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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起来加油! |
| isabell 发表于 02-1-06 01:11 - 0 个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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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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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之恋 BY 寂寞雨 |
| 猫妖 发表于 07-3-07 00:09 - 4 个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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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被卖到天城的姊姊,少年凌云拜师学艺,发誓一定要用自己的力量夺回姊姊。 但天城竟在三年前的某一夜里消失无踪,神秘地崛起,神秘地消失。 为了找出天城和姊姊的下落,凌云踏上寻访之旅。在好不容易觅得据说是天城的地图时,遇上了神秘的青年韩绍衡。 究竟当年天城围剿狄仇的真相是什么? 究竟无名剑客的真正身分究竟是谁? 究竟少年的姊姊嫁入天城是为了什么? 天城这场骗局牵动这么多人,却只是为了一个误会,一段感情。
这是一个有关少年的传说。 和一座不是城的城的故事。
相 关 信 息 出版社 威向 小说系列 思华年 1 系 列 架空之都黑桃书系 S101 男主角 凌云,韩绍衡
雨落得很急。
打落片片飞花似白雪的样子,的确十分美丽,甚至可以称得上赏心悦目。
丰悦客栈的店小二一脸无聊地看想窗外。老板不在,他可不能因此休息一天。
今天,客栈里总共只有三个客人,一个在东边窗户旁的桌子上睡着了,那位客人每天都来,没喝几杯就醉死在桌上,有时候一醉就是好几天,老板吩咐过小二,这个客人要什么就给他什么,不要这客人付钱。小二虽然不清楚其中原因却也没怠慢过这个客人。
另外一个是站在柜台的女子,她在镇上唯一的一家酒楼唱歌,卖她的微笑。不过,女子不是来卖笑,她是来买茶。只要女子付了钱,不管他是卖菜还是卖笑,小二都不会怠慢他。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少年,少年只叫了一壶茶,两个馒头。店小二会去注意少年不是因为少年点得少,叫得便宜、吃得随便,而是少年挑了一个在客栈外头的位子。
现在,外头正下着雨。丰悦客栈没有棚子。下雨时没人会选择坐在外头。
而且,少年不是坐着,是站着。
少年持伞伫立在雨中。他已经等了很久,久到忘了时间的行进。不知道有几柱香的时间随着白烟袅袅的雨没入水雾之中,他却浑然不觉。
店小二看着他,是好奇,也是关心。
少年在等什么人呢?
少年等了多久呢?
店小二很好奇,他想知道,少年为什么要等?他等待的、或是等待着他的又是什么?
雨越落越急,现在变得连几尺之外的路也看不清了。
少年仍然在等。等到眉眼都显得老了。连少年都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店小二有些想叫少年不要再等了,这种天气谁会来?这种天气又有谁在等人?
为什么要等一个不知道何时会来的人?
少年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只怕转个身就错过了,错过了那个人来的时间。所以少年不敢动,不回头,他只是在那里一直等下去。
他已经打算花一辈子的时间去等。
***
香气慢慢地飘散开来。这是当下最流行的沉香,听说放在房里便会有一种静心的作用。
一个少女坐在妆台前梳着头。发亮的铜镜照亮了少女的脸,美丽而年轻的生命。
她将长发挽在头上,这是最近流行的样子,很适合要出嫁的少女。接着用百合味道的香精抹上,乌黑滑顺的从指尖散落又抬起。然后,在脸上扑上粉。听说是远从西洋送过来的,最昂贵也是最好的,用来妆点少女再适合不过。
拿起发簪,绾上。
第一次拿到它就是为了这一天,最珍贵的那个人在少女及奔那天送给他的礼物。
少女回想着,收到这只簪有几年了呢?大概有一年多了吧。感觉却像有十年那么久。在送她那只簪的那天起,他就失踪了。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少女放下了镜,不再去回想。那个人已经离去,她却还有要做的事。
最后,少女拿起了胭脂,红得像是火焰又像是美丽的毒。有个成名多年的大侠说过,女人的唇最毒,因为,那是所有男人都逃不出的陷阱圈套。那位大侠也没逃过,最后他就是死在他最爱的女人手中。
少女的双唇一抿,艳红的枫色便贴在脸上。
女为悦己者容。
少女画妆,又是为谁?
她准备好了要死去,在袖子里藏了三把又薄又短又轻的柳叶刀。少女看似柔若无骨的手实际上很要命。
少女看着镜中的自己,笑着。
她要杀人的时候脸上还是笑着,笑得很精彩、很美。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杀人,却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去杀一个人。苦练十年—学笑,学拿刀一直都是为今天做准备。
她已经等待了很久,但是她还得再等一等。
怎么样的人值得一个女子花十年的时间、有限的生命、还有无限的青春去杀?
那是一个她最爱也最恨的人。
少女今天就要出嫁,嫁给一个天城的城主秦琴,每一个十八年华的女子都想嫁给他。天城是现今江湖上最神秘的帮派,据说,秦琴要谁生谁就能生,要谁死谁就得死。能有一个伟大的丈夫,她应该是全天下最令人羡慕的人了。
的确,少女是全天下最快乐的女人,但他也是全天下最痛苦的女人。在她这一生唯一的婚礼里,刺杀她今生唯一的丈夫,她的快乐是他要嫁了,她也要完成他的任务。
如果她从没有遇见对她最重要的那个人,她一定会爱上那尚未见过、从小订下婚的丈夫。可惜、可惜……
一个侍女在她的脸上盖上了红巾,将她放进了花轿。咿咿喔喔的乐声响起,数十个人,数匹马、一箱箱的嫁妆伴着少女出嫁。不时听见前头要人离远些别坏了新娘子的喜气。
少女坐在轿中,静静的等着,透过红色的布巾,她听到落雨的声音。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少年,少年现在在哪儿呢?
她忽然想见那个少年,告诉他一句很简单的话。
保重。
但她找不着少年的身影,少年去了哪儿?是不是正在找她呢?
她不知道。
她只有等。
等揪开红盖头的那一刹那。
***
少年在等,等一个人走过来。
少女也在等,也是在等一个人走过来。
不过,这其中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不同。少年在等一个不能错过的人,少女却在等一个她希望错过的人。
少女的心跳得正急时,少年已经等到。
有一个男子向客栈走了过来。他走得很慢,脚步轻浮,像是一点也没有武功,而他咳嗽的样子也仿佛是他很老、很老了,因为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
他是一个,很老的人。
怎么说呢?其实,男人并不老,他看起来约莫只有三十来岁,可是他的样子却很老,像是经历了半生沧桑,也像偏还得继续沧桑下去。少年的年轻更是显得他的老,他的老像是刻画出来的,一出生就刻印在他身上。也许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所以变老。
他似乎真的知道很多天机。
当他走到少年面前的时候,少年抛下了伞,跪了下去。然后,拼了命地磕头。
磕头、磕、磕、磕。
声音震惊了店小二,他惊奇、也讶异,因为少年等的是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人。店小二转过了头来,卖笑的女子却没有回头,东窗下的人也没有醒过来。除了跪下的少年,和停下脚步的来人,一切都没有变,小二依然爱旁边看着,卖笑的女子依然买着茶,动窗下的人也依旧睡着。
男人停下了脚步。
虽然说他本来就走得很慢,但是他停下来的时候,就好像自自然然的就是该停下来。就好像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也许,男人看出了天机,他知道有个少年会拦住他,他也知道自己该停下来。
“请你收我为徒吧。”少年拼命的磕着头,额山都磕出了血。
那鲜血看起来就像少年的生命,他不惜一切也要付出的年轻,就像是岁月里每一个人都有过的狂狷,就像一个少年想成为英雄的梦。
男子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了头,看着天空。
“今天的天气,很好。”男子这么的说,他好像没有看到少年,反而比较像一个每天看天气去耕作收成的老农夫。天气对一般人来说也许是带伞不带伞,晒衣不晒衣,一种简单的生活需求。但是,天象在男子的眼中一定和人的祸福,命运凶吉有关系吧。
少年还是拼命磕着头。大概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吧。
***
“人最放松的时候,就是最脆弱的时候。”
这是那个人告诉少女的话,她从没忘过。
一个侍女扶着她坐在新房的一张大床上,把一切都安置好后,侍女就退出了房外。现在,能与少女在一起的人只有秦琴。
少女探向衣里的刀,她知道机会到了,暗暗地抽出了那三把刀,握在手上。牢牢地紧握,像是抓着最后一丝希望,虽然知道那可能是无限的绝望。身子微微地颤抖,手却很稳。她已经练习过很多次怎么杀人,虽然她很紧张,却不会忘记怎么样才能杀人。
就在这时,呀的一声,门开了。
细碎的脚步声慢慢地从门口移到窗前,接着传来关窗的声音。然后又慢慢地移到桌前,坐下,仿佛没看到他的新娘。
少女变得紧张了。
是他发现了?还是他喝得太多而不在意?这个男人是发现了吗?他知道她是要来杀他的了吗?无数的疑问在少女心中升起。
当一个杀手开始猜测的时候,他就容易紧张。一个人紧张的时候,最容易害怕。少女的确变得非常地紧张,几乎要忍不住了。但她还是决定等一等,等一个好机会再动手。
男人走近她。
她听见拉开椅子的声音,男子并没有扑上床。
少女再依次的握紧手上的刀。她知道她的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便不能成功,她知道对方武功比她好,她如果这次杀不了他便永远没了机会,她得要十分小心,出手却不能迟疑。
脚步声停了下来,停在她面前一步。好像是要伸手揪起少女头上的红巾,少女知道她的机会到了,没有一个比这更好的机会。
谁及会想一个新娘子会是个杀手,又有谁会在烂醉中想起要防备呢?
少女扣紧刀的手指节都发白了,她在颤抖、狂喜,又有点失望、失落。
于是,她递出了刀。 雨还在下。
少年却已经长大。
少年已经十八岁,变得高大,俊朗,不再被称作少年,他们开始叫他少侠。
凌云少侠。
现在,提起他的名字,已经有不少武林人知道。
除此之外,还知道他用的是一把刀。那把刀并不算大。相反的,很轻,它甚至还很短,因为那本来就是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刀。
一般来说,一把又薄、又短的刀,出手一定要快。
他也不例外。这把别名为“云翻”的刀,曾是一个高手不曾离身的武器。那位高手的出手又快又狠,几招之内就分出胜负。因为出手又快又狠,还一度被认为练刀入了魔。凌云的刀和他的师傅早年十分相似。
两年前,凌云拜别师傅,一个人在江湖上寻找仇家。
八年之前,她的姐姐嫁给了天城的城主之后就失去了消息,说是嫁,其实是他父母把姐姐卖给了天城。家道中落,连生活都成了问题,如果能够东山再起,卖个女儿又算是什么?
凌云在姐姐出嫁时逃离了他不是家的家,发誓一定要用自己的力量夺回姐姐。
他要报这个夺姐之仇。但天城竟在三年之前的某一夜里消失无踪。几个高手下落不明。直到它消失之后,大家才想起从来没有人看过天城,也从来没有人知道天城在哪里。
神秘的崛起,神秘地消失。
天城就这样带着他的姐姐一起消失。离开师傅的两年内,他拼命寻找,却一点线索都没有,就在他几乎失望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消息。
***
十年前的客栈,雨在下。
十年后,雨还是在下。
不停的落、落、落,就像他的人生,不停的错、错、错。
凌云坐在西边的窗户旁,桌子上摆着一壶茶。
他不喝酒,酒会伤身,会误事,他只有杀人之后才喝酒。杀人之后的酒,不是用来喝的,是来狂饮,并不是欢庆,而是浇愁。他正要做的事,是容不得一点犯错,所以他更不可能在此时喝酒。
半个月之前,他从一个江湖人口中探听到了天城的消息。一直没有人知道天城的正确位置,最近却传出当年有几份地图,其中一份,会出现在这个丰悦客栈之中。
凌云不禁苦笑,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从这间客栈开始。
有几个人走过他身边,其中一个人不小心撞了他的肩膀一下,凌云抬起了头,他并不想惹麻烦,但这几个人是高手。刚刚那一撞,他可以察觉到对方并不是个普通人物。两个人只是轻轻地碰撞就自然生出内力来抵抗。
对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是个皮肤细白的贵公子,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凌云并不认识他,却下意识的摸了摸袖子。他那把别称云翻的刀就放在他袖子里,说不上来是什么理由,但他有种直觉——很快就会用上这把刀。
“这位小兄弟。”
声音在他身边响起,离他不到一尺的距离。他不禁被吓了一大跳。这么多年来,他还没有像今天这么没有防备过。他从来没有遇上敌人已经靠到他身边,他才发现的情况。
有个青年不知河时坐到了他身边,而他却一点也没有发觉。他缓缓地握住袖口,几乎就要抽出刀来。那个青年却比他的动作更快,扣住了他的手,竟一小包东西塞进他的手中。
“动作太明显了,小兄弟。”青年的声音极为低,但是每个字还是清清楚楚:“把这个倒在水里喝下去。”
凌云低头看着手中那一小包药,瞪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青年。
“我为什么相信你?”
“你知道刚刚撞着你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凌云干脆的回答。
“不知道就算了。”青年耸耸肩,滑回原来的位置。“反正你的内力强,一时三刻之间也不会发作,晚一点再吃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谁?”
青年只是微笑着对他举起了杯子,并不回答。一时之间,凌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青年说的话。
就在他犹豫之时,贵公子已经走到东边的桌前,就站在那个醉汉的对面。十年之前,凌云在这里等他师傅时那个醉汉就在这里了。店小二已经换了不知道几个,他却仍然在东边的窗子旁喝酒、醉酒。
那位贵公子忽然用力一拍桌,桌子上的杯子和酒壶当场碎成一片一片向四方飞散,有些落在桌上,有些落在地上,也有一些落在醉鬼的身上。
“把图交出来。”那个贵公子一点火气也没有,语气十分温和,但是他的话却是那么不客气。
“你是哪里来的家伙?我哪知道什么图?”醉鬼抖了抖身体,把碎片甩落在地上。睁着充满酒气的眼,看着贵公子。
“别装蒜,当年凌家的小姐嫁到天城,你正是其中的一名抬轿者。你甚至还有一幅天城的地图。”
“哪有什么天城的图……”醉鬼摇摇头,又拿起一杯酒往嘴里灌。“哪有什么天城。你们唐门真以为天城有什么秘苔宝藏?可笑,可笑。”
醉鬼提到唐门这两个字,凌云才想起了这个贵公子是谁。他就是唐门新一代的好手——唐小飞。才十五岁就拥有一身绝顶功夫,下毒方面也很有一手。
凌云转过头看向青年,却发现青年也正在看他,还对他眨了眨眼。他低头看着那一小包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包药倒进茶中。
“我知道你身上有图。”醉鬼爱理不理的样子,让唐小飞也有些生气了。
“就算是有吧,我不交,你又能怎么样?”醉鬼也生气了,二话不说抽出了刀,往唐小飞就是一劈。唐小飞看得分明,往左一闪就避过这一刀。
“让你死。”唐小飞扬起嘴角,“让这里的人全都去死。”
醉汉大笑几声,用刀指着唐小飞。
“你要怎么让我死?又要怎么让这里的人全部去死……”话还没有说完,醉鬼就吐出一大滩血。
就在醉鬼吐血的同时,凌云也感觉到胸口一阵翻腾,内力提不上来。他知道自己中了毒,但是唐小飞是怎么下毒的他却看不出来。再度转过头看向青年,青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原来的位子上,移到醉鬼旁边的桌子,低下头装作胸口闷痛的样子。
奇怪的家伙。
他打开那包药,倒进茶杯之中,一饮而尽。反正他对毒完全不懂,以唐小飞的性格也不可能会给他解药,倒不如就相信那个奇怪青年一次。
“我在这整间客栈都下了毒。”唐小飞坐了下来,他现在也不急,反正所有人的生死都掌控在他手里。
“你这家伙……”醉鬼一面吐血,一面瞪着他。
“图呢?”
“哪来的图?”醉鬼依然不肯交出图来。
凌云暗自将气集中丹田,那个奇怪的青年并没有欺骗他,才刚服下药没多久,丹田就生起一股暖气。
“混蛋,我砍死……”醉鬼又吐了一大滩血,他提着刀指着唐小飞,用力砍下去。但唐小飞动也没有动一下,甚至连眼也不眨。旁边的两个大汉同时抽出剑,一个刺向醉汉的喉咙,另一个刺向口。这两剑来得太快,醉鬼原本就不是高手,中了毒之后更加不是,他连闪避都来不及,当场死在这两剑之下。
“找图。”唐小飞对旁边的一个大汉使了个眼色,大汉走大醉汉旁边,在尸体搜索了好一阵子,掏出了一张羊皮。唐小飞的眼睛立刻亮了,接过那张羊皮站了起来。
“走吧。”唐小飞对着站在两旁的的手下点了点头,往客栈外走去。
看到唯一的线索落在唐小飞身上,凌云想也不想就要站起来挡住唐小飞的去路,虽然他也没把握挡住唐小飞。
唐小飞离他之后两张桌子的距离,他缓缓把手伸进袖中。但他并没有看着唐小飞,反而是看着青年。青年应该也是为了地图而来,他不会想要挡住唐小飞吗?
青年却动也没有动,只是目送着唐小飞往外走。
唐小飞离凌云不到一张桌子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最终却只能看着唐小飞从他身边走过。
虽然已经服下解药,但毕竟没有那么快扩散到全身,他一时之间提不起内力,连站也站不起来,只能目送唐小飞一行人从他身边走过。
他急得拼命运气,希望能早一点将药方送到全身。
“小兄弟,别运功过度走火入魔喔。”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将解药一一倒入口中。同时,还不忘回头提醒。
好一会儿之后,凌云终于站了起来,往客栈外追去。但他走出客栈外是时,唐小飞等人已经不见踪影。凌云颓丧的站在雨中。
凌云一走进客栈就看到了那位青年坐在窗边位子上。他走向那位青年,也不管对方欢不欢迎,毫不客气地在青年对面坐下。青年倒也不生气,反而倒了一杯酒给他。
“你是谁?”凌云没有接过酒,劈头就问了这一句。
“你的救命恩人。”
凌云二话不说抽出刀来,手法之快在武林中可以说是数一数二。刀架在青年的颈上,青年仍是一脸悠然。
“就是云翻?”青年看着他,嬉皮笑脸,既不紧张也不害怕。
“你不怕我一刀砍下去?”
“你的刀里没有杀气。”青年微微一笑。
“如果你的态度还是这样,我就不敢保证是不是真的不会杀你。”凌云瞪视着青年。他不喜欢被人耍着玩,即使是救命恩人也不行。
“恭敬不如从命。”青年又是一笑,很合作的报上自己的名字:“韩绍衡,你不认识的无名小卒。”
凌云收回了刀。
“喝吧,你大可放心,这里面没有下毒。” 韩绍衡把酒推到前面。
“我不喝酒。”凌云又瞪了他一眼。
“真可惜。”韩绍衡一边说,一边把酒杯拿到自己面前。“小兄弟,你方才实在不应该追出去。”
“有何不可?”
“你对毒的认识显然很浅,对方是下毒的高手,武功也未必在你之下,人数也比你一个人来得多,追出去未免太危险了。”
“你又怎么知道他会下毒。”
“我对唐小公子也算是有点认识,以他的个性,一定是一进来就想把全屋子的人毒倒。”
韩绍衡微微地笑了笑。“而且,对唐门来说,死几个人又岂算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了?”
“唐门人的毒只有唐门之人能解,你也是唐门之人吗?”凌云警戒地看着韩绍衡。
“谁告诉你这些话?”韩绍衡差点把茶喷出来。
“难道不是吗?”
“你听过狄家吗?”
“狄家?”凌云曾听师傅提起过。现在武林是以慕容家为首,当家慕容明是这一届的武林盟主。狄家在武林也是赫赫有名。但他们并不怎么喜欢参加武林人的斗争,特别是在上一位当家狄仇被刺杀之后,狄家更不愿干涉武林之事。但是,和慕容、欧阳等武林世家交好的狄家,在武林中还是有他不可取代的地位。更何况,狄家当家的狄爱和慕容明的妹妹慕容日月是好手拍交,武林同盟遇到大事,也是要请狄家参与。
提到狄家,凌云大概知道他口里称呼的小姑姑就是狄家现在的当家狄爱。狄家和唐门并不是死对头,不过狄爱和唐门掌门人却一向水火不容,唐柔做出毒药,狄爱就跟着做出解药,简直就是天生死对头。如果韩绍衡是狄家之人,会解唐小飞所下之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难怪你会有解药。”凌云点了点头。“不过,你来这里的目标应该也是那张图,你为何不追上去呢?”
“因为没有必要。”韩绍衡又喝了一杯酒,有趣的看着凌云。
看着他一脸懊恼的表情,韩绍衡就忍不住兴起想逗逗他的念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放在桌上。
“这是?”凌云看着那张羊皮,又看了看韩绍衡,“那张图不是被唐小飞带走了?”
韩绍衡的外表看起来就是贵公子,又出身狄家,从他可以称狄爱为小姑姑就可以知道他在狄家地位非轻,想必身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他明明看到那张图到了唐小飞怀中,又怎么会在韩绍衡手上。
“这是天城的地图。你不是很想要?”
“你从唐小飞那里偷来的?”
“别说那么难听,这张图并非唐小飞所有。而且他绝对看不懂这张图。”韩绍衡皱了下眉头,但随即又促狭的笑了。
“你怎么知道?”
“你看一下不就知道了。”韩绍衡将羊皮推向他。
凌云拿起那张羊皮,一摊开他就知道韩绍衡说得没错,这张图一看就刺哪个是个骗人的把戏,上面只是用笔鬼画符一番,不管是骗局也好或是真的有隐藏秘密也好,他的确是看不懂。
“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不过,也许是用特殊墨水所写也说不定,他伸手拿起酒杯倒了下去。
“你如果怀疑的话,这张就给你好了。”韩绍衡看着他的动作,差点笑了出来。
“你不需要吗?”
“当然不需要。”韩绍衡耸耸肩,“那张图是我画的。”
凌云皱了皱眉,这小子是在耍人吗?
“别生气。”韩绍衡飞快地接了下去。“那醉汉根本没有什么地图。但是唐小飞一定不会相信,我之后给他点东西让他离开。要不然,这件事恐怕还会没完没了。”
“消息是你放出来的?”
“地图的消息?”
韩绍衡摇了摇头。“我何必要画一张图找自己麻烦,如果我知道天城在哪里,那我又何必告诉别人,不管是权力或是宝藏,我一个人知道不就可以独自占有。”
“这样说也有道理。那想必放出这个消息的人必定知道天城在哪里了?”
“这就错了。就是不知道,才会放出这个消息。”韩绍衡摇了摇头。
“喔?”
“如果我是那个人,只要放出这个消息,那真正有图的人绝对不会相信有第二个人有图,他必定会到这间卡站来一探究竟,我就可以趁机从他身上抢到图。
凌云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知道最后才微微地扬起了嘴角。
“狡猾。”凌云不由得警戒起来。“别以为你救了我一命,我就会对你掉以轻心。”
“别想太多,我对你和天城都没有什么意思。”韩绍衡转了个话题。“你找天城有什么目的?”
“与你无关。”凌云说完就要转身离开。虽然韩绍衡救了他一命,但他并不打算就此信任韩绍衡。韩绍衡能解唐小飞的毒未必是因为一片好心,他可能是和唐小飞串通好来欺骗他。他的练力虽然不深,但也知道人心险恶的道理。
“虽然与我无关,但我可以考虑要不要带你去天城。”
“喔?”凌云为韩绍衡这句话停下了离开的脚步。“你不是不知道天城在哪里?”
“我并不知道天城正确的位置,但我知道谁会知道。”
“谁知道?”
“你问问题的方式一向这么不礼貌吗?”韩绍衡用一种调侃的口吻说:“如果不说,你要怎么办?”
凌云被韩绍衡的态度弄得有些怒意,想也不想就掏出刀来。
“看你要不要命。”
“真是的。”韩绍衡看着他的刀,真是冲动的年轻人。“告诉你也可以,不过你要告诉我你找天城的理由。”
“我说过这与你无关。”
“那么,往天城去的路也与你无关了。”韩绍衡摊手、露出一脸“那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你……”为之气结。
“你慢慢考虑,我不急。”
凌云看着这个有些诬赖的青年,心中满怀疑虑,他对他有什么目的?利用他,还是只是单纯的萍水相逢?他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好心。
韩绍衡看着凌云的表情,心中有了九成的把握他会说出找天城的理由。
他的确是因为地图而来,但凌云并不知道他的目的,天城已经消失了数年,真正的理由他比谁都清楚。当年的事,每一件都和他息息相关。事实上,天城根本没有什么地图,只有他和另外几个人知道怎么出天城,传出地图一事,他比谁都讶异,所以他才会来到丰悦客栈。
但他没查出来谁放出地图的消息,反而遇上了凌云。他比凌云早了两天到那间客栈,凌云一进来的时候他还想不起他是谁,只觉得这个年轻的刀客身上有一种锐利的刀气,这种刀气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那个人的刀是他生平见过最快的,连他的师傅也只能勉强与这个人打个平手。但那一次比试,印象最深刻的并不是他的刀,而是那个人身上一股走火入魔的刀意,凌云身上的刀气也有同样的感觉。
“绍衡,你在这位前辈身上看到了什么?”师傅对当时年仅十岁的韩绍衡问道。
“师傅,这位前辈身上的刀意相当偏激,带着魔气,可是,魔与佛仅仅是一线之隔,会成魔还是成佛,只在一念之间。”
韩绍衡此话一出,他师傅和那个人同时愣住了。
沉默许久之后,两人相对一笑。
韩绍衡并不记得后来发生的事,更不知道他一句话改变了那个人的一生,让他从魔的道路,步上佛的道路。最后,更是因为命运而收了凌云为徒,将云翻刀传给了他。
韩绍衡当然不知道这段往事。但很快的,他就想起了这几年江湖上掘起了一个刀手——凌云。当然,他也想起了凌云找寻仇人的江湖传言。
韩绍衡一向不笨,更可以说是聪明绝顶,凌云出现在这家小客栈,又打算强夺地图,由这些行径不难联想到凌云的仇人和天城颇有关系。这引起了他的好奇。天城除去在刺杀狄仇那一役,其实和武林各军各派并没有任何冤仇。如果问起武林人,天城为何如此出名,多半是支吾半天之后才想起天城不过是在刺杀狄仇一役中声名大噪就消失无踪,根本不曾与人结仇。所以,凌云说要报仇,他十分好奇是为了什么事要找天城报仇。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凌云考虑了一会之后,爽快地答应了。
事后他有些后悔,他不明白当初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把他要报仇的事告诉韩绍衡,也许是因为他有种感觉,韩绍衡不会害他。
后来,时间也证明了他的直觉并没有出错。
韩绍衡微微地扬起嘴角,同时叫来的店小二。
“拿店里最好的茶来。”转过头对凌云说,“先坐下吧。既然不不爱酒,那就喝茶吧,虽然少了些人生乐趣,不过也未尝不是好事。”
当凌云把姐姐被迫嫁给天城城主,从此音讯全无。他拜师学艺,发誓要救回姐姐的事全部告知韩绍衡之后,韩绍衡露出了相当微妙的笑意,带点感叹和讶异。
“想不到他变得如此之多。”
“我师傅?”
“我与他曾有一面之缘。” 韩绍衡点点头,“虽然那时我年纪尚轻,但我从他的刀招、剑招中看到一种刀走偏锋的魔气。”
“但师傅现在像是佛,不像是魔。”凌云所知道的师傅,和韩绍衡当年多见全然不同,虽然刀快依旧,但刀中蕴含之气满含天地正气,也许现在的师傅才可真正成为云翻。
“你师傅也许已经跨过佛魔的那一条线。”韩绍衡点头赞同。
“我的事说完了。现在该你告诉我,谁知道去天城的方法。”
“你听过云楼兰这个名字吗?”韩绍衡也不再拐弯抹角。
“听过,云楼兰和燕歌行是好友又是敌手,每年中秋约战这件事我也听师傅提起。”
“那么,你知道云楼兰也参与过当年天城刺杀狄仇一役吗?”
“不知道。”凌云摇摇头。“云楼兰也是当年刺杀狄仇的人之一吗?”
当年一战,原因和过程没人得知,知道的只有结果!狄仇被天城刺杀而死。究竟当年参与这件事的有谁,又是怎么将其刺杀,除了与事者之外,无人得知。
“没错,所以只要找到云楼兰,就可以找到进天城的方法。”韩绍衡点点头。
“不过云楼兰这几年剑艺大成之后,只有燕歌行被他视为对手,其行踪和住处无人知晓,你要怎么找他?”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神秘的一笑。
“什么办法?”
“最简单的办法,现在离中秋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可以赶在他们这一次的中秋决战之前见到云楼兰。”
“你知道约战地点?”
“就在北方的一处小镇。”
“哪里?”
“不急,离中秋还有一段时间。”韩绍衡说话时带着悠闲的笑意。“这一段时间我们可以一边逛,一边往北方去。”
“什么意思?”凌云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意思就是这三个月只好委屈你一点,跟我慢慢往北方了。”韩绍衡回答的同时,脸上也扬起了一抹调皮的笑容。
很难不生气。
从他和韩绍衡走在一起到现在已经有整整半个月的时间了。这半个月中他们只做了一件事——就是不断地绕远路。他不禁开始怀疑,韩绍衡是真的知道认识云楼兰还是要欺骗他呢?可是,每当他开始怀疑时,韩绍衡却又开始赶路。反复无常的行径,让他是又气又累。
这一天晚上,他们选择在一座山是山腰处休息。离下一个城镇太远,不得已只好露宿野外,反正两个人都是男人,住在野外也无所谓。生了火,韩绍衡把不止知道从哪里打到的野鸡放在火上烤,一边喃喃自语的说没有酒真是可惜了。
“你很喜欢酒?”凌云看了韩绍衡一眼,他总觉得韩绍衡不像是嗜酒之人。
“与其说我喜欢酒,倒不如说酒会让我想起一些事。”
“什么事?”凌云想也不想就问出口。话还没说完就自觉失了口,虽然两个人这一个月来一同前往北方,朝夕相对,但毕竟并不熟悉,他这个问题未免有点失礼。
“一些有关我师傅的往事。”
韩绍衡不知道是今天的心情特别好还是对凌云并无机心,竟然不象平时总是拐弯抹角不说出答案,语气中还充满了怀念的味道。
“你这种人也有师傅?”
“怎么可能没有,我在狄家长大,我的师傅自然也是狄家人。”韩绍衡轻笑出声。
“说起这件事,我倒有点生气。”
“喔?”韩绍衡看着凌云。
“这一个月来,你不时找机会套我的话,试我的武功,但我对你却一无所知。”这半个月来,韩绍衡对他的身世武功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对韩绍衡了解却仅止于狄家人,擅长用剑,那把剑又薄又软,平常中缠绕在手臂上。
“你想知道什么?”
“你会告诉我吗?”
“说说看。”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谁?”
“你若不知道我是谁,怎么会跟着我乱逛了一个月?”韩绍衡笑道,但言词中对凌云问题仍不肯正面回答。
凌云不由得发出苦笑。
“这一个月来,也和你较量过几次,但是不管我的云翻再怎么快,仍不敌你那把连名字都没有的袖中剑。而且,我完全看不出你的师承,你却连我的师傅、用哪些招式,我刀法中的优缺点都摸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觉得不公平?”
“是有点不公平。”凌云也知道这种说法不免有点无赖。毕竟,对方能看破他的刀法,他却看不出对方的剑法,是因为他的武学修为逊于对方。韩绍衡可没死皮赖脸的强迫他说出刀法的精要。
不过,几次比试下来,他发现自己的刀法大有进境,从前练刀时总有些心急,迫彻地想要报仇的想法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驱使他不断求进,却同时又限制他在武学上的进境和造旨。
但在和韩绍衡比试的过程中,他隐隐感觉韩绍衡在试他。用他的剑引领他见识到武学更深一层的境界。这样的比试让他十分兴奋。当然,有时他也会觉得很沮丧,就好像见到一座高山,除了升起的崇拜之情,难免也会因为看不见山头而气馁。
“要怎么样你才觉得公平?” 韩绍衡反问。
他开始觉得凌云很有趣了。一开始是萍水相逢,在客栈里救他一命纯粹是巧合。但在听到凌云是为了夺回姐姐凌雪而要寻找天城时,他就不得不耍点伎俩让凌云跟着他方便监视。他相信凌云只是单纯的想见姐姐,但他还是不能让凌云去天城,因为,他承诺过天城的城主不能让任何人找到天城,但他没有办法同时监视凌云又去追查是谁放出天城这个消息。所以,他选择了让凌云自动跟在他身边。
但在这几天的比试后,他在凌云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独特的刀气,这种刀气已经走到了边缘,一不留意就会落入魔道。连他已死的剑心都为之震动。就当作是补偿对凌云耍了点小手段,他决定花一点时间把凌云的刀带回正道。
“没有办法。”凌云赌气的说道:“除非你能倒回时光回到六年前,我才会觉得公平。”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他们走的起点相同,他不会输给韩绍衡。听到他这句话,韩绍衡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怎么可能倒退六年的光阴。事实上,他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没有比六年前更厉害。
狄家现任的当家,也就是韩绍衡称之为姑姑的狄爱如此形容:以前韩绍衡是无惧生死,世人尽在脚底下的强,现在是心已死,无可失去的强。
到底是六年前初登剑神境界的他比较强,还是现在诸法皆空的他更厉害?他没有办法和自己比剑。所以这个答案也永远无法回答。姑且不论六年前的他是不是比现在更为厉害。现在,他却因为凌云的这句话而笑了。有点像是六年前的他,充满狂情、傲气。
“如果我能回到六年之前的我,你有自信可以胜过我吗?”
“当然。”凌云抬起头,毫无畏惧。
看着他表情,韩绍衡也只能苦笑。年轻,真是年轻呢!可是,自己就老了吗?
“八年之后你也许会超越过我。”韩绍衡道:“你毕竟年轻。”
“但你并不老。”凌云反击。韩绍衡仅仅大他六岁,这六年的距离却是那么遥远。他会进步,但韩绍衡可能走得比他更快更远。
“但我的心已经老了。”韩绍衡露出微微的苦笑,没有再说下去了。“好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等等,我还有……”不等凌云说完,韩绍衡就自顾自地躺下。凌云只能无奈的抱着满腹疑问躺下休息。阖上眼还忍不住瞪了韩绍衡一眼:“真是的。”
***
今天已经是他们到卫梁镇的第五天。
凌云看着正坐在他对面喝酒的韩绍衡,一脸无奈,他不懂这个镇有哪里吸引韩绍衡。这几天,他的确见到了不少新奇的东西,例如昨天韩绍衡带着他去见识赌场,前天带他到酒楼听歌妓唱歌弹琴,他或到二十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拜师之前是因为年纪未到,拜师后是因为师傅要他别把心思花在这方面。
老师说,他吓得傻了。韩绍衡倒是笑得很高兴,让他怀疑韩绍衡的目的是不是看他惊讶的表情。
“你该不会又在骗我吧?”
