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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娲 |
发表于: Apr 18 2006, 08:1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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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vanced Member ![]() ![]() ![]() 组: Members 发表总数: 58 注册日期: 6-February 06 会员编号: 463 |
堕天使(第二部)夏花秋叶————相忘于江湖
1 什么都仿佛刚在昨天发生,却什么都早已物是人非。 几番沧海桑田,巫山后早已没有了当时的云、当时的人、当时的——一切…… 我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你,但,结果是我错了。 我一直以为我爱你远比你爱我多,却,原来企图以多少来衡量爱情的我才是那个不懂得爱情的傻瓜。 我的天使没有堕落,只是因为上帝太爱他,所以舍不得他在人间受苦。 我看到你在天空对我微笑,蝴蝶骨的地方长出一对洁白的翅膀,头上美丽的天使环闪着圣洁的光辉。 你振起羽翼,凡人便为你痴狂;你回眸一笑,那是颠倒众生;你化作天使离我而去,我知道,从今往后,我将堕入地狱…… “辞职?!秋晔,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总裁看到我递上的辞呈,惊讶地抬起眼睛看我,然后皱了皱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我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容:“多谢总裁关心,只是最近觉得工作太累,想休息一段时间。” “这样吧,我放你一个月的假,去散散心。”总裁折中道。 我摇摇头,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总裁说道。 进门的是夏桦。 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再次见面,我无措地垂下眼睛。 “原来席特助也在。你还真是勤劳,竟然一大早就赶来上班,身体的恢复能力真强啊。”夏桦冷嘲热讽地开口道。 “怎么,这两天你生病了?”总裁转头问我。 “没……没什么大碍了。”我尴尬地摆了摆手。 “你来辞职?!”夏桦眼尖地看到了总裁手里的辞职信。 我点点头,朝总裁微微欠了欠身:“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告辞。” 刚刚触到门把手的手被另一只手强势地拉住:“你跟我来!” 开了门,他想到什么似地回头道:“总裁,我想请半天假。” 没等总裁的回答,他就一路将我拖进了电梯。关上电梯门后,他重重地摁下了“1”键。 电梯启动时,他转过头来,看到我有些艰难地靠着扶手喘气:“这么没用?不像你席秋晔。” 我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开口,更别说和他吵架了。说不出口的地方的伤口在刚才的奔跑中裂开了,疼得两腿发软,冷汗直冒。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下身的钝痛差点让我下不了床。第一次被男人从后面进入,而且还是强暴,变相承受的地方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是那种屈辱的疼痛感就像用沾了辣椒水的鞭子狠狠抽过心脏一样。 他走上前两步,我本能地朝里躲了躲。 “你怕我?”他一把扯住我的衣领,将我们之间的距离缩到最小,然后冷声道,“还是说,你恨我?” 我低垂着眼睛不敢看他,淡淡地摇了摇头:“正像你所说的,这是我罪有应得。” “原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他嫌恶地甩开我,就在同时电梯也正好到达底搂。 我们两个一前一后出了电梯,惹来周围职员一阵恐慌,以为总裁下来巡视,等了半天不见总裁,才想稍稍松口气,又马上发现夏总经理脸色阴沉,纷纷噤了声,向这边投来小心翼翼的目光。 跟着他匆匆出了公司大门,迎面一阵寒风吹来,我瑟索地缩了缩脖子,拉了拉衣服领子,仍旧跟上了前面男人的脚步。 拐进了旁边的停车场,坐上他的车,他发动了引擎。 “去哪里?”我问道。 他没理我,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为什么突然想辞职?是因为我吗?”他突然发问道。 我将头靠在车窗玻璃上,注视着车外急速倒退的景物,嘴角上扬:“我发现自己还是不适合在商界生存。” “辞了职你想做什么?除了这项技能,你还有什么本事?”夏桦冷笑道。 “是啊。”我侧着头想了想,然后认同地点点头,“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呢。” “不过,你也并不是‘百无一用’,”夏桦瞥了我一眼,眼里满是轻蔑,“相信凭你这张脸去卖的话倒是可以赚不少,而且前后皆可,男女通杀。” 我勉强挤了个笑容:“呵呵,是个好主意呢……” “不过你的技术太滥,上你跟上个死人没两样。”夏桦口气恶劣地补充道。 我脸色白了白,垂下眼睑保持沉默。 “怎么?说错了吗?体温像个死人、动作也僵硬得像个死人。”他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转过身,一把扯住我的头发,扣住我的头,带至他面前,“你别以为你说辞职就能辞职,你给我听好了,席秋晔,你欠晴扬的我会帮他讨回来。你最好安分守己地待在佟氏,哪天我认为你还清这笔债了,你才可以走人。” “你要我怎么还债?给你做牛做马?为奴为婢?”我忍不住失笑,“还是说,陪你上床?” 他松开扯住我头发的手,转而滑至颈上,粗糙的拇指上下抚过我的喉结。他挑了挑眉毛,点头道:“最后一个建议不错,可以考虑。不过,我希望你能提高一下技术,凭你昨晚的功力怎么可能去取悦那些有特殊爱好的公司老总们呢?” “你……什么意思?!”我瞪大眼睛,眼里是不可置信。 “你应该没有忘记晴扬是为什么会被那个远桥集团的老总欺负的吧?”他的口气轻描淡写,脸上也是一径的云淡风轻,我却像见到恶魔一样,恐怖地瞪着眼睛,浑身忍不住地发起抖来。 他把车开到了我家楼下。 “你想做什么?”我紧张地问道。 “下车,上楼。”他吩咐道,“在我还没有利用你的身体来为公司赚钱之前,我会先物尽其用的。” “你……” “训练你的身体直到它能取悦男人。”他连拖带拉地将我带至家门口,开门、进屋。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将我压到地板上,开始动手扯我衣服。 我咬着下唇,奋力抵抗,一开始还能势均力敌,时间一长,本就体力不支的我渐渐处于下风,他用单手制住了我双手的挣扎,另一只手探到身下解我皮带。 长裤连着内裤一起扯离身体的时候,我忆起了昨晚的一切,惊恐地大叫起来:“放开我!放开我!不要——!” 他一把抓住我的弱点,逼我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邪笑道:“虽然我觉得男人和男人做爱相当恶心,不过,你是例外,因为你的身体很迷人,会让男人产生欲望。” “你这个变态……唔……”他用嘴堵住了我的唇,将我的话硬生生截断。我全身无力,只得任他为所欲为地在口腔中横冲直撞。 几乎抽空了我肺里的氧气,他一离开我的嘴,我便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到底谁比较变态呢?是喜欢女人的我,还是喜欢男人的你?”他的鼻子几乎碰到了我的鼻子,热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混着浓浓的情欲。 说着话,他的手滑进了我的衣服里,扯住胸前的茱萸揉捏起来,激起我全身一阵轻颤。 他轻哼出声:“这么敏感?” 我侧过脸,咬住嘴唇,压抑下口中的呻吟。 “这里呢?”他松开了钳制欲望的手,慢慢滑过大腿,来到根部,再向里探询的时候,我用力夹住了双腿。 “怎么?还是要我用强的吗?”他作势掰我双腿。 我双手乱挥,哽咽道:“不要……求你了……昨天……那里破了……还没好……我怕……” “那我怎么解决我的需要?”他指指自己已经抬头的分身。 “我……我用嘴……帮你……”我别开眼睛,低声说道。 “你还真是贱!”他嫌恶地撇撇嘴角,然后一把扯住我的头发,将我的脸凑到他的下身处。“好啊,你做给我看看。” 我颤抖着手去解他的裤子拉链,因为太紧张,试了几下都没拉开,他皱了皱眉,自己解开了拉链。我取出他已经勃起的分身送到嘴边,闭了闭眼,一口含住。在温热的口腔的包围下,分身开始肿胀,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是大张着嘴含着夏桦的欲望,口水因为无法下咽的关系流了出来,沿着脖子滑进了衣服里面。一眼瞥到旁边的穿衣镜里自己现在的样子,简直和妓女没什么两样,一股无比屈辱的感觉涌上了心头,眼眶红了红,我抬起眼睛,自下往上瞅着面前高傲的男人,此刻他正用万分鄙夷的目光睨视我。 他似乎等得不耐烦了,瞳孔收缩了一下,扯着我头发的手紧了紧,然后身下便开始律动起来。他稍稍将欲望抽离我的嘴,下一秒突然重重地撞击进来,直抵我的喉咙深处,我难受地涨红了脸,想吐又吐不出来。 几次用力的撞击后,突然,他一把将我的头拉开,紧接着,一股热流从他的欲望顶端喷涌而出,大部分都射到了我的身上,也有一些溅到了我的脸上。 我愣了几秒钟,突然感觉喉头一腥,连忙捂着嘴跌跌撞撞地朝厕所跑去,扶着盥洗台一阵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他跟到洗手间,衣冠楚楚地立在门口:“就你的口交技术,简直滥到极点。” “我没有你这种变态的爱好!”我回头吼道。 他脸色变了变,极具威胁性地扯住我的一只手:“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边!” 我眯起眼睛,想透过镜子给他一个挑衅的微笑,没想到一咧嘴,这笑容竟比哭还难看,简直凄惨得可以。 他抿起嘴巴,转身,一路将我朝卧室拖去。 在将我狠狠摔到床上后,他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夏桦,你闹够了没!他妈的,连口交都帮你做了,你还想怎样?”我发了火,从床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你不说我变态吗?那我就变态给你看看。”夏桦扯了我的手又将我重重甩在床上,顺手关了房门,落了锁。 “你来真的?”我仰躺在床上,看到他已经把衣服脱得差不多了,正居高临下地瞅着我。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他压了上来。 我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过去从没和男人做过吧?” 他点点头,一脸嫌恶:“当然,我告诉过你,我不是同性恋。” 上你只是因为报复。 他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其实我也很清楚。 “你先放开我,我拿样东西。”我淡淡地开口。 “什么东西?”他疑惑地开口问道。 “我现在是肉在砧板上,你还怕我对你不利不成?”我挖苦道。 他皱了皱眉,稍稍起身,让我能够移动身体。我慢慢爬到床头柜边,拉开抽屉,取出一瓶甘油,拧开瓶盖,倒了点在右手食指上,侧过身体,将食指缓缓伸进穴道润滑,抽插了几下后,再加了根中指,扩充着甬道。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淫荡,竟然在外人面前对自己的后面自慰。”他语带嘲讽,口气一样的冷冽。 面前的男人既不是Gay,也没有想要真正“疼爱”我,既然他的目的只是羞辱我,所以他不会懂什么男人做爱时的前戏。为了最大程度地降低伤害,我几乎丢尽了自己所有的自尊。 我加了第三根指头进去的时候,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很疼。薄膜因为昨晚的激情仍然脆弱得不堪一击,手指再伸出来时,粘粘的,我回头,才发现指尖沾了些血丝。 我抽了张餐巾纸胡乱地擦了下手,然后背朝天花板趴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双手抓紧床单,闷声道:“可以了,你进来吧。” 他的指尖碰到我臀部的时候仍然激起了我一阵抑制不住的轻颤。许久,他都没有后续动作,我等得不耐烦,回头,见他一脸不解地看着我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做什么?是男人就快点,别像个女人似的婆婆妈妈!”我强行抑制住内心不断扩大的恐惧感,用力朝他吼道。 “你哭了,秋晔。”他疑惑不解地看着我,看得我发毛。 “你神经病!痛当然会哭。”我继续趴回枕头上,让枕巾吸干我懦弱的眼泪。 他起身,下了床,然后就传来了穿衣服的淅嗦声。 “你有毛病啊!要做的人也是你,现在又中途喊停……”我裸着身体下了床,立在他面前叫嚣道。 夏桦眼神复杂地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嘴角:“真没劲,今天就到这里。” 我轻哼了一声,背过身躺到床上,扯过一边的被子将自己裹了个结实。 “那个小孩你最好哪儿来送哪儿去,别羊肉没吃到惹一身臊。”他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回头对我说道。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费心。”我掀开被角,朝他睨着眼。 “哼,不知死活,人家卖了你还替她数钱。”他冷嘲热讽。 “人家最多也就卖了我,你夏总经理吞了我骨血连眼皮也不会眨一下。我怕什么来着?”我冷笑。 “不知死活!”他气得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明天最好让我在公司准时看到你,不然后果自负!” 他甩了房门出去,在第二声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后,我确定他已离开了我的屋子。我随便裹了件睡衣出了房间,想赶在耀祖放学回家之前将客厅里的污迹去除。 拖把拖过茶几下的时候,一个细微的金属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俯下身子,发现了一枚小巧精致的钻石女戒。很显然,这不是我的东西,当然也不可能是耀祖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普通人都明白戒指的含义,特别是钻石戒指。 我举起戒指在阳光下细看,发现内圈刻了字“Daisy”。 如果他知道戒指掉在我这里,他会有什么反应呢?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孩原来叫作“Daisy”啊……我还以为会是那个美艳动人的诺薇儿呢。 我唇角微微扬起,将戒指纳入口袋里。 2 “这次对艾森公司的投标计划书我已经让克瑞思送过来了,你看一下,下午和我一起去参加个会议。”夏桦通过内线发来了指示。 我皱了皱眉,开口提醒道:“夏总,我想你可能拨错内线号码了。我是席秋晔。” “我知道你是席秋晔。”夏桦补充道,语带调侃。 “那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是总裁特助,而不是您的助理……” “以前不是,但现在是了。”他打断我的话。 “什么意思?”我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我向总裁要了你,就这么简单。”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掀了掀嘴唇,还来不及开口就被没收了拒绝的权利。 门在此时被敲响,夏桦的秘书克瑞思送来了报价单和计划书。 我粗略地翻了下,心情有些烦躁。 自恃冷静的自己自从碰到了这个姓夏的魔头,便一次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更有甚者,居然被他连续羞辱了两次,而现在,却要身不由己地待在如同炼狱的佟氏做他的助理。想到以后的悲惨命运,自己都觉得暗无天日。 下午的会议说白了就是招标前的试探会,各家公司一方面使尽浑身解数想要巴结艾森公司本次招标的全权代理人——艾森公司的少东家——里昂·艾森;另一方面又想摸出对手公司的底牌,好让自己公司能以最低的价格投标成功。 这次会议因为并非正式投标会议,所以形式采用自助餐的酒会模式,气氛倒并不严肃。 夏桦一进大厅就和那个里昂·艾森来了个大拥抱,两人大笑着互相问候,旁人一看便知道两人关系菲浅。 夏桦将我拉至里昂面前:“这是我的助理弗雷,中文名字席秋晔。是个很不错的助手哦。” 我礼貌地和里昂握了下手,心想凭自己的身份似乎还不至于有此殊荣到被介绍给大少东认识,大概是夏桦他乡遇故交,乐昏了头,不觉弯了弯嘴角,自己也知道夏桦乐昏头这个可能性很小。还没见他昏过头,至少他连做那种事的时候都是清醒的。 脸色变了变,身体也不自觉地僵硬,所以在突然被人轻拍一下肩膀的情况下反应很大地将右手杯子里的红酒洒了出来。 “对不起……”我看着被红酒洒到的昂贵西装,道歉着。 “怎么了你?”夏桦接过侍应生递来的毛巾擦拭着西装。“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呵呵,第二次呢。”我笑着喃喃道。 夏桦也想到了我们初次见面的情景,笑了笑:“怎样,这次你打算怎么赔偿法?” “你既不缺钱也不缺权,我想不出来赔偿的方法。”我耸肩。 “还有个方法……”他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 “哦,请指教。”我挑眉。 “卖身为奴,你看这主意怎样?”他故意挑衅。 我扬眉笑得灿烂:“呵呵,主子,我不早就是你的人了。” 他皱了皱眉,撇嘴嘀咕了句:“怎么笑得这么恶心?” “你朋友?”我以眼神看了看艾森。 “嗯,大学里的死党。”他点头。 “那么这次是稳操胜券?”我抿了口酒,问道。 “那倒不见得,朋友归朋友,商场无父子,更何况是朋友。”他晃了晃酒杯却没有喝的打算。 我瞥了眼四周的公司代表:“连户洋这种大公司都来争这块肥肉,你看我们的胜算会如何?” “所以我才请出你席特助随行,让我们如虎添翼。”他碰了下我的酒杯。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了他强留我在佟氏的目的,脸色不好地瞪着他:“你……” “别想歪,只是竞标,没有人让你卖身。”他阴险一笑,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 我暗地里翻了下白眼,不再看他。 “能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摸一下几个最具竞争力的公司的底?”夏桦没有看着我,用着极低的声音下了命令。 我点点头:“尽力吧。” “希望你能协助我办好这件事,这可是我进公司以来接手的最大的case,可不能让那边瞧扁不是?”他勾起嘴角笑道。 “这么信任我?”我转头凝视他。 “是你的实力,但不包括你的人。”他喝完杯里的酒,将空酒杯放到桌上,朝我无害地笑道。 “席秋晔先生吗?”不太确定的语气。 回头,侍应生打扮的男人站在身边,开口问道。 我点头:“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刚才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侍应生递给我一张纸条。 我接过,道了谢。 夏桦暧昧地牵了牵嘴角:“不是什么老相好吧?” 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少管闲事。” 我皱了皱眉,夏桦见状,欲凑过来看,我掩饰地将纸条收好。 “又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见不得人。”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这辈子唯一做过的亏心事就是失去晴扬。 我浅笑道:“It’s none of your business.” 他一噎,瞪了我一眼,转身怏怏地离去。 我历来不管闲事,最近唯一牵涉到他人的事应该就是指那件事。相信老谋深算的安娜姐这次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找上我吧。 扫了眼全场,瞄到正在一边应酬人的夏桦,叹了口气,这么不辞而别怕又要惹他不快了。 出门拦了辆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里,拨通电话,和安娜讲了这事。那头一阵沉默,随即传来安娜简短的话语:“秋晔,看来这次会牵累你了。” “怎么说?安娜姐当初只说是代为照管故人之子来着。”我拨弄着电话线。 “呵呵,秋晔,你这是在责怪安娜姐把你拖下水了?” “不敢。”我面无表情地说道,“只是,我这半个当事人是不是有权知道这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呢?也好哪天做了别人的替死鬼还不自知。” “秋晔,安娜姐既然认了你这个弟弟,又怎么会让你冒生命危险呢?” “无所谓,我是无牵无挂一个人,安娜姐要是哪天觉得我这条命还有利用价值,我不介意双手奉上。” “秋晔……”一阵吞吐,“那好,你待会儿收一下邮件,电话里说不清楚。” “好,我等着。”我弯了弯嘴角,“安娜姐,既然你把耀祖托了我照顾,我也自然不会撒手不管。” 电话那头很久的沉默,久到我快以为那头已收了线,才传来一声很轻的类似于叹息的声音:“谢谢。” “不谢。那么,再见。”我脸部表情柔和了下来。 没过多久,我开了电脑,邮件就过来了。 “秋晔: 耀祖真正的身份其实是户洋集团的嫡传继承人。相信户洋集团最近发生的事你应该也知道,我就不多说了。耀祖的外公上个月刚刚辞世,把51%的股份归在了耀祖名下,然后拜托我在耀祖18岁成人之前代为照顾。我也就不瞒你了,耀祖的外公和我曾经是恋人关系,差一点就结婚了,可惜我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嫁给了后来的先生,也就是韦氏上任总裁。我和耀祖的外公一直保持着联系,耀祖的母亲事实上并非耀祖真正的外婆所生。你是聪明人,点到即止。耀祖的外公没有其他子嗣,他的同胞兄弟的儿子,也就是耀祖的表舅,早就觊觎户洋很久。他一直在户洋任总经理一职,原以为耀祖的外公一死,他可以顺利以‘摄政王’的姿态慢慢独揽大权,没想到半路杀出我这么个程咬金,他自然不平。他现在找上你,无非是想胁迫耀祖签下股份委托书,好让他可以在户洋无所顾忌。 上面所讲的就是你想知道的事情的前因后果。我把耀祖托付给你,也是想‘大隐于世’,然后我飞去美国也只是遮人耳目,混淆视听罢了。没想到……不过你放心,他们不会乱来,最多也只是上门骚扰骚扰,你只管照顾好耀祖就可以了,其他的事安娜姐会处理的。谢谢。 安娜” 我挑了挑眉毛。 户洋集团的未来继承人……看来,这个叫作“贝耀祖”的孩子来头不小。 想到夏桦上次提醒的话,不觉浅笑出声。我果然不知死活地接了个烫手的山芋。 正胡思乱想间,手机响了,我接起,是夏桦。 “你搞什么鬼?一转身人就不见了。你现在在哪里?” “夏总好健忘,不是您要我去摸底的吗?我正在争分夺秒地工作呢。”说完,故意重重地敲击了几下键盘,以显示我正在利用网络调查资料。 “哼哼,谁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跑哪儿去鬼混了……”他冷笑道。 “那你要不要猜猜看我现在在哪里鬼魂呢?” “玩够了没,席秋晔!”那头传来夏桦生气的声音。 我住了嘴。 “给你10分钟,我在‘堕天使’等你。” “恐怕赶不到,除非我会飞。”我告诉他。 “随便你,尽快过来。”他挂了电话,口气十足霸道。 3 到达“堕天使”时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了。一进门,就看到拉斐尔正一边擦拭着酒杯一边同夏桦说着话。见到我,拉斐尔轻轻颌首。 