“怎么会呢?”
“已经在卫梁镇逗留五天了,你真的要去找云楼兰吗?”
“放心,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
“不往北去?”
“等我办完一件事。”韩绍衡回答凌云的同时,人群渐渐聚集。
其实,韩绍衡一点也不喜欢停留在卫梁镇,特别是这间名“舞”字的酒楼。
卫梁镇是个他一点也不想回忆,却总是有人逼他回忆的地方。他原本只想在卫梁镇停留两天。但在镇上打听消息时,他意外地听见有人提到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每几天就会来酒楼说故事,最近的两次,她提到当年天城派人杀狄仇。
“决战之处离这里不远,离中秋还有一些时间,我打算在这里停留一阵子。”韩绍衡并没有把事实全部告诉他。
凌云本来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目光却被眼前的人群拉了过去。他注意到酒楼里的人越聚越多,正觉得奇怪时,有一个女孩站到了桌上。很少有女孩子像他那么美的,凌云心想。他看过的女孩子不少,但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并不是她比别人有更好的身段,更美的脸孔。而是她眼眸流转之际,透出一种别人没有的灵气。他不自觉的被少女吸引。
“这个女孩是谁?”
韩绍衡皱了下眉头,向邻桌的一个书生问道。这个女孩很眼熟,他说不上来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但他总觉得似曾相识。他是否见过这个女孩?或者,这个女孩让他想起了哪个故人?
“这个少女名叫莫非,最近这城里最有名的就是她了。”书生露出一脸惊讶。
莫非?真是个怪名字。
“怎么说?”韩绍衡又问。
“你很快就知道了。”书生卖了个关子。就在韩绍衡思索着他是否在哪里见过莫非时,她正环视周围,就在那么一瞬之间两人四目交接,她飞快的将目光转了开来。
韩绍衡脸上表情没变,桌底下的左手却紧握住缠在右手臂上的剑。
剑在动。
是因为这个女孩身上有剑气,所以让他的剑不断颤动?还是因为他的心动了,因为见过这个女孩?不,不可能是因为剑气。这个叫莫非的女孩虽然怀有剑气,但是太过生涩雅嫩,绝对不会是个会让剑感受到剑气的高手。但是他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悸。
但让他吃惊的事还不只如此。只是这个叫莫非的女孩举起了手,众人的鼓噪就停了下来,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女孩。
“各位喜欢奴家上次说的故事吗?”众人又大声的鼓噪,声音此起彼落。
“那么,莫非再继续说这个故事吧。”莫非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在说下一句话时直盯着韩绍衡,“莫非就继续来说,当年被称为天下智慧武功第一的狄仇,怎么被刺杀在这座酒楼里。”
***
下雨的日子里,总是会遇上一些精彩的事和精彩的人。
只要亲眼见到过就不会忘记那一天。酒楼的外头下着雨,雨急而狂,有如飞瀑急泄。让人感觉,这场雨就像是老天爷要阻止什么事发生而下。但又像是想要隐藏什么秘密而落个不停。
雨声很吵,酒楼里却很安静。
有两个人站在客栈的正中央。其中一个手上持剑,身穿雪白长衣,他看着对手的眼神很锐利,在那时候,江湖上还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一直要到那年中秋,人们才会开始认识他。那一年,他和剑魔燕歌行第一次约战,在京城之上两人平分秋色。
从那之后,人们开始叫他剑神。
他就是云楼兰。
云楼兰手持着剑,嘴角滴血。他的眼神像剑,但他剑又比他的眼神更锐利。
另一个人伸出双指紧挟住他的剑身,让他的剑再也不能前进半分,但再锐利的剑都没有办法伤害他。这个人不过四十多岁,在江湖上却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使带来的手下全部被杀,一人要对付十的高手,他依然是一派神色自然。
很少人知道他的武功有多深,只知道他的武功天下无敌。他就是狄家的当家——狄仇。只凭“杀人歌”就击败天城派出的高手,却只有右臂受到一点剑伤。十年前领导狄家成为江湖第一大势力,作风果断残忍,十年之中无人能挑战去权威。天城要称霸武林,非得要打倒他不可。
天城失败了,云楼兰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天城为了刺杀狄仇而聚集了十佳高手,有的精于掌,有的擅长于剑,有人会用毒药暗器。这十位高手牺牲九位能让狄仇受了一点伤,但也只能做到这么多而已。
“你竟能够伤到我。”狄仇看了一看自己右臂上一道划开的伤口,虽然很浅,但能够伤到他的人他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了。“年纪轻轻有此修为,你叫什么名字?”
“云楼兰。”两个人的目光短暂的相接。他们都知道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因为云楼兰已经没有机会再一次刺杀狄仇。
“可惜了。”狄仇微微叹了一口气,向云楼兰挥出一掌。
***
莫非说到这里,却突然停了下来,不愿再说下去。
众人见他不说,又是一阵鼓噪,有几个人大喊怎么了,莫非只是笑而不答,众人你一言我一句,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小姑娘怎么不说了?”凌云转头问韩绍衡。他们没有听过前几次的故事,不过从莫非刚才说的故事可以知道,天城派出了十位高手刺杀狄仇,激战之后只剩下云楼兰一人。
云楼兰的剑术在武林中排名第五,三年前的修为即使不比现在,也不会太差。但狄仇面对十个和云楼兰相同或是更强的高手竟然毫发无伤,眼下又要一掌杀了云楼兰,刺杀行动似乎失败了。
但是,云楼兰现在仍活着,每年中秋与一剑魔燕歌行决战。
难道,刺杀成功了?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同样的疑问。
韩绍衡并没有疑问,只见他从袖里掏出一点碎银子,往小姑娘掷了过去。他在这一掷中加上了力,去势极快,凌云被他这一掷吓了一跳。不免担心莫非会不会因此受伤。但银子却在莫非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落下,巧妙的落在莫非脚前,没有伤到他半分。
“谢谢这位哥哥。”莫非仿佛不知道刚才韩绍衡那一掷要是拿握不好就会要了她的小命,只是看到了银子就展开了笑颜。围观的人也明白了莫非不说话的缘故,纷纷笑着掏出了铜钱或是银子。
一下子,桌前就堆成了一左小山。
“你还知道的真清楚。”凌云看向韩绍衡,却发现后者紧绷着脸,已经完全失去了笑意。“怎么了?”
“没什么。”韩绍衡听见他的声音才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说道。虽然表面上不为所动,韩绍衡的心里却是比谁都还震惊。
这个小姑娘怎么知道当年的事?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不可能见过三年前的刺杀场面。韩绍衡不由得怀疑这个小女孩是放出假消息的人吗?所以他用银子试了莫非。银子的去势里夹带内劲,莫非却不挡也不避。是这个女孩真的不懂武功?还是定力过人?
“是吗?”凌云没有多想,又转过头看向莫非。虽然感觉有些不寻常,他却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件小事上。只见莫非已经笑盈盈的收起铜钱和银子,继续说她的故事。
***
青楼里充满了肃杀的气氛。
奇怪的是,即使整间酒楼里的客人不是怕得不敢移动半分就是倒在地上死了,舞台上跳舞的女子却没有停止跳舞。仿佛没有看见刚发生过一场厮杀,女子只看到自己的指尖和脚尖。而且,到了这个时候,舞台之后还持续不断地传出乐声。抵鸣的琴声仿佛在对抗杀人歌的韵律,又似乎是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的决战——如果能说是决战而不是屠杀。
跳舞的女子穿着一身青衣,来酒楼的客人都称她为青衣姑娘。不知道是因为她叫做青衣所以才穿着一身青衣,还是因为她总是穿着青衣,所以才有青衣这个名字。
她是这座酒楼里最有名的一员。这里没有美酒,更没有美食,也不是什么过路旅人必经之地,它之所以有名就是因为这个会跳舞的青衣。她不只是会跳舞,还带有一种气势。虽然是空手,但她手一指,眼一瞥都像是剑。
她的舞里有剑。一开始还可以叫做剑舞,但是越看就越像是舞剑。
青衣没有看见那场厮杀,她只看见自己的指尖。在狄仇和云楼兰对话的时候,她还在跳舞。眼眸只看着自己的手指头,慢慢地旋转,越来越靠近舞台边。仿佛舞得痴了,随着琴声,一转,再转。
“云楼兰。”年轻剑客说出他的名字时,旁观者和狄仇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他身上。谁都没有注意,青衣已经靠狄仇靠得那么近了。更不会想到,这个跳舞的女子袖里竟然藏了一把刀,刀很薄、很轻。
“可惜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狄仇的那一掌上。这掌就要夺去一个年轻剑客的生命,在狄仇的武林生涯再添上有滴血。因为太重要了。所有人都看着那一掌。谁也不会想到现在还会发生什么事,包括云楼兰在内,他们全都满怀绝望。
就在那么绝望的时候,青衣递出了刀,刀的角度很险,几乎不可能避过。所有的人都张开了嘴,眼看来不及惊呼,刀就要刺中狄仇。
实在是太意外了。
但更意外的事还在发生。
但这一幕戏还来不及让观众傻眼,刀竟然已经到了狄仇手上。就在那么短短的一瞬之间,狄仇已经转过身来,手腕一动就夺下青衣的刀。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谁也看不清他是怎么转过身来,怎么伸出手,紧抓住他的手腕,夺走她的刀。
实在是太快了,这一下惊变,除了狄仇之外的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包括刚才刺杀狄仇的青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觉得手腕一阵疼痛,刀就被夺了去。
眼看刀就要到了眼前,危急之际,琴声突然停止了。
从天城的刺客突然出现,到青衣抽刀而出,琴声一直清晰可闻。就在这个时候,琴声嘎然中止了,连狄仇也顿了一下。
一停,就改变了整个情势。
只见一把巨剑从幕帘之后直射而出,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劲让狄仇想也不想就回刀自保。
众人也和狄仇一样看见了一把剑,像人一样长的一把剑。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剑呢?就在他们怀疑之际,几声金属交鸣,接着,一切又归于平静。
飘然而降。无法用语言形容他落下的样子,一个手持长剑的年轻剑客落在狄仇面前五尺之遥,一手扶着青衣。
一瞬之间,杀气全消。
众人这才看清那不是一把剑,而是一个人。只是因为他散发出来的剑气太强了,使得他的人和他的剑几乎融为一体了。当杀气涌现,他站在那里,仿佛就像是一把剑立在地上,让人感觉,他就是剑,剑就是他。但是,他落下来的时候,杀气和剑气又全消失不见。剑似乎不是他,他也不是剑。
终于又出现了一个能够和狄仇匹敌的精彩人物!众人同时浮现这个想法。而且,这个剑客看起来顶多只有二十几岁而已,怎么会有这样的修为?
“见山又是山……”狄仇看着自己手上断成数截的刀,充满讶异地说。
比起对这一剑惊叹的人,狄仇似乎有更多的感触。他比谁都吃惊。
因为,他看到的不只是一个对手,而是一个敌人。他脸上的表情也太过温柔了,温柔得不像是面对一个敌人,而是面对一个情人。
“你终于也来了。”他低声地笑道:“你让我等待得太久。”
剑客没有回答他的话,示意云楼兰和青衣先离开战场。两个人看到他似乎放心很多,青衣扶着伤重的云楼兰,往舞台之外走去。
“那把剑就是‘惊蛰’?”
“是的,和‘雨水’是一对的剑。”剑客第一次开口。
狄仇轻声地笑了,客栈里的人完全不能明白他们这段对话是什么意思,但他们都猜得出来,这位剑客和狄仇的关系非比寻常。
他们是朋友,还是敌人?
狄仇的声音充满怀念,谁会对一个敌人充满怀念?所以,他们应该是朋友吧。但是,剑客的眼中却找不到半点情感,谁会对一个朋友如此冷漠?难道,他们是敌人吗?
每一个人心中充满了疑问。
但是,狄仇和剑客都不会给他们答案。他们只看到剑客原本指着地面的剑尖缓缓地扬起,对着狄仇。狄仇也收起了原本怀念的表情,丢下那把只剩刀柄的刀,手缓缓抬起。
面对剑客,狄仇终于要真正“出手”了。
“这几年,你的进步可以说是一日千里。”狄仇盯着剑客,缓缓地说。
“拜您所赐。”剑客的声音冷硬。
听剑客这么说,众人不免开始猜测,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让这另个如此精彩的人结下不共戴天的仇恨。隐隐约约中知道,和“雨水”“惊蛰”这两把剑有关系,但却怎么想也想不出他们发生过什么样的事。
“你已经达到了剑神的境界了,远胜过当年的狄愁。”
众人先是一阵错愕,然后立刻想起狄仇所指的人——狄仇的孪生兄弟狄愁,曾是武林中排名第三的剑手,在狄家五兄妹中排行第二,和狄仇一起建立出狄家在武林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在十年前,狄仇因为某种缘故杀了自己的双生弟弟,将排行第四的狄恨和幺妹狄爱远禁,另一人则下落不明。
想不到,这个剑客竟然胜过当年的狄愁,不禁让人想知道他的剑术又到了何种地步。
“他当年杀不了你,你认为我能杀得了你吗?”
“有可能,只有比过了才知道结果。”
剑客听到他这句话,剑忽然动了。刹那间,只见到数十把剑直取狄仇。狄仇也不慌张,只见他双掌一动,桌面上的酒壶杯碗全部被他的掌劲带起,挡在那数十道剑气前,杯盘立刻被剑气撕裂成无数碎片,但碎片中蕴含的气劲使得碎片不但不掉落,反而往剑客的方向直射过去。剑客反映极快,剑舞成圆,将飞来杯碗碎片一一打落。在这一瞬之间,狄仇以犹如鬼魅一般身法移至他身前,一掌直取剑客的胸口。
众人同时发出惊呼。
但呼声还没发出,就见到剑客以近乎相同的身法退至五尺之外,接着又是一声惊呼。这一来一往,两人可算是棋逢对手,斗了个棋鼓相当。
“你的身体已经和我相差无几。”狄仇轻笑,“你在轻功方面说不定比我还有天份。”
“十年的时间,我一直想着要怎么赶上你。”
“现在你赶上了。”狄仇说完,忽然开始唱歌。
歌声并不大声,却传得很远,众人同时感到胸口一阵翻涌,有几个不懂武功的人更是当场倒了下来。
“杀人歌。”剑客的手也抖了一下。“你会伤及无辜。”
“没有人是无辜。整座酒楼几乎是天城的人,死有余辜。”狄仇顿了一顿接着说:“我从来就不觉得秧及无辜有什么好愧疚,战场之上,死伤难免。”
剑客一时哑然,他二话不说,再次挺剑而上,直刺狄仇,狄仇以便挥掌和他过招,一边开口唱歌,这并不容易。剑客并非弱者,相反的,剑客的剑法已经臻至出神入化之境,狄仇一唱歌,内力难免就会不集中,没有内力作为后盾,招式中难免就会出现破绽。一旦出现破绽,剑客的剑气立刻从数个破绽中趁虚而入。要弥补这些破绽,狄仇的歌声就不免变弱。
但狄仇也不得不开口唱歌。
因为杀人歌还是有用,功力越高,越会受歌声影响,要想完全脱离“歌”的控制,除非对方比他内力更强。剑客的剑法很高,过了几招狄仇就很清楚,以招式论,他不及眼前的年轻剑客,对方变化多端,合乎法理又不受法理拘束,十招过后他难免有点左支右绌,而且对方的剑意和剑气将他整个笼罩,但凭血肉之躯的双掌,实在不宜和剑硬拼。
但是,杀人歌是比较内力,内力和天赋并非全无关系,但造成差异的只要因素还是修炼时间的长短,他比剑客多练了近二十年的岁月,剑客纵然天赋惺禀,他却也不差。
他只要一唱歌,剑客的剑气随即衰弱。
剑客也深知这一点,连连以险招抢攻。
只见剑客挥剑横扫。狄仇跃起,剑客一回剑,竟然直刺狄仇落地之处。狄仇用两掌挟住剑身。剑客随即其剑,右掌直取狄仇腰腹之间。狄仇立刻松开双掌,挡住剑客的右掌,剑客左手一抄,又抢回了剑,双方你来我往,越打越快,连旁观者一声惊叹还来不及发出,就见到另一个更为绝妙的招式。
狄仇的声音随着剑客的剑势变化而忽睾忽低。如果是不明所以的旁观者,也许会以为他们在跳舞。他们的一招一式看似赏心悦目,事实上却是在生死边缘上徘徊。一旦犯错随时可能死于非命。
也许,正是因为他们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太接近死亡,才会显得那么美。
众人将目光固定在两人身上,看着狄仇掌势变化,气劲向四面八方散开,看着剑客飞纵起伏,剑光忽隐忽现。
这一战让他们忘了时间。似乎只是一瞬之间,但又像是经过了几千几万年。
不知道过了几招之后,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往两方分开。
“赢了?”云楼兰摇摇头,“不过快了。”
“快了?”青衣不明白。
“下一招一定能分出胜负。”
过了一会之后,剑客慢慢地垂下手,合上眼。
他的脸上带着笑意。
旁观者不由得感到紧张,剑客是出了什么事吗?在这么紧张的时候,剑客却像是在享受一样,根本是毫无防备。如果狄仇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击,剑客必败无疑。
但是,出乎他们的意料,狄仇竟抬起头,看着天。
他的样子有一种傲,但是看得出来他很放松,几乎是毫无敌意。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怎么了?”青衣忍不住问。
“他们在准备。”云楼兰的声音和平常完全不同,缺乏了冷静,像是看着新奇玩具时的兴奋。
狄仇先出了手。
说是出手并不完全正确,他是在唱歌。声音低沉而深厚,和之前的“歌”完全不同,他把全部的内力都贯注在歌上面。比招式无法胜过剑客,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比试内力。
“不妙,快离开。”云楼兰也发觉了不对,要旁观者赶快离开,自己也想站起来。
但是,一想移动就发觉真的不妙。他们根本动弹不得。歌声里蕴含的巨大内力把旁观者全都定在原地。
“青衣,你能动吗?”云楼兰对青衣问道。但是,青衣却没有办法回答,她连开口都没有办法。
重伤的云楼兰比青衣的内力更深厚,在歌声的影响之下,他也仅仅能说一句话而已,其他不懂武功的旁观者更是连想逃都不能。云楼兰抬头看这剑客,一切都系在剑客的剑上。
如果剑客也不能伤到狄仇,他们全都会死在这里。
就在这一刹之间,剑客睁开了眼。
他睁开眼的同时就动手,一剑刺出,快得让人不敢想象,那一瞬间,所有的人只见到一道光。
剑客的招式全无花巧,只有快而已。
因为只有那么一刺,一时之间狄仇也想不出任何破招的方法,但他也不会就此坐以待毙,看着剑客来刺杀他。既然无法破招,他便与剑客比快,右手两指像剑一样直刺剑客。
声音静下来了,歌还在唱,但他们全都听不见,时间也停下来了,他们虽然看到了但脑袋却无法反应开来……
***
莫非忽然停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看着她,不明所以。
“接下来怎么了?”
“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他们两人的最后那一招发出了光,因为光,所有在场的人都没办法看清楚。”连莫非的声音里也充满了遗憾。她听过这个故事,告诉她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
那一刹那发生了什么事呀?
没有人清楚。
他们只知道,一切都静下来了。
没有声音。
狄仇并没有再唱出下一句,他永远也唱不出了。他只是看着剑客,和他手上的剑,他手上那把锋利的剑。
那把剑不止伤人,也伤心。
狄仇笑了,笑里有一种洒脱。
众人似乎看见他微微地动了动唇,似乎问了剑客什么话,他问的是什么呢?在那一刹之间,所有的人都充满了好奇,竖起了耳朵。
他们什么也没听见。
但是,剑客肯定听见了。只见他微微地笑了。剑客忽然有了感情,不再像是一把剑,就在这时候,狄仇伸出了手,轻轻地摸着剑客的脸,似乎又说了一句话。
剑客依然没有回答,狄仇也不再需要回答。
手垂了下来。
狄仇,死了。
***
莫非说完了这个故事之后,众人还围绕在她身边不愿离去,央求她再多说一点,但莫非只是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之后的事。
凌云听得入迷,心中却不免有所疑问。这个剑客到底是谁呢?如果真有如此厉害的剑手,他的名字怎么会不为武林人所知?他心中万分感慨。虽然和天城有仇,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倒希望能看到那位无名剑客的风采。
“你觉得那个无名剑客怎么样?”他转头看向韩绍衡,却正好对上后者一脸凝重的脸。“你怎么了?”
“没什么,听故事听得太入神。”韩绍衡转向他,又露出一贯的痞笑:“你刚刚问我什么?”
怎么可能没有感觉,他不只是认识这个故事里的每一个人,连他自己都在故事里。
“我希望能亲眼目睹那位无名剑客的风采。”凌云一脸期盼。“像你这样的剑手,一定也希望能和这样的剑客较量一番吧。“
“我并不希望。”韩绍衡只是苦笑了一下。“两个剑手之间的较量往往是在生死边缘,所以‘较量’这两个字不能轻易说出口。”
“是吗?”凌云不以为意,他的心中已经全被那位剑客的风采占满,并不在意韩绍衡正在想些什么。“想不到有你这么不好战的剑手。”
“好不好战是另一回事。”韩绍衡轻声地说:“而我绝不愿意和那位剑客一战。”
“为什么不愿意?”莫非的声音插入他们的对话。
韩绍衡看着莫非,痞痞地笑了,狡猾地不直接回答。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和云楼兰、燕歌行一样,比个千遍也不厌倦。”
凌云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似乎是独自一个人出门在外,不由得生起好奇之心。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一个人在酒楼里说书,是住在这附近吗?”
“我姓凌,单名一个云字,他叫韩绍衡,你母亲住在哪里?”
听到韩绍衡这几个字,少女抬起头,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股讶异。
“温水镇,我一面往北走一面向人打听方向,盘缠用完了只好这里说书赚点钱,两位哥哥看起来不像一般人。”
“我们是武林人。”
“像那位无名剑客一样厉害的武林人吗?”
“我希望有一天能像他一样不平凡。”凌云对莫非说道。
“你已经够不平凡了。”莫非对他微笑,转头看向韩绍衡,后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大哥哥,你也想不平凡吗?”
“不想。”韩绍衡轻笑一声。
“为什么不想呢?”
“很多原因。”面对莫非的一再逼问,韩绍衡一点也没有放松的意思。他不想回答,又不想被莫非继续问下去,所以主动的转移话题。“你已经赚到足够的盘缠,接小来打算要做什么。”
“继续往北走。”莫非眨着眼,暗示她和他们同样要往北走。
“那样很好。”韩绍衡扬起嘴角,那个笑容说不出来是坏心眼还是调侃。
莫非的唇角微微抽动,这么铁石心肠、冷酷无情,不为她的容貌和楚楚可怜所动的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大哥哥你放心我一个弱女子吗?”
“啊,这也是问题。一时之间我倒是忘记了。”
韩绍衡点点头。莫非微微地扬起嘴角,只要是人就难免会有同情心,更何况是男人。
“我还不一定答应……”她抬起头,露出一脸为难,但韩绍衡却掏出一张银票,充满坏心眼的笑了。
“我再给你一点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你……”莫非双手叉着腰,嘟起嘴:“你竟然一点也不担心我这个弱女子,这还算是男人吗?”
“当然。”韩绍衡笑道:“这位‘弱’女子。”
“你真不是人。”莫非碰了个钉子,只能在心中生闷气。没错,她的确是有点企图,但即使知道她别有用意,也很少有人——特别是男人——会拒绝她。
她不敢说自己很美,但她知道自己长得很不错。以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来说,她可以说是很漂亮,一种灵性的美丽。而且,她很懂得演戏,只要用楚楚可怜、带点泪水的表情看着,不管是老的还是年轻的,男人还是女人,都很难拒绝她。
韩绍衡却拒绝了。
“韩绍衡,我们带这小女孩往北方应该不会很麻烦吧?”凌云说道。看到莫非时,他就觉得这个女孩很像自己。
他们都在寻找亲人,不知道亲人是生是死,身在何方,变成什么样子。
有的时候,他会在路上见到很像姐姐的背影。每一次都想追上去,却又没有一次有勇气追上去。虽然是那么思念,却又害怕见面。很想见到姐姐,却又怕在追上去之后得到绝望的答案,矛盾的想法在他心中盘旋。他的脑袋不好,师傅都说他能练刀到这种程度靠的不是天赋,而是一种傻劲和一种执着。
莫非和他很像,不管是独自寻找亲人,还是那份执着。所以,他想帮助她。
“真的吗?”莫非睁大了眼,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凌云。凌云看向韩绍衡,后者只是耸耸肩,理解似地苦笑一下。
“真的。”凌云点了点头。
“大哥哥,你真好。”莫非想也不想就抱住凌云。“比起那个没血没泪的死人,你真是个大好人。”
“我……”凌云被莫非这一抱吓得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是,我是没血没泪的死人。”
韩绍衡看着他们的样子,无奈地摇头,不过看他的表情,并没有多少不悦。“不过别忘记作主还有出钱的人是我就好。”
“作主?”莫非不解地看着他:“去北方为什么要你作主?”
“对了。”说到这里,凌云才想起来莫非讲的故事。“你怎么知道有关天城的事?”
“是我娘讲给我听的故事。”莫非含糊带过。“大哥哥你对天城也有兴趣吗?”
“我在找天城。”凌云毫不隐瞒,他不觉得这个小女孩会对他们怎么样。瞥了一眼韩绍衡,他继续说道:“他答应带我去找云楼兰。”
“喔?”莫非抬起头,看着两个人,露出一种微妙的笑容。“那我也要去。”
“小姑娘不要到处乱跑。”韩绍衡皱了一下眉。
“我不小了。”莫非嘟着嘴:“我很想见一见云楼兰长什么样子。”
“不能带她去吗?”凌云看着韩绍衡问道。
“女人喜欢的样子。” 韩绍衡没好气的回答莫非,接着靠在凌云耳边,悄声地说:“你看不出来她不是普通的小女孩吗?”
“不过就是知道多一点吗?”凌云一点有没有警觉莫非是别有居心。
“你真是……”韩绍衡一时无言,但他又突然改变了主意。“算了,带着她也好。”
“真的?”
“反正她一定会跟着我们。”
韩绍衡说这句话是无奈的成份居多,但凌云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是很高兴的低下头对莫非说:“你可以跟我们一起找云楼兰。”
“可以吗?”莫非吓了一跳,韩绍衡怎么可能突然改变主意。
“要去可以。” 韩绍衡带着笑意回了一句,“不过,路上吃的喝的请你自己想办法了。”
莫非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泪眼汪汪地抱住凌云,对着韩绍衡恨恨地说:“大哥哥,你果然是坏人。”
“多谢夸奖。”韩绍衡一点也不在意地笑了。 韩绍衡站在树梢上,居高临下。
凌云抬头看向他,突然跃起,抽出刀向韩绍衡的方向直刺而去。
韩绍衡一动也不动,直到凌云的刀离他只有一尺距离时,轻轻一弹,竟飞上了半空中。凌云不由得咋舌,那树枝不过是一寸粗,韩绍衡站在那上头时,树枝竟仿佛没有承受一点重量。看来只要有一点点立足之物,从数百丈的崖边落下他也能平安无事。
这就是羽不能落的轻功吗?凌云一边想着,一边猛力踢向树枝,借力在空中转身,刀往韩绍衡落下之处递出。空中无可借力,他料想韩绍衡这次必然无处可躲,非得出剑不可。
“绍衡哥、云哥哥,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莫非却跑进战圈之中。
凌云原本估计韩绍衡会挡,以他自己的武学造旨,绝不可能对韩绍衡造成生命危险。但莫非一跑进战圈,情况就变得和原来大大不同。莫非不比韩绍衡,他一不小心就会误伤她。不过,这也正是逼韩绍衡显出其本领的时候。凌云干脆也不变招,依然直刺韩绍衡。
韩绍衡看到了莫非闯进了战圈,却一点也没有移动或是出手的意思。
凌云没料到他会不动。但此时他和莫非间只有不到一尺差距,慌忙之下,他将刀尖往左一偏。
原本,这一偏就可以避开莫非。凌云原本以为莫非丝毫不懂武功,一般人早就被刀势吓到而不敢动弹。但莫非却向右一转身,这一转正好落在刀前,连凌云也来不及收回刀势,眼看刀尖就要刺中莫非的喉咙。
就在一瞬间,有道闪光从他眼前直射而来。
凌云不自觉的被吸引住。
他忽然想起了他在拜师的那个雨天,他曾经回过头,想不起来自己错过了什么。在这一瞬间,他终于记了起来。
生命和时间都在那一瞬间错过。
他如果没有去拜师,而去了姐姐的轿子会经过之处……
也许他就会见到姐姐,也许他就不会拜师,也许他就会因此永远失去姐姐,但也许他能见到姐姐最后一面。
姐姐还活着吗?
韩绍衡要带他去找云楼兰是真的吗?他的真实身份?他会因此而见到姐姐吗?
在那一瞬间,凌云想起很多事。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死亡边缘走过一回,他在一瞬之间回忆了他的一生。
但他并没有死。
事实上,如果目标是他,他可能已经倒下。但韩绍衡的目标是他的刀。强劲的力量落在刀上,将他弹开。同时,莫非也向左侧飞去。
那一剑实在太快了,快得连凌云都看不清。他只见到韩绍衡用左手抽出剑,向他发招,右手将莫非拉到他身后。
因为这一剑来得太过突然,凌云没有防备之下被剑气弹了出去。韩绍衡看到他往树干撞去,想也不想就放开莫非,伸手抓住凌云。可是冲力实在太大,结果是两人以相当不幽雅的姿势落了地。凌云头晕目眩的坐在韩绍衡的腿上。
“唔……”
“哪里受伤了吗?” 韩绍衡紧张地问道。
“没事,只是没想到你来真的竟然这么恐怖。”凌云叹了口气,他和韩绍衡之间的差距真不小。六年之后他有可能追上他吗?不过,比起韩绍衡,更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还是莫非。她最后那一躲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超乎寻常了。
“你怎么可以把我丢下来啊,我可是个女孩子耶。”莫非边说边站了起来。
“女孩子?”韩绍衡觉得远方好像传来几声奇怪的鸟叫声,接着露出促狭的表情。“你哪一点有女孩子该有的矜持了?”
“我哪里不像了。”莫非赌气的嘟起嘴,同时在心中叹气。
“哪有淑女像你这么泼辣。”韩绍衡宠溺地拍拍她的头。
“莫非,你要不要考虑练武?”
“练武?”莫非眨了眨眼,不知道凌云有什么用意。
“你刚刚那一闪,看得出来你的练武资质很高,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达到。”
这下换韩绍衡傻了眼。一个在武林上乱逛的女孩怎么可能是普通人,会武功的女孩子更不会是。他虽然有些怀疑莫非的目的,但是,看到凌云那么想要照顾这个女孩的样子,他又不忍心对他说这个女孩有问题。
“凌云,她不需要练。”
“什么意思?”
“你看不出来?”看着凌云一脸疑虑,韩绍衡和莫非同时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是他太笨还是太天真。“难怪我给你的药你竟然敢吃下去……”
“难怪你那天想都不想就说……”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出,说完之后忍不住都笑了出来。凌云这个人啊,说好听是纯真,说难听是傻瓜。
可是,就这样才像凌云啊。
“你们为什么要笑啊?”凌云不说还好,一说完,两个人更是笑到东倒西歪。
“算了,你就是这个样子嘛。”韩绍衡拍拍他的肩,做了个结语。然后就把凌云扶起,自己也站了起来。
“天已经黑了,我们会来不及下山。”
“韩绍衡,你给我说清楚!”
“有机会再说,赶快下山吧。” 韩绍衡笑着拍拍凌云的肩。
***
华灯初上。
入夜之后,客栈点上几盏灯,响起丝竹之声。有个剧团在表演戏剧和杂技。凌云一边听着,一边想着。刺杀狄仇的无名剑客在他心中,渐渐和韩绍衡白天使剑的样子重叠了。
说起来,其实有那么一点像,至于是哪一点?一时之间他也说不上来。
“我去找老板,你们两个先上楼去休息吧。”
韩绍衡看了看眼皮几乎黏住的莫非和打着呵欠的凌云,然后站起来往柜台的方向走去。
“嗯?”凌云拍了拍莫非的肩,莫非眼神朦胧地看着他。
“上去吧。”
“喔,好……”莫非正要站起来,忽然被一个人抓住衣角。
“等等,小姑娘。”
莫非回过头,那是一个身穿着白衣,看起来喝了不少酒的贵公子。莫非一看就有点讨厌。她知道很多人都喜欢穿一身白显示贵公子气质,但她总觉得一身白的家伙怎么看都有些变态。
“这位公子请自重。”莫非想也不想就抽回衣角。对方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姑娘,陪我一下嘛。”那个年轻贵公子越来越过份,莫非正要甩掉他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相当有力,抓得她的手腕都痛了。
“放手。”莫非更加用力地想甩掉他,却怎么样也甩不掉。凌云正想上前去帮忙,那个年轻贵公子的手却被跑过来的韩绍衡一把抓住。
“您喝醉了。”
“你……你在干嘛?”青年发出低声的哀号,“放开我的手!”
“清醒点了吗?”韩绍衡放开他的手,示意凌云和莫非上楼去。
青年忿忿地瞪了三人一眼,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凌云看了青年好几眼,总觉得这个贵公子他应该见过。江湖上爱穿白衣的人不多,这么盛气凌人的年轻子弟更是不多。
“你认识他?”他转头问韩绍衡。
“算认识吧。” 韩绍衡说知道时微微地苦笑了一下。“欧阳敬,应该听过吧。”
“是欧阳家的弟子吗?”
“答对了。”
果然是他。凌云点点头,没有多想就上了楼。对这时的他来说,欧阳敬不过是他的人生之中偶然遇到的一个人而已。
韩绍衡却没有立刻跟上。他并不关心欧阳敬会不会报复,因为欧阳敬并没有这个能力,他看的是方才抓着欧阳敬手腕的手,陷入沉思之中……
不、不可能。
韩绍衡忍不住苦笑,他未免想得太多了,天下不会有第二个狄愁。
***
夜凉如水。
月光皎洁,更显得星光暗淡。凌云躺在床上,怎么样也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韩绍衡说“我的心已老”时的表情一直在他的脑海了挥之不去。也说不上在意的是韩绍衡的表情还是表情背后的故事,他只觉得那个表情很寂寞。看着韩绍衡的表情,他整个人都变得很寂寞。像是有一部分死去了再也回不来,连自己也不想活着,却也不想死去。
连他都觉得有点心痛。
连旁人都觉得伤心,那韩绍衡自己呢?