我一笑,径自坐到夏桦身边。拉斐尔的“Blue Tear”已经递了上来,我低声道了谢,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一张扑克脸。 “怎么了?这么急把我叫过来。”我啜了口酒,才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没来“堕天使”了,连杯中的酒都充满了怀念的味道。 他睨了我一眼,也不说话,只闷声喝着酒。 拉斐尔倒凑了过来:“弗雷,你很久没来了,最近很忙吗?” 我笑笑:“我的老板就坐在这里,我不敢回答你。” “你席秋晔要走,谁敢绑得了你。”夏桦冷哼。 小孩子脾气。还在为刚才我放他鸽子介怀。 我也不搭腔,伸了个懒腰,趴在桌上,捏了杯口轻轻旋转液体。藉着昏暗的灯光,蓝色的液体闪着妖冶的亚光色泽。 拉斐尔的视线在我们两人身上徘徊,许久,他侧着头,作沉思状:“我记得中国古时候有个很有名的人写过两句诗,可是我只记得前半句。弗雷,你帮我想想,后半句是什么来着?” 我抬起眼帘,示意他继续。 “生如夏花之绚烂。” “死如秋叶之静美。”我脱口而出。 夏桦皱了皱眉,看向我。 我愕然地将声音噎在半空。 拉斐尔笑意吟吟:“我就觉得很奇怪,不是吗?你们两人的名字同时出现在两句诗里。”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夏桦低喃道。 “巧合……而已。”我尴尬地看看夏桦,“只是音同字不同。” “我很小就去了美国,没听过这两句诗。”夏桦说道,顿了顿,“你能解释一下什么意思吗?” “活着的时候像夏天的花朵一样绚丽灿烂,死了的时候像秋天的落叶一样寂静美丽。”我解释道,视线转到门口,悠悠叹了口气,“是一种诗人对人生的态度。” “你的父母希望你死的时候像秋天的落叶?”夏桦有些不明白地纠起了眉心。 我“噗哧”一笑:“跟你说了是音同字不同,正如你的父母给你取名的时候也不会是要你像夏天的花朵一样。” 他点点头,转向拉斐尔:“那么你为什么提到这首诗?” “只是觉得这首诗像一种羁绊,系住了两个人的名字。”拉斐尔轻笑道。 我蹙眉,总觉得今天的拉斐尔似乎总是话里有话。 “没事的话我走了,耀祖马上回家了。”我喝完杯子里的酒,起身欲离开。 “今天不准回去!”夏桦开口阻止。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没有停下脚步。 他一把拉住我,我没站稳,跌进他怀里,挣扎着想推开他,他却搂得更紧。 想到拉斐尔正在看着,我羞愤难当,用手肘狠狠撞了他的胸口一下,他吃痛地放开,两人剑拔弩张地僵持着。 “跟我回去。”他开口命令。 我冷哼一声:“凭什么?”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往外拖,力气奇大,我挣不脱,回头,看到拉斐尔一脸担忧,正欲冲出来叫人,我摇头,示意他,我自己会解决。 他愣愣地站在吧台出口的位置目送我们离去。 夏桦粗鲁地将我塞进车里,发动引擎。 我冷声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不告诉我,信不信我会跳车?” 他摁下锁车门的按钮,朝我阴险一笑。 我别开视线看向车窗外:“耀祖的事是你告诉户洋的?” 他点头:“你还不算太笨。” “为了交换这次竞标的胜利。”我用的是陈述句,所以已经不在乎他的答案了。 “今晚那边会派人去你家接走那个小鬼。”他开口,语气听不出起伏。 “你怕那帮人会对我不利,所以把我绑到你家?”我好笑地扯了下嘴角。 “不是,只是减少麻烦。”果然。 我掏出手机,想打电话通知安娜姐。他一个急刹车,将车子拐进了个死胡同里。我的手机也因为这个变故掉到了他的车子里。 我弯腰去捡,他眼尖地将手机拨到我够不到的地方。 我抬头,怒目相向。 “庞玉莲那里相信会马上得到消息,不过是在他们带走那个孩子以后,而不是现在。”他直视我的眼睛。 “调虎离山?”我眯着眼睛问道。“你倒是对古人的兵法了如指掌。” “我不觉得你是老虎,顶多也只是只狐狸。”他伸手拨了下我因刹车而滑至额前的碎发,低声说道。 他的动作和说话的口气都像在调情。我侧了脸想躲开他的碰触,却无奈车里空间的狭小。躲避不过,他更肆无忌惮地将手落到我的腰间,扯着我的衬衫。我扑腾着双手想格开他的骚扰。 “怎么?昨天在我面前还那么淫荡地自慰,今天倒装起纯情来了。”他的手已经探进了我的衬衫,上下抚过我的背脊,激起我浑身一阵轻颤。 他摁下了一个按钮,车窗的帘子放下,整个车里的空间就与外界完全隔离开来。 惊恐地意识到他下一步的打算,于是慌乱起来,手脚并用地抵抗着,却因为在车里,完全缚手缚脚。 他扯过我的头发,找准了嘴唇的位子就落下了一阵狂吻。 我“嗯嗯呀呀”地发出一串破碎的挣扎声,他一皱眉,用牙咬住了我的舌头扯出了嘴巴,我被迫大张着嘴呼吸,嘴里的津液也不受制地沿着下巴滑过脖颈。 他用整个身体压住了我的挣扎,一只手伸进了衬衫拨弄我胸前的茱萸,另一只手更放肆地解了我的皮带,探进了我的裤子里。 我见完全无法推开他肆无忌惮地进攻,于是双手向外摸索着。 凭直觉摸索到一个按钮,我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一听到车门上的锁键跳起的声音,我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车门,跌落出去,全然不顾身上衣着凌乱,一边奔跑,一边系着扣子,转到大路上,我匆匆拦下一辆计程车,报出家里住址,然后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点。 在最后一个转角口,我看到了正在回家的耀祖。 二话不说,我将耀祖带进了车里,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让司机满大街转悠,希望能甩开后面尾随的夏桦。 耀祖一直盯着我看,我扯了个想必非常难看的笑容想安慰他:“没事的。” 开了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发着颤。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的嘴……”耀祖犹豫了一下。 我摸了下嘴唇,才猛然想到刚才在夏桦车里的一幕,现在一定是肿得厉害。我拍了下耀祖的头:“没事,看来,我们暂时得躲一下呢。” “客人,您……是不是遇到什么仇家追杀了?”司机紧张地问道,然后瞥了眼后视镜里一直紧追不舍的车子。 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点吧。 “不是,那个是我朋友,他不许他的儿子去看他已经离婚的前妻,我看这个孩子的母亲太可怜,所以就决定冒险带这个孩子去见他的母亲。”我面不改色地扯着谎。 夏桦要是知道我诬蔑他有个14岁的儿子一定气死。 我竟然这种时候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事情,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可思议。 耀祖撇撇嘴角,没有发表意见,却显然不满我给他伪造的身世。 “可怜的孩子。先生,我支持你!”司机一踩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最后,车子停在了韦氏公司门口。 虽然安娜姐现在不在国内,但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哪里能收容我和耀祖。 我对接待小姐报了名讳,然后特地表明事态严重,最好找个安娜姐的亲信下来碰头。 接待小姐传了话上去,我和耀祖在大厅里等候。 没一会儿,人出现了,不过不是安娜姐的人,而是夏桦。他气冲冲地进了大厅,来到我面前。我将耀祖一把护进怀里,与夏桦对视,感觉自己像只护着小鸡的母鸡。 “你有没有大脑!竟然带着定时炸弹满世界跑。”他朝我吼道。“你这么做等于公开和户洋为敌。” “那是我的事。”我回道,“做人要言而有信。你金钱至上我没什么好说,但我答应过别人的事就不会轻易放弃。” “这是户洋的事,你淌什么混水?!” “不好意思,两位先生,这里是韦氏,这么不给面子地在我公司的大厅里争吵好像不太给我们安娜姐面子哦。”一个好听的男中音响起,我和夏桦同时住了嘴,三双目光齐齐看向说话的人。 一个英俊的男人。 “敝姓穆,穆剑齐。请问是哪位找安娜姐?”男人笑意吟吟。 “是我,席秋晔。”我开口道。 穆剑齐朝我点点头:“我已经和安娜姐通了电话,你跟我来。” “不行,他不能跟你走。”夏桦一把拉住我的手,拽向他那边。 穆剑齐皱了皱眉:“请问,这位先生是……” “我是谁不重要,但是他不能跟你走。”夏桦说道,然后看了眼一边的耀祖,“这小孩你带走吧。” “安娜姐给的指示是保证大人小孩都安全,你的来历对他的安全非常重要,不是吗?” 什么大人小孩,说得像是孕妇产子。 我挣扎了下:“夏桦,你闹够了没?放开!” “户洋要的只是这个孩子,既然孩子送到了,那么这事就和席秋晔没关系了,不是吗?”夏桦挑眉,仍是对着穆剑齐说话。“更何况,我是他的上司,我有权带回我的属下。” 穆剑齐朝我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垂下眼帘,点点头。 “既然是二位的私事,那在下也不便插手,去留问题全看席先生的意愿。”穆剑齐发话道。 耀祖拉了拉我的衣服,我低头,看到他小脸满是紧张的神情,出言安慰:“没关系,只是在这里住上一阵。” “秋晔哥,你会留下吗?”耀祖问道。 正待开口,却被夏桦抢了先:“不会!” “那好,我要跟你在一起。”耀祖点点头。“安娜姐把我托付给你,你既然答应,就会一直照顾到我离开为止,对吗?” 我…… 天哪,这是什么局面? 穆剑齐仍是一脸笑意吟吟,夏桦抓住我的手没有丝毫松动,耀祖则一脸坚决地看着我。 “如果夏先生能保证这两位的安全,我不介意你将他们一起带走。”穆剑齐提出了折衷措施。 “不行!” “可以。” 我和夏桦同时开了口,只不过,我是拒绝而他是答应。 我和他对峙着。 “如果在下没有记错的话,阁下应该就是佟氏的总经理了?”穆剑齐自始至终都是一脸笑意。 “没错。”夏桦回答道。 “签一份合约,用佟氏来制约您的保证,如何?”穆剑齐问道,“我得向安娜姐交代不是,相信一个佟氏的话,安娜姐应该可以放心。” “我只是一个区区总经理,偌大的佟氏,担待不起。”夏桦冷哼。 “我说担待得起就担待得起,夏先生……还是得称呼您佟先生呢?”穆剑齐微微颌首。 我和夏桦同时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看来,这个安娜姐的“执行代表”并非等闲,不容小觑。 直到坐在夏桦的车上后仍是不能相信,一个小时前还是“出卖”耀祖的人,转个眼,就俨然成了我和耀祖的保护者。 “不是说淌混水嘛,你倒又来掺和。”我坐在副驾上,出言挑衅。 “卖身契在我手里,你这个奴隶没有发言权。”他扬了扬手里的合约,一脸得意。 “那叫保证书!”耀祖开口纠正。 我暗笑。 “闭嘴!没你说话的份。”夏桦龇牙咧嘴地在后视镜里朝耀祖做鬼脸。 “秋晔哥,我保护你。那混蛋要是欺负你,我找穆剑齐。”耀祖扬了扬手里的手机。那是临走前穆剑齐给耀祖的,让他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拨他存在手机里的号码。 “哼,早就欺负过了。”夏桦冷哼出声。 我白了白脸,想起了那晚。 他疯狂地进出着我的身体,我痛到麻木。强暴,发生在离耀祖的房间仅有一墙之隔的房间里,然而,这个孩子什么都不会知道。 有些事情,如果刻意回避,他就会一无所知。 我有些心惊,瞪着夏桦。想到以后的日子里都会和他抬头不见低头见,没来由地一阵发悚。 “你在怕我?”他开车,分神瞄到了我的神情。 我没有回答,别开了视线,看向车窗外。 车里的音乐响起,是王菲的《红豆》: “还没好好的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 会更明白 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着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 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 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 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 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还没为你把红豆 熬成缠绵的伤口 然后一起分享 会更明白相思的哀愁 还没好好的感受 醒着亲吻的温柔 可能在我左右 你才追求 孤独的自由……” “读大学的时候,我和晴扬最喜欢听王菲的歌。”