也会伤心吗?
或者,根本已经心死了?
他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觉得月光暗了下来。
他睁开眼才发现并不是因为月光被乌云遮住,而是有个人挡在他上方。
吓了他一大跳,差一点就要抽出刀来。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韩绍衡。
韩绍衡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移动半分,脸越来越靠近他,近到他觉得有点危险,接下来似乎就要发生什么吓人的事。
只见韩绍衡低下头,双眼似乎是凝视着凌云,又想是在看着很远的地方,被他压在身下的凌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我一直想这么做试试看……“
试试看?试什么,凌云的眼中有些迷惑,韩绍衡不像是清醒着对他说话,反而是透过他,在对梦中的另一个人说话。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韩绍衡连梦游都是个绝顶高手,不但没有发出声音,反应甚至比他醒着时候还要灵敏迅捷。
不,这样想起来的话,韩绍衡在醒着的时候没有抓住他的手。并不是不抓,而是有信心一定可以躲开他的刀。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他被韩绍衡压在身下,手腕又被他扣住,而韩绍衡的脸又越来越近。其实,仔细看,韩绍衡的脸颇俊。不管是现在显得狭长、女人会为之迷惑的眼,高挺的鼻子,或是总是微扬的唇角,都有一种让他惊叹的美。
真是巧夺天工。
就在他看得入迷时,温热的触感从唇上传来。回过神来才发现韩绍衡的唇竟然贴在他的唇上,温热的触感扩散开来……他错愕了好一下子才想起左手没有被制。
“你在做什么?”用力地推开韩绍衡。
凌云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被他推到一边的韩绍衡坐了起来,用力的晃了晃脑袋,看着凌云的表情像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他看着凌云,再看看自己,然后微微地苦笑。
“我做了什么?”
“你……”凌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刚刚两个人的唇。“你的唇,贴在我……”
结结巴巴的指着自己的唇,又指着韩绍衡。
韩绍衡好一会儿之后才了解他的意思,不由得苦笑。
“抱歉,我睡晕头了。”他摇了摇头,知道自己错把凌云当成了狄愁,他伸出手,轻轻地摸着自己的唇,虽然是个意外,但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他现在却充满怀念。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对另外一个人有感觉。
狄爱是现在的狄家当家,也是狄家五兄妹中的幺妹,她说的话一向很有道理。他是因为狄愁而变强,这些年来他不再进步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已经到了武学的颠峰,也不是遇到瓶颈,而是缺乏再更上一层的动力。
他已经无可失去,所以也不想得到。因为没有值得他追求的事物,也没有需要完成的愿望。最初是因为对狄愁的情感,然后,是为了向狄仇复仇。到了最后,复仇只带给他空虚。
没有了感情,也没有了弱点,也不需要再更上一层楼就已经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很好。但是,他从不想要天下无敌。
最高峰很冷,很孤独,他宁可失去他的无敌,回到十五年之前的时间。
虽然还活着,但心却死了。他不觉得活着有意义,也不觉得有什么是特别的人、特别的事、特别的东西。狄爱说过,他虽然还活着,却早已把自己和狄愁一起埋葬。
“你看起来有点难过。”凌云看着他好一会儿,说出了他的想法。
“我?”他会难过吗?他以为自己总是笑着,虽然有时候笑的不怎么自然,但是他至少是笑着,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难过。
“让人看的很难过。”凌云直率地说。
“很难过吗?反正……”韩绍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敲门声打断,微微叹了口气。“是哪位?”
“我是掌柜,两位大侠,请救救我女儿。”
掌柜的话还没说完,韩绍衡就开始觉得头痛了。斜眼看了身旁的凌云一眼,在凌云炽热的眼光里,他看到了麻烦。
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韩绍衡在心里想着,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凌云的姐姐也是被迫嫁到天城,对凌云来说,在眼前发生同样的事,绝对无法忍受吧。就他自己的立场来说的话,既然已经听到了就不能不管,但他可不想被当作英雄救星之类的人物。
“山贼会在明天早上接走你的女儿?”凌云问道。据掌柜所言,一年多前,卫梁镇出现一群山贼,常在镇上掠夺破坏。不知道是山贼厉害还是官府无能,一年多来竟然没人去管。最近,山贼的残暴行为变本加厉,几天前,曾来这间酒楼大吃大喝,还说要明天前来迎娶掌柜的女儿。
“是的。”掌柜跪了下来。“两位大侠,请救救我的女儿。”
“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救出你的女儿。”
“等等……你说‘我们’?” 韩绍衡差点喷出口中的差。
“当然是我们,这种见义勇为的事,不是侠者该做的吗?”
“你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别答应得太快。”
“大侠,求求你。”掌柜知道韩绍衡不会答应帮忙,便转身向凌云拼命磕头。
“掌柜,我一定会救回您的女儿。”凌云从出生到现在从没被人拜托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忙扶起掌柜,“我答应您就是了,请您起来吧。”
掌柜站了起来,看也不看韩绍衡一眼。他只把感激的眼光放在凌云身上,拉着凌云的手热切的说话。
“我们已经准备了好酒好菜,请您务必赏光。”
“等……”凌云回头看向韩绍衡,后者只是笑了笑,轻声地告诉他好好享受。在掌柜半拖半拉之下,凌云跟着掌柜往楼下走去。
韩绍衡目视着凌云走下楼,轻声地叹了一口气。
“让他去好吗?”莫非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她站在门后听了好一阵子,几乎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没关系,反正我会先去探一探对方的虚实。”
“你要去?”莫非不免有些讶异,她以为韩绍衡并不想管。
“既然已经听到了,就不可能不管。”
“可是,你不是说……”
“你和凌云都还是孩子,很多事等你们大一点就会明白了。”韩绍衡笑着往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里?”
“去看一看‘山贼’的真面目。“
“真面目?”莫非不明白。
“你想想,山贼不可能凭空在一两年内冒出来。这附近很靠近欧阳家,官府又不敢干涉,会不会让人把这些连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欧阳家的人假扮山贼吗?”
“不一定,但很有可能。”
“我也要去。”
“不用了,女孩子就乖乖待在家里。”
“我会武功,不会拖累你。”
韩绍衡微微皱了下眉,考虑的一会儿之后才点头。
“好吧,但是你一定要量力而为。”
听到韩绍衡同意,莫非高兴地跟在韩绍衡身后下了楼。他们一下楼就看见凌云在一大群人中,轮流的对凌云敬酒。
不知道是因为太过高兴,还是根本没有注意到手上拿着的是酒,凌云一杯接一杯地将酒灌进腹中,莫非看了也忍不住咋舌,以凌云的酒量来说,似乎太多了一些。
“不去阻止他可以吗?”
“喝醉也好。”韩绍衡可笑了一下。“也许他醒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解决了。”
韩绍衡和莫非伏在屋顶上,听着屋里的谈话。月亮被乌云遮住。幽暗的光线正好提供他们隐蔽。虽然韩绍衡的猜测合乎情理,莫非还是不认为山贼会是欧阳家的人。但在发现山贼就在这位于半山的寺庙里,到他们在屋上听了好一会儿的话后,她不得不承认韩绍衡所说的话完全正确。
“这就是世家的作风吗?”没有想到,出身名门世家的欧阳敬竟然也会有这么愚蠢的行为!仅仅是为了好玩而扮演山贼。
对莫非尖锐的质问,韩绍衡除了苦笑之外没有任何回答。
“接下来要怎么做?”
“只好找欧阳家谈一谈了。” 韩绍衡的话才刚说完,就传来锣鼓声。
“那是什么声音?”半夜怎么会有锣鼓声?莫非疑虑地看着韩绍衡。
“麻烦的声音。”韩绍衡看着从远处往他们方向过来的大红轿子,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到下面去。”
“知道了。”
莫非跟在韩绍衡之后,两人轻巧地落在后院里,隐藏在黑暗的角落。当她看清楚传出锣鼓声的是一队娶亲的队伍时,不禁大吃一惊。怎么会有人在半夜娶妻?
“那是怎么一回事?”她不解地问韩绍衡。
“大概是掌柜太害怕山贼。”韩绍衡也只能这么猜想。
抬轿的人轿子和几箱嫁妆放下之后,就逃命似的离开。正在寺庙里饮酒作乐的‘山贼’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全部跑了出来。在看到一箱箱嫁妆和轿子之后,开始放声大笑。
“那个老头可真是胆小。”其中一个人说道,其他人跟着大笑起来。
“别吵了。”欧阳敬挥挥手,“把轿子抬进去。”
听到欧阳敬的话,他的手下开始抬起轿子、嫁妆往寺庙里搬。莫非想要跟进去,韩绍衡阻止了她,示意先在外面等一等。
“不进去救那个女孩?”莫非有点担心。
“先看一看。”韩绍衡轻声的说道,同时把目光送向寺庙里。
欧阳敬的手下一打开箱子就发现不对劲,装在箱子里的不是黄金、更不是绸缎,只是一箱箱的石头。
“这是怎么一回事?”欧阳敬不敢相信掌柜竟然敢欺骗他。
其实,不只是欧阳敬,连在外头的莫非都吓了额一跳。韩绍衡倒是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让他讶异的只有掌柜似乎没有想过“山贼”发怒之后怎么办。
欧阳敬看着装满石头的箱子,怒气冲冲地往轿子走去,伸手揪开帘子。
“给我滚出去。”
“你叫我滚?”不是预期中的少女,反而是低沉的男声。接着,轿中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欧阳敬的手。
听到这个声音,韩绍衡和莫非暗暗叫苦。只见凌云抓着欧阳敬的手,歪歪倒倒地走出轿子。看他的样子,似乎喝了不少,就算功力不弱,但毕竟没有碰过酒。
欧阳敬一开始也吓了一跳,但在看到凌云歪歪倒倒的样子之后,又感到安心。一个醉酒的家伙能对他怎么样?当然不能,而且,对方只有一个人,他们这边可是有三十个人,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凌云,已在心中盘算要怎么教训不听话的掌柜了。
“你是李老头找来的帮手?”
“谁是李老头?”
“鸿海客栈的掌柜。”
“喔,是他啊。”凌云只觉得眼前所有的东西都晃来晃去。“没错,我是受掌柜之托,来铲除山贼。”
听到他说这句话,欧阳敬和手下都笑了出来。这样一个小孩子想要“铲除”他们,老板未免看走了眼。
欧阳敬并没有注意到,凌云和阻止他非礼莫非的韩绍衡坐在同一张桌子。
“你们笑什么?”凌云不满的瞪着欧阳敬,想也不想就抽出刀来。
“该怎么办?”莫非用手推了推站在一边的韩绍衡。
“再等一等。”
“可是,他喝得那么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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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结束之不能爱你 By apple |
| 添羽阿宝 发表于 03-29-07 16:21 - 7 个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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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的法庭里,虽然坐了很多人,但只听见法官宣读审判结果的声音,在最后一个音节消失在空气里的时候,有一阵小小的骚动从听众席上传来,是一个女人晕倒了。 法官面无表情地宣布退庭,人群陆陆续续地散去,一旁正在整理材料的公诉席上爆发出低声的欢呼,年轻的助理检察官仰起脸看着公诉人:“总算结束了,真费劲,今天总算可以正常下班了,唉,雷科,今天晚上你是不是也该放点血请我们一顿呵?为了这个案子你可是把我们累惨了。” 身材高大的公诉人听着她的话,却心不在焉,一直看着辩护席上的对方律师,为首的年轻律师铁青着脸在跟下属说话,好像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偏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对啊对啊。”担任纪录的人也凑过来,兴奋地说:“你真该请客呢,这是第一次啊,不愧是雷科,出马果然不失手,你知道对方是徐枫晓嗳,据说他还没失败过呢,这次栽在你手里了,不应该庆祝一下吗?” 相对于她的兴奋,经济重案科的科长,市第一检察院最年轻,最能干的科长,被看成是理所当然的检察长接班人的雷天宇只是淡淡地一笑:“有那么夸张吗?” “夸张?不!一点也不夸张啊!人家都说他是铁嘴呢,说只要他出马的话,谁的命都可以保住,”秘书张大了嘴巴,“要不然他年纪轻轻,怎么就有了自己的事务所,还是响当当的第一名呢,”她眼里闪着羡慕的光彩,“都是律师嘛,天差地别了,” “这些我都知道。”雷天宇头疼地按着桌上的卷宗,在抬眼去看徐枫晓的时候,他已经快步离开了,只剩下一个在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助手。 徐枫晓的确是律师界的一个传奇人物,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又是从那里得到了一笔开业的资金,当他首次出现在庭上的时候,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律师,但是从那一次,让所有人见识到他力挽狂澜的本事之后,他就像个明星一样一夜成名了,他的律师事务所不到一年就发展成了相当规模,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只接经济案,谁都知道,现在的贪官一抓一大把,没有不爱钱的,也没有不要命的,只要能保的住命,钱自然也不是问题了。 所以他的事业就像早晨的太阳一样蒸蒸日上,年收入始终是稳稳第二位,只屈居与首位历史悠久的事务所之下,但是私地下的收入到底有多少,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雷天宇是第一次和他在法庭上正面接触,但是从同事们的口中,他多少也知道这个人不好惹,今天要不是手上攥的证据太确凿,谁都无法翻案,说不定,他也会败在这张有名的利嘴下,晌墒ι闹性僖桓鑫贰? 头疼地拿着卷宗,他不理会两个小姑娘吵着要他请客的呼声,自顾自地往外走去。 “雷科好像不太高兴?”年轻的助理检察官猜测着,“可是为什么呀?” 她抱着卷宗跟在后面,偷偷地瞥了一眼雷天宇,果然是锁着眉头,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不是成功了吗?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可是院里最年轻有为的单身汉哩,这次又在徐枫晓的手上打赢了,身价怕不是立刻上涨一倍?她不禁为自己的好运气得意了,天天跟着这么年轻英俊的上司,比那些同期的同学们真不知要幸运了多少倍,每当有的同学跟她抱怨说自己上庭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她就没来由地生出一种骄傲。 而这骄傲,百分百地来自雷天宇。 穿过走廊的时候,他们碰见了另一群刚退庭的同事,当家‘花旦’,穿着制服也依旧冷艳无比的美人检察官江雁离走在最前面,看见雷天宇,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今天怎么样?”雷天宇苦笑着问,自己的一天算是很糟了。 “死刑。”江雁离美丽的红唇吐出毫不留情的字眼,她是被戏称为红粉杀手的中院又一名人物,一般是她起诉的案子,没有不是死刑,或是死缓的。但是有好事之人也嫉妒地说,那是因为她担任检察官之时,已经是徐枫晓转向经济案的时候,不然两强相遇,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你呢?”也许是江大小姐心情好,居然开始问他,平时她一直是独来独往,人际关系比个性温和的雷天宇不知糟了多少倍。 “死缓。”雷天宇沉重地说。 江雁离挑起眉毛,还来不及说话,雷天宇身后的助理检察官就开心地说了起来:“今天我们的对手是徐枫晓!就是那个徐枫晓啊!不是说他想让人活,没人死得了吗?可是今天雷科就赢了他一次!我们都说要雷科请客,可他就是不肯,真是的,案子结束了也不请人吃顿好的。” “噢?”江雁离漆黑的眼睛看着雷天宇,故意拖长了声调说:“是徐枫晓啊……是该请客。” “是吗?就是吧?!“年轻的女孩几乎要雀跃了。 江雁离冷冷地笑了:“我看现在就是谁请他吃饭,吃满汉全席,他也食不下咽了。” “咦?为什么?” 对于她的疑惑,两个人好像都没有解释的意图,就这么走着,走到门口要分手的时候,才勉强听见江雁离压低的声音:“你啊,今晚等着吃闭门羹吧。”
下了班之后的雷天宇乘着地铁来到位于黄金地段,可以看得见海岸风景的贵族住宅区,走进大楼,乘电梯来到十四楼,掏出钥匙,打开1A的仿古雕花大门。 要是被科里的同事看到,一定会惊讶得眼珠子都掉出来,或者还有些警惕性相当高的会立刻要求对他立案调查,一个靠工资过日子的国家公务员,怎么会在这么昂贵的地方拥有一套公寓房?这套公寓房的价钱,怕是雷天宇一辈子不吃不喝,也赚不来的。 可是,雷天宇确实就住在这里,这里就是他的家。起码,有人就是这么认为的。 房间里静悄悄的,本来明亮的家居摆设不知怎么透出一股沉闷的感觉,雷天宇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看见上面挂着的一件名牌西装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表,已经是七点钟了,宽大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灯火璀璨的夜景,夸耀着这个城市的繁华,坐在这里看夜景,的确是一种享受,买房子的时候,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所以,有个家伙,就好像不看个够会蚀本一样,这个时候,还坐在阳台上,吹着冷风,看着夜景。 拉开玻璃门,雷天宇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吃过饭了吗?” 坐在阳台上的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把手中的高脚酒杯凑到唇边,又喝了一口,晶莹透明的液体在杯子里摇晃着,衬着天上的繁星,说不出的美丽。 “别喝了,不吃饭就喝酒,对胃不好,”雷天宇走到他身后,伸手要去拿他手里的杯子,被他闪开了,还是一句话不说。 雷天宇蹲下身。凑着他的耳朵轻轻地问:“生气啦?” “我像那么输不起的人吗??”终于说话了,倔强的语调,本来是清朗的声音竟然微微颤抖着。 “那就起来吃饭啊。”雷天宇伸出手臂,从后面环着他的肩膀,感受到怀里的人儿本来僵硬的身体在他的拥抱下渐渐和缓。 “不想吃。”依旧是倔强的语调,却在其中暗暗地加进了一点撒娇。 雷天宇叹了一口气:“同居手册第一条,不得把工作带回家里。”(这是某A以前的名言喔,下一句是,把工作和工作服一起留在医院。) 怀里的人儿火大地转过头来,吼道:“又来了!又来了!哄我两句你会死啊!今天你竟然——你竟然……你还笑!” 他不依地扑进雷天宇怀里,使劲捶着他的肩膀和后背:“你很得意是不是?我就知道!有那么好笑吗?你居然……你居然都不告诉我……那件事情,要是早知道有那种事的话。我说什么也不会打这种倒霉官司的!” 雷天宇任他打着,口气不变地说:“在家里讨论工作是犯法的,这种事情,我做不到,就算是你也一样。” “我当然知道!”徐枫晓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就知道什么正义啊,公正啊,法律啊,别管我!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还说不生气,”雷天宇被他用力地一推,几乎倒在地上,急忙稳住了身体:“你就这么喜欢在阳台上吹风吗?现在又不是夏天,万一着了凉怎么办?快点,回房间去。” “不!”徐枫晓像小孩子一样任性地说。 雷天宇头疼地叹了口气:“那好吧,你想进来的时候就进来吧,我今天买了你最喜欢吃的卤货,还是你想吃点别的?我再去买给你好了。” 徐枫晓受不了地别过头去:“你这个人!我真要被你气死了!你走!你走开!不要管我!让我一个人呆着好了!” “可是……”雷天宇为难地看着他,在十月已经有些冷的夜风里,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如果放着不管…… “好吧,”他挫败地说,“那你坐一会儿就进来啊。” 徐枫晓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居然真的要进去了,爆发地怒吼一声:“雷天宇!你给我站住!你,你还是不是人啊?我是你的什么人啊?我就这么坐在这里生气,你居然都不来安慰我,还……” 雷天宇困惑地回过身来:“我是要安慰你啊,不是你自己说你要一个人呆着的吗?” “你!”徐枫晓气得把手里的酒杯朝他砸过去,“我那是说的气话!你就不能过来抱着我,哄哄我吗?!我不进去,你不会把我抱进去吗?” 他狠狠地瞪着雷天宇:“你够狠!你居然能逼我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我服了你了!” 雷天宇看着像孩子一样发脾气的他,微微地笑了,走过去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轻声地说:“好,我明白了,晓晓,是我不好,进房间去吧,你要是再不进去,我就把你抱进去了。” “我不!”徐枫晓任性地说。 “晓晓乖,别生气啦。”雷天宇低下头,用额头去触他的额头,“要不然我抱你回去?” 嘴上还在说着不,双手却已经乖乖地绕上了雷天宇的脖子,让他轻松地把自己抱起来,回到了温暖明亮的室内。 “先去洗个澡。马上就可以吃饭了。”要是中院暗恋雷天宇的女孩们看见他现在这幅居家先生的模样只怕会当场昏倒,手里拿着锅铲,胸前还围了一条围裙,上面的图案幸好不太离谱,是朴素的方格。 被恋人抱进来放在长沙发上的徐枫晓似乎还没有消气,哼了一声:“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害我吹了一小时的风。”那口气,活像一个嫉妒的妻子在质问晚归的丈夫。 看见雷天宇不回答,他的火气又开始大起来:“是不是和你们的漂亮小姐们去庆功了?是啊是啊,多了不起的雷检察官啊,正义得到了维护,法律的尊严不容破坏,是不是?是不是啊?” “不是。”雷天宇难得地从厨房里出来,用一个指头点上了他的额头,“再说一遍,洗澡去,洗个热水澡,免得真受凉了。” 徐枫晓此刻一点也不像法庭上伶牙俐齿,精明强干的年轻律师,而是活像个生气的小孩子一样,闷哼一声:“受凉了又怎么样?你会关心我吗?鬼才相信呢。” 雷天宇叹口气,再次从厨房里出来,不由分说地弯下腰,把他扛在了肩膀上,徐枫晓尖叫着:“你干吗?放开我!哎呀!放开我!” 他就被这么头下脚上地扛进了全套意大利浴具的浴室,雷天宇不理会他的反抗,用一只手制住他,拧开水龙头,试了一下温度之后,把徐枫晓扔进了浴缸。 哗哗的热水洒在徐枫晓身上,转眼湿透了身上的衬衣,纤细的身体曲线显露出来,他狼狈不堪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气急败坏地叫:“雷天宇!你疯了是不是?我还没脱衣服呢!”光骂还不解恨,他愤愤地撩起水去泼雷天宇。 “我本来倒是想替你脱衣服的。”雷天宇很老实地承认,“但是这样一来你又会骂我什么变态,色狼,老不修……所以,你就自己脱吧。” “你!”徐枫晓气得说不出话来。 雷天宇在关门之前,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不过如果你开口邀请的话,我是很高兴替你脱衣服的。” “你去死!”一个装沐浴露的瓶子迎声砸了过去。
晚上八点,两个人终于坐下来开始吃着正式的晚餐,说起来,两人能在一起吃饭的机会不多,雷天宇的工作很忙,而徐枫晓更是个没有所谓下班时间观念的人,除非实在难得的假日,否则像这样坐在一起吃着所谓温馨晚餐的时间几乎是数得过来的。 徐枫晓彻底破坏了他平时冷静睿智的律师形象,穿着肥大的睡衣,乌黑的头发不用发胶固定便温顺地垂在额头上,给他添了一些孩子气的天真,他一只手拿着雷天宇买回来的蒜泥凤爪津津有味地啃着,浑然不顾自己的形象。 “吃饭啊,菜都要凉了。”雷天宇头疼地说,只要和徐枫晓在一起吃饭,他就不得不操心,从来知道徐枫晓是个挑食的家伙,但是他也挑得太厉害了吧?而且比起正餐来,他更爱的是零食。完全和小女孩的口味一样。 “我不是正在吃吗?”徐枫晓不满地说,“唔,这个好吃,我最喜欢五凤楼的卤货了,虽然全都是鸡身上的……下次买鸡胗来吃吧?” “那你不喜欢我亲手做的晚饭了?”雷天宇叹息着问。 徐枫晓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瞥了他一眼:“都是你不好,说了我不喜欢吃青椒嘛,还有青菜,我从小就最讨厌吃青菜了!又烧了红烧肉,有肥肉呢,你明知道我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吃一点不会死人的,你就是这么挑食,所以胃才会不好。才会这么瘦。” “雷天宇!”徐枫晓满嘴油腻地叫,“你记不住我的胃口才说我挑食!是你自己不细心!” “我不记得你的胃口?”雷天宇扬起眉毛,“我知道你不喜欢葱啊姜啊什么的,又很喜欢吃海鲜,今天的海鲜盅我可是已经把东西都挑出来了。还有,你上次说红色的柿子椒比绿色的好吃,这次我买的全都是红色的……还说我记不住吗?我记不住你的,还要去记谁的?” 被他温柔的目光一看,徐枫晓脸红了,慢慢地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凤爪,雷天宇拿过毛巾,仔细地擦干净他的手,柔声说:“吃饭吧。”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餐桌上只听见筷子的声音,徐枫晓虽然还是挑挑拣拣,但是总算把碗里的东西都吃完了,包括雷天宇硬夹给他的青菜。 “好吃吗?”雷天宇明知故问。 “不难吃。”徐枫晓的回答也在他意料之中,“不过……” 雷天宇等着他的话,他却低下了头:“是不是在杀人之前都要给一顿好吃的?” 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雷天宇开始收拾盘子:“我总是跟不上你的思维,你指什么?” “你不要给我装蒜!”徐枫晓跳了起来,“我们不是说好的,在接这个案子之前,我不是要和你打赌吗?如果你输了,就,就……一个月之内完全听我的!要是我输了……就……”他的脸又红了,但还是说了出来,“就用不同的方式……和你……那个……” “哪个呀?”雷天宇故意问。 “做爱!做爱啦!“徐枫晓涨红了脸,大声地说,“你不用假装忘了!我看你心里现在正乐开了花呢!是不是?你就等着我自己说出来是不是?好!我说了!大丈夫敢做敢当,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满足你吗?到了床上还不知是谁要求饶呢!” 他捏紧拳头在雷天宇面前叫着,像一只好斗的小狗一样可爱。 “那个是吗?”雷天宇认真地想了想,“你认为你输了吗?” 徐枫晓不满地说:“别一再逼我承认我的失败,是啊,我输了,徐枫晓输了,又怎么样?我才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 “你没输。”雷天宇冷静地指出,“我们当时打赌的时候说的是,你可以保住他的命,对不对?现在他只判了个死缓,我估计,有你的能力,和他的关系,两年后就是无期了,那种人,是死不了的。” 徐枫晓愣住了,雷天宇轻轻地把他拥进怀里,“小傻瓜,打赌也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你呀,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那么怕疼,我哪舍得让你哭。” “我才不怕,”徐枫晓嘴硬地说,却反手紧紧地抱住了雷天宇的身体,“只要是你……我就不怕了,我知道你不会让我难受的。” “是啊,所以你才吃定我了。”雷天宇无限怜爱地低下头,给了他一个吻,悄声说,“到床上去等我,打赌虽然算了,可是……” 徐枫晓嬉笑着在他的下身上揉了一下,飞快地逃开,大声说:“先说好!我明天还要去见客户呢,只许一次!” 雷天宇只有摇头苦笑的份儿了。
雷天宇认识徐枫晓的时候,两个人还都在上大学,当时的雷天宇已经是学生会的副会长,还兼任着团支部的宣传委,可以说将来的前途是一片光明,加上他头脑好,成绩优异,虽然比不上和他同班的江雁离,但是在年级里绝对排得上前5名,谁都认定了,他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现在,将来,都是天之骄子的那一种人。 徐枫晓比他低一级,简直是个隐身人,没有朋友,没有娱乐,整天戴着一幅大大的黑框眼镜,穿着可以称得上干净,但是和时髦,青春什么的就完全挂不上钩的衣服,加上他又沉默寡言,平时无论是学习还是体育,文艺,全都只有靠边站的份儿,典型的书呆子一个,所以,会注意到他的人,简直少有。 像这样的两个人,本来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雷天宇之所以会注意到他,完全是机缘巧合,平时学生会的工作很忙,还有很多慕名而来的师妹们有事没有事就往学生会跑,晚上连在宿舍里都得不到安静,惹得同屋的室友怨声载道,他想看书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躲到图书馆的角落里去,他很爱看书,尤其是对那些生涩冷僻的大部头外文原版,更是死啃不休,这些书在图书馆里也不知有没有被人拿出来看过,后面的借书卡上大多都是只有寥寥的一两个名字。 这些名字中,最多频率出现的,就是徐枫晓。 第一次看见这个名字,和写下名字的清秀字体时,雷天宇认定了这是一个和他一样爱看书的女生,也许还是一个和江雁离一样的读书狂,并没有太在意。只觉得这个女孩的兴趣很广泛,无论是什么国家的法律,什么样古怪的案例,她都看得很认真,还详细地做了笔记,清秀的小字密密麻麻地写在了空白的地方。 直到有一天,他和往常一样,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看书,正看得很投入的时候,灯忽然灭了。 眼前一片漆黑的瞬间,他听见从自己背后的书架后面传来愤愤的骂娘声,声音虽然不大,却把他吓了一跳,因为他一直以为这个隐秘的角落一般人是不会来的,所以他才每天安心地在这里看书,可是,难道还有人在这里?还是学校的又一怪谈?图书馆的幽灵?以前没听说过啊? 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亮,他站了起来,决定要去看个清楚,就在他转过书架的同时,一个人影也从后面冲了过来,气呼呼的样子:“真他妈的活见鬼了!好好地停什么电!” 两个人猝不及防地相撞了,幸亏雷天宇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他,才没有让他狼狈地摔倒,但是显然他吓得够呛,声音都变了:“你是谁?你是人吗?” 雷天宇哭笑不得,真是的,人吓人,吓死人,他还问自己是不是人,自己刚才还以为他是幽灵呢。 “我是人。”他没好气地说,放开了抓在手里细瘦的胳膊,“如果你希望碰见什么的话,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哦。”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是人啊,那就好。” “学法律的应该知道,人才是最可怕的呢,那么多罪行,全都是人做下来的。“雷天宇拿起桌上的本子嘀咕着。 “喂,老兄,你这可是很悲观的想法,我才不认为这样呢。”男孩的脸在微弱的灯光下看不清楚,只看见一幅大大的黑框眼镜,他习惯地用手推了一下眼镜架子,“比如说……” “好了!”雷天宇没办法地回身看他,“如果你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不离开的话,悲观的就是你了,图书馆马上就要关门了,还是你决定在这里留宿?” “开什么玩笑!”男孩像被踩着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我才不像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虽然说我不怕鬼,但是这个地方阴气太重了,难免有不干净的东西,我走!我马上走。” 他跳回去收拾摊了一桌子的东西,一边还焦急地叫着他:“哎!你别先走,等等我啊。” 雷天宇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过去帮他。
等出了图书馆的大门,才发现整个学校都是漆黑一片,看样子是城市的线路问题,一时半会好不了了,雷天宇耸耸肩,“没办法,今天晚上又泡汤了。” “是啊,”身边的人应声说,“我本来想把那本无罪论原版读完的,只好等到明天了。” 他的话吸引了雷天宇的注意,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着他,普普通通的学生,只是在眼镜后面,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干吗?我脸上有花吗?”男孩不满地问,“你这样看人很失礼啊,雷副会长大人。” “你认识我?”雷天宇惊讶地问。 男孩发出一声嗤笑:“在这个学校里不认识你的人有吗?你可是明星呢,所以我很奇怪,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一个人躲到图书馆里来,不是应该有大把的学姐学妹等着你约会吗?” 雷天宇困惑地笑了:“应该是这样吗?呵呵……我不知道,不过学生的任务还是学习不是吗?” “咦?你说话的口气和教导主任一样。”男孩用决称不上是善意的口吻说,“难怪嘛,都说着学生时代的表现会影响到人的一生,我看,你就是个头上戴着‘未来校长’或者‘未来院长’光环的人。” “那你是什么人呢?”雷天宇很有趣地问。 “我?我是一个等着混到毕业,然后混个工作,混一辈子的混混。”他煞有其事地说。“和你们这些天之骄子不同,我注定是个普通的人。” “混混需要看那种书吗?”雷天宇指指他手里捧着的一大捧原版书,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装的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出一个名字:“徐枫晓同学?” 男孩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一看见他的时候还要紧张,“你?你认识我?” “果然是你,”雷天宇失笑,“太容易被套出话来了,这样上了法庭是不行的哦。” 徐枫晓惊疑不定地向他接近了一点,眼镜后面的光彩在陡然闪亮之后又迅速地消失了,“你是怎么知道……不,猜到的?” “所谓猜,就是心血来潮嘛,”雷天宇故意逗着他,\\\’我掐指一算就算出来了,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你才有鬼。”徐枫晓冷哼着。 “好了,我告诉你,因为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了,但是一直没有见到过你的人,都是在借书卡上看见的,那本无罪论原版我早就想借了,但是你抢了先,我记住了你的名字,就是这样。” 徐枫晓目光闪烁,不知他在想什么,终于,他冷冷地说了句:“就这样?真没劲,和你这样循规蹈矩的好学生在一起,日子久了连脑袋也会坏掉的,我还是去小店买蜡烛看书吧。” 雷天宇忽然起了很想和他继续谈谈的念头,一方面也实在是不想回宿舍,万一有个不死心的女孩埋伏在路上他就死定了,他很奇怪自己居然情愿和徐枫晓呆在一起也不愿意去见女孩子。 “别走啊,这时候哪里还有卖蜡烛的,”他一把拉住徐枫晓,“反正今天谁也看不了书了,不如去吃点东西吧?外面的街上和这里不是一条线,大概还有电呢。” 徐枫晓怀疑地看着他,又看看拉着他胳膊的手,怀疑地问:“你请客?” 知道他想去了,雷天宇不知怎么竟然有很兴奋的感觉,他爽快地说:“那当然了!走吧!”
“我不吃这个。”徐枫晓板着脸说。 雷天宇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的老板,压低声音说:“拜托,你都说了快半个小时了,这里这么多东西,难道就没有一样你喜欢吃的?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啊?” “我就是不爱吃嘛,”徐枫晓低着头,用方便筷戳着刚送上来的包子。 “喂喂,不吃也别浪费,我还想吃呢。你快把包子戳成蜂窝煤了。”雷天宇赶紧从他手里抢过包子来又转头看着挂在外面的菜单,“要不,你点炒菜吧?我这可是破财了哦。” 对于他这样的学生来说,只有在外面和女朋友吃饭才舍得花钱吧?平时宿舍的聚餐,还是朋友们的聚会,都是在这样的大排挡上炒两个菜完事。 “炒菜?有什么好吃的?” “青椒肉丝?” “我不吃辣椒的,柿子椒也不吃。” “鱼香肉丝?” “说了我不能吃辣的嘛。” “四喜丸子?” “太油。” “糖醋排骨?” “太甜。” 雷天宇忍不住了:“我的天,你还真是挑啊,现在住校的男生哪一个不是看见肥肉跟看见亲妈似的,你是不是从来不吃食堂啊?” “那不一样。”徐枫晓眼睛里含着狡猾的神色,“那是吃饭是为了生存,现在既然是你请客,我当然要点好吃的享受一下。” “好好好。”雷天宇都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里含了多少宠溺,“我的小祖宗,请你吃饭就和求你一样,你想吃什么,自己看吧。” “不——要!”徐枫晓拉长了声音说。 雷天宇微笑着叹气:“你呀……真是叫人没办法。” 他们又开始了刚才的问答游戏,一直到把所有的东西都点光了,徐枫晓用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说:“可是,我觉得你面前的那个粉丝很好吃的样子。” “粉丝?哎呀,一开始我不就问你吃不吃吗?这个都凉了,给我吃就好,我再叫一份热的来给你。”雷天宇刚要抬手就被徐枫晓按住了:“你叫来热的我也不吃,我就觉得你这一份好。” 在昏黄的灯光下,雷天宇第一次看清了徐枫晓的脸,白皙的皮肤,隐藏在眼镜后面,女孩子一样浓密的长睫毛,挺直的小鼻子,还有……红润娇嫩的双唇,像是赌气又像是撒娇的表情,他忽然觉得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好,这碗给你,”他把面前已经凉了,而且他吃过几口的鸭血粉丝推到徐枫晓面前,看着他拿起筷子,一幅心满意足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不禁怀疑,真的有那么好吃吗?还是这小鬼刚才只是在耍着自己玩?
雷天宇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几天一到晚上就身不由己地夹着书往图书馆跑,去了也不能好好看书,老是竖着耳朵在听着动静,有好几次还忍不住去徐枫晓的座位上看,但是,一星期过去了,始终没有看见他的影子。 其实,找他再容易不过了,那天他们吃完饭之后,雷天宇坚持要送徐枫晓回宿舍,还被他取笑了一通:“平时送女孩子送惯了?我可不是女生,没有那么娇弱的。”但是雷天宇发了犟劲,死活非送他不可,一直把他送到了宿舍楼门前,看着他进去才放心离开。天知道他一看见徐枫晓那瘦小的身影在夜风中孤零零地走回宿舍楼,就再也忍不住了。如果不是一再提醒自己要谨慎,他恨不得要当场脱下衣服来披在徐枫晓身上才好。 在那样平淡呆板的面具下,藏着的是怎样一个活泼佻皮的精灵啊,他真想一把抓住这个复杂的混合体,再也不放开。 熬煎了几天,他实在忍不住了,终于在一个黄昏站到那栋宿舍楼下面等着。 正是吃饭的时间,学校的大喇叭放着流行歌曲,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来,敲打着饭盆往食堂奔去,都是二十岁上下正在发育的小伙子们,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吃饭更重要呢?操场上还有一些恋着不肯离去的男生在运动,跑步的跑步,踢球的踢球,有的还故意卖弄地在器材上作着有难度的动作,场边聚集着一群群的女生,尖叫和欢呼声交替地响起。 雷天宇这么等在男生宿舍楼下面,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加上路过的人十个倒有七个认识他,不停地打招呼,他只好转了个身,面朝着操场,装作是在看热闹的样子,却在暗中窥探着过往的男生。 没有徐枫晓,他不下来吃饭吗?好几天没见到他了,是不是那天晚上吃坏了肚子?还是生病了?雷天宇越想越急,看看吃饭的人大多都回来了,天也渐渐暗了下来,他不自觉地向上看去,搜索着每一扇外面挂满衣物的窗子。 忽然,他的眼神定住了,三楼朝西的一扇窗子里,露出的正是徐枫晓的脸!他趴在窗台上,半个身子几乎都探了出来,正看着他这个方向!不会错的!是他! 雷天宇激动的差点高声喊了出来,他勉强抑制住自己乱跳的心,目不转睛地看着徐枫晓,他还是那个样子,大大的黑框眼镜挂在鼻子上,把他秀气的脸几乎挡住了一半,皮肤更白皙了,几缕黑发温顺地垂下来挡在额头上,黄昏的斜阳柔柔地照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看见了雷天宇已经发现了他,在短短的一瞬间,他似乎瑟缩了一下,大概是想退回去,但是很快就勇敢地挺直了身体,反而若无其事地对雷天宇笑了一笑。 太阳迅速西沉,只有血一样的晚霞挂在天上,天越发暗了,连操场上的人们都慢慢地散去,路灯闪了几下,亮了,正照在雷天宇身上。他浑然不觉自己成为了多么明显的目标,依然仰着头,向上看着徐枫晓,微笑着。 学生们开始涌向教室上晚自习,徐枫晓看了看四周,对着下面作出一个口型:找我? 雷天宇微笑着使劲点点头,也无声地问:图书馆? 徐枫晓点点头,身子缩了回去,雷天宇兴奋地转过身去,吹着口哨,几乎是跑着到了图书馆,心还在怦怦乱跳,像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珍爱的宝贝,迫不及待地要欣赏一样。 没有等多长时间,徐枫晓来了,没有带书,还穿着一件有点大的灰色外套,雷天宇迎上去:“徐枫晓!我……” 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嗓子眼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愣愣地看着对方,徐枫晓用那双黑框眼镜下清澈美丽的眸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突然绽放的笑容震慑了雷天宇的心,虽然这个时候他还没有确定,但是已经模模糊糊地知道了一点,那就是:面前的这个徐枫晓,这个清秀俏皮的男孩,将会成为他生命里很重要的人。
早上六点半,雷天宇醒了,他起身洗漱过后,开始准备早饭,等一切就绪,正好是七点整,分秒不差。 解下围裙,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另一间卧室,徐枫晓还好梦正酣,拥着雪白的薄被,一条手臂完全地露在外面,呼吸均匀沉稳,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阴影。 雷天宇爱怜地坐到床边,低头看着爱人沉睡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叫醒他,看了一眼表,已经过了五分钟,没办法只好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起床了,晓晓。” “嗯……”徐枫晓拖着鼻音不依地翻了个身,翻入他的怀中,雷天宇苦笑着抱住他,又凑到耳边说:“时间到了,晓晓,乖啊,你得上班去了,快起来吃早饭……” “我不吃早饭……让我多睡一会儿……”徐枫晓在他的怀里磨蹭着,始终没睁开眼睛。 “不行!”雷天宇坚决地说,“起来吃早饭,你的胃本来就不好,空着肚子上班怎么行,快起来了,起来了,你今天早上不是还要和委托人谈话吗?” “谁稀罕他们。”徐枫晓揉着眼睛,终于坐了起来,嘟嘟囔囔地发着牢骚:“真没有事的人,花不起这个钱请我,花得起钱的,多少总有点事……我烦死了,要是找个有钱的男人,包着我该有多好,再也不用上班了。” 他睡眼朦胧地走向浴室,雷天宇微笑着摇头,整理好他的床铺,出去换衣服了。 七点一刻的时候,两人都坐在餐桌前,徐枫晓一边看着报纸一便匆匆地把早餐往肚子里塞,还没忘记埋怨:“又是稀饭,我最讨厌喝稀饭了,一点都不方便,还得等凉了才能喝……都不能抓起来带着路上吃,下次给我做三明治嘛。” “那样不好消化,稀粥是最养胃的了,油腻腻的三明治有什么吃头,”雷天宇毫不让步地说:“你本来就三餐不定时,就这么一顿早饭还想对付过去?” 徐枫晓翻了个白眼:“该说你什么呢?堂堂的雷检察官,比一个老太婆还啰嗦!要是给你的同事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啊,保证眼珠子会掉了一地。” 雷天宇一口吃掉最后的一个包子:“是吗?要是你的同事看见昨晚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徐枫晓已经绯红着脸用筷子敲在他的手上:“你还说!” “好好好,不说了。”雷天宇知道爱人的羞涩,一笑起身,“也该去上班了,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回来的时候正好买菜。” 徐枫晓把饭碗放下,埋怨着:“你一个大男人,天天逛超市,也不嫌烦,我早说请个保姆不就得了,省事又方便,你又不愿意。” 雷天宇扬起眉毛:“晓晓,这个问题我们不是谈过了吗?如果有一个外人介入我们的生活的话,会有很多麻烦,毕竟我们的关系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万一出了什么事的话……你知道,我无所谓,但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知道啦!”徐枫晓拉长着声音说,“世纪初的大情人!你自己想多干活也没有人拦你。”他匆匆忙忙地套上西服外套,拿着公文包,出门前在雷天宇脸上吻了一下:“晚上见。” “好。”雷天宇微笑着看着他出门去,再等了十分钟,他才也走了出去,为了避免被人撞见,他们从来都不是一起行动的,虽然徐枫晓很任性地说有什么了不起,但是雷天宇一直很注意。 他不想伤害徐枫晓,那水晶一般透明清澈的人儿,任何可能出现的差错,他都会及时纠正,绝不会让一丝丝的危险因素存在。 坐地铁到了单位的门口,正好遇见江雁离神采飞扬地从出租车里下来,扬手冲他打个招呼,雷天宇苦笑着看着她手里的粢饭包油条:“江大小姐,你不觉得你的早饭和你这个人不太配衬吗?” “配衬这玩意是给别人看的吧?只要我自己舒服就好,这家的粢饭味道很好,要不要尝尝看?”江雁离剥开塑料袋,津津有味地边走边吃。 雷天宇和她肩并着肩,看上去就是一对典型的金童玉女,但是两个人从上学的时候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们注定成为好朋友,或是知己,可是要谈到爱情,似乎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的感觉。 当他遇见徐枫晓的时候,才知道这一点点的感觉是什么。 “昨天怎么样?”江雁离的红唇在吞下粢饭的时候,还有精神追究他。 “什么怎么样?” “别跟我装傻了,你的小情人啊,说,他是怎么才原谅你的?是你下了跪还是发誓下次决不了?”江雁离是知道他们的关系的,聪明的女孩子,直觉准确的惊人。 “别把晓晓说得和sm女王一样,公是公,私是私,他知道的,昨天也只是闹了点脾气,哄哄就好了。”雷天宇头疼地说,“你们俩啊,见面就是唇剑舌枪,不能互相退让一步吗?你好歹也是他学姐啊。” “说得好啊,我是他学姐,可是他对我的态度像是对学姐吗?上次看见我打的上班,这小子居然说,江学姐你难得被人包了,也不要辆私家车,打的多麻烦啊,靠!我长着一张被人包了的脸吗?” 都说女人爱记仇,果然不假,身为女人的江雁离碰见了任性的徐枫晓,就是冤家路窄,每一次非吵到雷天宇出来收拾残局不可,说他们关系不好,却又未必,江雁离是唯一一个可以出入他们家的人,而且每次来都会做上一顿丰盛的大餐,徐枫晓吃起饭来的时候,对她是没有意见的。 “晓晓也不是故意的……”雷天宇温和地为爱人辩解。 “当然不是,他有这个胆子吗?”江雁离‘宽容’地说,“和我作对?哼,早把他撕成一百片了。” “周末到家里来玩吧?”雷天宇提出邀请,“听说周末有个什么活动,要放焰火,我那里的视野好,可以看得清楚一点。” “也好,最近手上没有什么大案子,可以轻松一下了。”江雁离准准地把手里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找出纸巾来擦嘴,“要我带什么过去喂你的小猫?” 雷天宇失笑,她还说得真贴切呢,爱闹别扭的晓晓就像是一只骄傲的猫一样。 “看你的本事啰,材料我去买,你就负责做好了,我来打下手。” 江雁离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叹口气说:“当年的同学们一定愿意花大价钱知道,你是怎样由一个钻石王老五变成一个居家好先生的。”
徐枫晓是一个谜,虽然表面上仿佛一看就透,可是你专心地看下去,会发现本来以为是清浅的溪水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水潭,你所看见的,只不过是天空的倒影。 雷天宇已经和他交往一个月了,像要好的哥们一样,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上图书馆,一起下课,周末一起去逛街,却连他的任何私人情况都没有弄清楚,他家住在哪里?父母是干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一概不知道,他也曾试着问起过,可是徐枫晓转移话题的本事实在高明,基本两句话就把问题岔开了。 天生做律师的料子啊,雷天宇不禁感叹着。 他坐在学生处的办公室里,关上了电脑档案,在好奇心指示下,他过来翻徐枫晓的档案,上面的内容把他吓了一跳,说不出的简单,本市人,父,已故,母,已故,家人,无。 他的晓晓,是一只流浪的野猫吗? 奖学金和他无缘,他也没有申请助学金,学费和生活费是从哪里来的?他一定过得很清苦,衣服换来换去就那么几件,雷天宇去过他的宿舍,除了学校发的生活用品,他都没有什么自己带来的东西了,吃饭的时候也是,总是二两饭加一个素菜,雷天宇看得心疼不已,总是自掏腰包请他吃饭,可是徐枫晓并不领情,每次请客的时候总是要挑三拣四,直到雷天宇彻底投降才恩赐性地尝上一两口,算是给他面子。 是骄傲?还是自卑?可是从脸上绝对看不出来,他始终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对着他笑眯眯的,连闹小脾气都是那么可爱。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哪?”学生会组织部的江雁离来送不知什么材料,看见他坐在里面发呆,叫了他一声。 “没什么!”雷天宇含糊地说,“我在查一个同学的材料。” “喝!你这属于非法刺探吧?”江雁离故意严肃地说。 “那你呢?你这属于恐吓吧?”雷天宇微笑着说。 “在我没有提出不正当条件之前,不能算。”江雁离瞄了一眼电脑上的名字,“徐枫晓,是他啊!” 她的口气引起了雷天宇的注意,江雁离和他不一样,是个一头扎在书堆里的学习狂,在她的生活里除了读书就是读书,这一点倒是和徐枫晓很像。 “你认识他?”雷天宇假装漫不经心地问。 “你这属于非法诱供哦,我不认识他,没听说徐枫晓还有朋友,不过,我知道他,是个小小的怪人。” 谁说他没有朋友?雷天宇有些生气了,谁说他的晓晓是个怪人?他明明是那么俏皮可爱活泼的男孩子! 但是他是决不会对女生发火的,所以只是静静地听下去。 “不但没有朋友,而且生活死板,他唯一的消遣和乐趣就是读书,我借过的每本书上都基本有他的名字,他很聪明,将来一定会成为非常优秀的律师。” 听见别人夸自己的朋友总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尤其对方还是向来不把别人看在眼里的江雁离,雷天宇心里甜甜的,比她夸了自己还要高兴,但是他故意地唱着反调,“优秀的律师?不见得吧,一个只知道读书的书虫也不一定就能成为很好的实用人才。” “书虫?”江雁离嗤之以鼻,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敲击了几下,调出徐枫晓的成绩单,指给他看,一片很均匀的八十几分,偶尔有一两门上了九十。 雷天宇深深地叹了口气,虽然很爱读书,可是徐枫晓的成绩并不是太好,可能是由于学习方法的问题,下次见面,要辅导辅导他。 “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了,不怎么样。优选是没指望了。” “一看就知道不适合去搞刑侦。”江雁离口气很大地说,“要从微小的细节去发现问题啊,同学。” 雷天宇举手投降:“好,那么大侦探,你又能看出什么来呢?” “第一,徐枫晓的学习非常好。” 八十几分吗? “他每次考试的成绩都在八十三分到八十六分之间,偶尔会有几门例外,不知道是他顾布疑阵还是真的失手了,我相信他是故意的,他在做考卷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会考多少分。这一点,我是自叹不如,每次的成绩,都和我想象的有那么一分半分的差距。”江雁离遗憾地说。 真的吗?雷天宇将信将疑,可是凭他对徐枫晓的了解,的确不是应该只考这点分数的水平。 “那么,他这么做的目的,或者是原因是什么呢?这就是第二了。”江雁离深思熟虑地说,“他是为了什么呢?一般来说,学生在学校里就是为了成绩而奋斗,可以有人不学习,只求及格,可以有人拼命学,为了有个好成绩,将来找工作方便,就是不会有人拼命学,然后故意考得低低的。这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不想引人注意。” “为什么?” “这只好去问徐枫晓了,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啊,还有,他考成这个样子,可见将来找工作的时候一定会遇到麻烦,本市稍有名气的律师事务所都不会要他的,那么,他要么去外地,要么……就是有人已经为他安排好了。 去外地!?雷天宇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把,虽然还不清楚,他对于徐枫晓的感情是怎样的,但是他知道,他不想和徐枫晓分开,他想永远看着他在身边,撒娇,闹脾气,看见自己没辙了又会调皮地笑……如果他去了外地,那么就是说,晓晓要离开他了?
“徐枫晓?啊,你说我们班那个书呆子!他啊,家境不好,衣服穿来穿去就那么几件,吃饭的时候也常常避着我们……是啊,我们也想关心同学,可是他根本就不给我们机会啊,他也根本没有什么朋友,一天到晚只知道看书学习,可惜,成绩还是一般……” “我们寝室的徐枫晓?哎呀,怎么说呢?没什么印象,他每天只有快睡觉的时候才回来,动作也轻轻的,说话也轻轻的,就像没这个人一样!” “你说我上铺的徐枫晓吗?他可是个大虾级别的人物!知道吗?人家的衣服全都是名牌!你见过有穿鳄鱼T恤当睡衣的吗?就是他!……什么?假货?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我对他……没什么印象……上课的时候很安静……自己记笔记……” “我可悄悄告诉你,徐枫晓是个有来头的人!不相信?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他从一辆轿车里下来!是私家车的牌哦!” “那个从来不肯理人的家伙?算了吧,还发展他干什么?没心没肝的冷血动物,好心好意地邀请他参加生日聚餐,就像要他的命一样,真是的,知道他穷,告诉他不用他出钱的!” “他才不穷哩!他有个很有钱很漂亮的女朋友!那天我和老乡出去逛街,在一家餐厅外面看见了他们,那个餐厅是我想都没敢想进去的那种地方呢!那个女孩温柔地一脸笑,还给他不停地夹菜呢,比他小吧?女孩子的年龄我看不出来……” …… 雷天宇疲惫不堪地皱着眉头,在江雁离的帮助下,以学校团支部的名义,很容易地对徐枫晓进行了粗浅的调查,可是,就连这几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他的晓晓,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怎么?这就累了?”江雁离一边手不释卷地看书一边挖苦他,“将来你怎么当律师取证?还浪费了我宝贵的时间,不知道还有一个月就要期中考试了吗?” “反正你都是第一,考试只是名义而已吧。”雷天宇把手里的书合上,“多谢你帮忙。” “真想谢我的话,就告诉我你这样做的目的何在吧?”江雁离抬起清亮的眸子看着他,“费了半天的力气,去调查一个同学,你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 “理由?”雷天宇重复了一遍,笑了:“好奇,可以吗?” “这算什么理由!我看啊,你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才对。”江雁离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要不是你调查的是个男生,我还以为你爱上他了哪。” “别瞎说!”雷天宇神态自如,“幸好他是个男的,万一是女同学的话,可等于毁人清白啊。” 江雁离斜飞了他一眼,笑了,竟然是说不出的妩媚可爱:“要我相信你?太阳都不会出来了。” 对于冷面美人难得的嫣然一笑,雷天宇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他自己也不觉得暗暗吃惊,为什么只要看见徐枫晓哪怕只是浅浅的一个微笑,自己的心里就会有说不出的欢喜呢? 答案只有一个啊,他,就象江雁离说的一样,爱上了徐枫晓,爱上了那个带面具保护自己,却只在他面前显露真面目的男生。 浑身的力气仿佛全都被抽光了似的,他只能控制着自己坐在椅子上不倒下去,姑且不说校方,社会,自己的家庭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晓晓他……能接受吗?他能接受一个男生的爱吗?不是有人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又到了晚饭时间了,在校的大学生,早就急不可耐地从各个方向冲向食堂,形成浩浩荡荡的一条洪 流,发生再大的事情,饭也是不能不吃的,雷天宇振作起精神,拿了饭盆挤进人群,终于抢到了最后的包子和茶叶蛋,捧着站在食堂的入口处,等徐枫晓。 奇怪,往常这个时候,徐枫晓早就来了,乖乖地站在这里等他打饭出来,在别的认识的人面前,他象收起了爪子的小老虎一样,恢复到那个老实过头,甚至有些呆板的普通学生,只有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才会露出任性的本色。 等到大部分学生吃完敲着饭盆闲散地走出食堂,三三两两地去教室图书馆学习或者去校园谈情说爱,太阳也快落山的时候,拐弯处才出现了徐枫晓匆匆忙忙的身影,看见雷天宇之后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来到了跟前,气喘吁吁地说:“有点事,来晚了。” “包子都凉了。先喝点稀饭吧。”雷天宇微笑着找张就近的桌子坐下,把一份推到他面前。 徐枫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乖乖地坐下,埋头唏里呼噜地开始喝还是温热的稀饭,雷天宇心不在焉地替他剥着茶叶蛋的壳,剥好了,放进碗里,蛋上沾染的卤汁在雪白的稀饭里散开了,形成一团小小的茶晕。 “今天是肉馅的包子啊?”徐枫晓看了一眼饭盆里的包子,“冷了就不好吃了嘛。” 很想说声谁叫你来这么晚,但是雷天宇此刻根本没有心思,他默然地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是不好吃了,你别吃,晚上饿了我们出去喝馄炖去。” “好啊,”徐枫晓欣然说,“你请客?” 这早已经成惯例了,雷天宇有些无奈有些宠溺地笑了笑:“当然我请客。” 徐枫晓满意地一笑,低头继续喝他的稀饭。 雷天宇看着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他揽进怀里,想大声问他,你到底是谁?到底有什么故事?然后再告诉他,不管他是谁,自己都要好好地,认真地,爱他一辈子…… 但是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咬着包子,食不知味地往下吞咽着。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再给枫晓一点时间。 也再给自己一点时间。
时间流逝,很快这一年就要过去,马上就是圣诞节和元旦了,在高校里节日的气氛尤其浓郁,传达室的贺卡多得几乎要用麻袋来装,学生会也忙得人仰马翻。 “今年的新年活动是什么提案?”雷天宇忙得连吃饭都顾不上了,中午一点钟还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宣传部长怎么说?” “还能是什么?舞会呗。”江雁离漫不经心地把资料放在他桌上,“喏,这些是要马上披阅的,下午之前要发下去。” “知道了,光是舞会吗?”雷天宇有些冒火的说,“年年都是,就没有一点新花样吗?这些我来批阅不太好吧?会长呢?” “他?明年就要下去实习了,现在正是找门路的好时间。你还上哪里找他去,算了,别这么官本位 主义了,对付着赶快给我意见!下午就要了!” “好好好,别催了,你先吃饭去吧。”雷天宇叹口气。 “那你呢?”江雁离走到门口又回来,“你那个……老同学的弟弟没有说给你带饭?” 雷天宇一开始没明白她在说什么,看见红唇边一抹促狭的笑容才不由失笑,“你说枫晓?我早就告诉过他这几天会忙,让他自己吃饭,不用管我了。” 两个男生固定地每天在一起吃饭上自习在校园里的确是一件蛮奇怪的事,何况他和徐枫晓既不同班也不同宿舍,所以每当有人好奇地问起,雷天宇一律简单地回答:“这是我老同学的弟弟,托我照顾的。”如此以来,倒真的没有多少人怀疑了,在大学里老同学同乡互相照顾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除了有好事之徒还私下打听过那个‘老同学’是不是位美女之外,果真杜绝了一切流言蜚语。 “噢……原来是这样,”江雁离拉长着声音说,“原来是你这个大情圣心疼人,我还以为他薄情到这个地步,看着你饿死也不管呢。” 对于江雁离每次对他们的关系若有若无地旁敲侧击,雷天宇早就练就了厚脸皮和太极拳的功夫,一笑说:“你还不快去?等会儿食堂连锅底都没了。” “这个时间去早就什么没有了,怎么说我们也算是为了工作加班,我打电话要盒饭好了,下午找人报销,你要鸡腿的还是排骨的?”江雁离俯在墙上的号码表上仔细地寻找着不知是谁手写在上面的盒饭号码。 雷天宇刚想坚持,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他无可奈何地咽了口唾沫:“我要鸡腿的,还有,算我请客吧,别报公帐了。” “喂!你也太正直了吧?一份盒饭而已,要是会长在,我们每天的盒饭都算正常开销的,想当官,就要学会笼络人心嘛,算啦算啦,我自己付帐,才不要你请。”江雁离说着拨了号码,说了几句之后挂上,重新坐回桌子边。 “我不会让女士掏钱的,你就别客气了。”雷天宇头都不抬地说,“这个问题就此打住,你对新年活动还有什么别的建议?” “还能有什么建议?团结进步,严肃活泼?宣传部那帮人也够不容易的了,我们是政法学院耶,又不是艺术学院,难道他们能建议和市法院检察院来个新年联欢会?或者是到第一监狱去开展什么春风化雨行动?先说好,要是这样我宁可泡病假在宿舍呆着。” 雷天宇想了想,她说的的确有道理,现在大家都一团热火地呼朋唤友,最起码也有几个老乡,不是舞会这样可以一勺烩的活动,吃力不说,也得不到什么好效果。 “那就先这样吧,我再去征求一下会长的意见。” “说了他正忙,不要去打扰他算啦,一个好的实习单位等于是一半的未来工作机会,会长大人成绩算不上拔尖,为了进中院正努力向上爬呢,听说他还双管齐下,顺便追着市公安局长的千金,这么点小事,你就决定了吧,省了大家的时间。” 雷天宇微微一笑:“有的时候我真怀疑,你是怎么进学生会的啊。” 江雁离耸耸肩:“革命的蛀虫混进人民组织当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噢,哪能这么容易就被你套出来,啊!盒饭送来了,还真是快啊。” 到最后雷天宇还是坚持一个人付的钱,气得江雁离直骂他歧视女性,大男子沙文主义。
舞会时间订在十二月最后一个周末,二十六号,大学的舞会,布置起来十分简单,腾出体育馆,找些志愿者帮忙,挂上镭射灯彩带花球,摆好音响就算完事,启事早已经贴出去了,到时候莅临现场讲话的学校领导也已经打好招呼,所以,当天下午,雷天宇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好做了。 他先去徐枫晓的宿舍找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地在一起了,最多也只是匆忙地吃顿饭就分手,雷天宇心里惦记着他,一分钟也不耽搁地想见他。 到了宿舍,他的室友看见雷天宇倒没有很惊讶,一天过来三趟,不熟都熟了,只是告诉他徐枫晓不在,吃过中饭就没看见他。 也许是到教室看书了,过完节就是考试,徐枫晓对读书的认真程度可是无人能及的,雷天宇想着,跑到教学楼转了一圈,每个教室都看过了,没有他的人影。 那么,就是在图书馆了?雷天宇一口气跑到图书馆,门关着,他才想起来,周末下午,图书馆是不开门的。 几乎把偌大的校园都跑了个遍,还是找不到徐枫晓,雷天宇有些奇怪了,枫晓会去哪里呢?平时根本看不见他和除自己之外的人交往,更看不见他有什么别的爱好,这个时候,他能在哪里? 他一个人走着胡思乱想,不知不觉走到校园角落,和教工宿舍区相连的地方,不是上下班时间,这里基本没有人来往,静悄悄的,隔花的铁栏杆上,不知什么地方飞来一只彩色羽毛的鸟,正在梳理着羽毛。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雷天宇自失地一笑,刚要转身离开,由远而近的汽车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一辆小巧新颖的火鸟拐进宿舍区的小路,在门前停了下来。 雷天宇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车的前门打开,走下来的竟然是徐枫晓!他关上车门,车窗却又摇了下来,露出一张美艳的俏脸,黑色的长发水般披泻在手臂上,露出一侧粉雕般的耳朵,妩媚的大眼睛深深地注视着枫晓,声音虽然轻柔,但是在一片寂静中也可以大致听见:“下次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 “再说吧,我要考试。”徐枫晓的声音平淡得很,象是这样的美女相邀是件很平常的事。 “考完了给我打电话?”美女不依不饶地要求一个确定的回答。 “嗯。”徐枫晓只简单地嗯了一声。 “一定要打噢?一定噢?”美女继续要求着。 “我知道啦。”徐枫晓的声音有几分不耐烦。 美女象是满意了,冲他飞了个吻,把车子发动了向前开去,透过车窗还不停的挥着手,徐枫晓也多少敷衍地挥了两下。到车子驶出小区,彻底看不见了,才回身走向小门。 他刚一走到校园里,就看见了站在面前的雷天宇。
两个人静静地站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听见遥远的街上传过来隐隐约约的汽车人声,过了许久
,那只梳理羽毛的鸟儿终于扑棱一声飞走了。 雷天宇终于还是先开了口,和平时一样沉稳的语调,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今晚上有个新年
舞会,你来吧?” 徐枫晓的脸和刚才一样一脸漠然,面对雷天宇也象戴上了一个面具,以前的活泼任性俏皮都消失无
踪:“舞会?那么无聊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去?” 说着他迈步从雷天宇身边走过:“就这个?没别的事我走了。” 他经过雷天宇身边的一霎那,空气都仿佛静止了。 雷天宇有一种冲动,想一把拉住他,问个清楚那个车里的女人到底是谁,他们什么关系?关于他的
那些传言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还有……枫晓,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他本来已经伸出去的手又无力地垂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徐枫晓远去的背影发呆,在十二月的寒风
里,穿得那么单薄,明明还在发抖,却依然骄傲地挺直脊梁独自前行的他。 “枫晓!”他忍不住叫出声音来。 徐枫晓停下了,没有回头,用很淡然的声音说:“有事儿?” “我喜欢你。” 说出来吧!不管会得到怎样的回应,是嘲笑,讽刺,谩骂,还是根本得不到回应,还是说出来吧!
不然,他真的会疯掉了! 徐枫晓的肩头耸了两下:“请便。” “我是真心的!”雷天宇大声地说,“我已经明白了,这种感情是什么,我爱你,就是这样!” 徐枫晓低下头,很快又抬起来,看着很远地方的一棵树,慢慢地说:“我知道……你调查过我……
” “那不是……我……那……”雷天宇第一次感到词语的贫乏无力,他慌乱地想找些话来为自己辩解
,但是却发现根本是理屈词穷。 “我也一直在等着,你来问我的一天……可是,你从来没问过我,哪怕是一个字……”徐枫晓轻声
地说,“就在刚才,我走过你身边的时候,这么想,如果你拉住我,在这个时候问我,我会把一切都告
诉你,毫无保留,如果你不……我就永远,不会告诉你。” 他慢慢转过头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着雷天宇:“你已经没有机会了,雷天宇。” 难堪的空气弥漫在两人之间,徐枫晓自嘲地笑了一下:“谢谢你,对我这样的人付出了这么多,我
没有办法回报你,只能说声,对不起。” “枫晓!”雷天宇终于找回了自己说话的能力,焦急地说,“我不问你是因为我不在乎那些,你是
穷也好,是富也好,干过什么,都不重要!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徐枫晓!不是那些社会背景之类的东西
!你明白吗?”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拉过徐枫晓让他面对着自己:“那些事,你不想说,可以永远不说,我也不想
知道,你来自哪里,父母是谁,干过什么……我统统可以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的心,是不是……也
爱我?” 徐枫晓下意识地抬起清澈如小鹿般的眸子,正正地看进了他燃烧着火焰一般的瞳孔里,那样炽热的
目光让他一阵慌乱,躲了开去,脸红了。 看着娇嫩的红晕逐渐散开在他白皙的脸上,雷天宇禁不住有些意乱情迷,他急忙后退一步给自己喘
息的空间,低声地说:“抱歉,忽然之间说了这么多……” “你这个人,真霸道呢。”徐枫晓看来是恢复了,嘴巴开始不饶人,“一下子就说了这么多莫名其
妙的话,一点余地都不给人留……如果我今天不答应你呢?是不是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当然不是!”雷天宇斩钉截铁地说,“除非你提出来,否则,我会一直象从前那样,是你永远的
朋友!我……我……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话出了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多么不伦不类,简直是死缠烂打的无赖,可是话已经出了口,又收不
回来,只好讪讪地低下了头,盯着脚下的水泥路面。 看见他这样子,徐枫晓的心情似乎大好,一边后退着离开一边说:“嗯……这么重要的事,我要考
虑一下……今天晚上不是有舞会吗?如果我去,就表明我答应了,如果我不去,那什么意思,你也清楚
,不是吗?” 说着,他笑着,转过身,飞快地跑开了。 剩下雷天宇站在原地,困惑地挠挠头,唉声叹气着离开,可以想象,今天一直到晚上,难得的轻闲
时光却会变得不太好过了。
周末晚上,徐枫晓又是很晚才回家,事先他已经打过电话给雷天宇说今晚有个应酬,不用等他吃晚
饭了,雷天宇简单地吃了一点之后,洗过澡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回来。 差不多到了十一点,徐枫晓才回来,一进房间就往宽大的欧式布艺沙发上一倒,把手中的公文包随
手一扔:“累死了!” “怎么了?”雷天宇赶快趋前探视,还没到跟前就闻到一股酒味,不禁皱起了眉头:“晓晓你又喝
酒了?不是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胃不好就不要喝。” “呃……不能不喝啊……都敬到脸上来了……”徐枫晓十分不情愿地被他抱着坐起来脱衣服,一边
嘟嘟囔囔地抱怨着,“还市十大杰出青年哪,简直就是市井流氓一个,也不知道那么多钱哪里挣来的。
一千八一瓶的XO,开了八瓶……” 雷天宇脱下他的外衣,解开领带让他好过一点,一边弯下腰去脱他的鞋,温和地说,“下次少喝一
点意思意思就行了,来,躺好,我去给你倒杯茶解酒。” “嗯——不要!”徐枫晓任性地抓住他的衣服,醉眼朦胧地说,“我好难受……那混蛋还叫了小姐
……差点熏死我……” “好好好……我在这里陪你,哪里难受?”雷天宇嘴里不停地安慰着,把爱人抱在怀里,小心地揉
着他的太阳穴,徐枫晓舒服地哼了一声,更深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迷糊着呻吟:“不用,你抱着我就好
……” 雷天宇微笑着叹口气,在他酡红的脸上吻了一下:“我求之不得哪,晓晓。” 徐枫晓不说话了,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又迷蒙地睁开眼睛,向上看着雷天宇,因为酒醉而水波
潋滟的眸子里,闪动着异样的情愫。 “怎么了?想喝水?还是哪里不舒服?”雷天宇温柔地低头问。 徐枫晓目光闪闪地看着他,慢慢地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手指细致地描画着他的脸部,轻轻的,象一
阵微风徐缓吹过。 “晓晓?”雷天宇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他依旧不说话,只是继续抚摸着,过了半天,才低声地开口,与其说是说话,不如说是一声叹息:
“天宇……我徐枫晓何德何能,神叫我遇见你……” 雷天宇心里一荡,反手抓住了徐枫晓的手,紧紧地抓在怀里,这句话该是我说的啊,晓晓,我雷天
宇何德何能,今生能遇见你,爱上你……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距离慢慢拉近,就在雷天宇几乎要吻上徐枫晓带着酒气的红唇时,他忽然眉头
一皱,使劲推开了雷天宇,捂着嘴踉踉跄跄冲进卫生间,几乎是马上,传来了哇哇的呕吐声,一股更浓
烈的酒气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雷天宇三步两步跑过去开了灯,徐枫晓弯着腰站在马桶边,吐得一塌糊涂,他赶过去一手帮他拍背
,一手拧开水龙头倒了杯水给他漱口,忙碌的同时心里大叹可惜,晓晓表面上毒舌一条,实际上却是个
十分害羞的情人,平时这种温馨的告白是从来没有过的,今天醉后吐露情话,难得的好气氛却被破坏了
,清醒的时候,这种话是打死他都说不出来的吧。 忙乱了一场,徐枫晓总算是吐完了,在雷天宇的帮助下漱洗干净,把吐脏的衣服换下来,脸色苍白
地重又倒回沙发上,吐过之后倒好像是感觉好了一点,只是胃里火辣辣地疼,果然还是经不起折腾的。 “来,张嘴,慢慢喝了。”雷天宇把热好的牛奶送到他嘴边,“有点烫,慢点喝。” “不要……”徐枫晓懒懒地睁开眼看了一下送到嘴边的牛奶。天天都喝,早就喝烦了,闻到奶味都
想吐,偏偏雷天宇说牛奶是养胃的,坚持要他每天喝一杯没有例外,这个时候胃里还在翻腾,自然更是
不想喝。 “多少喝点,嗯?我加了糖,醒酒又护胃,喝一点就不会这么难受了,晓晓,听话,来,张嘴,我
喂你。” “说了不要嘛!”徐枫晓发脾气地叫,“烦死人啦!让我睡觉!” 雷天宇知道他的脾气一上来就是无可理喻,也不再劝,自己喝了一口,低下头吻住他的嘴,趁他无
力反抗的时候,慢慢地把牛奶哺进他的嘴里,徐枫晓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好像是忽略了喂进嘴里的牛
奶,双手绕住雷天宇的后背,回应着他的唇舌交缠。 牛奶都已经喂进去了,剩下的顺着徐枫晓的脸颊流下来,浸湿了衬衫的领子,乳白色半透明的液体
更凸现出他肌肤的白皙娇嫩。雷天宇看得心荡神驰,伸手轻柔地替他擦了擦,低声问:“还要不要喝?