我开口絮絮说道,“晴扬最喜欢的就是这首《红豆》。有首诗怎么念来着: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支?愿君多采拮,此物最相思。晴扬很喜欢,抄在笔记本上送我,我跟他说,我们又不分别,何苦相思……如今,阴阳两隔了,就像歌里唱的,一切都有尽头,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再看到红豆的话,起了相思也只是枉然……” 许久,夏桦才轻轻地开口打破这种近乎窒息的沉默:“想不到你没喝酒竟然也能长篇大论地发表哲理。” 干笑了两声,他关掉了音乐,车里顿时安静不少,气氛压抑得难受。 耀祖的肚子倒是稍稍配合地响了起来。 我回头:“快七点了,你饿了吧?” 耀祖点点头。 “马上就到了,你再忍忍。”我关心道。 “你这么喜欢小孩子,怎么不找个女人给你生一个?”夏桦开口讽刺道。 “我也想,可是我怕找到的女人未成年。”我闭了闭眼睛,睁开时已是一脸的冷笑。 夏桦突然住了口,不再言语。 想是戳到了他的软肋。 我咬了咬嘴唇,竟有些过意不去。甩甩头,抛掉了心底的罪恶感,说服自己是夏桦先出言不逊的,自己的话语只是反唇相讥。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夏桦出人意料地念起了唐诗。 我惊得回头看他。 “这首词叫作《乌夜啼》吧。”他看了眼我,继续说道,“我对中国古诗文没什么研究,这是晴扬给我的信里最后写到的。他希望如果有一天我可以遇见你的话,就把这首词念给你听,他说,你听到这首词,就会明白他想说的话了……” ……秋晔,我发现越读这首词就越会觉得生命太短而感情太重,人生总会有许多无奈的事发生,隔了今生便从此天上人间。所以我希望有来世,这样,许多今生的遗憾至少在活着的人心里可以寻找到安慰…… ……秋晔,我相信有来世。到了那里,我不喝孟婆汤,这样我就忘不了你了。来世见了面,即使你不认得我了,我还能认得你,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晴扬,你想说的话…… 我像个傻瓜一样哭得难以抑制,夏桦将车停在路边,一把将我揽在怀里,任我的泪将他的衣襟蘸湿。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着我的背脊。但是,就在那一刻,我听见心里小小的丝弦轻轻颤动了一下…… 户洋没有要到人,又得知夏桦转向成了贝耀祖的保护人,于是单方面撕毁同夏桦的协议,加入了竞标战争。 财大气粗的户洋显然优势明显,夏桦这一次的滑铁卢看来是吃定了。 4 我洗了澡准备回房里继续准备竞标事宜,经过客厅,耀祖正在看电视。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头,他没有回头,仍一脸专注地看着屏幕:“我们会在这里住多久?” “怎么?你不喜欢这里?”我坐到他身边,边擦拭着头发边问道。 “环境不错,主人不好。”他撇撇嘴角。 夏桦若是听到这话一定气死,免费提供食宿还外带保护任务,却偏偏不得人心,这个冤大头当得彻底。 “你的表舅要对你不利,夏桦又用佟氏做了承诺要保护你,我们应该会在这里住上一阵吧。”我不甚确定地给了个模糊答案。 许久,小鬼点点头:“我没有想过会和表舅反目。小时候,表舅最疼我,经常带我出国玩,还给我买好多好东西……可是,外公的律师一宣布完遗产的安排后,表舅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我的态度180度大转弯不说,还企图乘机将户洋占为己有……” 生在一个金钱至上的时代或者家族都是一个悲哀,特别是对一个孩子来说,过早地接触权利、金钱的丑恶面,是不是会影响到他日后的价值观形成呢? 我说不出话来,只轻轻抚着耀祖的背脊,想安抚他看似坚强实则无助的灵魂。 “有一天他会明白,你比那些金钱和权利更重要。”我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 “会吗?还会回到过去吗?”他扬起头,一脸天真。 我无言以对。正在此时,玄关处有了响动,应该是夏桦回来了。 我刚想迎过去,跨出的脚步硬生生停在当场。 跟在夏桦身后进来的还有一个女人……其实说女人有些过,看她的样子,最多不过20岁,还是一个花样少女。女孩大约是个混血儿,肤色偏白,一头乌发,眼睛却是褐色,又高又挺的鼻梁除非整过容,否则亚裔女子不太会有这么高挺的鼻子。身材倒秉承了亚洲女孩娇小玲珑的体形,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我抱了胸站在原地,看着夏桦将女子带至我们面前。女孩一脸娇羞,很是怕生的样子。怯生生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大有古时倡导的小家碧玉样子。 我哑然,想不到在这个女子撑起半边天的时代还会有这种濒临灭绝的生物存在,竟然还非我族类! 我挑挑眉,等着夏桦介绍。 夏桦搂着女孩的肩,算是镇定情绪,一开口,竟只是最简单的话语:“这是黛茜。” 然后又用英文对女孩说:“This is Free. That boy is……” “小鬼,有没有英文名字?”夏桦蹙眉,问耀祖。 “没有!”耀祖听夏桦叫他小鬼,也没好气,头也不回地说道。 “That boy is Bei yao-zu.” 女孩再次抬头,我朝她礼貌一笑:“Nice to meet you.” “Nice to meet you,too.”女孩微微一笑,真正叫“回头一笑百媚生。” 我朝夏桦暧昧地笑笑,夏桦也没正眼看我,只低着头看着他的“黛茜”妹妹。 黛茜——突然想到了某样快被我遗忘的东西——一枚钻戒。 原本想还给夏桦的,事情一耽搁,竟忘了,这会儿既然正主都来了,哪天寻个空将戒指归还吧……只是突然就想到了夏桦遗落戒指的前因,不免沉了脸,低下眉眼,面上火辣辣地烫。 夏桦让黛茜去客厅里坐坐,然后拉了我去厨房倒茶。 我倚在门口,拨弄着已经半干的头发,想着今晚横生的变节耽搁了预备做的工作,也许会熬夜也说不定。 “……你把房间让给黛茜睡吧。”回神,就听到夏桦一边冲着咖啡一边说道。 我点点头,笑道:“这是自然,我明白该怎么做。” 顿了顿,我继续开口:“只是今天太晚了,不介意我在你家客厅过一晚吧。我明天就和耀祖搬出去。”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我:“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私自搬出去。” 怎么忘了?他还有一份合约在穆剑齐手里。他不会坐视佟氏受威胁的,毕竟未来那儿的一半将是他的。 我耸肩,表示明白地点点头:“其实,我可以和穆剑齐商量要回那份合约……” “休想!”他走过来,一把将我拉进厨房,迅速关了门。然后整个人压了上来,将我困在大理石洗濯台上。 突遭变故,我还来不及反应就已被他制在了“砧板”上,看着他的眼神,感觉自己很想即将挨宰的鱼。 脑海里蹦出的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句话,明明很危险的场面却有让我笑场的冲动。 我直视他的眼睛,那里深不见底,什么也看不到。 我眼角一弯,笑意吟吟:“我什么也没想,倒是你,夏少爷,这么压着我是想做什么?不怕我喊非礼,把你的黛茜妹妹吸引过来看热闹吗?” “好啊,有种你叫叫看……”他“看”字还没说完就精准无比地欺上了我的嘴唇。 我被他不按牌理出牌的举动吓到,竟丢脸地忘记了挣扎,愣在当场。等反应过来时,他已一路吻下去,宽大的浴袍前襟大开,他的手更不老实地伸到我腰间欲解带子。 我一慌,连忙挣扎开来,但因为顾忌着外边客厅里的两人,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我几乎卡着喉咙说道:“别老做这种幼稚的行为行不行?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 他抬头,对上我的眼睛,微微一眯眼睛,笑道:“你在害怕?” 我这才发现,我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我不说话,只狠狠地瞪着他。 他突然一下子放开了我,得了自由,我立刻跳了起来,躲开他老远一段距离,才匆匆紧了紧身上的浴袍,受惊般看着他。 “你像只兔子。”他笑得大声。我不知道他的形容词是否一语双关,所以选择沉默以待。 “明天就把东西搬到我房里。”他命令道。 “我宁可睡客厅。”我咬牙。 “我是一家之主,这个家我说了算。”他蛮横地开口。 我愤愤地开了门,然后重重甩上,不顾礼貌地穿过客厅,也没打招呼就进了自己房间,胡乱塞了几件衣服进包里,然后开了门就往门口走:“耀祖,我们走!” “谁都不许出这个门!”夏桦站在厨房门口,吼道。 我不理他,头也不回地朝玄关走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抢到我前面,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往他房里带。我力气原就没他大,他使了蛮力拽我,我挣不脱,眼睁睁看着他将前来“营救”的耀祖和一脸莫名其妙的黛茜隔绝在了他的卧室门外。 他眉头紧锁,抿了嘴唇,看来气得不轻。 他一使劲,夺过我手里的包重重地扔了出去,砸到了一个玻璃花瓶,掉在地上,裂得粉碎。 我低着头,没有表情地说道:“夏总,你不觉得你今天的事做得太过分了吗?” 他没有说话,却仍然赌气般抵着门口。 “外面那位想必就是你的未婚妻了?放着未婚妻不管,你倒和我纠缠不清,你脑子坏掉了吧你!”我冷笑。 “什么未婚妻?”他皱了皱眉,然后突然阴策策一笑:“如果没有我们之前的旧事,我会觉得你刚才说话的口气像个十足的妒妇。” 妒妇?!他竟然说我像个妒妇! 我恼羞成怒,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口:“神经病!放屁!你他妈的才像个妒妇!开门放了我,不然……” “不然怎样?”他单挑眉毛,满脸的嘲讽表情。 我愣住。 是啊,不然怎样?我能怎样他夏桦? 乘我分神的当口,他突然出手,将我掀翻在他床上,制了我的双手举至头顶固定,单腿更挤进了我双腿间,若有若无地抵着我的弱点。 他扯了我的腰带将我的双手缚到床头。完全敞开的浴袍下,我只着了条底裤。 他邪邪一笑,隔着底裤覆上了我的分身。我心一急,奋力抵抗,却只是徒劳。累了,放弃抵抗,却仍然死命瞪着他。 “这算什么?强暴?”我问道。 “如果你配合,这也叫做爱。”他补充说明道。 “放开我!”我叫得无力。弱点受制,浑身软散。 他的手恶劣地在前面画着圈,我的身体渐渐有了反应。咬了咬嘴唇,吞下羞耻的呻吟。我不敢轻易开口,怕一开口输得更惨。 他突然一把抬起我的右脚架在他肩上,我措手不及,惊呼出声,他见恶作剧得逞,朝我得意一笑。 恶质的手指绕过前面的重点部位,滑到后方,时重时轻地刺激着我身后的穴口,我的身体也随着这一下下的拨弄而轻颤着。 感觉眼里起了一层雾,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仍是无法将夏桦的表情看清,只是觉得眼皮突突地跳得厉害……心脏跳得更厉害,似乎到了嗓子眼。 下身已经抬了头,将内裤撑起,肿胀得不行。 我意识开始迷离,那脸红心跳的呻吟声难道真的出自我的口中吗? 夏桦的手已经不满足于隔靴搔痒了,探进了底裤,慢慢地在我后面抽插,做着括约运动。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我的身体不能自已地扭动着。 肉体先于灵魂背叛。 他将我的底裤褪至右腿脚踝处,也不完全除去,任它悬挂在那里,随着我的动作轻摆。 对于衣衫完好的夏桦,我已经几乎全裸地躺在了他的面前。高抬的分身,扭动的腰肢,极尽淫荡的呻吟着……已经忘了自己身处何地,脑海里似乎一片空白,又似乎一团乱麻,自己也分辨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夏桦解了自己的裤子,早已肿大的分身迫不及待地想要宣泄。刚抵在入口处时,第一晚的情况突然窜进了脑海里,身体四处拉响了警报,紧绷的躯体让夏桦只进了个头就滑了出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着抖,冷汗也冒了出来。 不可否认,那种记忆只留给了我两个字:恐惧。 嘴唇哆嗦着发出一连串单音:“不……不……不……” “放松。”夏桦的嘴唇凑到我耳边吹气,麻痒的感觉像电流窜过全身,强迫自己深呼吸,放松身体。 我闭了眼睛,一脸壮士断腕的悲壮神情。 头顶“噗哧”的笑声吸引了我的注意,我睁眼,看到夏桦一双玩味的眸子,直瞧着我看。我瞪了他一眼:“笑……笑什么笑……要做就快,别婆婆妈妈……” 话还没说完,惩罚似的一个挺进,直抵黄龙,我倒抽一口冷气,差点背过气去。他见我翻白眼,倒没有继续,停在里面,我才得了个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前面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撞而软了下来。 我焦距涣散,他轻轻抚过我的发际,混着情欲的眼眸里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熟悉神情。 我无力地半阖着眼睛,低声叹道:“真要了我的命……” “你放心,我对你的命不感兴趣。不过,你这里好紧,真的很爽!”他喃喃道。 我哭笑不得,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自己明白,对着夏桦,虽然一开口就没什么好话,却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挑衅,存心给自己找棺材睡。 我死咬了嘴唇不再说话,直到身上的人开始律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了,弄得嘴里满是血腥味……身后一阵裂痛,那里也破了,却并没有第一次那么痛,也没有流很多血……相信做久了,那儿就会因为适应了而不再流血吧…… 我在想什么?!竟然在安慰自己去适应并且习惯被强暴?!我想我是疯了…… “啊——”似乎被看穿了过程中的不专心,夏桦的最后一下几乎顶到了肠子的最深处,我再也忍不住地大叫出声,然后,随着夏桦在我体内的宣泄也导致了我前面的泄洪,几乎榨干了我的身体。 夏桦慢慢往外退,我不适地轻轻扭动身体,惹来夏桦一阵轻喘。我惊恐地发现,体内的东西又开始变大。 “笨蛋,自找的!”夏桦低吼一声,直直冲了进来,我仰了头,本能地将上半身挺起,喉咙口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他轻抬起我的双腿,将它们箍在他的腰际,这样可以更方便他的欲望在我体内折腾。 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游离,忽略了疼痛,快感在全身像电流一样窜过,让身体忠于本能地背叛思想,于是我放弃了自我,开始沉沦…… 当胸口感受到欺上来的裸露肌肤的时候,我微睁开眼睛,瞅着不知何时已经裸裎相对的人,扯了个笑容,却牵动了嘴唇上的伤口,这个笑容太过难看。我别开眼睛,不看他。 他鹰隼般擒住了我欲逃避的双唇,舔弄着,然后,侵略的唇舌很快宣告了这片领土的占有权,略带攻击性地在我的口腔里横冲直撞。他的唇舌不停地想与我的唇舌纠缠,如果我一有逃开的念头,他就会使坏地带动下身的钳制,一阵律动,害我无力地忙着喘息,倒只好任由他为所欲为了。 这次的情事,我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精神上的清醒,直到夏桦真正撤离我的身体,我全身无力,却仍然睁着双眼看他,下身已然毫无知觉了,头脑却要命地清晰。我稍稍挪动身体,看到床单上的痕迹,讥讽地弯了弯嘴角。 夏桦穿戴整齐,解了我手上的束缚,我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瘫在床头,瞟了眼手腕处,红红的印记昭示着刚才挣扎的程度。 身上的痕迹更多,而且每处都让人脸红心跳。我挣扎着想起来,无奈下半身暂时的麻木让我几乎以为我的下肢只是摆设。 我躺在床上,斜睨着夏桦:“哼,你说要是外面的黛茜看到了他的未婚夫和一个男人发生关系,而且就在她眼皮底下,你说,她会作何感想?” “未婚夫?到底谁告诉你这么可笑的事情的?”夏桦凑到我面前,似笑非笑地问道。 “难道不是吗?”我艰难地从浴袍口袋里掏出那枚精致的女戒,举到他面前。 “呵呵,我还想怎么就找不到了呢,原来在你这里。”他接过戒指,“黛茜是我的表妹,因为某些原因离家出走,刚好被我找到,所以把她带到这里来了。这枚戒指是我让人从法国买来打算送她的生日礼物,因为她从小就有收藏戒指的奇怪癖好……” 他突然收了话音好笑地看着我,我这才发现我正微侧着头细听,心下着脑,又羞又气,抿了嘴唇,将头撇开。 他笑得张狂,我却更加恼了,卷起被子将自己裹了个结实后便不再理他。 5 第二天是周末,天气不错。我生来“冷血”,一见到冬天的太阳就恨不得在太阳底下孵上一整天来吸收热量。 午后,夏桦不见了人影,耀祖也去参加什么补习班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我和黛茜两个人。 我昨晚的旧伤在身,稍微一活动就牵动痛神经,惹来下身一阵钝痛,“咝咝”地倒抽气。为了不在美人面前丢脸,我拎了壶咖啡,躲到阳台的躺椅上,享受我难得的午后悠闲时光。 当我迷迷糊糊地意识到头顶的阳光消失的时候,才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却不期然地看到一个放大的人头出现在面前,饶是我胆大也不免被吓了一跳。 “对……对不起……”同样受惊的她用蹩脚的中文道着歉。 “你怎么随便进别人的房间?”我皱了皱眉。 她睁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外加一脸茫然。我只好用英语再翻译了一遍刚才的问句。 她红了脸,低下头:“我敲了门,可是你没有反应……而且,门也没有上锁……” 呃……听来有理,一时情况大逆转,变成吓到自己是活该,唐突了美人那是我的不对。 我摸了摸鼻子,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一条羊毛毯子。 我朝她歉意地笑笑,指指自己身上的毯子:“谢谢。” 她摇摇头:“天冷,别着凉了。” 第一次见识到女人的贤良淑德,竟起了娶个妻子的念头。可这想法只用了一秒钟时间就夭折在了我的脑子里,就我那窝囊劲儿,别害了人家大好的姑娘家不是?我自嘲地笑笑:“我皮坚肉粗,冻不着。” 她“噗哧”一笑,也不再说话,递了个暧昧不明的眼神过来后就飘飘然“飞”出了房间,没多久又折了回来,低着头看着地板:“弗雷,晚饭想吃点什么?” 我弯了弯嘴角:“随便吧。” 多好的姑娘家……虽然只有咱祖先一半的遗传,却完全得到女儿家贤良淑德的真传,真不知道这个根本不会讲中文,对汉字也恐怕“见面不识”的混血儿哪里学来的美德,莫不是天生即是如此? 偏生有人见不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没到3点,夏桦就来了个电话,急急如律令地将我催了出去,算是正式终结了我难得的午后悠闲时光。 我到了他指定的茶坊,看到的竟是安娜姐和夏桦。 我客气地点点头,坐到一边。 “秋晔,一月没见,怎么瘦成这样?”安娜姐开口道。 “是吗,大概是最近都睡得不太好的关系吧。”我浅笑。 安娜姐别有深意地瞥了眼夏桦,掩嘴轻笑,夏桦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安娜姐,别误会……”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安娜姐知道我和夏桦的事了!那么,刚才话里的暧昧意思就……我脸一红,低下头去。 “哦?我在误会什么吗?”安娜姐装傻地眨眨眼睛。 我瞪了夏桦一眼,铁定是他把什么都招了。 安娜姐停了笑,注视着我:“秋晔,今天约你们出来是想把我们大家之间的关系明朗化一下而已。” “明朗化?”我眨眨眼,问道,“安娜姐不介意告诉我您是什么时候回国的吗?” “有关系吗?”她狡黠一笑。 “当然,我想确认一下,我是不是从头到尾都被您利用了?”我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早已波涛汹涌了。原来整出戏都是别人精心安排的局,席秋晔从头到尾都是个被蒙在鼓里的笨蛋,被别人当傻瓜一样耍得团团转,还自以为替朋友两肋插刀了,也就是白白给别人茶余饭后添了点笑料而已。 “秋晔,说得太过了哟。”安娜仍是一径的云淡风轻。 我站起来,服务生送上了我刚点的饮料。 夏桦拉住我:“你干什么?坐下来慢慢说。” 我将面前的饮料举起来,向着安娜,扯着嘴角挤了个自以为非常迷人的笑容,道:“您不用变着法子试探我,我席秋晔既然答应了你的事,就是搭上性命也没有第二句话。只是既然所有事情都是您一手安排的,可不可以告诉我,我这个卑微的小人物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秋晔,你……”安娜垮了笑脸,出现了难得的严肃场面。 “停手,别干傻事!”夏桦喝道。 我笑笑:“我不会给女士难堪的。” 说完,将杯中的饮料尽数从自己的头上倾倒下来。 这一次,彻头彻尾是个小丑了…… 我捋了把脸,尽自己所能地潇洒转头,离去。 只是出门的瞬间仍是忍不住含在眼里的泪水,肿胀的眼眶里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我慌不择路地在人行道上狂奔,转角处撞到一个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我爬起来想继续跑,不想将自己的懦弱示众。 对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阻止了我逃跑的想法。 我转身,低着头,涩着声音开口:“对不起,撞到您是我的不对,请您放手……” “席秋晔。”对方的声音传入耳中,我惊得抬头——有些脸熟却完全没有记忆的脸孔。 我皱了皱眉,胡乱用袖子抹了把眼睛。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男人邪气一笑,放开手,“我们又见面了,不记得了吗?虽然当年的远桥集团已经不在了,但是,乔恒生你总该有印象吧?” “你是……”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乔志远。你一手毁了的远桥集团的总裁乔恒生的儿子。”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如果你还有记忆的话,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找你了吧?” 我奇怪地一笑:“乔恒生这种杂种居然还有儿子……” 话没说完就挨了一记耳光,我抹了下嘴角,拭去了新鲜的血迹。 “既然找到了你这个罪魁祸首,你是不是该有所准备我接下来的行动呢?”他仍然气定神闲,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一巴掌用了多少力道,我却清楚地感受到了刚刚被抽过的左脸火辣辣地疼,大概是肿了。 “随便你。”我轻笑,完全不在意他的样子。 他挑挑眉毛,突然扣住我的下巴:“长得不错,可惜了……” 说完,扬长而去。 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看看,什么叫作“屋漏偏逢连夜雨”,两件事同一天发生,前后相差不过几分钟,像两柄大炮,将我轰得体无完肤。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一抬头,竟然站在夏桦家门口,我苦笑,这些时日住下来,竟然已经习惯成自然,是不是再过段时间,我就该“忘记了回家的路”了? 我折头,夏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我抬头看他,笑得凄惨:“瞧我都做了什么傻事,竟然又跑回来了。你在这里正好,给,这是你家的钥匙,我留着也没用不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一把将我揽进了怀里,压着的背部皮肤,生疼生疼的。 