” 徐枫晓的眼神迷离,缓缓地伸出红色的舌尖舔了舔湿润的双唇,低不可闻地说了一个字:“要……
” “真的?”雷天宇无声地叹了口气,晓晓你可真会考验我的耐性啊,他又喝了一口牛奶,刚要凑上
去,徐枫晓吃吃地笑了,撒娇地攀住他的手臂:“我不要牛奶……我要你。” 雷天宇差点没把含在嘴里的牛奶喷出来,他急忙转头咽下去,咽得太急还险些呛到,一边咳嗽着一
边狼狈地说:“咳,咳咳……晓晓,你是真的醉了。” 徐枫晓怕疼,偏偏身体的愈合能力又差,每一次做雷天宇都得小心翼翼做足了前戏才行动,事后还
经常害他起不了床,更别说玩点什么刺激的花样了,所以要他主动说出这么挑逗的话简直是不可能的,
现在他倒好,喝醉了就开始玩火,到时候烧起来苦的又是自己。 “我才没有醉……没有……”徐枫晓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趴在他肩上,轻轻地往他耳朵里吹了一口
气,“还是……你不想要?” 他露出平时决不会有的妩媚的笑脸,软绵绵地倒回沙发上,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明天周末喔…
…”尾声拖得很长,好像一把小小的钩子,一直痒痒地钩到雷天宇的心里最软最柔的部分。 “你呀,就会捉弄我。”雷天宇宠溺地说,扭头深呼吸了几下,勉强抑止住自己的反应,把牛奶放
回茶几上,不由分说地抱起徐枫晓就往卧室走,把他放在床上给他脱衣服的时候,徐枫晓一直很不合作
,不是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就是俯在他肩窝里忽轻忽重地啃咬,最后被雷天宇用被子裹严实了放好的时候
才安静下来,带着红丝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好了好了,乖乖睡觉吧。”雷天宇拍着他的身体安慰他,“还淘气!又喝醉了又要……明天你还
想不想起床了,乖,快睡觉。” “你真的不想要啊?”徐枫晓压低了声音诱惑地问。 “想!”雷天宇爽快地承认,飞快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可是啊,我更舍不得让你哭。” 他转身想走,却被徐枫晓隔着被子勉强抓住,含糊不清地说:“别走……陪我……” 雷天宇心里一软,当时还是徐枫晓自己提出来不要共用卧室,要有自己的空间,可是,更多的时候
他还是害怕一个人睡觉,都要他陪着等睡着了才走,或者是在他房间里睡着了再让他抱过来,这个只有
嘴上硬的可爱情人啊,他实在是拿他没办法了。 “好,我马上来,你等一下就好。”他哄着徐枫晓,好不容易让他松开了手,自己走进这边的卫生
间,用凉水迅速浇熄自己已经被徐枫晓点燃的欲火,否则的话,他真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坚持得住。
周末,已经是中午了,雷天宇才轻手轻脚地走进徐枫晓的卧室,坐到床上,拍拍被子隆起的包:“晓晓,起床了,睡那么多,也不怕骨头疼,晓晓?晓晓……起床了。” “嗯……头好疼喔……”被子动了动,传出徐枫晓不满的声音,“要喝水……” 雷天宇走到窗边把窗帘稍微拉开一点让阳光透进来,整个东海岸灿烂的金色风景顿时毫无保留地显现在眼前:“今天天气不错,快起来吧,我给你拿水去。” 端了水来,徐枫晓勉强坐起来,靠在他怀里,睡眼惺松地喝了几口,哼哼着又要躺下,雷天宇慌忙抱住他:“行了,晓晓,起来吧,别睡了。起来呼吸新鲜空气头就不会这么疼了。” “唉呀……真讨厌!”徐枫晓发脾气地喊着,一头埋进他怀里磨蹭着:“好不容易才能睡个好觉的!让我睡啊!” 雷天宇不安地看看钟:“明天还可以再睡一天嘛,晓晓乖,别睡了,起来吧,等会儿你江学姐来了又要笑话你了。” “什么……”徐枫晓皱起眉头,努力地消化了一阵这句话,忽然惊天动地地叫了起来:“谁?!江学姐要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他手忙脚乱地爬过整张大床,一边束着睡袍的带子一边冲进卫生间,马上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雷天宇无可奈何地走过去站在门口:“早就跟你说过了,是你自己忘记了吧?” 徐枫晓吐着满口的牙膏沫回头:“我干嘛去记那个女人的事啊!没营养!” “别这么说,她怎么说也是你的学姐,从来也没有得罪过你,哎,你干嘛?” 听到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徐枫晓正在洗脸,闻言脸色一变,气乎乎地舀了一捧水就泼向站在那里的雷天宇,后者猝不及防,正好被泼上。 “我,很,不,高,兴。”徐枫晓吊起眼角,恶狠狠地说,嘭地一声把门狠狠关上。 对于他时常莫名其妙发作的小脾气,雷天宇已经完全习惯了,此刻也只是苦笑着摇摇头,认为是他的下床气又犯了。 门铃正好在这个时候清脆地响了起来,他几步走到门边打开对讲机,果然是江雁离来了,进门时把一个纸盒子递给他,换上舒适的室内拖鞋:“哪,给你们的礼物,喀秋莎西餐厅的特制奶油栗子峰。” “谢谢,坐吧,晓晓还在里面。” 江雁离毫不拘束地坐在阳光最好的南面窗户下的沙发上,笑着说:“我知道,难得周末嘛,你们当然要多花点时间联络感情……我可是很识趣的噢,在外面转了一大圈才过来的,没想到,他还是没起来啊。看来,你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甜蜜蜜啊。” “学姐你嫉妒了吧?”不知什么时候徐枫晓已经开门出来,短短几分钟,已经完全清醒,漆黑的前发随意搭在额头上,浅灰色的西裤,雪白的衬衫,整个人干干净净,神清气爽。 他走到江雁离对面坐下,嚣张地翘起二郎腿:“真是难得的周末啊,学姐你放弃约会时间跑来拜访,真是让人感动,还是你今天根本就没有约会呢?” 江雁离不悦地眯起了眼:“阴阳怪气,都是雷天宇把你宠坏了,说起来他也真命苦,怎么就遇见了你这么个小魔星,外面倒追他的女孩子可是一把一把的,都排不上队哪。”说着有意无意地瞥了正在厨房把甜点装盘的雷天宇一眼。 徐枫晓嘴唇一抿,露出微笑:“过奖过奖,我这个人别无长处,就是看人的眼光还不错……不过学姐你的条件也不差啊,只要你肯点头,还不是大把大把的男人也排着队等着你,所以说,不要那么贪心啊,差不多的就行啦,你说是不是,学姐?”说着还悠闲地端起雷天宇的杯子喝了一口里面还有余温的茶水。 江雁离微微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说:“可得睁大眼睛挑呢,万一象天宇这样,只是一时迷糊,贪图你的美色,现在却成了标标准准的家庭煮夫一名,可怜哟,大好前途就这么毁了,传出去,还不知又有多少暗恋他的少女芳心要碎成玻璃碴呢。” 徐枫晓脸色一沉,刚要说话,从厨房里传出雷天宇的声音:“晓晓,不要喝那个茶,我泡得太浓了,我马上端橙汁给你。” 他的脸色忽然就变得很好,有那么一点点藏不住的得意,把手上的杯子放下,懒洋洋地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低声说:“有什么办法,他愿意。” 江雁离受不了地翻了一个白眼,正好雷天宇这个时候端着托盘走了出来,先把一杯热茶放在江雁离面前,然后把水晶杯盛着的橙汁放进徐枫晓手里,很自然地顺势坐在他身边,一只手臂放在沙发靠背上,徐枫晓也自然而然地把头靠了上去。 尽管已经看过很多次,认为已经该习惯了,可是江雁离还是不得不拿起茶杯猛吹一口借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雷天宇微笑着看向对面:“在谈什么?怎么我一来都不说话了?” “没有啊,没有啊,我们随便聊聊。”江雁离的目光正好落在茶几下面散放着的一摞汽车广告上,急忙岔开话题:“啊,怎么要买车了吗?自己开业的大律师就是厉害,现在已经步入有房有车阶层了呢,哪象我们小公务员,就算是我们院长吧,要是住在这里,天天开车上班,还不得立刻惊动市纪委成立专案组调查经济来源,天宇,你真享福了。” 她的言下之意那么明显,不要说徐枫晓听了差点跳起来,连雷天宇也有点尴尬了。 “有什么享福的,天宇住在这里,还不是偷偷摸摸的,连朋友都不知道,再说,学姐你也不用羡慕啊,其实很简单的,上次那个……谁来着?是不是个什么房地产公司的周老板?身家过千万,看见你不是惊为天人?据说送的玫瑰花都被法院的门卫拦了,堆了整整一间屋子,只要你点了头,什么房子车子还不是小意思,还是名正言顺的周夫人,到时候就轮到你到我们面前来炫耀了,啊,不对不对,到时候周夫人恐怕就不认得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了。” “哈!你还知道的真清楚…………”江雁离猛地把杯子放下,娇喝一声,“徐枫晓!看我今天不撕了你这张嘴!” 室内顿时乱作一团,江雁离完全丧失淑女风度要过来茶几这边算帐,雷天宇急忙把徐枫晓护在身后替他告饶兼做挡箭牌,徐枫晓躲在雷天宇背后,手臂缠上他的腰不停闪躲着江雁离的攻击。 过了足有半小时战局才算结束,江雁离余怒未熄地坐回原位,雷天宇把徐枫晓从自己身后拉出来,薄责了两句,把装有甜点的小盘子和银质小勺塞进他手里,也顺便塞住了他的嘴。 类似的戏码每次见面都会有,江雁离也没有精神和时间认真地去追究,看了他们都快六年了,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和徐枫晓认真,等于是自找麻烦,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是还有句话叫小人报仇,从早到晚。想想雷天宇也真不容易,这样的坏脾气都罩得住,还甘之如饴。 谈天说地,从今天的激光烟火晚会到腐败贪污案件,还有最近的热点案例讨论,老同学的近况和教授们的不同观点,基本上都是徐枫晓和江雁离在侃侃而谈,雷天宇在两人马上就要进入激烈冲突的时候出来调解矛盾,兼做最后中肯发言。 不知不觉,太阳西斜,南向的客厅里光线暗下来,江雁离看看表:“说,今天想吃什么?上次那瓶红酒还有没有?不然我来做西餐?买鹅肝没?我来做香煎鹅肝或者松露鹅肝……还是香草羊脊? ” 雷天宇站起身来:“算了,西餐在家做不好,没材料也没气氛,还不如出去吃,随便你做什么都好,走,我们去厨房看看。” “也是啊,”江雁离斜了徐枫晓一眼,“我得保持好学姐的形象,免得哪一天连这点优势都没有了。” 看在即将到嘴的美食份上,徐枫晓决定从现在开始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两位检察官摇身一变成了大厨走进工作地点,开始专注地讨论今天晚上的菜单,其认真程度和平时在法庭上并无二致。 “别做辣菜和油重的,晓晓的胃不好,自己又由着性子乱吃,”雷天宇不放心地嘱咐着,“本来他吵着要吃螃蟹的,我怕他又吃坏肚子才没买……啊,有新鲜的鱼,你看看做什么比较好。” “鱼啊?”江雁离蹲下身看着在盆里懒洋洋游动着的鱼,“那就做醋鱼好了,夏天我才去过杭州吃楼外楼的西湖醋鱼,哈!已经学会了。” “不太好吧?”雷天宇委婉地说,“炸过的鱼……是不是太油了?” 江雁离叹着气给他一个白眼:“拜托,我的雷科,你刚才的话我又不是没听见,我敢给你的宝贝心肝乱做吗?现在馆子里的醋鱼都是随大溜,人家正宗的楼外楼醋鱼不用炸,用滚水一汆就行了,所以才那么嫩哪,就是没有高汤打底有点美中不足…………用鸡精吧。” 雷天宇给她说得有点脸红,呐呐地说:“我昨天就炖好了一锅鸡汤,想着你可能会用……” “是吗?那太好了!就用鸡汤打底,我说你为了那个小魔星,还真是考虑周到……算了不开你玩笑了,呃,再来个水果土豆沙拉?汤的话……正好有高汤,那做白菜鱼丸汤吧,去把干贝和虾米拿出来泡着,我来看看……哇噢,这个火腿这么贵你也买,吃点罐头就行啦。” “晓晓喜欢啊,火腿罐头也鲜,但是一夹都碎了。” “好吧,再拿豆皮和香菇加上火腿切丝炖一道菜,哎,可惜了豆腐,下次买鳝鱼吧,我给你做鳝鱼木耳冬笋豆腐羹…………错了,是给他,要是为了你自己,八辈子也不会求我的。”江雁离围上围裙,俐洛地抓起鱼身往案板上一扔,同时已经一刀砍了下去。 “上次出去吃了一个生拌牛肉,真的是生的耶,很爽口啦,下次来做?好啦,开玩笑的,看你的脸起码象被判了十年……” 雷天宇一边给她打下手一边苦笑,还不得不听下去。 “对了,他说要吃螃蟹是吧?那你可以做毛蟹鲫鱼汤啊,多加点姜就能温中了,上次我不是教过你怎么做吗?” “他不爱吃姜,葱啊,姜啊,蒜啊,都不吃。” “找块纱布包上起锅的时候拿出来不就得了,你反正为他做的,不止这些吧?” 雷天宇摇着头:“那倒容易,可是他就喜欢吃辣,前些日子流行香辣蟹,他吃了一两次拉肚子我就再也不让他吃了,还是不死心,说是外面的可能不干净,非要我在家里做,哪是毛蟹能打发得了的。” “唉,堂堂一个男子汉,也就让他给吃定了,可怜喔…………帮我开一下水龙头,手上全是鱼腥味……金茂隆下面有卖鱼面筋的,鲜味和鱼丸差不多,很好吃的,你可以买给他尝尝。” “嗯。不再做个素菜?晓晓平时都不怎么吃蔬菜……” “好!看我来改掉他的这个坏脾气,今天做清炒小油菜还是西芹雪梨?就小油菜好了,我就喜欢什么都不放,只放一把盐……盘子拿过来……虾仁化冻了没?等会儿我要做罗汉虾。” “啊?你刚才没说啊。” 江雁离断然说:“肯定是你没听见,刚看见虾仁我就说了,哼哼,要不要翻看前面的法庭记录啊?” 雷天宇没办法地打开冰箱在里面翻出冻虾仁泡到冷水里,知道她大小姐心里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只好自认倒霉了。 终于,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就等着下锅的时候,江雁离一手开了两个火头,架上锅,恩赐地一挥手:“好了,没你什么事了,出去陪他吧,要不然我们在厨房里单独相对,他生起气来,又是你倒霉。” 雷天宇不以为意地笑了:“晓晓才不会吃这种无聊的干醋,他虽然脾气大点,可是从来不无理取闹的,我还是在这里帮忙吧。” “拜托,你还是走吧,不知道我有独门秘籍不想让你知道吗?”江雁离乏力地说,这个人!该说他是太傻还是单纯哪?! “不行,你怎么说也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干活……咦?晓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他们都没注意到,徐枫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双手抱胸静静看着他们。 说雷天宇没有心虚是真的,但是多少也有点狼狈,他还没开口,江雁离一手插腰一手拿着铲子,笑眯眯地问:“学弟,说真话,如果你的雷天宇单独和一个象我这么美丽大方具有知性魅力的大美女呆在别的房间里,当然不是厨房啦,你会不会吃醋?会不会?” “雁离……”雷天宇无奈地笑了,“别开玩笑了。” “啊哟,说说有什么关系!假如嘛,又不是真的,说啊,会不会?说话啊,现在你怎么变哑巴了?”江雁离扬眉吐气地追问着。 徐枫晓灵动的黑眸转了两下,看看一脸笑容的她,又看看站在一边无奈的雷天宇,抿嘴一笑,摇摇头:“不会。” “不会?真的?”江雁离拿出询问证人时的劲头,穷追不舍地问,“不要嘴硬啦。真的不会?你就对他这么有信心?” “雁离……”雷天宇几乎在呻吟了,这种事不要拿来开玩笑好吗? 徐枫晓继续保持着微笑,稍稍昂起白皙的下巴,淡淡地说:“我不是对他有信心。” 他说着露出骄傲的笑容,走到雷天宇身边,掂起脚尖,在已经愣住的雷天宇脸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转过身来面对着江雁离,笑容扩大,“而是对我自己有信心。”
这一章好象……没什么实质进展,纯粹是为了吃而吃,不过大家看在我熬夜到早上八点饥肠辘辘还在打的份上,就吃了这顿露迟来的生日大餐吧!我可要睡觉去了,晚上来看回帖哦。
房间里有那么一阵子的寂静,雷天宇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揽住徐枫晓的腰,在他耳边说:“晓晓,别闹了。” 徐枫晓不说话,嚣张地扬着下巴看着江雁离。 江雁离还保持着拿着锅铲插着腰的姿势,忽然笑了,眉梢眼角顿时流露出无限风情,她甜甜地问:“真的?那么有信心?那么你跑到厨房门口看什么?自从你搬过来就从来没下过厨房吧?可别跟我说是来倒水的。” 徐枫晓不知是不是被她说中了心事,脸突然红了,恼羞成怒地就要开口,却被江雁离挥舞着手里的铲子威吓地制止住:“给我闭嘴噢,我警告你,只要今天晚上还想吃饭就一个字都不要说!” 雷天宇慌忙搂着爱人往外撤退:“真是来倒水的吗?为什么不叫我一声……那就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啊,雁离。” 徐枫晓满脸通红地被他拉了出去,江雁离心情大好,吹着口哨开始愉快地爆锅,‘刹’地一声,葱花在滚油里活泼泼地跳起舞来,满室香气。 把徐枫晓按坐在沙发里,雷天宇坐到他身边,低声问:“别生气了,你和雁离,见面就是这个样子,人家怎么说也是女孩子。” “哼!”徐枫晓白了他一眼,闷着不吭声,雷天宇笑着把他揽回怀里,在耳边低声说:“该不会……是真的吧?你真的不放心我们单独在一起?” “雷天宇!”徐枫晓不满地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你给我闭嘴!”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雷天宇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要这个嘴硬的情人坦白地承认他在吃醋,简直是比让猪在天上飞还要不可能的事,只好慢慢摸顺了他的毛再说。 七点差几分的时候,江雁离脱下围裙,容光焕发地走过来叫他们:“开饭啦!” 餐厅柔和的黄色灯光下,摆着一桌菜,徐枫晓闻到味道就眼前一亮,脱口而出:“哇!好香!学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江雁离仪态万方地走到桌子边坐下,笑了一声:“从进门到现在,就是你这声学姐叫得心甘情愿。嗯,吃饭!” 大家好像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事,依旧谈天说地,徐枫晓和江雁离又开始明刀暗枪地打嘴仗,雷天宇一边忙着调停一边顾着徐枫晓有没有好好吃饭,最后忍无可忍地建议大家吃饭的时候不要谈影响食欲的话题,这才算清净了一点。 吃完饭之后,雷天宇拿出水果和饭后热茶让他们去客厅看电视一边吃一边等晚上九点的激光烟火晚会,自己留下来打扫厨房的战场。 就今晚的时事新闻还算温和讨论了一阵之后,江雁离忽然沉默了,心不在焉地啃着一个啤梨,徐枫晓难得看她如此安静,不觉心里有点奇怪,多看了她几眼。 江雁离难得的也没有出言讥讽,反倒是认真地思考了一阵子,然后放下啃得差不多的梨核,拿起一串大大的提子,一个一个慢吞吞地吃着,吃到第十个的时候,好像是下了决心,终于开口了:“徐枫晓,你啊,也该改改这个脾气了。” 徐枫晓一惊,抬眼看着她,本来已经到嘴边的刻薄话忽又咽了下去,江雁离的神情无比认真,眼睛里甚至带着一点点的……忧伤。 他简单地问了一句:“怎么说?” 江雁离用下巴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雷天宇啊,我跟你说一句,他对你是真心的,都六年了,他从来都没有哪怕是一次对不起你过,他不是为了什么别的这么忍着你,他是真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徐枫晓讪讪地低下头。 “所以你不要再不放心了,虽然你的脾气我知道,可是有的时候你就是在试探他,对你的真心,别再试了,每个人,每份感情都有个底线的。” 徐枫晓没有说话,江雁离静了一会儿又说下去:“这个社会对同性恋的态度这么狭隘偏激,他不可能让你们的感情见光,不可能给你一个公开的承诺,所以你就是不安心,以前还好,等你们都过了三十,他的父母,家人,都会给他压力,有的时候,一些让步也是有必要的,到时候,你能支持他吗?不要让他在外面受压力,回来还得受你的压力,你连我的醋都吃,万一将来天宇被迫去相亲的话,你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沉默了半晌,徐枫晓抬头开了口:“学姐,谢谢你。” 江雁离静静地把一颗大提子放进嘴里。 “不是为了你今天说的这些话,而是……我知道,学姐你一直都在维护我们,可是,该来的迟早要来,我也不想将来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我只能说,如果是为了天宇,我,一步都不会退的!”徐枫晓坚决地说,黑眸闪动着少见的执着火焰。 “我明白,他对我是真心……早就知道了……”他低低地说着,笑了。 我对他,也是一样…… 江雁离静默了一会儿,微微地点了点头,继续把一颗颗的提子送进嘴里,红唇贝齿,映着碧绿晶莹的饱满提子,显得特别娇艳。 “晓晓,还要茶吗?”雷天宇在厨房里扬声问,徐枫晓微笑着回答了一句:“不要。”把双臂舒展地搭在沙发靠背上。 雷天宇还是跑了过来,不放心地摸摸他的茶杯,加了一些热水,又回厨房里去了,江雁离看着他们,想了一会儿,爽朗地笑了起来:“唉!不知什么时候,我也变成爱操心的了,难道真老了?” “哪有。”徐枫晓难得地夸奖她,“学姐还和在学校里一样年轻哪,好像这些年都没有过一样。” “终于听你说了一句恭维话,看样子今天晚上要有好事了,连你都会说好话了啊。”江雁离恢复了本性,起身走到窗户前,看着对面环抱着海岸线的高层建筑,“人家都说,看着烟火绽放的时候,就和看流星一样,可以实现自己的一个愿望哟。” 雷天宇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了她的话,不禁笑了:“好啊,公开宣扬封建迷信,你怎么还相信这些小女孩相信的东西?” “喂,这个无关年龄吧,相信就是相信嘛。” 正说着,江雁离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皱着眉头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个短信,刚看了署名,她的脸色就难看了几分,看过内容之后,刚才的精神都没了,叹着气说:“完了,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我得走了。” “现在就走?出什么事了吗?”雷天宇惊讶地问。 “饭局啦,还能是什么,是我老爸下的圣旨,要是不去,恐怕周一他就得劳师动众地找到单位上去了,算了,正好我不留下来当电灯泡了,拜拜,学弟,周一见了,天宇。” 她拎起小巧的名牌提包,走到门口去换鞋,雷天宇低声对徐枫晓说了句话,走到她身边:“我送你下去。” “不用,这才几点啊,不要过分高估现在的犯罪份子,没事的,出门不就是地铁站了吗?” 雷天宇替她开了门,坚持地说:“我送你下去。” 江雁离耸耸肩,没有再拒绝,两人一起进了电梯,雷天宇按了到底层的按钮,皱眉说:“怎么这个时候有饭局?” “相亲啦,还能是什么?”江雁离乏力地靠在一角,“今天好像是他们的什么聚会,一帮老家伙,谈着谈着就一拍即合,一声令下,我就只好赶过去充当乖女儿的角色啰。” 雷天宇轻笑了一声:“还不是平时你伪装太好,一个百分之百的完美好女儿形象,伯父能不趁机炫耀一下么?” 江雁离冲他挥挥拳头:“雷天宇,你这落井下石的家伙,看我下次不整你一顿,这个时候你应该挺身而出,陪我去出场,然后我们就理所当然地退场好了,亏我上次还在王书记面前冒充和你是男女朋友呢,你算算,我替你挡过多少次了!” 电梯门叮地轻响一声打开,雷天宇和她走出来,笑着说:“等你真招架不住的时候再说吧,我相信,对于这一个,也不会超过一个月的,你的本事,我明白。” 江雁离嗤笑一声:“你明白?你不明白的多着呢。” 雷天宇不以为意地扬手叫了出租车,看着她坐进去,然后把钱递给司机:“麻烦师傅,把这位小姐送到她要去的地方。” “天宇,不用了。”江雁离把头探出车窗,“我们又不是在约会!不用替我付钱了。” “别计较,快去吧,晚了伯父又该等急了,我是老派男人,不能理解你们这些新女性好了吧?”雷天宇冲她挥挥手,“再见。” 江雁离嘀咕了一句:“看样子是没错,好男人都是同性恋。”缩回头去,对司机说:“可以开车了,师傅,麻烦你到金盛酒店……” 看着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马路拐角,雷天宇才转身回去,房间里的吊灯关上了,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壁灯,徐枫晓缩在沙发里,听见门响,说了一句:“你回来啦?” “怎么了晓晓?怎么把灯关上了?”雷天宇诧异地走过去把他抱进怀里,“不会还在生雁离的气吧?你们又说什么了?” “没有啦,烟火快开始了,关上灯看得清楚一点, 你在瞎想什么,我和学姐又没有深仇大恨,啊,对了,我们喝上次的那个红酒吧?很好喝的那种。” 雷天宇考虑了一下,走到酒柜前拿了出来,倒在杯子里给他:“只喝一杯噢。” 徐枫晓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拿起酒杯推开阳台的门,扬脸望着深蓝色的秋季夜空,今晚上没有月亮,也没有云,只有几颗星星在微弱地闪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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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之虎》By:佈條飛揚 |
| zoee 发表于 11-28-06 05:55 - 4 个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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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之虎》By:佈條飛揚
西伯利亚的冬天冷得刻骨。
泰尔一直送我到了海参崴机场。他的眼里写满哀伤,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心痛得麻木。我脑中只剩下要远远离开这里的念头。
快要走出他视线的一刻,泰尔疯狂地强行通过安检冲到我面前,拉起我往外跑。
我死命挣扎,他回头发狠地冲我吼:“岳桦!我不是要强留你!听我的,你等下一班飞机再走!”
工作人员用听不懂的“鹅”语狠狠训了我们一顿,我最终还是错过了飞机。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走。
他有些迟疑地开口:“把zippo的打火机留给我做纪念好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的自尊和我的爱情都留在这里了,一个小小的打火机算什么。
他慢慢接过,紧紧握在手心里。
“以后安心回来工作吧,你不会再看到我了。”
低低的带着痛苦的声音,几乎攻陷了我伪装的坚强。
为什么?终是没有问出口。
泰尔轻轻抚了一下我的头发,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纽约后,我从报纸上看到了飞机失事的消息,正是我原定乘坐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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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5月底,我和其它两名同事受WCS(国际野生生物保护学会)派遣来到俄罗斯远东锡霍特山脉地区的西伯利亚虎科研站工作一年。
作为体型最大的猫科动物,西伯利亚虎是大自然最完美的杰作之一,它魁伟雄壮的身躯,粗犷华丽的斑纹,不怒自威的神态,造就了卓尔不群的森林之王。西伯利亚虎正面临着灭绝的困境。野生老虎从眼睛到尾巴都能成为药材,因此偷猎行为屡禁不止,不止如此,老虎需要极大的活动空间,但人类对森林的过度砍伐将其逼得无路可退。西伯利亚现在只剩下不到300只。我们希望这次研究能对拯救濒临灭绝的西伯利亚虎有所帮助。
同行的瑞特和乔都是经验丰富的动物学家。瑞特是个胡子乱糟糟的胖大叔,他学识渊博,对我们很亲切,不过单就他的身手而言真的不适合丛林作业。乔是个热情的小伙子,总是很照顾身边的同伴。和乔在一起最让我郁闷的一点就是,我们所做的本来就是接触野兽比接触人还要多的工作,而接触异性的时间就更少,但每当幸运地碰到和女孩一起合作的机会时,对方的目光肯定是牢牢锁在高大英俊的乔身上,根本就不会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我。我猜这大概也是别的研究小组坚决不肯收留乔的真正原因。
我们并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三人之间已经建立了默契,所以研究工作进展得非常顺利。我们寻找西伯利亚虎留下的踪迹,对它们进行观测。这比研究室里枯燥的试验要新鲜刺激得多,尽管充满了危险。
一次我们趁着深夜母虎出外觅食的机会,来到它的巢穴为出生不久的小虎做记录,身在几公里外的母亲听到呼救声立刻有了反应,火速地往回赶。我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瑞特手握监测器不停地提醒我和乔加快速度。我们把龇牙咧嘴的小虎放到袋子里测了体重,然后在它的耳朵上做了记号,最后还给小虎涂上了别的母虎的尿液——它的妈妈嗅到了别的老虎的气味只会细细把孩子舔干净,但如果让它闻到人类的气味,很可能会把孩子扔掉。千钧一发之际我们终于完成工作逃离了现场,避免了和愤怒的母虎产生正面冲突的机会。如果让那些总是发愁自己不能跑得更快的运动健将来尝试一下我们的工作,我相信他们打破世界纪录指日可待。
观察工作有一部分在研究站里就可以完成,这里饲养着几只被母亲抛弃的小虎和年老力衰的老年虎。新成员“悠娜”是一只刚刚成年的漂亮雌虎,它和野猪搏斗时折断了犬齿,我们为它做了治疗并决定收留它。
悠娜养伤期间一直由我来照顾,它恢复得很好。由于虎天生具有谨慎多疑的性格,所以它恢复精神后,每当看到我走近就会试图伸出巨掌来抓我。我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然后故意发出呒呒的鼻音,以它能听懂的语言来表示好感,这样过了几天它终于体会到我的善意不再对我张牙舞爪。
乔和瑞特都受不了我和老虎亲密过头的样子。乔和我开玩笑说,他有时真的怀疑我究竟是他的同类还是悠娜的同类,而且还建议我将来娶只老虎回家比较好。
悠娜到来后不久,研究站为了使我们能和几名俄罗斯当地的工作人员更好的合作,特意从附近的城镇找了个生物专业的大学生做翻译。这个名叫布里斯的青年对我很感兴趣,他毫不掩饰地用一种类似于地球人看ET的眼神打量我,对我说他是读了我的论文后自愿到这里工作的,只是原本以为写出那篇东西的会是个年纪一大把的科学怪人,没想到却是个瓷娃娃般的人物。我气结。
布里斯所说的那篇论文是我半年前发表的作品,论述了关于中国稀有虎种黑蓝虎的一些问题。通过分析比较从清末到20世纪70年代间黑蓝虎留下的多处踪迹,我做出的假设违背常理——我认为这些很有可能是同一只虎留下的踪迹。为了进一步阐述观点,我将中国民间野史中黑蓝虎是清代帝陵守护神的说法也引用了进去。一般虎的寿命不过20年左右,但如果不把这点看作必然因素的话,那么我的论点倒是可以解释不少科学上对于黑蓝虎的疑点。
我没什么信仰,对于中国也只有十几岁的记忆,但到美国后出于游子的依恋我读了不少关于中国历史的书,渐渐相信在古老的中国有着超乎人们认知能力的存在。可是把这些引入到生物学论文中毕竟太过匪夷所思,难怪会被人想象成神经错乱的科学怪人。
难得有人肯对我那篇备受嘲讽的作品感兴趣,可惜却是个这么不可爱的家伙。布里斯无视我黑了一半的脸色,兴高采烈地宣布:他要为我的研究提供一个重要的线索。
布里斯指了指窗外望不到边际的森林对我说,锡霍特山脉里有一只比黑蓝虎更神秘的老虎,它长着美丽的火红色皮毛,守护一片被当地人称为“禁入森林”的地方,没有人能说清它究竟活了多少岁。他相信这是一只神虎。
看到我无法置信的样子,布里斯有点沮丧,他建议有机会带我到禁入森林的边缘碰碰运气,或许可以看到它留下的蛛丝马迹。虽然布里斯一再强调他的祖父曾见到过神虎,但我坚信眼见为实。
我们乘着假日去了神虎居住的地方,这里极富神秘色彩。布里斯说在政府没有宣布禁猎西伯利亚虎的时候,有些猎人觊觎它的皮毛走入了它的领地,但是没有一个活着出来;而且禁入森林里有种奇特的力量,走在里面会让人无法分辨方向,只能在一块地方不停绕来绕去。
事实上,这片森林看起来和普通的白桦林没有什么不同,但布里斯却坚持不准我到里面继续探险。我们在林子边缘徘徊了很久,没有发现虎留下的任何踪迹。奇怪的是,这里也看不到其他动物留下的踪迹。
这片死气沉沉的森林真是太怪异了!我决定用远红外线拍摄技术来碰碰运气。我们把随身带来当作食饵的牛肉放在了森林边缘,并把远红外线照相机架设到距猎物十几米远的小树杆上。第二天我们再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食饵不见了,原来放置食饵的地方散布着一些虎的足迹。这真是一个惊喜!再次仔细搜索现场时,发现远红外线照相机的计数器清楚地显示出从“1”走到了“4”。我们激动万分地卸下照相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研究站。每两张之间相隔1分钟自动拍摄下来的照片呈现在面前时,我和布里斯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照片上可以清晰的看到食饵被移动的过程,但是却看不到动作的发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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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布里斯无法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从照片上看到血淋淋的牛肉离开了地面,然后被弄出了相机的镜头之外,但是却看不到究竟是谁做的。
布里斯脸色苍白地看着我,似乎盼望我说出什么能让他安心的解释,但此刻我也被吓得厉害,只说了句“这和你想象的神虎可能不太一样”就再也接不下去了。
既然有虎的足印那么证明它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个体,但是为什么相片上无法显示?只看到一块自己不会动的牛肉凭空消失掉,这是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效果吧。
人们对无法解释的现象和无法征服的东西都会产生恐惧,但是不同的人面对恐惧会有不同的态度,据说这和人的迟钝程度有着密切的关系。从那天开始,布里斯绝口不提神虎的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甚至连我的脸孔也不想看到,那会让他想起不愉快的回忆。不久他就离开这里回了学校,我们只好继续过语言不通的日子。
我也感到很害怕,但好奇心终于还是占了上风。一周以后,我带着辛苦完成的虎模型再次来到了禁入森林的边界。
这个模型和成年西伯利亚虎一般大小,我用了好几天的功夫才把它身上繁复的斑纹画好,基本上样子还算逼真。西伯利亚虎成年后是不允许自己的领地里出现其它雄虎的,幸运的话,用这个模型可以引出上次的那个家伙。以前有工作人员在别处做过这个试验,结果使领地的主人暴怒,扑上来把模型撕咬得粉碎。
我壮着胆子向禁入森林里面走了一小段距离,以我还能看到自己进入森林的出发点为极限。然后我把模型固定在了一块视野比较开阔的地方,并在它身上涂上雄虎的尿液,最后在几米外的地方再次放置了远红外线照相机。做完一切后,我迅速跑离了现场,天知道我的腿已经在发抖了。出了禁入森林,我远远找了一个地势比较高的地方,躲到树上用红外线望远镜监视我的模型。
尽管已经是夏天,西伯利亚的深夜还是很冷的。我躲在树上长时间没有活动,浑身几乎僵硬了。每隔几分钟我就用望远镜看一下模型,不知重复了多少次这个动作后,一个不速之客闯入了我的视线。
这是一只成年的西伯利亚虎,体形比其它虎似乎要大些,毛色很深,偏红,看起来就像一团绚丽的火焰。
它的出现刹那间令我兴奋得几乎停止了呼吸。我看到它慢慢踱到模型旁,围着它嗅了嗅,突然间猛击一掌扫倒了假冒的老虎,然后把它拖出了领地,最后用尾巴狠狠抽了假虎一下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走开。
它的举动不像是一只虎,反而像个被惹毛的小孩子,我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视线里的家伙立刻警觉地看向我。不会吧?以我和它的距离,它是不可能听到我发出的声音的,更何况我的声音很小,还混合在风吹动树叶引起的沙沙声里!