我仰起头,看天上已经漫天的繁星:“耀祖就麻烦你了……呵呵……我又说傻话了……你本来就和安娜姐说好了不是吗……我这个傻瓜……怎么就学不乖呢……被你骗了一次又一次……是了……你是替晴扬来报仇的……安娜呢……好像应该是很无聊想找个笨蛋来消遣吧……呵呵……真的是个大笨蛋呢……席秋晔……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大笨蛋、大傻瓜、大白痴呢……” “别说了,秋晔!”夏桦拉开我们的距离,扫了一眼我的脸,突然吻住了我的唇,将我后面的话都堵在了嘴里。 我也不反抗,只是静静地将视线从天空移向他,看得他发毛,因为我对他的吻毫无反应,像根木头一样呆呆地站立着。 他抬起手轻触我有些肿起来的左颊,皱眉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绕开他的身体,向后走去。 他愣了一下,下一秒,立刻抓住我的手朝屋里拖去。 我疯狂地大叫道:“放开我!放开我!……” 大半夜的,我发疯一样嘶叫着。 夏桦一把打横抱起我,用嘴堵住了我大叫的嘴。 我的眼前开始慢慢变得模糊起来……渐渐地……转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我想我之前应该是晕过去了。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夏桦的床上。耀祖坐在一边,见我醒过来,抑制不住地叫了开来:“秋晔哥醒了!秋晔哥醒了!” 我头痛愈裂,经他这么一叫,愈加感觉到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得厉害。 房门大开,夏桦走了进来,瞥了我一眼:“醒了,觉得怎么样?” 我虚弱地笑道:“没有如你所愿下去给晴扬赔礼道歉。”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发高烧昏了一天,醒来就没好话,还不如……” 他突然住了口,别开视线,怏怏然摸了摸鼻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耀祖趴在床沿,鬼灵精怪地朝我挤眉弄眼:“别看他现在一脸拽样子,昨天把你抱进来的时候急得跟什么似的……打电话叫医生的时候手都抖得拨不了号,还是我打的电话呢。” “真的?”小鬼的话大大震惊了我,我不知道该如何理解夏桦的举动,我糊涂了。 隐约听到敲门声,我睁开眼睛,看到黛茜正悄悄端着盘子走进屋来。 她走到床前,才发现我已经醒来,笑了笑,然后将盘子放至床头柜上:“你醒了,觉得怎么样?” 我点点头:“现在几点了?” “早上九点,我把早餐放在这里,你待会儿记得全部吃完哦。”她指指一边的早餐,“还有药也别忘记吃。” “九点?艾瑞克他……”我皱了下眉,已经这么晚了。 “他已经去上班了,他让我告诉你,今天他帮你请了一天假,好好休息吧。”黛茜探手摸了摸我额头,“已经退烧了,吃完早饭一起出去走走吧,有益身体恢复健康哦。” 我微笑着点头:“你真是个好女孩。” “谢谢。”她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盖住了水汪汪的大眼睛,以着一种极其哀怨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四个字——我见尤怜。“迪克也这么说过。” “迪克?”我出现了一个问号。 她点点头:“迪克是我在美国的男朋友。” “他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我问道。 “他死了。”黛茜仍然没有抬起眼睛,我却看到,她的眼角有一样东西正在积累。 我不敢再开口,怕一开口,面前的女孩就会崩溃。 她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我的面前,眼角的泪水最终没有流下,可是我知道,她心口的伤疤还没有愈合却再次被挑开。 她突然站起来,背对着我,右手轻轻抹着眼角:“对不起啊,让你心情不好。你快吃吧,粥凉了吃对胃不好。” 我拉住她欲离去的手腕:“我们下午去动物园,好吗?” 她转头给了个甜美的笑容:“是个不错的建议。” 在我和黛茜玩到晚上7点踏进家门的时候,夏桦正臭着一张脸坐在客厅里。 耀祖过来扯扯我衣服,咬了会儿耳朵:“回来后就一直不高兴,扑克脸摆到现在了。” “你进屋里去吧,我来解决。”我推推他,他给了个“保重”的眼神,好像我是个即将深入狼潭虎穴的大英雄一般。 “你们两个跑哪里去了?一个下午,我打家里电话没人接,打你手机竟然给我关机……” “手机没电了。我们去了趟动物园走走。”我理亏地陪笑道。 “约会?”夏桦怪叫了一声。 我拍拍黛茜的肩:“你去睡觉吧,这里的事情我来解决。” 因为我和夏桦从头至尾讲的是中文,黛茜在一边听得一头雾水,估计也就从夏桦的不善态度上能判断出我们俩人不是在闲话家常。 “你找我什么事?”我坐到他身边,扯开话题。 “你病还没好就算计着泡我表妹了?”他的语气别扭异常。 我没理他,兀自打开了电视机。 “怎么不说话?默认了?”夏桦冷笑道。 “夏桦,夏总经理,今天是您放我的假,怎么安排假期是我的事,这好像超出您管辖的范围了吧?”我转过头,挑眉道。 他咬牙切齿:“最好别让我看到你对黛茜有不轨行为,否则你就是搭上这条命也赔不起!” 我烂命一条,自然比不得佟家人的性命娇贵。 “说完了?说完了我想洗澡睡觉了。”我站起身。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拉住我,将我带回沙发上,我没站稳,以非常没形象的姿势倒在他的怀里。 “这么迫不及待想上床了?这两天没满足你,你早就欲求不满了吧?”他的嘴唇就抵在我的耳朵边上,呼出的热气直往我耳朵里灌。他的手也不安分起来,滑进衣服里,一路向里探去。 “我累了,今天不想做。”我冷声道。 他用手捏了下我胸前的茱萸,惹来我一声促不及防的低喘:“这样还不想吗?” 我的呼吸有些紊乱,神志却很清晰:“如果你不希望明天一早看见一个因为做爱而休克的人的话,奉劝你收敛点!” 这段话我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因为喉咙口压抑的呻吟让我非常难受。 他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法术一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许久,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笨蛋……” 那两个字说得非常轻,不仔细听绝对听不出,但是它们却真真实实地落进了我的耳朵里面,让我浑身一僵,愣在当场。 记忆中……夏桦从来没有说过这种明显带有宠溺意味的词语……更有甚者……他根本没有半路被喊停成功的记录……然而今天……我再次糊涂了…… 心里却有个声音越来越大声,我害怕去承认,我怕我承认我懂,也就意味着这场战争的全面失败…… 6 一直很喜欢看金庸的书,觉得他老人家笔下诞生的武侠总是带有一种现实意味。 记得《神雕侠侣》里有一段公孙绿萼向杨过介绍情花的情节,很是记忆犹新。外表娇艳的情花刚入口时甘甜异常,回味时又有些苦涩。情花浑身带刺,有心上人的人一旦中了情花毒即会心痛莫名。金大侠用情花告诉我们,这就是“爱情”——外在美丽,实则伤神伤身。更为讽刺的是,这一大片的情花竟然开在一个叫作“绝情谷”的地方,可见,即便是这与世隔绝、誓要绝情绝爱的地方依然逃脱不了尘世的七情六欲、逃脱不了情花之毒。 读大学的时候,晴扬喜欢他的李煜,我就整天捧着我的“金大侠”。有时候开玩笑,他冲我念: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我就回他一句:鸟生鱼汤。他说: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我就用两只手挠他痒,告诉他,那是“左右互博”术…… 晴扬也会在课余时间翻两页我书架上的金庸书籍,他曾经很认真地告诉我,他最喜欢《笑傲江湖》里的仪琳小师妹,因为那是一个非常纯净的女孩,就好比童话故事里的天使。别说一个令狐冲,即便是十个令狐冲也未必配得上一个仪琳。我笑他太过夸张,他摇头,说,天使太美好,一般作者总会在文章中设计这么个人物出场,到故事的最后又总会和男主角的世界擦肩而过,像《围城》里的唐晓芙,《茶花女》里的玛格丽特,她们或离开、或死亡,总有一个理由从凡尘中脱离而出,蜕变成真正的天使…… 那时候只是把晴扬的见解当作笑话,听过就忘了,现在想来,才猛然发现,身边的天使已然离去。 他太过美好,所以到最后,与我的世界擦肩而过。 他是错坠凡间的天使,我看着他的背上长出一对羽翼,鼓翼着正要起飞。 我手忙脚乱,企图抓住那对翅膀…… 然后突然清醒,竟然死死地拽着夏桦的手臂。 黑暗里,他的眼睛闪着幽光。 我没有说话,也忘记了放开抓住他手臂的我的手。 “怎么?做恶梦了?”他问我。 我摇摇头:“我梦见了晴扬,他说要离开我,他的背上长出了对翅膀,我不让他走,想抓住他的翅膀……” “你应该放手。”他一语双关。 我松开握紧的双手,垂下眼睑,不敢看他。 “我很怕,我怕我放了手,晴扬就真的离开了……”我顿了顿,“如果连做梦都不能再见到他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真正离开了我的世界呢?” “他早已经离开了你的世界,莫晴扬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夏桦残酷地开口道。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我开口吟了首词,吟完,抬眼,对上夏桦的眸子,突然漾出一个微笑,“知道这首词的名字吗?叫作《相见欢》,可是通篇写的都是深秋离别的惆怅。‘相见欢’,那是他的幻想。他写离愁,是因为他可以借着离愁思念他想见的人事,或是在梦里,或是对着那些熟悉的物什的时候……” “我想我终于知道你没有在晴扬死后追随他的原因了。”他突然诡异一笑。 我脸色一白,咬着嘴唇。 “你的心里认定自己是个罪人,你怕晴扬上了天堂,而你死后会下地狱。在现世,你可以睹物思人、可以午夜梦回,但是真的天上地下的话,你们就从此天涯了吧。”他直视我的眼睛说道。“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好像是这么念的,对吗?” 我不语,只是将自己更往棉被深处塞着。 “忘记”和“死亡”,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划上等号。 我固执地认为,天上人间的距离要远远比天上地下的距离来得近,近一点的距离才会把“忘记”的速度降到最低,才会让我这只笨“鸵鸟”继续那种自欺欺人的生活,即使潜意识里,红色的警报早已拉响…… 投标的事有了结果,夏桦以微弱的优势胜了户洋,他放话说是我的功劳,并嚷嚷着要请我吃饭,我好笑地看着他:“你早知道结果了,不是吗?安娜姐不会甘当摆设的,我说的没错吧?所以这顿饭你还是留着请安娜吧。” 他一脸不以为然:“如果没有你席特助的配合,这出戏也演不到如此扣人心弦的结果。” 我瞟了他一眼:“多谢抬爱,我天生胃贱,吃不得娇贵玩意。” 他脸一沉:“席秋晔,别给三分颜色就开起了染坊。” “抱歉,秋晔愚钝,没看见您夏总经理给的颜色。”我老拿话刺激他。 他拧了眉头瞪我,半天,侧了脸,转身走了,大概也烦了我们俩人之间近乎孩童耍无赖的争吵。 我把自己塞进椅子里,也闹不明白,眼看快30的人,怎么一见到他夏桦就老犯这种低级错误。叹了口气,哀叹自己历来自豪的修为在他夏某人面前就会消失殆尽。 下午去接耀祖放学,在家门口遇见了穆剑齐。 “剑齐哥,你怎么来了?”耀祖快步走到他面前,侧了头问道。 我虚伪地挤了个笑容,朝他点点头。 “秋晔,好久不见。”穆剑齐摘下墨镜,笑着拍拍耀祖的头,然后抬起眼睛看我。 “安娜姐让你来的?”我取出钥匙,开着门。 他歪着头想了想:“一半一半吧。” “什么意思?”我将他让进屋里。 “我来这里,一半是因为替安娜姐传话,另一个原因是我本人也很好奇你们目前的状况,想来看看。” “好奇心杀死一只猫。”我踱倒厨房,走到冰箱前,“喝点什么?” “果汁就好,我还要开车。” 我倒了两杯果汁从厨房出来时,耀祖正将白天在学校里做的手工向穆剑齐展示着。 “耀祖,回房里做功课去吧,我有些事情要和你秋晔哥说。”