那个家伙死死盯着我这里不放,我觉得自己的背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就算今夜月光如水,就算虎有夜视的能力,它也不可能看这么远吧……但我知道,它真的是看见我了,而且正在考虑要不要跑过来把我扯下树吃掉。
我抱着树干,全身都在抖,虎口脱险的成功几率有多大?我悲哀地得出结论大概是零。
看到它向我这边冲了过来,我绝望地放下望远镜准备等死。我现在真恨不得扔了我的博士学位换一付武松的身板李逵的胆,只怕还不一定对付得了这只虎,别说还手之力,招架之功都没有。
因为根本没有考虑到会发生和虎正面冲突的可能性,我一时大意竟连防身武器都忘了带,这回可真害死自己了……不要告诉我现在应该立刻下树逃跑,没有比在夜晚和一只猛虎拼赛跑更糟糕的事情了。与其逃跑后被它扑倒悲惨地被虐杀,我宁可选择稍稍体面一点的死法。
不知道它打算怎么弄死我。对待不同的猎物,虎攻击时的手段也是不同的。有时只需猛击一爪,即可打死对方。有时则按住猎物的头,用爪撕裂其喉咙;或用两掌抓住猎物的颈和吻,猛力扭其头部,甚至拧断。对更强大的对手,虎除了动用爪外,还用牙咬,用上下四枚强大的犬齿,咬住颈部,上下相合,好比刺入四根匕首。
没等我心惊胆战地把老虎击毙猎物的方法通通想上一遍,它已经到达了树下并仰起头打量我。月色下,火红色的西伯利亚虎静静地坐着,健壮的身躯充满了力量,慵懒的神情配合着势在必得的狂野眼神看向它的猎物。我有片刻的恍惚,这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野兽吧,随即想到了目前的处境,顿时觉得树下的恶虎面目可憎。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我不敢移开眼睛。一旦那样做很可能它会立刻扑上来把我拖下去,因为猫科动物把对视看作一种较量。又累又怕的情况下,我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看它从容不迫的样子似乎不是很饿,如果它把我拉下树不是马上吃掉我,而是像猫对老鼠一样先把猎物玩弄个半死,那我岂不是很惨?我可是最怕痛了。所以,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决定把它惹怒,等它捉住我的时候可以让我死得痛快点。
在心里为自己默哀了一下,我咬咬牙,把手里的望远镜狠狠地砸在了它的脑袋上。
它痛得低吼了一声,猛地蹿上了树三两下攀到了我这里,粗暴地把我拖下了树。
我极其狼狈地摔到了地上,如果不是厚厚的落叶,可能我已经把全身骨头都摔断了。腿上好疼,湿湿热热的,被它利齿扯出的伤口肯定在流血。
看来我成功地惹恼了它,这也意味着我的生命很快就要结束了。我原本打算一辈子献身虎研究的,不知道现在葬身虎腹是不是也算适得其所?我对准备享用大餐的老虎苦笑了一下:“打伤你对不起,拜托你痛快点咬死我吧。”
它用前肢压制着我的身体,没有马上开动,先是歪头瞅了瞅我,然后从脖颈开始在我身上不停地嗅来嗅去,也许是发现了悠娜的味道吧。
腿上的伤口不轻,大概流了很多血,意识渐渐模糊之际,我心里十分庆幸自己可以不必清醒地去体验死亡。
3
我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研究站里,乔正在床边担忧地望着我。
“乔,是你救了我?那只虎呢?”没想到能捡回一条命,我迫不及待活动了一下身体,马上又被乔按了回去。
“不,我们是在研究站门外发现你的,我不清楚是谁救了你。”乔露出了迷惑的神色,“锡霍特山脉地区自从禁猎后应该就没有人居住了。”
原来,半夜的时候他们听到了悠娜惊恐的嘶吼声,出来一看发现我倒在门外,腿上的伤已经被包扎过了,身边放着砸坏的望远镜。
会是谁救了我?难道是偷猎者?这决不可能,毕竟我们这些人是和偷猎者誓不两立的,他们不可能不恨我们。
没有容我再想下去,乔很严肃地质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他看出这是被虎咬伤的痕迹。乔对我一个人擅自外出很是恼怒,更何况我还差点把命丢了。
我含糊地交待了一下可怕的遭遇,但是没有告诉乔禁入森林和神虎的事,只是简单说自己在观察时不幸被虎袭击然后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毕竟瑞特、乔和我的专长不同,我们都有需要通过自己独立研究来完成的报告,所以乔没有过多地责备我,只是细细叮嘱下次外出一定要叫上同伴。
其实不必他说我以后也不会再去招惹那只所谓的神虎了,这次的命是捡回来的,活着的感觉真好。
由于伤的不轻,而且有些轻微的感染,这让我足足休息了半个月。
乔刚刚允许我恢复野外观察的工作,我就迫不及待跑回了禁入森林。我的宝贝相机还在那儿呢,一直没敢拜托别人帮我取。
虎是夜行动物,白天遇上的可能性很小,何况这次我带着防身武器,所以心里倒也并不怎么害怕。
小心翼翼摘下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相机,我高高兴兴往回走,顺便决定以后再也不来这里。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你怎么还敢来啊?难道真是不怕死的傻瓜吗?”说得竟然是无比熟悉的中文。
我大惊转头,看到刚才放相机的地方此刻站着一个人。颀长的身材,完美的五官,长长的黑发柔顺地散落在肩上。
片刻的惊艳后我心里不免有些嘀咕,西伯利亚的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这样俊逸出尘的中国人?而且他的衣服也满古怪的,长长的袍子绣满了奇特的图案,怎么看都像是古代神话里的妖怪……一想到这里,我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没跑出几步就被拎回原地,清清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又响了起来:“你看到老虎不跑,看到我跑什么?”
那是因为我确信老虎追得上我而你追不上我!
咦?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你……你怎么知道我碰上过老虎?!”
等等!既然他知道我碰到老虎的事,那说明极有可能就是他救了我,想通之后我立刻堆起灿烂的笑脸:“一定是你救我吧?真的是非常谢谢你!”感激涕零之下我忘了确定眼前的救命恩人究竟是人是妖,扑过去抓住人家胳膊使劲和他握了握手。激动中还不忘追问一句:“你怎么制住那只虎的?”
某人居高临下看着我的神情里竟然多了几分戏谑。
挣开被我死死攥住的手,他向后退了退才回答:“我没救你。”
干什么像躲垃圾一样躲着我?顾不上在意他的洁癖,我再接再厉地求证:“那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我以为他会说不知道,没想到蛮坦诚的。
“那除了你还有谁能救我?”这次声音提高了八度,我的表情说不定像极了催债中的南霸天。他干吗不承认呢?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还会发生要逼着别人认领功劳的怪事。
他沉默了一下,慢慢低头凝视我的眼睛:“不管你怎么活下来的,以后不准再到这里来。下次再碰到那只虎你就不会这么幸运了。”这种充满野性的眼神触动了我记忆里的某个角落,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的嘴巴赶在大脑思考前做出了回答:“我是个动物学家,这只奇特的西伯利亚虎很有研究价值,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如果真有一天葬身虎腹我也认了,就当早已死在那天夜里。”
倒!真想撕烂自己的嘴……我在说什么阿?不是下定决心再也不招惹那只恶虎的吗?
“你想捉它回去研究?”他的问题用了肯定的语气。
“它在这里活得好好的我干吗捉它?难道要我回咬它一口报仇吗?”我可是WCS的成员,会干那种没品的事吗!“我希望能接近它,多了解它。”
远远地传来了一声虎啸,我大大颤抖了一下住了嘴。
面前的家伙看着我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不要忘了刚才的豪言壮语。再见了!”
我呼吸一窒,他坏坏的笑容真的很好看。脑子里忽然想起刚才握手时的情形,他的手掌很干燥,温度有些低,接触时摩擦起来的感觉好舒服。
怔怔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半天我才反应过来,那边是禁入森林的深处阿!
怪不得他能发现我被虎袭击,原来他就住在这里。
这个禁入森林真是诡异,住在里边的虎怪,人也怪。
我还是乖乖抱起相机走人吧。
回到研究站,我看着空有数量没有目标的照片哭笑不得,若不是看见上边有东西的位置发生改变我还以为相机出了毛病呢。
也许是出于躲避危险的本能吧,接下来的日子我没有再去那片神秘的森林。在固定流程式的一天天里,除了研究工作,我几乎都和悠娜待在一起。现在我已经和它成了朋友。我有时会搂住它给它抓抓毛,它也非常高兴,会用牙齿轻轻地咬我一下,或者干脆咬住我的大腿,就像猫一样跟我玩。虽然这是它亲热的表示,但它毕竟不是猫,它的牙齿和舌头会弄伤我,这时候我会拍拍它的头抱它一下,它一高兴就会放开我然后把头蹭在我身上。
但是,看着悠娜的时候我常常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只火红的西伯利亚虎,它盯着我的眼神令我终生难忘。我不明白为什么相机无法拍摄它,但我知道它是真真实实存在着的,它锐利的犬齿曾深深刺入我的身体,留在腿上的疤痕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片森林留给我的另一个后遗症来自那个奇特的男人。他几乎夜夜出现在我的梦中,我们不发一言开始缠绵,但总在即将接近愉悦的顶峰时他抽身离去,惊醒后我不得不用手解决掉自己一触即发的欲望。快感过后接踵而来的空虚令我再难入寐。
据说梦境是一个人内心愿望的最真实表露,难道这意味着那天匆匆一见他就已经令我深深着迷了吗?我知道自己一向对特别一点的人感兴趣,而这个人无疑是最特别的一个。他独特的气质,绝美的容貌令我心动并不奇怪,可关键问题在于他和我是同性,我从没想过自己竟会将一个男人当作性幻想对象。
微微苦笑一下,原来我并不了解自己,二十八岁了才发现自己还有这样的潜质。
我想起了自己曾深爱过的一个女人。在大学的入学仪式上我们以非常戏剧化的方式结识,而后就成了要好的朋友。那年的圣诞节舞会上,我们跳了整整一夜的舞,谁也没有开口说爱,但是都懂得了彼此的心意。她的笑容陪伴我度过了人生中最美丽的十年。
就像大多数人的初恋一样,我和她拥有了美丽奇妙的开始,但却得到了最现实的结局。她选择了一个和她身份般配的富少步入了婚姻的殿堂。这段感情就这样在我的舞台上落幕。
我消沉了些日子,直到把这段感情在心中钝化。我不是王子,但我知道,即使我爱上的人是个灰姑娘,我也会同样好好待她一辈子。也许男人和女人在这点上有本质的不同吧,这我真的不懂。唯一明白的是,掺杂了功利性或别的前提的东西,一定不会是真正的爱情。
这个男人是我生命中的意外,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吧。
我决定不给这份心动添加任何限制,是同性又怎么样?我不想错过这个人。即使会被拒绝,我也该让他知道。
就像我所钟爱的野生动物一样,我一向忠实于自己的感觉行动,这次也不会例外。
4
要去禁入森林里找那个人的话,首先要解决一个问题,就是怎样才能避开那只恐怖的西伯利亚虎。虽然它炫目的红色身影令我着迷,但上次被咬伤的记忆已经成了困扰我的噩梦,光是想想已经让我不寒而栗。
我决定在它身上装个“电台”,使我随时可以掌握它的动向。这样既可保证我的安全,又可以让我在日后的研究中不会失去它的踪迹。
带着麻醉设备,我再次来到了禁入森林。其实瑞特和乔使用枪支都比我熟练,一般是由他们来作射手。但这次我不敢邀他们一起来,毕竟这只虎太诡异,我不能让同伴遭遇危险。
我放置好食饵,按照枪的射程选好藏身之处。这次我挑中一棵非常高的树,落脚之地选在一个刚好禁得住我重量的树枝上。这个位置我待着没问题,但对于六七百斤的西伯利亚虎来讲可就困难了,如果它来捉我的话,一定还没接近我就会踩断树枝掉下去。
下面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夜晚的来临了。我一边享受着枝叶间透过来的阳光,一边慢条斯理地检查带来的工具。
在野外,即使身处老虎的领地里,也不是想遇就能就能遇上老虎的,因为老虎的领地非常广阔,等上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上一面的可能性比较大,除非你的运气很好,或者有和我一样的灾难体质——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那只老虎就溜溜达达地出现了,看样子是在悠闲的散步。奇怪大白天的它不好好趴在窝里睡觉出来干什么!吓得我差点把瑞特的望远镜掉下树。我的望远镜已经毁了,再弄坏一个会被他们骂死的,而且乔肯定不会答应再把他的借给我了。
我迅速从致冷装置中取出麻醉弹装进枪筒,再抬头时,它已经停在了食饵前面。
老虎看到好吃的东西一般会先嗅嗅,然后警惕地环视周围,确定安全后就把美食叼到别处的草丛里慢慢享用。这只西伯利亚虎也不例外,它闻了闻食饵,然后转身看向四周。嗯,它的反应还是很正常的。我在心里暗暗祈祷,你快把肉叼走吧,等你吃东西的时候我好开枪。
不过……它环视周围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而且一直抬头往树上看,这是什么习惯啊?
呃?它怎么看向我这里?这次我保证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我确定它看见我是因为,它自从把眼神移到我这里后就死死盯住,再也没有看向其他地方。
难道悲剧又要重演了?我果断地举起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由于太紧张,我竟然连手都忘了抖。以前射麻醉弹时,瑞特和乔总看不过去我端着枪手发抖的毛病,干脆抢过去自己射。
这次形象上大有进步,只不过没有射中老虎而已。请相信我是那种在关键时刻能够超常发挥的人,所以不是我的枪法不准,而是它竟然轻巧地躲开了子弹。
在它冲过来之前一定要射中才行,我只好硬着头皮又开了一枪。还是没有打中。它好像在耍我似的,就在原地站着,不发怒也不跑,等子弹过去时它就躲开,然后继续看着我。
接二连三的失手后,子弹夹里只剩最后一颗子弹了。我的手心都是汗,手也抖起来了,几乎无法握住枪。
勉强做了瞄准,射击后我脑中一片空白,闭上眼睛不想知道结果。
也许过了一秒,也许过了很久,我睁开眼睛,看到远处的西伯利亚虎踉踉跄跄地朝我走来,终于摔在地上不动了。
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眼睛出现了幻觉,那哆哆嗦嗦发出去的一枪怎么可能射中它?这绝对是比小泉纯一郎会拆掉靖国神社的可能性还要低得多的奇迹啊!
麻醉弹的效力只有5分钟,我懒得深究为什么了,手忙脚乱地溜下树跑到它身边。
我先取下了扎在它右腿上的针管,然后飞快从包里拿出无线电项圈给它戴在了脖子上。这里面有个小型发报机,根据其使用不同的频率区分跟踪的对象。项圈的设计很独特,会在两年后自动脱落。
给它戴好项圈后,我大大松了一口气,这样它的行踪我就尽在掌握了。
老虎中了麻醉弹后,一般昏睡过去时是张着眼睛的,为了避免它醒来后觉得眼睛干涩,我扶住它的头给它上了一点眼药水。接着又往它的舌头上倒了一些水。
难得有这样近距离接触它的机会,它又乖乖躺在那里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我的工作狂综合症忍不住发作,先采集了生物样本,而后又记录了几项身体测量数据,包括它肉趾的大小和形状,还有犬齿的长度。肉趾和犬齿是我们识别老虎的主要途径,我虽然例行公事地做了记录,但我知道像它这样火红的西伯利亚虎是独一无二的,不需要任何别的区别方式就可以一眼认出它来。
记下数据之后,它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我用手摸了摸它的毛,温暖的感觉从指尖传递了过来,证明它是一只活生生的虎,相机竟不能把它拍摄下来真令人不可思议。
它熟睡的样子好像一只可爱的大猫哦,我情不自禁低下头亲了亲它的耳朵,看看额头也很可爱,我又凑过去亲了亲,然后是鼻子……这样“爱虎成痴”的孩子气举动在同伴面前我是不会做出来的,而且清醒中的老虎有哪个是任人摆弄的?这次我东摸摸,西亲亲的,真是过足了瘾。
虽然玩得非常开心,但很快我就发现情况不对了,别的西伯利亚虎在中了这种剂量的麻醉弹后最迟15分钟也就醒过来了,它已经昏睡过去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清醒的迹象?
瑞特曾告诉过我,“麻醉弹到达目标时的速度太快,容易导致伤亡”,但是我们一直没有遇上死亡的例子,难道这次真的让我赶上了?我心里一急,赶快为它做了一下检查,还好,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在单纯的昏睡。
我不过是想避开它不被它伤害而已,怎么竟演变成这样的情况?如果它真的就此一睡不醒我肯定要内疚一辈子!它刚才还在这里开开心心地散步,下一刻就被我一枪打死了,原来生命比我想象得更脆弱,即使它是神奇的老虎也不例外。
一只没有反抗能力的老虎会遇到怎样的危险呢?虽然我现在的武器只有一支用光了子弹的枪,但我还是决定留在这里直到它醒过来为止。
5
锡霍特山脉所处的滨海边疆区(普莫尔斯基地区)是森林大火的高发区,我看看地上厚厚的落叶,放弃了生火的念头。
月色一如那天般皎洁。那只曾把我吓得灵魂出鞘的恶虎此刻静静地躺在地上,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记忆之门被轻轻触动,很多年前,我身边也曾拥有过这样一个无辜无助的红色身影。
它是一只名叫“老虎”的红色小猫,也是第一只完全属于我的宠物。当时我还在国内读初中,爸爸再婚后和新妈妈住到了别处,把我一个人留在老房子里,只有周末他才会回来看看我给我留下些钱。因为觉得寂寞我就和同学要了只刚满月的小猫陪我。它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杂种猫,很淘气总是砸坏我的东西,我对它渐渐失去了耐心,除了喂食以外根本就不太注意它。
由于学校比较远的缘故,我常常睡在朋友家里。虽然给它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和水,但现在想起来它连续几天甚至几周孤零零地守在黑屋子里是多么寂寞。每当我回去的时候,只要一唤“老虎”,它就使劲叫上一声,然后猛地从角落冲出来对我表示欢迎。
有一天我回到家里时,怎么呼喊它的名字它也没有回应,等我在沙发下找到它的时候发现它四肢冰凉的躺在地上,看到我它艰难地动了动眼睛。我抱着它不到10分钟它就死了,好像是特意在等我回来见最后一面一样。那是我生平第一次痛哭,因为我没有照顾好一个小生命。从此,我真正懂得了珍惜生命和尊重生命。
不久之后远在美国的妈妈得知了我的情况,办理了手续把我接到了她的身边,关于“老虎”和那间老房子的记忆也被我沉淀在了心底。
此刻,看着身边的红色西伯利亚虎,我又想起了那只小猫,情景仿佛又回到了它死去的那个傍晚,它的身体就那样在我怀里渐渐僵硬,那一刻我内疚得真想死掉。
怜惜地梳理着老虎的毛发,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它能平安醒来,一时间竟又涌上了落泪的冲动。
我仔细回想着和它的两次相遇,一直以来它都平静地生活在这里,若不是我贸然闯入它的领地它也不会来袭击我,也就不会受到今天的待遇。
原来这一次,我又扮演了魔鬼的角色。
忽然有些害怕起来,即使它能够清醒过来,但我已经开始草拟破解这只神虎秘密的研究计划准备上报给WCS,如果我的申请能够通过,那将意味着这只老虎的生活会被完全破坏,必要的时候我们甚至会把它捕获送进研究室。
如果有朝一日我的研究成功了,或许我可以借此反击一下那些嘲笑我的学者,但那个时候这只虎的命运会怎样?人们会允许一只虎怪存活在这世上吗?
曾经因为自己的疏忽我失去了一个小生命,这一次,我绝不能再让这个老虎因为我受伤害。
我默默下定决心,如果这次它能平安地度过这一劫,我一定不再给它带来更多的麻烦,就当我从不曾知道有它的存在。荣誉对我来讲,远远不及它能够好好活着重要。
夜半的时候老虎还在昏睡,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闭起了眼睛。我再度测量了它的脉搏,沉稳有力的跳动让我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今天受了太多惊吓,精神一旦放松下来再也抵挡不住浓浓的睡意。
寒气逼人的夜里我裹紧了衣服仍然睡不安稳,迷迷糊糊中碰到了一个很温暖的东西就本能地靠了过去,紧紧抱了个满怀继续睡。
醒来的时候,脸颊上温暖细致的触感令我一时有点恍惚,睁眼仔细辨认了一下才认出眼前的洁白是一片柔软的细毛。稍稍起身,我和面前的物体拉开了点距离,当熟悉的斑纹映入眼睛时,清晨会习惯性N机的大脑顿时恢复运转,我竟然把一只活生生的老虎当作了抱枕!而且整整一夜都睡在它的肚子上!
第一反应是要赶快逃离现场,但是我的脚已经软了,整个人坐在地上动不了。
一时间我几乎有仰天长啸的冲动,我可真够英雄的!一犯起困来连危险都不顾了竟对一只老虎投怀送抱!
这绝对是我一生中最勇敢的壮举,如果被我那个同样爱虎如命的双胞胎妹妹知道我曾有过这么一个惊人的抱枕,一定会把她羡慕得两眼放贼光外加流口水,当然前提是我还有命离开这里回去对她炫耀的话。
“咕噜——”老虎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我怔了怔,侧头可怜巴巴地看向它的脸。
它已经醒了,保持着侧卧的姿势抬起眼睛正瞪着我,好像还做了个吞咽口水的动作。
看起来它想吃我,只是暂时还动不了,否则刚才我趴在它身上时它已经直接咬住我。
终究还是很高兴它能恢复意识,我兴冲冲拉过扔在一边的包包,从里边翻出一大块牛肉,用刀切成一片片的,放到它嘴边喂它,可它竟然扭过头不理我。
是不是睡太久口渴了?我拿出水壶想往它嘴里倒些水,不过在它的不配合下浪费了不少。我一气,强硬地抱住了它的头喂它水喝。
真是个别扭的家伙!明明很饿很渴的样子还摆什么架子!你想在人类面前维持森林之王的自尊也请你等到能活动自如以后好不好!
我知道老虎是不喜欢亲近人类的,野生虎大多时候看到人会采取躲避的方式,人们印象中老虎喜欢吃人其实是误传所造成的后果。著名野生动物学家吉姆·科贝特做过一个估计:一千只老虎中只有三只是吃人的,而且是在捕不到别的猎物的情况下。
这只老虎当初会来攻击我大概说明它刚好是只喜欢吃人的虎。这样的虎肯和人类亲近的可能性太小了。我看着它美丽的皮毛,猜想它或许是以前碰到了太多想要猎杀它的人所以变得仇恨人类吧。
同情心顿时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很快就泛滥成灾。
我把切好的肉片放在它嘴边的地上,用一种温柔似水的声音劝它吃东西,怕它被我刚才粗暴的灌水动作吓坏了,我还安抚性地拍了拍它的额头。
尽管我已经尽力模仿童话里住在森林里的恶婆婆诱骗小孩进糖果屋时的神态,某虎还是不肯买我的帐。它的虎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等着我继续出丑。
这种反应也可以理解啦,它现在的样子是我造成的,怎么还肯吃我的东西呢。我心虚地嘀咕了一句:“我帮你按摩一下,这样恢复得比较快。”然后就不敢再看它责备的眼神(我觉得是这个意思),埋头帮它按压四肢的肌肉。
呜……我现在也好饿哦,摸着它健壮的四肢我不由自主想到了香喷喷的烤肉,这次两眼发绿光吞口水的人换成了我。
精神一不集中,我手上的动作也出现了偏差,不小心从它的后肢滑到了某个重要部位。
它的后腿猛然发力,一下把我踹到了一边。我有些茫然的看着它,它的反应怎么这么强烈?踹得我好疼。
从它踢我时的爆发力判断,大概很快它就能站起来了。我本想扶它一下,但它似乎没有原谅我刚才的行为,发出低吼阻止我靠近。等它完全恢复过来一定不会轻饶我,于是我权衡了一下眼前的情况决定马上跑路。
一直到离禁入森林很远了我才敢放慢脚步,因为跑得太着急我还搞错了方向,现在必须想办法找回原路。
这时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了,我竟然遇上了传说中的西伯利亚棕熊。而且这只熊体形庞大,吃两个像我这样的不在话下。
来西伯利亚两个多月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棕熊,没有瑞特和乔在身边我总是灾难重重。我尽力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慢慢将怀里的小刀摸在手里。去年我的一个同事就葬身熊腹,所以对于面前的野兽,我格外小心翼翼。
有人试过用大声唱歌来驱赶棕熊,但好像我吼不出难听到能把熊都吓跑的歌声。
如果转身逃跑的话,棕熊的時速在65公里以上,比我跑得快多了,再者,逃跑会激发熊类的生物捕食本能,让它对逃跑者紧追不放。
假如我现在倒地装死会怎么样?答案是一定会被吃掉,因为别人都是在熊发现自己前躲进树丛装死的,现在我才在它眼前倒下的话,是不是过于藐视动物的智商了?而且这个选择的成功率完全要视熊的饥饿程度而定。棕熊饿极了连腐败的东西都吃,更何况对手只是个装死的活人?