穆剑齐抚着耀祖的头,弯着眼角说道。 耀祖回头瞅我,我点点头,他匆匆收拾了书包朝他房间走去。 “什么事?说吧。”我开了电视机,状似专注地盯着电视里相拥而泣的男女主角,注意力却仍然在一边的穆剑齐身上。 “你还在介意安娜姐的事?”他摆弄着沙发上的抱枕,低声问道。 “呵呵,我有什么资格介意?!无足轻重的小民一个,被人呼来喝去耍弄惯了。”我一脸假笑,虚伪得厉害。 他耸肩,挑了挑眉毛:“安娜姐让我告诉你,‘斩草没除根,春风吹又生。’最近自己小心一点。” “什么意思?”我心里隐隐有些明白。 “大概是说你的仇家找上门来了,让你自己当心点。”他眉眼含笑地看着我。 “这算什么?担心我吗?”我回过头,盯着穆剑齐看。 “你说是就是吧。”他是不变的一0一号表情,“她是真心认了你这个干弟弟的。” “谢谢你特意跑来提醒我,我席秋晔烂命一条,活在这世上也是有一天过一天的。”我别过头,继续看我的肥皂剧,“只是这干姐姐干弟弟的亲戚我高攀不起,麻烦你回去告诉安娜姐一声。” “先别急着撇清关系,等以后你就会知道安娜姐对你会是多大的后盾了。”他啜了口果汁,放回茶几上,站了起来,“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别人巴不得能和她沾亲带故,你倒好,她倒贴你还撇嘴角不乐意。” “是啊,我从小就是个奇怪的人,我周围的人都没好下场……爸妈是这样,小海也是……然后是晴扬……”我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眼睛胀得生疼。“接下来会是谁呢?” 穆剑齐跨向门口的步子突然停住,转过身,也不说话,只默默地看着我。 我的视线突然从屏幕转到了他的脸上,没来由地笑了开来:“你说,我怎么就没生在战场上呢?把我扔进敌营里,那样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的就歼灭敌人了……呵呵……你猜,我会不会有军功章呢?……” “……你哭了……”穆剑齐走过来,跪在我面前,伸出手,拭去了我眼角的泪水。“你心里一定很苦吧。” 我不语,声音都哽在了喉头。 低低的呜咽…… 夏桦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黛茜跟在他身后,进屋后也察觉了气氛的诡异。 夏桦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先回房。 穆剑齐站了起来,朝夏桦点点头:“我的任务完成了,我看我应该告辞了。” 夏桦微微欠身,让出了门口的路:“不送。” 穆剑齐走到门口,侧头一笑,然后倾身在夏桦耳边说了句话,夏桦皱了皱眉,穆剑齐仍是一脸云淡风轻:“再见。” 我蜷在沙发里,盯着电视屏幕里不停变换的场景,有些失神。 夏桦走过来,坐在我身边,瞥了眼茶几上的果汁杯子:“以后不准随便放陌生人进我家里!” 我“噗哧”笑了出来,我没告诉他,他那时的表情像个被人抢了玩具的小孩。 他鼓起嘴斜睨我:“笑得像个傻瓜。” “喂,借你的肩膀靠靠。”我头一侧,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阖上双眼。 “刚刚……为什么哭了?”他问道,肩膀却没动。 “痛了当然会哭。”我弯了弯嘴角,却没有睁开眼睛的打算。 “他打了你?”他问了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是这里痛。”我指指心脏的部位,“没有伤口,可是比外伤更痛。” “你怎么了?姓穆的到底对你说了什么?是安娜姐派他来的?”夏桦一连串的发问。 我摇了头没回答。 下巴被一只手托了起来,我没有睁眼,却感到两片温润的东西落到了嘴角,轻轻地拂过嘴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触着。 我“咕噜”了一声,满足地舔舔嘴角。 他突然伸出舌头纠缠上了我的舌,一下子滑进了我的口腔…… “……呃……你们在接吻吗?”我突然睁开眼睛,看到耀祖正一脸若有所思地站在我们身边。 连忙分开,退到老远,差点掉下沙发,幸亏夏桦眼明手快,抓住了我,只是我的脸上由白转红,红到了耳朵根。 “臭小鬼,没事做什么电灯泡!”夏桦没给他好脸色看。 “你们这样很奇怪哦,两个男人也可以接吻吗?”耀祖皱着眉头。 “那个……”我为难地眼睛四处乱瞟。 “要你管!”夏桦口气不善。 两个人,一大一小,互相对峙着。 我离开了客厅,转到厨房,晚饭还没着落,我可没有闲情陪他们玩家家酒。 “需要我帮忙吗?”厨房门口想起黛茜的声音。 我回头,朝她笑笑:“求之不得。” 她低头穿着围裙,没再说话。 我切洋葱,切得满脸泪水。 她取了纸巾帮我擦,擦好了,也没离开,直直地瞅进我的眼里:“你爱艾瑞克吗?” “什么?”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老半天才“哦”了一声,“你都看见了?” “爱吗?”她继续追问。 “我不知道。”停下手里的活,侧着头想了想,然后抱歉地笑道。 “艾瑞克爱你吗?”小女生老是纠缠在爱与不爱的问题上。 “我想……不爱吧。”我凄然一笑,“他应该是恨我的。” “为什么?”她皱了眉,突然发现了我的不自然,这才惊觉自己的唐突,脸一红,连忙垂下头去,一叠连声地道着歉。 我摆摆手,歪着头想了想:“人是种群居动物,在一起的理由不一定就是因为爱,也许是……寂寞……” “你寂寞?”她柔声道。 “呵呵……”我切好了洋葱,将它们倒入烧好的牛肉锅里。 “什么东西?味道真香。”黛茜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锅里。 “洋葱炒牛肉。”我将烧好的菜装盘,回头冲她笑道。 她笑了开来:“你真狡猾,牛肉太小,洋葱好多。” “这样才能多吃洋葱,有益身体健康。”我眨眨眼。 “骗小孩。”黛茜掩着嘴乐。 “我好像打扰到你们说笑了?”夏桦的声音出现在厨房门口。 我端了菜出门,瞥了他一眼,他自动让出道路。 黛茜拍拍他的脸,取笑道:“哥,你像个乱吃飞醋的妻子。” 夏桦一噎,回神皱了眉:“黛茜,你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是你为老不尊。”耀祖坐在餐桌前冷笑道。 “秋晔,你要不要说句话?要不然今晚我把这个臭小鬼扔到外面睡大街。”夏桦凑到我耳边,压着声音道。 “是,主人,你一点也不老……”我叹了口气。 “我不是说这个……”我迅速侧过脸轻啄了他的唇一下,他一愣。 “秋晔哥!……” “弗雷!……” “可以了没?现在乖乖吃饭,嗯?”我再次折进厨房里。 “瞪什么瞪!再瞪也没你的份!……”这话估计是夏桦对耀祖说的。 这样的情景让我想到了“家”这个字。 如果,只是如果,没有那些有的没的事情,我是不是可以得到像现在这般的幸福呢? 也许…… 可是,一切已经注定,这里终究只是一场梦,总有一天,梦醒了,所有的事情还是发生过,我和夏桦,终究还是要回到那个互相折磨的状态中去。 7 “和欣达的合作计划拟得怎么样了?”夏桦用内线问道。 “一切顺利,十分钟后我让秘书给你送去。”我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下午陪我跑一趟‘龙胜’,你准备准备。” “‘龙胜’的案子不是一直由佟总经理看着吗?怎么……”我皱了皱眉。 “好像出了点问题,佟磊生拍拍屁股上美国逍遥去了,扔了个烂摊子给我。”夏桦抱怨道。 他的口气像在撒娇,这不像他。 我没有接话,他自顾自叹了口气:“就这样吧,中午一起吃饭。” 中午碰面的时候,他一脸疲惫。 “原本谈得好好的,突然就闹翻了,死活不肯在价钱上让步。这么一来,如果给他们开的价,公司一时调不出这么多资金,而且风险利益增大;不给吧,损失了这么大的订单,公司方面不好交代……” 我弯了弯嘴角:“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夏桦摇头:“只说是我们诚信度不高,也不知哪来的狗屁消息。” 我低头沉思:“会不会是有内鬼偷了企划案给敌方看然后……”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他伸了个懒腰。 “怎么?很累?”我搅动着白色磁杯里已经凉去的咖啡。 “有点,最近事太多,等过了这段……”他脸转向窗外,轻吐了口气,“一起去国外旅游吧。” “叮当。”调匙翻出了杯子,带倒了面前的咖啡杯,于是咖啡四溢开来,我慌忙站了起来,一旁的服务生也急着上前清理现场的狼藉。 我手足无措地像个青涩的孩子般垂着眼站在餐桌边。 夏桦眉眼微弯,从上衣口袋里掏了钱放在桌上,随后拉起我的手出了餐厅。 一路沉默,我还在想刚才夏桦的话。 他把我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 “去哪儿?”我回神,疑惑地看他。 “龙胜啊,你忘了?”他皱了皱眉,“案子还没了结,你这个助理倒糊涂起来了。我们这块儿下半年的生计就看它的了。” 我打开车窗,让迎面的风拂过脸颊。想起刚才餐厅的一幕,没来由地,心竟漏跳了半拍。为什么经历了那么多事,仍然会为了这些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的莫名话语悸动呢? “席秋晔,又见面了。”我脸上一阵白。 我想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龙胜”在最后关头和佟氏卯上了。 夏桦不解地看着我,我勉强挤了个笑容:“过去的旧识。” 乔志远打量了一眼夏桦:“你好,我是龙胜新任总经理乔志远。” “夏桦,佟氏总经理。这是我的助理席秋晔。”两人握了手。 我突然看到了乔志远眼里嗜血的阴沉,他别过头看着我:“上次匆匆见面,也没来得及聊上几句。席助理,你看,我们什么时候约出来见个面、叙叙旧呢?” 我咧嘴一笑:“秋晔天生忘性,记不得许多陈年往事。” “那么乔恒生这个名字……”乔志远突然凑到我跟前,歪着头状似回忆道,“你应该还记得吧?” 夏桦皱了皱眉,他调查过我的事,他当然也知道乔恒生是谁。 “我现在可是‘龙胜’总裁的乘龙快婿。”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点了支烟,兀自悠闲地吐着烟圈,“席秋晔,我们之间看来还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解决的呢。” “你和乔恒生什么关系?”夏桦突然问道。 “你也认识家父?”乔志远扯了嘴角挤了个虚伪至极的笑容。 夏桦猛地回头,看着我。我游移着视线,不敢看他。 “很明显,这次的事端纯粹个人恩怨。”夏桦耸耸肩。 “我……”我欲言又止。 夏桦抿了抿嘴唇,转身向外走去。 “夏桦……”我追了出去,出门时,听到身后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你们见过面,为什么不告诉我?”坐进车里,他口气不善道。 “告诉你还有一个和你一样想找我报仇的人吗?”我笑,却笑得难看。 他闭了嘴,不再说话,只是方向盘上拽得死紧的手暴露了他的怒气。 我侧着头凝视他,他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过头狠狠瞪了我一眼:“看什么看!都快被人大卸八块了还笑得出来!” 我抑制不住地咧着嘴笑。 他被我的奇怪举止弄得发毛,把车飙得飞快:“席秋晔,你总有一天给你自己的烂性格害死!” “去山顶看星星吧。”我建议道。 夏桦没再说话,兀自开着车。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周围景色越来越偏僻。 我趴在窗口,嘟囔道:“你要是看我不顺眼,直接把我扔在这里,保准不出三天肯定玩完。” 他没接话,直接将车停在了山顶,打开了顶棚。 我放下座椅靠垫,仰躺下去。 “有人说,想哭的时候,把头抬起来,看着天空,眼泪就会逆流回眼眶里去了。”我闭上眼睛,徐徐说道。山风拂过脸庞,携带着只属于山里的味道。 “胡说的吧……”夏桦也放下了座椅,和我并排躺着。 我摇了摇头:“以前和晴扬两个人偷溜到宿舍楼的露天平台上看星星,也像我们现在一样躺着……天空很大很大,星星也特别多、特别闪……那时候觉得豪气冲天,看着壮观的景色就想着自己未来有多前途光明……还是现在好,没了那时候的不切实际……生活原就是残酷的,晴扬的离开也许从某种角度看也是一种解脱吧……” “今天的天空也很大,星星也很多、很闪,你为什么就非得执迷过去呢?”夏桦开口道。 我轻笑出声。 “笑什么?” “总觉得这话从你夏桦嘴里说出来怪怪的。”我转过头看他,他眼里亮亮的,“你的眼睛里有颗星星。” “要不要靠近点看看?”他凑过来,靠近的气息在鼻翕间产生出暧昧的味道。“看到了什么?” “星星没有了……”我哀叹。 “当然,我现在眼里只有一只不知所谓的鸵鸟。”他吻上了我的嘴唇,轻轻柔柔的。 我想我是醉了,被这山风吹醉了…… 公司突然召开紧急会议,“龙胜”的事东窗事发,夏桦顶不住,“龙胜”单方面中断与佟氏的合作关系,在很大程度上给了佟氏一个重大打击。佟乔玺——佟氏总裁坐不住了,临时召集麾下所有经理级以上的人开会。 照道理,龙胜和佟氏是常年合作,而且往往涉及项目众多,资金不少,这次一旦解约,损失就只能用“惨重”两个字来形容了。另外,这是夏桦上任不久后接的最大的case了,佟老总特意为了照顾这个在野“皇子”,给了份看似最保险的差事,现在这情形……多少让老头子倍感失望吧。佟磊生倒不无得意之情,他只等着看这个来抢他半壁江山的“野小子”笑话,最好夏桦扛不住压力,卷铺盖回美国,倒称了他独揽江山的心愿。 我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事全因我而起,虽然心下知道夏桦与我之间还存在着敌对关系,但真的将他置于孤立无援的地位,又觉于心不忍。 夏桦自始至终都没有抖出我那档子事,我知道,只要 |
| 女娲 |
发表于: Apr 18 2006, 08:3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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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开口,我在佟氏的日子也就结束了,而且,乔志远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如果我不在佟氏,他也没必要非得用整个龙胜和佟氏过不去。他这次答应见面应该只是想让佟氏的上层知道有我这么个小人物的存在,然后将我扫地出门,然后从此在商界封杀一个叫作席秋晔的男人,绝了我的后路。只是他乔志远千算万算没算出接手案子的人会是夏桦……只是,连我都犯糊涂了,按理说,整个佟氏,最想我完蛋的人应该就是夏桦了,怎么就……
佟乔玺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夏桦:“……这次的案子,你看,还有什么转圜余地吗?” 我咬了咬嘴唇,刚要开口,夏桦一把拉住我的衣袖,抢白道:“再给我十天时间,十天后我会给您一个答复。” 我转头,看着他,他瞥了我一眼,面无表情。 没有交流,然而,体内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滋长着…… “你为什么不告诉总裁我的事?”在夏桦的办公室里,我终于打破了沉默。 “你就这么想离开佟氏?”他抬眼,满脸嘲弄的表情,“你这么大的人,会不会用脑子想想!离开佟氏你以为还会有什么公司敢要你?这么想喝西北风?!” 我走到窗前,拉起帘子,俯视街景,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你这又何必?万一案子搞砸,你在佟氏也不好过……别说佟总经理那里,就是总裁那边,你也……“ 我回头,他正坐在皮椅上出神,见我看他,朝我痞痞一笑:“不是还有十天吗?中国有句古话,‘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鼻子一酸,连忙抬眼,盯着天花板看:“夏桦,我们……不该是这样的……我们……我们……” 他突然沉了脸,从皮椅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钳住我的双肩一阵摇晃:“我们怎样了?!我们不该怎样?!席秋晔,你别自作多情……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别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你……” 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流了满脸。 我没再开口,只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他有些茫然,神情里更多的是孩童般的无助。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一把抱住他,大声哽咽起来。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一切都偏离了轨道……除去刻意的伪装,夏桦也终究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那一刻,他违心的言论竟将我的心防彻底击垮……很多年了……晴扬走后,尘封许久的心终于有了跳动的实感……我知道,在我伸出手抱住眼前这个大男孩的时候,我早已经——爱上了他……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回家,我拉着夏桦在拉斐尔的酒吧里坐到天亮。 夏桦喝了不少酒,他打心底里感到无措,却又死撑着不肯说出来,只得不停地灌自己酒。 第二天一早,安娜姐突然来了电话,说户洋那边的事情已经搞定,打算把耀祖接到英国去读书。 相处了大半年,还真是有点舍不得。贝耀祖临上飞机前还絮絮地对我说,他会给我写信,等读完了书,他会回来看我的。我拍拍他的头:“小孩,好好读书,别给咱们中国人丢脸啊!” 我不是那么爱国的人,只是在那种情况下找不到其他的字眼来祝福他。 我回头看夏桦,夏桦正在冲着小鬼扮鬼脸。 贝耀祖踮着脚尖伏在我耳边,告诫我提防夏桦,然后朝夏桦吐了吐舌头后,向登机室走去,走的时候三步一回头,五步一挥手的,场面好不凄凉,就差没有当场洒泪了。 夏桦看着耀祖进了那扇大玻璃,过来揽了我的肩膀,痞痞地问:“刚才小鬼跟你嘀咕了什么?” 我但笑不语:“天机……不可泄漏。” “哼,神气的你……”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微倾了头顿了顿:“黛茜她……” “怎么?还想泡我表妹?!”他揪我鼻子。 我挥开他的手,正色道:“你知不知道迪克的事?” 听到“迪克”两个字的瞬间,夏桦的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的?” “听黛茜提到过。”我垂下眼睛,“如果不方便说……” “迪克是她在美国的男朋友,两个人一见钟情,交往了两年多,差点步入教堂。可是迪克是个贫民窟的穷小子,于是黛茜的祖父就雇了黑道的人想教训一下迪克,让他打退堂鼓,殴打的时候,迪克慌不择路,冲出了马路,结果被迎面来的卡车撞死了。黛茜对家族彻底失望,于是悄悄离开美国,来到中国……” “他和你真的是表亲?”我提出了置疑。 他拍拍我的头,一脸嘲笑:“他的母亲和我的母亲是亲姐妹,你说呢?” “那她和晴扬……” “当然。” 又一个和晴扬有血缘关系的人。 “其实,晴扬并不孤独,他竟然还有那么多的亲人呢……”我自言自语道。 真正举目无亲的人好像是一个叫作席秋晔的傻瓜。 我凄凉一笑,不知是为晴扬还是自己。 他拍拍我的脸:“又胡思乱想了。” 我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乔志远就像个噩梦,从他出现的那刻起,就时时刻刻逼着我去回顾自己的过去,想起晴扬的死,想起害死晴扬的人——有乔恒生……还有我——席秋晔…… 那晚入睡后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满手都是鲜血,铺天盖地的。晴扬就站在面前,可是不管我怎么伸手仍是够不到。我扯破了喉咙喊,可是什么也喊不出来,压得心脏都快呕出来了。转眼间晴扬突然消失了,变成了夏桦,他坏坏的笑,可是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情……我想上前抱住他,可是一回头,他竟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追上去,却生生穿过了他的身子。我低头看,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消失…… 然后猛然惊醒,已是一身冷汗。 我转过头,看见夏桦正睡在身边,呼吸均匀。 碰了碰他的脸, 黑夜里手机的七彩灯闪烁不停,我拿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走到客厅去接手机。 竟然是乔志远。 “打开门签收一下礼物吧。”乔志远的声音像恶魔。 我开了门,门口放了只牛皮纸档案袋。 我捡起,拆了线,借着灯光看到了里面的内容,顿时脸色刷白。 手机再次出现来电提示。 我连忙摁下接听键。 恶魔的声音再次响起:“礼物怎么样?还算满意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低吼道。 手里是一张张我和夏桦的偷拍合影照片,明显被人暗地里跟踪了,其中有一些还拍到了不该有的亲密举动。 “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席秋晔先生?”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竟隐隐带着寒意。“相信过不了多久,佟氏的总裁门口就会有一份一摸一样的文件了……然后呢?除了佟氏,相信各大媒体杂志也会很有兴趣吧……” “闭嘴!”我的嘴唇不可抑制地哆嗦着,“你想找的人是我,为什么把夏桦扯进来!他还年轻……你这样做会毁了他……” “当然,作为商人,我也不想树敌太多,只怪他‘交友不慎’……” “你想怎么样,你说,我离开佟氏,我马上离开佟氏!你放过夏桦!”我有些神志不清了,我知道,如果事情公开,夏桦的前途就毁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对方顿了几秒,这种空白让我发狂,我神经质地揪着头发:“你说啊……你说啊……” “哼哼,席秋晔,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他一阵冷笑。“给你个机会,现在到江边码头废弃的仓库来。” 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耳边一阵空虚的“嘟嘟”音。 我对着电话出了半天神。 去江边码头…… 是的,我得去…… 为了守护住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珍宝…… 坐进出租车的时候,才想起,应该最后再看一眼夏桦的,也许这一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老话说:“一报还一报。” 我间接害死了乔恒生,现在他的儿子回来索命了。 那天天很冷,真的很奇怪,明明天气预报说本市昨晚入春了,可为什么我还是看不见“春天”的迹象呢? 我看了眼手机,还剩下一格电。 我弯弯嘴角,车子离江边码头越来越近了……我匆匆键入几个字符,摁下了发送键,然后关上了手机。 司机打开车顶灯,回过头,说道:“先生,到了。” (第二部 完) |
| machee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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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有堕天使3吗?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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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Fi Version | 你最后活动是在: Nov 24 2009, 11:18 P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