棕熊不太擅长爬树,这个办法倒不错,只可惜我现在正身处河边的空地,周围根本没有树。
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我举起手里的刀,重重敲击在枪杆上,发出尖锐刺耳的金属声。
我一下一下卖力地敲着,有研究证明熊最讨厌这种恐怖的声音。
但是,眼前的熊除了愤怒没有表现出要走的样子。
我这才发现,它身后跟着一只小熊。原来是个给孩子觅食的母亲。
它的孩子饿了,所以它不愿意放弃我。
棕熊一步步走了过来,我只好握紧手中的刀,准备做最后一搏。
那只熊突然停在了离我几米远的地方。它看着我发出一种意味不明的嘶吼,僵持了一会转身带着小熊笨拙地跑了。
我一下瘫在了地上,以为这次死定了呢,刚才脑子里全是同事被吃掉的惨状。
休息了片刻,我缓缓爬起身来打算继续赶路。抬头的瞬间,意外地看见了那只火红的西伯利亚虎。
它趴在不远处看着我,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我呆住。刚才的棕熊母子是看见它才吓跑的吧。老虎可以捕捉体形上强于自己的熊,在冬天的时候甚至会把冬眠的熊从洞里拉出来吃掉。所以再凶猛再厉害的熊看到老虎都只剩下乖乖逃跑的份。
现在我不能肯定的是,这只虎是特意来救我的,还是追上来找我报昨天的一枪之仇的。后者的可能性最终取得压倒性胜利。
我站在原地看着它,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好想跑,但是我不敢。
老虎懒洋洋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然后走到河边一下一下用舌头卷水喝。
虎大哥,您这是在喝水开胃吗?我趁它不注意开始一步步往后蹭。
它喝饱了水,舒展了一下身体,紧接着“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猫科动物里,老虎是最喜欢水的。这只虎兴高采烈地玩着水,根本就忘了岸上还有一个我。
看来它真的是要救我而不是要吃我,我真是错怪它了。也许是我敲击出的刺耳金属声把它引来的吧,老虎走出自己领地的可能性是很小的,除非是发生了什么迫不得已的重要情况。
虽然它曾伤我一次,但现在又救了我一次,我们算是扯平了。以后我还会去禁入森林的,只是不会再见到它了。我在心里默默想,你真的很可爱,如果可以我非常愿意把你带回家照顾你,可是我更喜欢你在森林里自由驰骋的样子,再见了。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离开了水边的西伯利亚虎,走回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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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 by嫣子危 |
| zoee 发表于 11-28-06 05:49 - 2 个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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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by嫣子危
一切的开始总是荒谬的。 包括现在我会站在这个地方,面对着这个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男孩,说出这样的问题。 “我问的问题这样难以回答吗?”我环抱双手,微笑着面对眼前这个一时间傻了眼的男孩。 男孩微红了脸,他显然入世未深,他大概从没想到只不过是来参加这么个小型的一次秋季时装模特选拔也会遇上像我这么难缠的考官吧。 更何况我并不坐在考官席内。 我只不过是刚巧路过,眼见面前的男孩颇具姿色,对前几条问题又对答如流,于是忍不住来插一脚。 考官席后的人轻咳数声,有人站起来把我拉至一旁:“方先生,请别为难我们的应试者。” 为难?何以见得。我又不是问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 “难道我自己设计的衣服,我还没有资格选择穿它的人吗?”我问。 “自然,自然。但选模特是我们的工作,这种事情就让我们操心好了。”那个身穿灰色西装的考官礼貌地说,想遣我走又不敢得罪我。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设计的衣服适合穿在什么人身上,”我说,嘴角牵起一丝冷笑:“还是说,你比我更了解我这设计的内涵?” “不敢不敢,”那位考官唯唯喏喏,用手拍擦着额上的汗,生怕一开口又说错哪句话犯了我的忌讳。我知道他现在在想着些什么,他一定在想,早就听闻那个脾气古怪又性格恶劣的方大设计师是个难缠的人物,只是没想到今天叫自己碰上了,还不如传说中一半的让人讨厌。 “事实上是这样的……”那位年轻的考官先生一边小心地向我解释,一边低声吩咐旁边的同事招呼司徒先生过来。 我立即反感起来。事无大小都要招呼司徒先生,召我的克星来压住我,他们以为我是来捣乱不成? 神出鬼没的司徒风一般赶至,知我者莫若司徒。他太了解我,不敢怠慢,仿似他来迟半步我便会大闹天宫。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这样想吧。我不以为然。 司徒一出现,全场气氛截然不同。那是当然的,因为受他的薪水,自然也要看他的面色。 他是他们的老板,也是买我这批设计的商家。 换句话说,他也是我的老板。 “发生什么事?”司徒简短地问我。 在我还来不及开口回答时,那位年轻的考官已经抢先一步告我一状:“我们正在作初步的甄选,方先生留在试场怕有不便之处……” 司徒何等聪明,一听便知我在此作奸犯科。 “我只不过是提供些许意见,如此而矣。”我说,无限委屈。 司徒根本不受我这一套,只同我说: “思行,这里不是你的个人艺术舞台,我们要把你的设计推销出去,同时要符合我们公司的形象,我们要的是经济效益,不是你的街头艺术,如何选择模特这种事情,你何必执意不下,我们公司自有我们的要求。” 司徒半拉半扯把我拖离现场,只见桌后一列穿深色西装的考官们同时为我的消失而松一口气。 哼,这班不知艺术为何物的猪。 把我推进电梯,司徒立即拉下脸来,他说: “思行,我已经够烦了,不要在这种节骨眼上来给我添乱。” 我笑。全世界也只有司徒敢用这种口气同我说话。 “我不是来闹事的。”我说。 “他们说你在为难应试者。” “我没有。” “没有?” “我只不过是问他问题,很简单的问题。” “是什么?” “我问他,‘你来参选模特,是为名,还是为利?’” 司徒啼笑皆非:“这不是闹事是什么?” 我不语。 事实上,在当年,也有人问过我相同的问题。而问我的人,正是司徒。 他大概忘记了吧。 “生气了?”司徒拉过我来,用手轻拨我的头发。 要是在平时,司徒是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的。他太害怕别人误会。 我继续沉默。 司徒轻叹了一口气,他说: “思行,我以为以我们的关系,你会明白我。” “我们的关系?”我冷笑:“我们是什么关系?” 司徒一怔,没想到被我抢白了一句,没有再说话。 对于我阴睛不定的坏脾气,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他总是容忍我,让我更加放肆。我常常想,我之所以变得今天这样,司徒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不会忘记,我和司徒相遇的地方。 那时我还太年轻,喜欢设计,却没有钱去学。对面街的一间酒吧召请侍应,薪水出奇的高,我当下便前去应聘,也不想想区区一名小侍应何以日薪可以千元计算。酒店老板见我颇具姿色,微微一笑,便请了我。 那间酒吧格调高雅,来往穿插的人,穿着都十分讲究。但不伦我走到哪里,都有人以暧昧火灼的目光盯着我看。 我马上明白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但我没有后悔,那时流行及时行乐,已经没有逼良为娼这种事。一切公平交易,你情我愿。太过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一心只想着如何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就是司徒,买下了我的年少轻狂。 当然,司徒并不是我的第一位客人。 我仗着自己的美貌与小聪明,红极一时。就连酒吧的老板,也要让我三分。 那天坐在我面前的客人已经有醉意,握着我的手不肯放开。 “思行,你实在太让我着迷,我怕是爱上你了。”客人说。 我笑。小儿科,更呕心的台词我都听过。 “你醉了,陈老板。”我说。酒可乱性,所以最讨厌酒鬼,肆醉行凶。 “我没有醉,”客人俯身向我,喷得我一脸酒气:“思行,无论如何,我都要你属于我,你要多少钱?嗄?只要你开一个价,多少钱都没问……呕!”我马上推开这个醉鬼,站起来,离开。 “思行!……思行!……”客人犹自叫嚷。 我不担心,老板自然会派人来为我善后。 那阵子我挑客人挑得厉害,又喜欢开天杀价,结果成为行内的风云人物。 许多慕名而来的客人都被我遣走。讨厌没有品味的人。 就是在那时认识了司徒。 他与几位朋友同来,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一看便知不是圈中人。 我站在暗处,摇晃着酒杯。许久不见这样高质数的客人了。 那次是他的朋友看上了我。我见客人也是一表人才,知情识趣的样子,并没有拒绝。 第二天清晨,我在他朋友的家中再度遇见司徒。 我穿着客人为我准备的浴袍,坐在他朋友家里的阳台喝酒。 司徒坐在我的对面,对我点头微笑。我猜他找他的朋友是来谈正事的。眼见我这身穿着,多少也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他很少睡得这么晚。”司徒说。 不知道他是否想暗示什么,我一仰头把酒喝尽。然后问: “你要不要一点酒?”完全以主人家的口吻。 他笑笑摇头,我自顾自把那瓶不知年份的红酒又斟满了酒杯,事实上我并不很懂得酒,只知它价值不菲,于是喝得毫无节制。我想酒的主人不会介意吧,昨天晚上他还说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呢。 司徒是个很殷实的商人,起码看起来是这样。他穿得极斯文,高领毛衣,长围巾,干净的外套,全部都是质料上盛的名牌。 “今季流行没有花式的毛衣,完全纯色的那种,表面带点软软的绒毛,这样长,”我用手比划了一下:“然后用精致小巧的饰物做主题。年轻的女孩子最喜欢。” 司徒有些微的讶异,他说:“是吗?” 我笑,他一定觉得奇怪,为何我突然毫无预感地说出这堆话来。 “我喜欢闲时做些设计。”我说。 “设计?” “像这种。”我顺手拿来一张白纸,在上面随意画了个衣服的图案,给司徒看。 “哦,原来如此。”司徒微笑地接过我的画,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 司徒是个很好看的男人,有种高雅的气质。 最后他站起来,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请代我转告他一声。” 那个他自然是指他的朋友。 “那么不送了。”我喝完了酒,伸了个懒腰,对司徒说。简直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我早已丧失廉耻。 那对我和司徒来说,一切都只是个开始。当时我们并无火花。 直到我在酒吧中再次遇上他。 他坐在酒吧幽暗的角落,给我一张支票。 “我们采用了你的设计,这是你的设计费用。” “设计?什么设计?”我问。 “你忘了?那个清晨,你给我的那张设计图。”他说。 哦。原来是那个。随手画的东西也可以拿来赚钱,难道我是个天才? “有没有兴趣做点兼职?”司徒问。 “我现在做的就是兼职。”我说。 司徒笑了笑,说:“设计到底是你的兴趣还是你的理想?” “既是兴趣,也是理想。”我答。 “你很有天份,为何不在这方面发展?” 我想说:司徒先生,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幸运的,你以为人人都有这么好命,一出生便不愁吃不愁喝,并且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培养这种雅趣?除非你告诉我下期6合彩开什么号码。 “我有我的打算。”我说。 “你欠缺机遇?”司徒问。 “事实上,比起欠缺机遇,我认为自己比较欠缺钱。” 司徒又笑了,不知为何,他很爱笑:“你很需要钱?” “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有谁不需要钱?”我说。 “你很坦白。”司徒说。 “难道你喜欢虚伪的人?早知道我刚才就说我将会为实现共产主义而奋斗。” 司徒大笑起来,他说:“和你说话真有意思。” 是吗?我倒不觉得。 这种说话方式,是我们穷人为维护卑微的自尊而持有的自我解嘲的方法,像他这样的有钱人,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得知个中奥秘。
司徒喝了一口酒,眼中已有微薄的醉意。他目光灼热地看着我,问: “如果我说我给你钱,你会不会跟我走?” “会。”我答,这正是我的工作。
就那样,司徒买下了我的同时,也买下了我的设计。 我不介意自己的设计以何种形式卖出去,只要有钱,我管买它的人是何目的。 不过一个季度过去之后,我竟然看见自己设计的服饰在街上流行起来,这倒是我始料未及的。 是司徒捧红了我。把我介绍给各大商家,我一夜之间成了名人。 传媒争相报道,我突然身价百倍。 报纸上写着:方思行设计师毕业于欧洲名牌设计学院,触觉敏锐,才思过人,他把现代美学融入时装设计的理念里,用前卫而大胆的方式展现另一种唯美主义。期望他为时装界开辟另一代的潮流。 真是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毕业于欧洲名牌设计学院?我连欧洲在地图上的哪一部分都不知道。 司徒说这是一种包装。在商业的世界里,包装是获得市场的第一步。 就在那个时候,我开始觉得司徒不是一个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人物。 没有关系,反正一切都有司徒在撑着。 只有一样事情让我觉得奇怪,司徒花下巨额买我,却从来不碰我,几次三番我接近他,都被他微笑着推开,不知他脑里想的是什么。 不打紧,反正我是个喜欢不劳而获的人。 “思行,告诉我,你喜欢名还是喜欢利?”司徒问。 “我既要名也要利。”我答。 司徒笑了。我知道他喜欢我,毫无疑问。 我在司徒家中是个闲人。终日无所事事,不知如何打发时间。 现在我已是城中名人,随手画个圆圈也有人当是圣旨般拿去生产,真是有意思。 于是我左一笔右一笔地在纸上画着,张张看上去都似鬼画符。 真是堕落了,以前三餐不继,日日忙着讨个活儿好得温饱,现在?现在只想着如何寻些新鲜和刺激。 反正司徒宠着我,于是更加胡作非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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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llen Angel |
| zoee 发表于 11-28-06 05:34 - 5 个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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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llen Angel 第一部 秦风篇--不可玩耍的感情 作者:destination
楔子:平庸的幸福 我叫关静,15岁,父母早亡,相貌普通,体弱多病,目前就读于本市传统名校‘林泉中学’。
我的智商和我的相貌成正比,我的财富及社会地位跟我的体质水准接近。生活过得清苦了点,但悠闲自在。
我快乐的源泉是我的大哥,关鹏,我唯一的亲人,我的依靠,我的shelter,我的骄傲。
小时候曾质疑过我和关鹏是否一母所生:为什么相貌阴柔,成绩平平,性格恬淡,心思敏锐的我,会有一个高大英俊,课业优异,争强好胜,有点粗线条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万人迷的大哥。
再大一点,我领悟到这是一个耗费脑细胞而又对我决无好处的问题。
我的学费,医药费等等开销都是大哥勤工俭学供者的,早亡的父母根本也没留下什么可观的遗产,时间早已模糊了记忆中的的脸孔,这12年来也没出现过一个亲戚告诉我我的父母是怎样的人。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无依无助,孤苦零丁的惨景,理智告诉我这决不是我想要的。
既然我这一生已经不太可能与健康,财富,权势结缘了,那我就要活得随意,自由,快快乐乐的活着。
进了中学以后,我发现体弱多病并不完全是件坏事。
借此推去了学校的几乎所有的活动,每日空出不少闲暇让我自得其乐。好强的大哥进入高校后更是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家里一下少了许多仰慕大哥的花花草草,天性喜静的我每天过的好似闲云野鹤。心安理得得享受大哥对我补偿亏欠式的溺爱,竟然借着小聪明,没怎么努力课业居然也混的过去。
中三以来,我似乎开始步入青春期,身高不能说‘突飞猛进’,至少使我不再是一幅‘尚待发育’的模样。
对着镜子,我看到一个白皙文静,恬淡悠然的少年,漆黑柔软的短发,光滑平洁的额头,我只要稍稍低头,一簇留海轻飘飘地滑落至我的前额,覆住眼睛。
一次,我的朋友陆飞在酒后认真地对我说,小静,你有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
我仍记得当时自己微微的错愕。
若是别人,我一定将之归为酒后醉语而忽略不记。
但陆飞不是别人。
堂堂陆氏跨国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满18岁之后就要接管价值百亿的财团。在他沉稳温文的外表下的是洞穿人心的精明锐利,冷静果断的头脑,以及深不可测的心机。
‘惜言如金‘是我对他的公开评价:我不会笨到直白地说出我心里所想,纵然他说他拿我当朋友,我也不会冒这个险。但我知道他对我的了解决不比我对他的肤浅。
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但我从骨子里讨厌被人看穿,或者说我害怕被人了解。能真正伤害你的人,往往是最了解你的人。不知道这句话源自哪里了,但我的直觉对此笃信不移。赤裸的灵魂是最脆弱的。所以我小心翼翼地把她层层包起,放进最精巧牢固的匣子里,密密地封上,最后把她深深地埋进我的心底。
所以当我遇到陆飞这个有能力看进我心里的同班同学时,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恐惧而不是排斥。更不能理解的是,在他转校进来的第三天放学后,他礼貌地邀请我一同回家,原因是顺路。
我没有拒绝。
在众多优异的同学中很快就注意到默默无闻的我的,他是第一个。
坐在高贵完美的‘银灵‘系列劳斯莱斯房车里,享受着超然的宁静和令人着迷的贵族气息,我惬意得昏昏欲睡。陆飞以他独特的冷静自持的嗓音轻柔地对我说
“做朋友吧”。
我没有睁开眼睛。但我的脑子飞快的转动,我的智慧正在帮我猜测这个人的动机,企图,估算我的任何一种决定的得失。我热爱宁静而悠闲的生活,故而格外的珍惜。几十秒后,我听见自己说‘好的‘。我知道陆飞将成为我目前平静生活的威胁,但仅有一年时间,考高中时定可以摆脱他:我可以选一所普通高校。现在没有得罪一个权势遮天的财团继承人的必要。
况且,我根本担不起得罪了他的后果。
我和陆飞的友谊出乎意料的平和。
毫无疑问陆飞不是一个会让人讨厌的人。从他的言谈举止看来,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恭谦有礼,甚至于体贴包容的朋友。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不到压力。他有时候会请我去喝茶,次数不多。
因为他是个大忙人。
我们偶尔聊一聊班里的事情,多数时间是看似漫无目的闲聊。我们都读过不少书,在一起的时候不缺少共同话题。陆飞话不多,但说出来的是精辟之言,我一般会承担交流的责任:不停的说。实际上,我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陆飞的过于沉默使得我不自觉的扮演了‘说’的角色。这也是我要维护我们友谊的一种明显表现。更何况陆飞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听众,每次都显得很专注。我可以一边说,一边欣赏陆飞的全身放松,优雅中带有几分慵懒的样子,这在平时是见不到的。
在64层的Equinox吃下午茶真的是享受。中国厅内,高耸的檀木雕架饰和名家手工的柚木灯笼散发出浓浓的华夏幽秘风味,窗外一览无余的,是令人摒息的摩登时代的壮观美景。我在精制的菜色中挑选取舍,享受着奢侈的矛盾,没有一丝初次接触奢华的生涩局促或慌乱不安。有点怀疑我上辈子是否命贵显赫,不然怎么在这个与我身分如此不符的名流餐厅竟感到如鱼得水的尽兴?在这里,我发现脱下校服的陆飞真的是漂亮的令人赞叹。颀长的身体恰到好处的包裹在剪裁合适的昂贵套高耸的装里,迷人而不招摇。如纱般的一抹夕阳透过巨幅的落地玻璃轻轻笼在俊美如恶魔的脸庞上,修长如艺术家的手指,缓慢的举起晶莹剔亮的玻璃杯,轻轻晃晃,送至诱人的薄唇边,淡淡地呷一口,幽暗的黑眸投注在血红的液体上。纵然只有区区15岁,已经成功的学会了韬光养晦,光华内敛。比起他的出色外表,陆飞的涵养更是好到无可挑剔。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我经常转换话题,还是他根本不介意我说什么,只想做个静静的听众。我不愿在一个话题上谈的太过深入,那可能映射到人的灵魂。即使只是浮光掠影的一点点,我相信聪明如陆飞完全有能力捕捉到。
好在陆飞几乎从不打断我的诉说,有时候,我累了,或是身体不太舒服,他很快就能察觉到,在礼貌的谢过我之后就叫司机送我回家。
我是个不愿委屈自己的人,怕累,怕痛,怕吃苦,喜欢悠闲,舒适和美食 。
我有一个无条件疼我的好哥哥。
我剪短了头发,长短刚好能及我的眼。
大哥说,短了精神。我笑而不答。
上天最近好象特别眷顾我,进入青春期以来,我的大病小病少了许多,身体在由青涩转向成熟的同时,也渐渐的强健起来。
现在唯一还不足的,就是等着高中升学,那时我就可以离开我的优雅而体贴的威胁,完全回到以前的无忧无虑的日子。虽然,我不想承认,心底也有那么一丝丝眷恋和失落。
秦风篇
01 偶然
今天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我很少有预感,有了就通常灵验。
好不容易从贪恋的床上爬起来,昏昏沉沉地穿上衣服。我血压偏低,所以早上起床特别困难。随随便便刷了牙,抹了一把脸,大哥已经走了多时了。我从微波炉里拿出今天的早餐,温热的高钙鲜奶,香喷喷的三文鱼吞拿。我禁不住笑了,一定是昨晚大哥从打工的酒吧为我拿的,他知道我最爱吃鱼。解决了早餐,还是没什么精神。头一直昏昏的,喝牛奶时,差点砸了杯子。我有医生的证明,可以随时向学校请假。皱起眉头,努力集中起涣散的精神思索了一下,反正在家里也是昏昏的,不如去学校走走吧。满吞吞地走到房里把书包抓起来,我半闭着眼睛走出家门。
不对劲,一定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我费力地睁大眼睛,环顾四周,竟然有好几个妹妹同时在向我行注目礼。我受宠若惊。正要‘回礼’,但几乎立即察觉到那目光怪怪的,好象不是仰慕。我自嘲地笑了一下,抬手爬了爬头发。现在的女孩真是挑剔,连看到一个没梳头发的陌生人也这么大惊小怪。
在我那高大英俊,聪明潇洒的大哥的光环之下,我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上帝造物时绝对是随心所欲,即兴发挥的。童年对大哥的那么一点点羡慕和嫉妒早已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心智的成熟而烟消云散了。
如果说平庸何其不幸,那杰出所付出的又何其艰辛。看到大哥被女孩缠得焦头烂额,在学校有着忙不完的事务,运动课业都得兼顾,我甚至在心底深处生出了一种侥幸的心里:还好我相貌平平,还好我身体不好,还好我资质不如大哥……
我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若是一个人,大哥靠奖学金就可以活得很好,根本不用一周4个晚上去‘Fallen Angel’兼职。
有时候,想得太多会作茧自缚。不是有一句话么,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为什么呢?因为自有巧者,劳者为他们提供所求,根本不用他们去费心。
我相信上帝,更相信‘上帝已死‘:没有上帝的世界,没有负担。
造物主不会去关注普普通通的人。无论他是否存在,我都得靠自己的办法生存,生活。
在碌碌续续地接收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奇异目光后,我有点不自在了。不信自己的魅力大到男女通吃,老少咸宜的地步,我开始审视自己。我红者脸快步走到最近的提供私人空间的建筑物,匆匆把穿倒了的校服调过来。
数学课上,班主任惋惜地向大家宣布,陆飞要离开我们,到美国去了。班里一阵喧哗。看得出,班主任是真心喜欢这个学生的。不然一向对教学认真严谨的她也不会专门让出一节课来让同学们和陆飞话别。
我知道此时此刻,大家的目光一定是追随着陆飞。
尊敬师长,成绩优异,平易近人(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即使面对我们班的一堆花痴,也依旧面不改色。
除我之外,他的定力真可说是无人能及。
我的目光转向在班里我唯一欣赏的冰山美人,程雪晴。千年不变的 冰颜竟然有点把持不住的样子,秋水般的美眸有决堤的危险。(别哭啊),我心里说,不愿她的完美形象在我心中破灭。可又有点坏心眼地想看到自恃甚高,目空一切的部长千斤落泪的模样。
听说,美人的哭就象梨花带雨。
我看过不少撒水车对我大哥肆虐,可真的从未见过美人鱼之泪。
浓密的睫毛在微微地颤动者,背挺得笔直。看的出来,她在用全部的骄傲勉力克制自己,我几乎感觉到她心里的压抑和痛苦。
终于,一滴晶莹的,闪者光的珍珠缓缓地爬出。耀眼,美丽,而孤独。我的心被什么刺了一下,笑不出。
她不该落泪,她不该让我失望,她更不该让我看到,原来,动了情的心竟然是如此美丽,眩目,叫人迷惑而深陷。
忽然感到肩头轻轻搭上一只手,我不由抬头。“谢谢你,这些日子。”轻柔的声音。
我知道自己还未从程雪晴的撼动中恢复过来。否则,我不可能觉得陆飞凝视我的神情,居然像极了刚才的程雪晴。
不动声色地从陆飞手下移身出来,
“没什么,祝你早日适应美国的生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愉快地说。
“我一定回来”陆飞毫不理会周围同学的议论和嘘声,在我的额上印下轻轻一吻。温暖,柔和,甚至有一点陆飞式的彬彬有礼。
“我知道你很爱国”,我笑。心里大骂,陆少爷,要害人也不用这样吧。你拍拍屁股走人,陷我于群忿之中,我还有3个月才能毕业。以后的日子……
这3个月我是别想安宁了。四周投来敌意的目光我不在乎。可是,程雪晴目光中的恨意让我有点害怕。据说压抑久了,即使是冷漠的冰川,爆发起来也可以媲美火山。
我的头在这一刻痛得难受。我知道自己看上去一定很糟糕。所以班主任同意我请假离开。陆飞坚持要送我回家我没拒绝。反正祸是他惹的。
最后一次坐进劳斯莱斯房车,我有点疲惫的合上眼。陆飞有点担心地握住我的手,“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我只是有点困。”我不冷不热地回答。很得意听到陆飞语气中隐隐透露出的焦急,早知道来个当场昏厥来报复他刚才让我树敌无数。
大概觉得我右手太冰,陆飞干脆把我的左手也抓过来。他的手很大,很暖,有点象大哥的感觉。不过,如果是大哥,一定是把我整个人抱起来,搂在怀里,就象抱一只小猫一样。
陆飞有洁癖,从来没见他在学校碰过任何人。所以今天上演的节目才会有这么大的轰动。
我的手不可思议地被陆飞贴到他希腊神祗般的脸上,我吓得睁开眼睛,这人今天有点反常。
漆黑深邃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我,陆飞的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我眼前,我甚至感觉到他呼吸时喷出的热气均匀地洒在我脸上。微翕的两片薄唇有点过于红艳,缓缓向我压过来。
我楞了一下,用力推开陆飞。发现自己太突兀,又赶紧解释“我香水过敏”。
陆飞有一瞬间的迷惑。不过很快清醒过来,语调平静地对我说,“你不必担心有人找你麻烦。我已经交代了校长和下界学生会长。”
“一帆风顺。”旅途,事业我都祝福了。
我的心跳得剧烈。有点后悔。长了这么大还没尝过接吻的滋味。刚才有点过于冲动,可能是自我保护意识太强下的条件反射吧。其实,初吻献给这么美丽而温柔的人绝对值得,即便是个男生。
再见了,豪华雅致的法国餐馆;再见了,那居高临下,登峰造极的感觉;再见了,美味的清蒸鹅肝与伊朗鱼子酱……我在心里默默叹惜。
似乎是听见了我的心声,陆飞在我下车之前将头轻轻靠到我的胸前,闭上眼睛,好象很享受地听我的心跳。“在这儿给我留个位子,我会尽快回来的。”
我微笑。因为陆飞说得真诚。
我有点相信,此刻此时,他真的是这么想的。但我不信承诺,就如我不信永恒。
时间,就是最好的证明。
天渐渐黑了。我无所事事地呆在家里。今天不想看书,也不想看电视。陆飞要走了,制造了一点点混乱但又帮我摆平了麻烦。我应该庆祝一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感到心慌,烦躁,好象失了魂一样。晚餐在冰箱里。大哥给我做的。蔬菜沙律,蘑菇鸡蓉汤,薰烤墨鱼饭,还有一个可爱的日式布丁。我的这张叼嘴,都是大哥宠出来的。
迷迷糊糊等到10点多,大哥还没回来。大约今晚又帮人带班。我实在撑不下去了,回房倒在床上。
半夜里忽然醒来。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睡觉一向雷打不动。大哥常笑我地震都震不醒的我,竟然半夜无缘无故的醒来。
闭上眼睛,听见钟滴滴答答的响。那种慌乱无助的感觉又来了。大哥房间好象有一点轻微的声音。我竖者耳朵仔细听,模模糊糊,有点象梦话,又有点象轻声的呻吟。
不放心地滑下床,我蹑手蹑脚走到大哥的房间。
一阵扑鼻的酒味让我不由得皱起眉。印象中大哥从没喝醉过。
我打桌灯,看见大哥躺在床上,没盖被子,修长的身体斜趴着,似乎在颤抖,衣服凌乱,鞋都没脱。
“大哥,”我坐到床边,轻声呼唤。
身子微动了动,我知道大哥听见了。
手臂伸到大哥肩下,试图把大哥翻转过来。无意间触到的滚烫皮肤让我心悸不已。
在大哥半昏迷的呻吟声中轻轻解开衬衣纽扣,我的泪一滴一滴掉落在大哥已无完肤的身体上,一种令我窒息的恨意压过了痛心,恐惧,铺天盖地的向我袭来。
我捂着胸口,大口喘息,有那么一瞬,我觉得自己好象要被燃烧的愤怒吞没。我的心不能承受太过激烈的感情,可是我控制不了。
慢慢平静下来,我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一点一点脱下大哥的衣衫。
温柔地把湿冷的毛巾的毛巾覆到大哥额头上,我强迫自己看清大哥被凌虐的身躯:肿胀青紫的唇,身上布满牙齿的咬痕,烟头的烫痕,被拳打或是脚踢的大片大片的迂青。向自己保证不再流泪,可看到大哥的下体,还是忍不住泪眼模糊。分身肿胀到变形,男根的前端还在缓缓渗出透明的液体。后庭裂得利害,血肉模糊,红白相间的浊液还在流动着,趋势已减缓,有快要停止的迹象。
在耻辱与剧痛中挣扎的大哥,拳握得紧紧的,没有眼泪。
我知道,就是在亲弟弟的面前,好强倔强的大哥也决不许自己落下一滴眼泪。
喂大哥吃下消炎退烧的药物后,我一遍遍用温热的毛巾清理伤痕累累的身体。虽然大哥痛得脸部扭曲,我还是咬着牙帮他清理后庭。毛巾碰到血淋淋的伤口,大哥的痛得崩紧了身体。
“大哥,别怕,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明知大哥听不见,我还是柔声说着。
一点点把沾湿的棉棒塞进那里,我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大哥,乖,别动啊,”我一边说,一边轻轻转动棉棒。
“不要,”大哥痛得忽然坐起身来,我吓得赶紧拔出棉棒,扑上去抱住颤抖的身躯,一遍一遍地说,“是我啊,大哥,我是小静。大哥不怕,小静在这里。”从没安慰过人的我挖空心思,也只有这么几句。
那是小时候大哥哄我的时候说的。
“不要碰我,秦风,滚开,快滚!!!”大哥愤怒,恐惧,绝望的吼叫好象要把我的心生生撕裂了。
我用纤长的胳膊抱紧了大哥,心里发誓,无论用什么办法,手段,诡计,还是阴谋,我不要再看到大哥受罪了。
那个人叫秦风吧,我记住了。总有一天,我会讨回他加诸于大哥身上的一切。成倍地讨回。
隐约觉得,从今晚之后,我不再是以前那个能在大哥的羽翼下悠游自在,闲云野鹤般的小静了。
人与人之间存在的差异,最重要的不是外表,而是心态。
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恨一个人如此,也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爱一个人如此。
恨到想毁灭,爱到想重生。
02
第一次起得比大哥早。
我轻手轻脚穿上衣服走进厨房。早餐不难做,牛奶,三文治,煎蛋可以等一下。
在狭小的厨房里,我找到一个酒杯,为自己斟了一杯橙汁。一本正经的一干而尽,庆祝自己的‘新生’。
一个哲人总结,世界罪恶根源的两大主罪是缺乏耐心和漫不经心:由于缺乏耐心,人们被逐出天堂;由于漫不经心,他们无法回去。
我真的应该庆祝一番的:告别了“虚弱,缺乏自信和负罪感”的漫不经心,我仿佛看到上帝在天堂里向微笑。
很高兴看到我放弃freedom吧,所以你赐予了我liberty.
打了我一巴掌后再轻轻拍拍我的头。
谢谢你啊,上帝。
大哥打起精神在床上吃了早餐。
他没解释,我也不问。
大哥是坚强的。肉体和精神的折磨并没有摧毁他的意志。当我把早餐送到他床前时,他抬头望我,眼神依旧明亮。
“第一次吃小静做的早餐,好香啊。”
我淡淡地笑了。
“大哥,你今天……身体不舒服……我已经打电话去‘菁华’帮你请了假。”
“嗯,”大哥全神贯注地享用早餐。
“今天晚上我想去Fallen Angel 替你。你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大哥身体一滞。
“不行。”他果断地说,不留余地的口气。
“那你辞掉这分工,我们再想办法。” 我侧过头,不看他。
……
“从今天起我晚上不要呆在家里了。我会出去找兼职。”我倔强地说。
……
忍不住抬眼看大哥,他微蹙着英挺的眉,似在认真地思索。
“小静,昨天晚上的事,和Fallen Angel没关系,学校里的人干的。绝-不-会-有-第-二-次-了。”大哥看着我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缓缓地说。
我扑到大哥怀里,任泪水奔流。
痛恨自己的柔弱,无能,我哭得几乎窒息。
我知道,自己又吓到大哥了。
闭上双眼,紧紧抓住大哥的的衬衣,我拚命地想要吸进氧气,胸口好象要爆裂开来。
我感到大哥紧紧抱着我,“小静小静”地不停地呼唤我。“不能再让大哥担心了”心里这么想,我强迫自己镇定,不要急,慢慢来。
喘息渐渐平静下来。
“对不起,大哥”我有气无力地说。
“小傻瓜,”大哥宠溺地吻着我的短发,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子,当湿漉漉的感觉来到敏感的耳垂时,我痒地叫了起来。“不要了,不要了,咯咯……痒死了,咯咯”
“你乖乖地上你的学,听到了吗?”
哼,臭大哥,总是在我最理亏的时候开条件。
我闷闷地哼了一声。
泪水攻势加上出卖了一点楚楚可怜的色相,终于说服我的亲亲大哥今天在家修养一天。
我大哥的忠实崇拜者加追随者肖复兴看到我穿着侍应生的服装站到他面前的时候,眼珠子登得差点没掉下来。
“你…你大哥怎么舍得让你来的?”一幅见到鬼的样子。
“肖哥哥,”我腻声送他一记媚眼“大哥有点不舒服,所以我今晚替他。要是倒了你吃饭的胃口,我只有抱歉了。”
看到肖复兴有点扭曲的面庞,我心里一阵快意。这个大色狼,每次见到我大哥都一幅要流口水的样子。有仇不报非君子。
不过,看在他今天十分照顾我的分上,我决定暂时放过他。
肖复兴个子很高,自称是我大哥的“亲密同学兼好友”。
FallenAngel就是他介绍我大哥来的。据说是他哪门子亲戚的资产。
看着肖复兴身兼两人之职忙得不可开交,我居然还心情愉快。不是我想偷懒,实在是肖复兴这也不让我干,那也不让我做。清洗酒器餐具怕我累着。垫着脚取酒调配又怕我摔着或者被酒瓶砸着。
看来大哥真的很会为我做宣传。
我虽不能饮酒,这方面的知识到不欠缺。在为挑剔客人送酒的时候,也能对答入流。
不讨厌这里的气氛。
看得出来,FallenAngel是间上档次的酒吧。Murano的水晶雕饰优雅地悬在天花板上,空气中回荡着悠扬的爵士乐。
窗外的霓虹成为冰冷酒汁里的倒影,缓缓荡漾著,奢靡而魅惑,像是一场酒醉后迷离的梦境。
在这里,黑暗的夜晚变得如此堕落、美丽,如果没有一对对衣冠禽兽,搔首弄姿的男男女女的话。
还有那只垂涎我大哥的色狼,时不时投过来担心的一眼,好象我随时会挂了似的。
在这么多俊男靓女中,矮小苍白的我很不起眼。倒是那只色狼,看上去比我大哥差远了,可是偏偏人气旺得很。许多到酒吧来的客人都会和他打个招呼,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魔法。
9点30分左右,门口起了一阵骚动。大概是什么大人物来了吧,我懒洋洋地想。握着大色狼送来的鲜橙汁,我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走进一个高大的男人,身上是午夜一般的黑暗。洒脱不羁的长发,目空一切的眼神,以及让人无法漠视的逼人气势处处流露出“狂傲”。
一个耀眼得令人自卑的男人。
我皱了皱眉。
Hades一般的人,怎么身后跟了一群鸡鸡鸭鸭。
兴趣顿消。
“风哥,昨天那个小白脸滋味如何?”,一只鸡讨好的声音。
看来这家伙还有“不良嗜好”。
“风哥就是不一样,连‘菁华‘红得发紫的学生会副会长都钓上了。多少公子哥想要他却连片衣角都沾不到,哈哈……”
我的心一惊。“菁华”的学生会副会长是我大哥。
立刻反应过来,原来这个狂傲的家伙就是秦风。
很好,秦风,我会记住你的。
秦风冷冷的目光穿过人群投落到无尽的夜色中。看的出,他根本不屑理睬任何人。那他来这儿干什么?
我心里疑惑着。
然后,我就看见了。
那个漫不经心的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优雅的贵族之气的家伙。
略带金褐的黑发,剑眉凤目,挺鼻薄唇,俊美秀雅得邪媚,却偏偏一幅温文有礼,沉静温敛的样子,就象一只……披着人皮的狼。
不,不对。
他,和秦风是衣冠禽兽。
......两只披着人皮的狼。
两只禽兽此刻正微笑着交换注目礼,周围的一圈鸡鸡鸭鸭好象在说什么,践行。
对了,陆风明天要去美国了。
哼,果然天下有钱人都是一伙的。我一口气喝完橙汁,大力地往吧台上一贯。
色狼吓了一大跳,走过来把他未退化干净的毛茸茸的爪子放到我头上。
“怎么了,小静,你的脸色不好,不如我先送你回去吧。”这只色狼生怕大哥的宝贝出一点意外而影响到他和大哥的“友谊”。
我白了他一眼,“我这叫天生丽质,懂不懂啊你!”自己黑得跟猩猩似的。
色狼根本不敢生气,对着我讪讪地傻笑。女招待红姐有点诧异地看了我们一眼,大概他还没见过平时风风火火的色狼这么臭的样子吧。
我忍不住笑,心情愉快多了。
色狼佯怒地瞪了我一眼,“调皮鬼”
真不该笑的。大哥说,我真心笑的时候,眼里藏不住狡黠。
我在角落里默默观察秦风。
不同于陆飞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他始终没和陆风之外的人说过一句话,最多是冷淡地点一下头。
他的眼里明白写满了“滚开,你这种人不配和我说话”的神情,那些鸡鸡鸭鸭还是趋之若鸿。
身上的衣服不肖说,定是出自名家手工。一眼看上去,是迫人的张扬和炫耀,其次才会注意到其名贵及华丽。抬手持杯,昂首饮酒,一举一动都表现出帝王般的傲慢。唇角似乎就没有放弃过那个巧妙而美丽的弧度,优雅的讥讽永远停留在那个微微翘起的角落。
这个人真是不一般的的骄傲,我想。难怪他会看上我美丽倔强的大哥。
他们都是骄傲而优秀的。
不同的是一个生于帝王般显赫的家族,一个来自平凡的民间。
还有一点最致命的不同。
秦风那权势,金钱,美丽的躯壳和虚伪的谄媚构架起来的不可一世的骄傲,这种骄傲的另一面是无可救药的脆弱。
我不知道他长这么大是否受过挫折。
如果还没有,那么,我诚心诚意地为他感到惋惜。
秦风,我恨你,但,我也同情你。
03
人,是复杂的。
我相信这一点。
因为我越来越弄不懂自己。
我竟然开始决定多花点心思在功课上。
对于那只嫉恨已久的色狼,我竟然一再宽容,甚至在他来我家做客的时候还为他烧了一个鱼香茄子,虽然是试验阶段。
还有那只貌似温柔的禽兽。我明明对自己说,忘了他。可是收到他从大洋彼岸寄来的信件居然没有扔掉。
大哥没有骗我。上次那件事后,一直到我进了高中,生活都很平静。
也不是没有变化。
高一时,一个美丽的女孩子给我一封情书,想和我交往。我欣赏她的伶俐乖巧,还有对我温柔顺从。她真的是拿我当做可以依靠和撒娇的男朋友而不是出于怜惜或者母性的保护欲。
我真心想留住这段感情,所以和她约定我们“菁华”再见。
女孩家世太好,若不是她对我一片真心,为我改变了很多,我不会答应她的。
我变得世俗。不得不努力去考最好的大学以匹配优秀的千斤。
但并不太后悔。这毕竟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的女友叫程雪晴。
你永远也想象不到,放下了冰山面具的晴晴是多么的体贴可人。
另一个改变就是陆飞的一月一封的汇报书自高二下半学期开学以来就无影无踪了。
为了减轻大哥的负担,我努力挤进了高中的试验班,高二就可以考大学。
当然, 多亏了大哥这个学习天才,猜题鬼才的辅导。
大哥最近有些憔悴,人明显瘦了。
他说是为了找工作的是心烦。
成绩名列前茅,又是学生会的副会长的大哥会有就业困难?鬼才相信。
我的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一辆8.6m的白色Lincoln加长车向我开来,93 limo,很漂亮。
在被击昏之前,我几乎以为是陆飞回来了。
我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双狂妄的冰绿色眸子。上次在酒吧离得太远,竟没看出来秦风是混血儿。
这双眼睛现在被愤怒和嫉妒烧得丧失理智。
不过还是好看得眩目。
骄傲仍在。
我的头有点晕,但如果不动就可以忍住。
我的心奇怪的平静。
终于觉得可以为大哥做点什么,我忍住微笑的愿望。
有点奇怪,大哥大三就有了女朋友,他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动手。
头发被粗鲁地抓住,剧烈的头痛让我闭上眼睛,忍不住呻吟。
“陆飞现在帮不了你们了,他现在麻烦大了。”冷酷低沉的声音。
陆飞,谢谢你。虽然你还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但我欠你这只狼一个人情。
“我还以为关鹏会有个什么样的弟弟呢,让他宝贝成这样,原来是叻色一堆。”极度不屑的声音。我可以想象到他脸上的厌恶。
要不是为了报复和伤害大哥,恐怕他都不会碰我一下的吧。
我的自尊受到打击,还没来得及自我安慰一番,火热的一双手粗暴地扒下我的衣服。
我心里叫苦。早知道应该先去找晴晴结束了我的处男生涯。她似乎暗示过我可以那么做。是我决定要等到她18岁生日那天。
“哥哥虽然贱,到底还是个男人。没想到弟弟不过是软骨头,怎么,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了。”讥讽的声音听起来很刺耳。
真是混蛋,要不是头痛得快炸了,我怎么会错过免费的model show,我心里大骂。
连着挨了几个巴掌,热乎乎的东西从我嘴角流出。
我痛得呼出声,据说这种方法可以减轻痛苦。
腰被一双大手扣住,火热硕大的东西猛力推入我的后庭,撕裂的痛感让我几乎停止了呼吸。
“啊……”我尖叫,拚命想摆脱这个对我肆虐的肉体。
抽动更加剧烈,为什么我还不昏厥呢?
我的惨叫似乎刺激得他更加兴奋。
那是他从大哥嘴中得不到的。
双手被紧紧的钳制在背后,腕骨几乎被捏碎了。一股炙热注入我体内,我悬空的身体重重地摔落到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恶心,”一只脚把我踹到墙边,说话的语气就好象刚刚是我玷污了他完美的躯体。
背靠着墙,蜷缩着身体,慢慢睁开眼睛。第二次看到温热,黏红的液体沿苍白的大腿缓缓流下,我已经不再惊慌。
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冷汗和泪水,我挣扎着坐起来。
那个高大的男人倨傲地站在我面前,冷冷的看我挣扎,喘息。
“陆飞是我以前的同学。大哥根本不认识他。他去美国后我就没再和他联络。”
我淡淡地说。
我说的是事实。我从没回过陆飞一封信。
冰绿色的眸子闪过一丝丝惊讶。
扶着墙努力站起来,我有些诧异自己哪来的力气。
虽然还是得抬头才能迎上那冰绿色的视线,但我觉得地位上平等多了。
“我可以走了吗?”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我咬着牙问。
“可以,”
我怀疑耳朵出了毛病。
“只要你走得出去。”那个恶魔满不在乎地说。
我没来得及证明他的错误。
黑暗吞没了我。
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天使坐在床边,柔和的阳光为他美丽的身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天使一脸忧虑地看着我。
“大哥”我给了他一个安慰的微笑。
“我身上好痛,你抱抱我嘛。”痛是事实,我好想找一个温暖的怀抱。
大哥抱住我,头埋进我的胸口,好久都没动一下。
“晴晴不知道吧。”在喜欢自己的女孩子面前,我不想失去自尊。
“不知道。”大哥的声音闷闷地,好象有东西堵在嗓子眼儿。
“那个绿眼魔鬼,你答应他了?”
“你大哥早晚都是我的。”魅惑而邪恶的声音响起,大哥的身体僵了一下。
一把把大哥拉进怀里,冰绿色的眼眸递来冷酷的警告“以后,不许你们两个再这么搂搂抱抱的,关鹏是属于我的。”
看见大哥眼里的羞愤与压抑,我不怒反笑。
“当然不敢。”我慢条斯理地说。“不然,秦公子还不得叫一帮人来把我轮奸了?”
故意不去看大哥的眼睛,我懒洋洋地冲着秦风笑。
……
继续不怕死地说着,“接下来我是不是要脱离和大哥的兄弟关系,堂堂秦少爷的情人的弟弟居然是我这样的叻色,传出去秦少爷的面子何在啊。”
眼角的余光瞟到大哥气得发抖的身体,对不起,我心里默默地说。
正要接着张嘴,下颌被捏在鹰爪般冷硬的手里。冰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惭愧或是内疚。
这个人没有心。
我的心一沉,暗暗为大哥担心。
无所谓地对视着他的眼睛。多么美的一双眼睛呵,糟踏在一个恶魔身上。
“你和你大哥明天一起搬到我家里。”
我还在惊异之中,声音的主人已如风一般消失在门后。
秦风啊秦风,你是想表达对大哥的重视,还是对我有了那么一点点好奇?
04 秦风一个人住一幢金碧辉煌的别墅。
豪华,摩登。我却觉得空荡得冰冷。
空调的卧房,queen size 的软床,我还是怀念冬天和大哥挤一张单人床的滋味。
大哥再不用下厨。
恭谨而唯喏的仆人会送上高级厨师的名菜。
我却总是食不甘味。
秦风毫不掩饰地在我面前对大哥做限制级表演。亲吻,爱抚,就差没上床。
看到大哥从抗拒到放弃到麻木地配合,我什么也做不了。
大哥,你千万别爱上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啊,我每天默默祷告。
不能不承认,秦风对大哥不错。
有那么几次,他对大哥微笑,笑容里有短暂的温柔。
他甚至请专家为我设计药膳食谱。
我的食欲自此减退。
我心里暗暗焦急。
因为我知道大哥的心在软化。大哥是个善良而宽容的人。别人伤害了他,他可以忘记;别人帮助了他,他却能记一辈子。
秦风要么就是大智若愚,要么就是心机太深。
他抽烟,酗酒,还时常斗殴打群架。
不是一群人对一群人的那种。
是一个人对一群人。
纵然再狼狈,他依旧有本事看上去象一只骄傲的孔雀。
我没见过他的父母。听肖复兴说,他母亲死了,父亲常年忙于商务。一个如雷灌耳的国际企业家的名字。他高中打伤了一名政界要员的儿子,重伤,差点毙命。
所以他被送到美国一年以避风头。现在回来了,是低我大哥一届的学弟。
这样的他,虽然令我厌恶,但也对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今天,看到大哥把醉醺醺的他扶到床上,安静地给他退去鞋袜,衣裤,又去浴室拿了湿毛巾,温柔地替他抹脸,最后轻轻地给他盖上被子。
我知道,我必须和大哥谈一谈了。
客厅里,我陷在软软的沙发里
“大哥,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
自从来到这里,大哥的眼神愈发忧郁晦暗。
脸上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越来越少。
我心痛,但无力挽回。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其实早有预感,只是不愿去想。“
大哥诧异地望着我。
我坐到大哥腿上,头靠着他的胸,双手环住大哥的脖子。好久没这么亲密的抱着大哥了。我贪婪地听着大哥有力的心跳。
“你出事的第二天晚上,我在FallenAngel意外地见到了秦风。离太远,没看清他的长相,但我就是感觉到他的傲慢……还有……脆弱。”
大哥抚摸着我的柔发,轻轻的说,“小静你看人一向很准。”
“他的内心其实是一个孤独而寂寞的孩子,所以大哥你原谅了他,甚至想安抚他的心,对吗?”
“我没想到这么多,只是觉得秦风并不是他所表现的那么坏。”
“大哥你到现在还为他说话,”我假装吃醋地崛起唇。“他自己缺乏亲情,友情,不代表他就有权力去伤害别人。”
我趴到大哥耳边吹气,“大哥,你别把大灰狼当成小白兔哦”
“机灵鬼”,大哥捏我的鼻子。
“哼,他那种人,怎么配得上我英俊无敌,聪明善良的大哥。”
大哥终于被我逗乐了。
我收起笑脸,神情严肃地对大哥说,“爱上这种人,注定要伤心的。答应我大哥,你不会陪上自己的心。”
大哥哑然。
我抬头顺着大哥的目光看去,高大的身影斜倚着门框,目露凶光的醉眼恶狠狠地瞪着我,我赶紧从大哥身上跳下来。
“关鹏你给我进来。”那个人步履不稳地走回卧房。
天那,他听到了多少。
大哥,但愿他醉到无法蹂躏你。
我昏昏地走到餐桌边,两个帅哥已经就座了。
昨天晚上睡得不好,以至于我的头重得好象要掉下来了。不得已,我右手撑着脑袋,左手端着杯子把牛奶往嘴里送。
“小静,你不要紧吧。”大哥关切的声音。
我把脸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告诉自己,笑,然后张开哈欠连天的嘴,费力地说“还 好……没…睡醒…”我边喝牛奶边补眠,令我惭愧的是,我竟然在餐桌上又睡着了。
还是没能躲过一劫。
那天下午醒来就看到压迫人的身影。
我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结果是一个星期下不了床。低烧维持了半个多月。
大部分时间我不是昏迷就是昏睡。
我有一个很奇怪的特点,大哥告诉我的。
我睡着或是昏迷的时候总是特别安静,安静得叫人心慌。没有呻吟呢喃,就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哪里。如果不触摸到我温热的身体和微跳的脉搏,会给人一种生命不在的感觉。
大哥怕死了我这样。
自己只是觉得奇怪。
我清醒的时候是有痛必叫的。
没想到失去意识的我这么有‘骨气’,好好笑。
其实我没有告诉大哥我并不讨厌病中的昏迷。
没有梦,没有感觉,什么也没有,远远好过清醒时周身的刺痛。
可是,潜意识里我还是努力地要从那个安静祥和的地方醒来。
因为,我知道,我不能忍受那个人焦急忧虑的牵挂。
大哥一定背着我和秦风吵了好几次。至于有没有动手,我就不太清楚了。大哥资质虽好,但没受过特训和练习,打架绝对不敌秦风。
秦风这些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身上的酒气和浓浓的香水味儿我在卧房都能闻到。
他没来看过我一次。
虽然孰对孰错很难说清,可是我知道大哥希望他至少来表达一点关心或歉意。
他根本就不屑多看我一眼,我心里清楚。
而我,若不是看在大哥的分上也根本不会对他如此客气。
他可以重创我的肉体,我也可以狠狠地刺伤他,从精神上,从灵魂上,如果他还有灵魂的话。
我的眼光犀利,我的嘴可以变得狠毒,非常地狠毒。
纵然在别人眼中,秦风象完美,骄傲,可望而不可及的天神,在我眼中,他不过是虚度了22年光阴,脆弱,幼稚,一点也不可爱的任性的小孩。
我不想和这种人搭上任何关系,如果不是哥哥的话。
5月中旬,我可以扶着墙壁,慢慢地走上几步了。这之前的2个多星期,我不愿去想日子有多么难熬。
晴晴获许在周六下午前来看我。
这之前我在清醒时和她通电话。我知道她嘴里决口不提但心里焦急不已。
我缓缓地穿上干净清爽的衣服,认认真真整理好仪表,发现自己有点过于苍白。
慢慢踱到客厅,奇了,不但大哥在,那个绿眼睛的魔鬼竟然也未离开。
看来,我女朋友魔力不小,我得看紧点了。
大哥在看今日的财经新闻,魔鬼埋首于一堆报纸杂志之中。
我踱到吧台,想找可以喝的酒精饮品,那会使我的脸色看上去好一些。
然后,我就听到大哥专制的声音,“不要打酒的主意,你根本不能喝酒。”
“我不喝酒,我只是拿一点含有alcohol的果汁。”我狡辩。
“不行。”大哥态度坚决。
“独裁,”我小声嘀咕,“你怎么不生在战国时代去做霸主呢!”
“那也好,我可以找扁鹊来治治你的病。”大哥走过来,把我抓到沙发上。
“喂,你给我一点自尊好不好,不要把我当成小狗一样拎来拎去的!”我推开大哥的手,大声抗议。
“生气了?”大哥对我笑。
“怎么会,”我摆出一个自认为灿烂的笑容,“反正我的自尊早就被睬得不知哪儿去了,刚才不过是在joking.”
大哥的脸色变了,我也没多解释。
本来很好的心情被弄得乱七八糟,原因就是我不想有第三个人打扰我得约会。更别说是2个超级明亮,俊美如天神的megawatt的大灯泡了。
程海晴,等一下你进来要是敢第一眼不落在我的身上,我一定根你说拜拜。我发狠地想。
晴晴一进门就开心的扑到我怀里。
客厅里好象一下子倾泻入阳光,而那个发光体,就在我怀里,又哭又笑。
我的心飞扬起来。
抱住女孩子的感觉真好。柔软,温暖,清新,活力。
我把头转向大哥和秦风,他们两个的表情难得得如此相近。这是什么表情嘛,好象看到一幅最美丽的画被拿来当桌布。
我伸手在晴晴吹弹即破的脸上捏了捏,感觉真好,换来了一个似嗔非嗔,似笑非笑的媚眼。
我拉着晴晴的手,转向一脸傻笑的大哥,“大哥,这是晴晴。”
晴晴大方地根大哥打招呼,大哥回过神来,投给我激赏的一眼。
“秦风。”恶魔竟然主动和陆飞以外的人打招呼。看他一脸色迷迷的样子,明摆着就是要勾引我女朋友。
“你好,小静和我提过你。”我女朋友简短地和他我了手,不冷不热地说。
大概没见过不受他魅力影响的女人吧,我看见秦风眼中燃起了浓浓的兴趣。
我叹了一口气。“晴晴,为什么你到哪儿都这么旋,我得考虑考虑要不要休了你。”
晴晴知道一点秦风和我大哥的事,也知道我的脾气,所以特别包容。
“那你可得考虑好了。这个鲜草布丁我可不会让我男朋友以外的人吃。”晴晴拿出一个精制的食合。
我一把抢过食盒,“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晴晴,你真是深喑此道啊。”
“那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晴晴温柔地看着我,“你这么瘦,我老是担心你被人虐待。”
我嘴里塞的布丁差点没喷出来。真是不只天高地厚的丫头,一张口就得罪了2个帅哥。
“那你找个不瘦的啊,”我满不在乎地说,“这里就有两个,一个是有钱有势,一个前途无量,而且和你非常的般配。”
晴晴的沉默不语,让我知道我是真的伤了她的心。
“小静,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大哥瞪了我一眼。
我笑了“不过,如果你想找一个老实,专一而不花心的,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晴晴乐了。
我把嘴凑到她耳边“又笨又丑,打气架来又输过你,一定被你纂得死死的。”
晴晴捶了我拳,“谁要根你打架了?”
她有点害羞地捏了捏我细瘦的胳膊,“你好象又瘦了。”
“下个拜六我18岁生日,我想好了,你……不用……了。人能来就好了。”
我笑得诡异。
“你这样会伤害我男子汉的自尊心的。”我低低垂下头,压低了声音。
“不是的,我是怕你病刚好就……”晴晴急忙解释。
我捂着嘴笑歪在沙发上。
脸上笑的灿烂,还是压不住心头淡淡的苦涩。
总觉得,自从被‘强暴’了之后,我和女朋友距离日渐遥远。她越是温柔体贴,我越想伤害她。心里却又渴望能和她在一起,忘却一切。
这几天常想起温柔的陆飞。
就是明知不可能再与他有交集,才敢放任自己去思念。
他的谦恭有礼,他的柔声轻语,他专注地听我天南海北,他轻轻握住我冰冷的手掌,他被我拒吻后一瞬间迷茫和失神……
可是摆在眼前的幸福,太真实,太完美,我不敢要,又不想放手。
我真的是很自私。
两个电灯泡一个呆傻,一个阴沉地看着我们俩打情骂俏,旁若无人。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
05
花了好大的心思说服了大哥,我搬回了原来的屋子。
自由的感觉又回来了,呼吸都觉得特别顺畅。
大哥在一家金融机构上班,待遇很好。我有点诧异秦风没把大哥安排到他家的企业名下。也许他真的是对大哥有了那么一点点动心,所以开始尊重大哥的意见。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在怎么样了。
我搬走时对大哥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他,那么,务必抓住他,别让他逃了。“
大哥点头,但我看的出他眼里缺乏信心。
我进了‘菁华‘,但没好到能拿奖学金。我无所谓,反正大哥现在薪水挺高的,又受老板重视。
晴晴在念高三。她父母管得很严,我也不想在在这时候扰乱她读书,所以联系少多了。
在学校里偶尔看到秦风。他大四的课程本来就少,又常翘课。每次看到他都是酷酷地不是抱着一个大美女就是大美男。我想,他到学校来就是为了泡马子的吧。我们学校的模特人才和栋梁人才同等有名。
还有一次竟然撞到他和人打架,不过是打完了的。那天在图书馆忘了时间,出来天都黑了。地上东倒西歪地躺着一圈人,秦风晃晃悠悠地,不过总算是站着。夜风撩起他的长发,有一点狂野的感觉。我知道他看见我了。我装作没看见他,继续走我的路。我讨厌多管闲事,尤其是这种人的。
“关静,你给我站住。”他踉踉跄跄地向我走过来,走到我站着的墙根底下,很不雅观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一伸手把我也拽倒,坐在他的腿上。我手里抱的书散落了一地。
我听见他粗重的喘息,身上一股血腥味儿。望另一堆看了一眼,铁管,木棍,钢条,什么都有。看来秦风是徒手对白刃啊,了不起。
我说,“我得赶快回家,明天有测验。”
他闭着眼睛头靠在墙上不说话。
我想站起来,腰和手臂却被他环得紧紧的。
“你的心够黑的。”
“比别人有余,比你不足。”我忍不住反驳。
我的手在他身上乱摸,那黏乎乎的东西不知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他竟然没阻止我。
终于从他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我拨开黏着我的脸的冰凉的手,说,“大哥,秦风在学校小镜湖边上,被人打得不轻,你来接他吧。我明天还有测验,成绩算进年底学分,我先回了。”
我感觉秦风一直盯着我看,我强压下一呈口舌之快的冲动,粗鲁地把手机塞回他手里,“你等着吧,我大哥一会儿就来。”
感到他松了手,我赶快站起来,弯着腰,一本本把书拾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很快的大学的第一个寒假来临了。
大哥给我的屋子安装了空调,我喜欢在温暖的房间里回忆以往的温馨。
大哥真是幸福,最冷的寒冬,他被派往四季如春的南国公干。我调笑大哥,“找个江南MM回来啊。”
大哥回我,“我看江南也没有比晴晴更美的了吧。”
我得意地笑。
我们两兄弟很默契的决少提秦风。
我知道秦风换朋友换得很勤,学校里风闻太多。但他到现在还没放开我大哥。我想知道为什么。当然不能问秦风,大哥也没有说,我干着急。
大年30晴晴来我这儿陪我。这之后她都要和她父母出去应酬。我不知道晴晴是怎么说服她父母的,但她倔起来我都得让步。
晴晴置办了一堆年货塞在冰箱里,生怕她不在我就饿死了,交代了好几遍大年初一吃什么什么,年初二又吃什么,哪些东西在她回来之前一定要消灭掉。我觉得这种聒噪其实挺温馨的。从小缺乏对异性的了解,总是对‘女性‘很敬畏。是晴晴让我消除了这种敬畏的心里,并且真的喜欢上了女性。
我和晴晴包了一下午的饺子。在晴晴的教导下,我有一点迷上了厨艺,甚至学会了做布丁。我们一边包饺子一边斗嘴,不知不觉天就黑了。我送晴晴上了出租车,她家不远。而且在我面前,她坚持不坐家里的专车。一次我们出去玩,我坏心眼地走去巴士站,晴晴也乖乖地跟我上了巴士,似乎还很开心。她不是个娇气的女孩。
晚上十点多,我坐在被窝里看电视,困得迷迷糊糊的。有人把我的门拍得‘砰砰‘响。我吓了一跳,这么晚了,该不是强盗团伙吧。抢劫民财也不该来我们这种贫民窟啊。
我壮着胆打开门,一股寒风让我一阵哆嗦。低下头,就看到秦风醉醺醺地坐在门口的地上,西装里只穿了一件尖领薄型羊毛衫,脸色铁青。
我赶紧把他拖到屋里,开大了空调。
这家伙真沉,我把他连拖带拉地弄到沙发上时,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他看上去神志不清,我佩服他是怎么摸到我家来的。
没让他冻死在露天已经仁至义尽了。不过大哥走时有交代让我抽空去看一下这个魔鬼。我看着他在沙发上蜷缩着身子,一幅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决定施舍他一杯热水。
他的手抖得握不住杯子,我从来没看到过这么狼狈的秦风。
喂他喝了半杯热水,我问他“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他没睁开眼睛,过了一会儿,模模糊糊地说“没人,…家里……一个人……没有”我被他气得晕倒。
“你家里有一个管家,2个特一级大厨,3个轮班的清洁工,还不算洗衣服的,整理花园的,打杂的,还嫌没人?”真是不知足的家伙。我忿忿不平。
他突然双手抱住我,我一惊,发现他的身上真的是很冰,
“你能不能站起来?”我问他,伸手拽他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配合我。
头一次看到恶魔这么乖的样子,我心里觉得好好玩。
从客厅走到卧室,短短几米的距离,我扶着这个高大的家伙走了好几分钟,其中还摔倒了2次。好想知道明天秦风听到这个事实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终于到了我可爱的床,秦风任由我扒了他的西服,羊毛衫,然后是衬衣,长裤。最后把他塞进我暖烘烘的被窝,盖上被子。大哥,我可是服务到家了!
我坐在一旁看我的春节联欢晚会。忽然想起来什么,我赶快去摇秦风“你要吐就跟我说,不许吐在我的床上。”
他正难受得一脸冷汗,根本不睬我。
我只好继续看电视。
看一个小品笑到肚子痛,我的手突然被抓住了。看了他一眼,我冲到浴室找来容器。秦风吐了很久,没有食物,都是液体和胆汁。我让他漱了口。他倒在床上一语不发,冰绿色的眸子直直地望着天花板。我有点好奇,看了一眼,原来是今天下午晴晴和我一起做的一串小灯笼。单看不起眼,挂起来还真象那么回事。
我问,“你今天什么时候吃的饭?”
“昨天吃的。”他还在对着天花板发呆。
“那你今天在家干吗?你家厨子都死拉?”
“在酒吧,家里没人。我叫他们都回家了。”
难得这个恶魔还有点人情。算了,看在他做的这件唯一的好事的分上,我说 “我现在去给你烧年夜饭,你别睡着了。”
我没敢煮饺子,怕他的胃受不了。结果下了一大碗排骨汤手擀面,打了两个鸡蛋,放了点家常的白菜番茄,撒了点葱花,没放辣椒。 我把香喷喷的一碗面端给秦风,他楞了一下,不过吃得很香。
发现自己也饿了。我拿了一个心型的布丁,放在白色的平底磁盘里。一手脱着盘子,看着粉得透亮的布丁在盘子里颤动,我想起了以前大哥每晚都会给我做一个。
“那是什么?”
“水果布丁”我还在愣愣地盯着那团粉色的东西。
“买的?”
“我做的。”
回过神来,看见我的布丁已经落入恶魔的嘴里。我怒视他。
“我没吃饱,而且通常饭后我会吃一个水果”恶魔振振有词。
我忽然失去了说话的兴趣。收了空碗,我说,“你今晚先睡这儿。”
从柜子里拿了一床薄被,我躺到沙发上。空调很暖,我的心却开始变冷。我无法不想起以前和大哥2人过年时的温馨。虽不算热闹,那种甜蜜的幸福,现在想起来还能让我流泪。
有人轻轻把我抱起来,走向卧室。
“你干吗?”我冷冷地问。
“我不习惯一个人躺在床上。”
“我今天好象没得罪你吧,还是你难忘旧仇,又想强暴我这种叻色?”我就是想激怒他,谁叫他让我想起已经遗忘的幸福。
我的腰部传来一阵刺痛。
“今天我心情不好,你最好不要惹恼我。”耳边响起低沉的警告。 哼,我还没说我心情不好呢。我乖乖地闭上眼睛。现在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真后悔怎么想起来喂饱他的。
感到一双温暖而有力的臂膀轻轻佣着我,我恍恍惚惚觉得是大哥回来了。动了动,身子往下缩,直到我的脸贴上一赌厚实的墙。听着那规律而有节奏的跳动声,伸开手臂紧紧抱住那种令人心安的感觉,我很快失去了意识。
又是一个昏昏沉沉的早晨。昨晚超过12点才睡,我打赌现在的我一定苍白得象个鬼。大年初一,我可不想睡懒觉。而且答应过晴晴,定时三餐。不过,我可以吃完了早餐再接着睡。
刷牙抹脸,然后走进客厅。
我怔住了。那个魔鬼正在悠闲地看我买的小说。看他一脸神采奕奕,好象昨天晚上那个醉到在我家门口的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用最快的速度弄好早餐,我狠狠地咬着手里的三文治。
“你的脸色很不好。建议你有空看看医生。”
“你出钱?”我恨恨地说。要不是你,我又怎会睡眠不足?
“可以。”他轻松地回答。
“我怎么忘了,”我冷笑“你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一口气灌了牛奶,站起身。
“你来收拾。10点半叫我起来。”
“为什么?”冰绿色的眸子平静地盯着我。
强压着我的起床气,我一口气说完“你来收拾早餐,我现在去补眠,10点半叫我起来烧午餐,年饭!”
我立刻倒进我温暖的床。
等我被一双大手拍醒的时候已经11点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告诉自己,今天,一定不要生气。无论那个恶魔有多么可恶,你就是不能生气。不然,你这一年都没法好过。
我赶快爬起来,匆匆梳理一下,然后冲进厨房。
一样一样地,按照晴晴的交代,居然摆了整整一大桌。
秦风不知从哪搞来的酒,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橙汁。
“新年快乐,”我主动对秦风举杯。
他有点惊讶,不过也举起了酒杯。
“等一下,”我大叫了一声,风风火火地跑进卧房,踩着凳子从衣 柜顶上拿出一挂鞭炮。
“少了这个,就不是过年了。”晃着手里的电光炮,我对着秦风得 意地笑。
我们走到门外,秦风找个根长树枝把炮挑起来,他点上炮挑着树枝,我在一边捂着耳朵。
响完了,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红艳艳的爆竹皮
“哈,非常有过年的味道。”我高兴地去踢没炸开的爆竹。
一抬头就看见秦风懒洋洋地倚着门,脸上有淡淡的但是真心的笑容。我知道自己肯定看呆了。因为他笑起来真的是很好看。
我们很开心地吃了一顿饭。没有口角,没有龌龊。秦风收敛了他的傲气,我也收敛了我的刁钻。我的话好象稍微多了一点,可是我真的很想看到那个恶魔的笑容,所以说了一连串的笑话,天南海北,古往今来,从地下说到天上,从平民说到帝王,很久没有一个这么耐心的听众了,大哥忙工作,晴晴忙学习。
很自然的,我就想到了陆飞,我最专心的听众,那个可以倾听我心声的人。
明知到不该的,我还是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陆飞,你知道他还好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秦风的笑凝结在脸上,绿眸里罩上一层寒冰。
“你凭什么知道?”讽刺的弧度又弯上嘴角。
“凭他说我是他朋友。”看不惯那种自以为是的傲慢,我脱口而出。
“证据?”满眼的鄙夷与不信。
我憎恨那种轻蔑的目光,恨不得立即叫出陆飞来对质。
“他离开后每个月给我写一封信。”我直视着阴云密布的眼睛。
双颊被狠狠地捏住,我痛得发出声音。
“小东西,你对我说他去美国后你们就没有再联络。”
“我是说他去美国后我就没再和他联络,他一直给我写信,我确实没有回。”我毫无惧色地望着那一片冰寒。
“你是说他到现在还给你写信?”满眼的不可思议。
我缓缓垂下眼帘“只写到高二下半学期。大约你绑架了我的时候。”
捏着我脸颊的手一紧。
“所以我才想知道,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大声说。“我知道 我不可能帮他的,但是我还是想知道……”
我的声音低了下来,这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我还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你让我等你回来,让我在心里给你留个位子,我明明知道那不是真的,为什么还会想到你……”我低声呢喃着。
秦风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隔了很久,我听到他冷冷地说,“你最好死了这个心。陆飞已经死了。被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杀死的。”
“我-不-信-”我看着秦风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他……是独子……他亲口对我说的。”
“看来他还真的是对你与众不同,他也是临死前没多久才发现他还有个弟弟的。”秦风没有温度地笑“你知道吗?他死就死在心太软。恐怕到死他都不会相信自己的弟弟会千方百计地要害死他。”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陆飞跟你说过不要碰我?”
“他走时叫我罩着你,我做到了。不过,他死了,我的承诺一向只许给活人。”
我不再说话了。心已经被深深的悔恨给淹没,我无暇顾及其它。
我心中的那个希望,那个梦想,已经被彻底地击碎。那个温柔而美丽的影子,在我不知不觉的时候悄悄地驻进了我的心房。而我的恍然惊觉,竟是在如此惨痛的代价之下。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床上的,我的脑子里不停地想着,我得好好想一想,我得好好想一想。
第一次,没有身体的上的刺激,我陷入了昏迷。
06
醒来的时候心还隐隐作痛。
床边依旧是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忧虑的眼眸。
我努力坐起来,大哥连忙扶我。
“不要乱动,你昏迷了整整1天1夜.”
哽咽的声音。
我试图微笑。
“大哥,我身上一点都不痛,只是……有点……虚弱。”我环顾四周,雪白的一片。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不要留在这个充满消毒药水与死亡气息的地方。我天生的对医院反感,过敏。
看到绿眼睛的主人站在门边,心已感不到惊讶。
“他几号被杀的?”我静静地问。
“大年30,吃完团圆饭。”我的心依旧会痛嘛,我苦笑。
“他一直待我很好。”我说。
“转来第三天问我可不可以做他的朋友。”
与其说在向大哥解释,不如说是回忆给自己听的。
“我不想得罪他,所以答应了他。”
“他真的把我当作朋友来看,但我从不让自己相信。”
大哥握紧了我的手。
“他很体贴,很温柔。他很忙,可是一有空就带我去散心,喝茶。”
“我们在64层的Equinox用餐,他脸上一直带着微笑。他专注的听我的说的每一句话,就好象在用他的心去听我的心发出的声音。”
我的眼睛开始模糊。
“他也很细心。我有一点点疲倦或是不舒服,他立刻就能察觉到。然后,他会关心的问我要不要看医生,然后,他会亲自送我到家门口。”
“可是我一次也没有邀请他进屋。”
有什么东西缓缓爬出我得眼眶,在脸上慢慢地爬,痒痒的,凉凉的。
“他的眼睛好明亮,一直可以看穿到我的心底,可是我不敢给他看。”
“他要走了。他有洁癖。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吻我的额,说,他会回来的。”
“可是,我责怪他陷我于群忿,我说,他真的很爱国。”
我张开的嘴角滑入一点冰冷,咸咸的。
“我装病逃离了教室。他送我回家。”
“他问我哪里不舒服。他握住了我的两只手。”
“他的手,真的很……温暖”
我陷入了甜蜜的回忆。
“他把我的手贴到他的脸上,然后,头,就轻轻凑上来。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我知道他想亲我。我并不排斥。可是我把他推开了”
“我忘了他在学校从不用香水,我还解释说我香水过敏。”
泪开始涌出眼眶。我的声音抽抽噎噎。
“他真的是个君子,他没有勉强我,他还告诉我,学校里他交代过了,我不会遇到任何麻烦。”
“然后,他就把头靠到我的心口,闭着眼睛听我心跳的声音。”
“他说要我在那儿给他留一个位置”
“他说,他会尽快回来的。”
我的心碎成一片一片的,我仿佛又看到陆飞很享受的闭着眼睛,他的笑如和风一般,温煦而安定。
大哥抱住我,抚摸我的头发。
“这不怪你,一点也不是你的错。”
我忽然又想到了 “有一次,他喝了很多酒,他说,我有一双智慧的眼睛。”
“所以,我剪短了头发。”
“那时候,我不想被他看懂,我害怕被他看透。”
“因为,那时候,我根本没把他当作朋友。”
我哭倒在大哥怀里。蚀骨的悲痛和悔恨也换不回心爱的人。
“他走了以后,每个月都会寄来一封信。一直到他去了的那个月。”
“27个月整整27封信,没有缺过一次。”
“可是……可是……我…一封……一封……也没回过……”
“我……我……甚至……没有拆开看……看过……一眼。”
我抬头望向秦风,想在那里面找到轻视和不屑。
我失败了。
又是那种我读不懂的奇怪表情。
大哥担心地望着我。
我淡淡地笑了。
“大哥,我很坚强。”我拉过大哥的左手,把它放到我的心口
“这里。”
“我会好好地活下去,带着悔恨,带着思念。”
“他已经驻进了我的心里,我可以一辈子保持住这个承诺。”
大哥静静地看着我,眼中有爱怜,也有赞赏。
我抱着大哥“我已经伤害了一个爱我的人,也深深伤害了自己。我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的,大哥。”
大哥笑了。
理解地笑了,如释重负地笑了。
“我下个月就要调职去外省。”大哥说,“你这样想我放心多了。”
我诧异地抬头,大哥眼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我又看向秦风。
“你们家搬家了?”
秦风不解。
“那你肯放过我大哥了?”我心里有一丝雀跃,为大哥。
又是那股熟悉的讽刺。
“大哥?”我不解。
“小静,现在我们是朋友。”
我皱起眉,这种人,和我大哥这么无权无钱的交朋友?我不信。
“大哥,你又受到什么要胁了?我决不离开你。”
“没什么。”大哥黯然。
我又看秦风,他的眼神。
我明白了。
“不会是秦大公子对我这种叻色产生了兴趣吧?您不怕被人笑话?”我尖刻地说。
故意忽略冰眸中的怒火, “还是,风哥您的品味变得低俗了?”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同情心大发,决定要接替你的朋友好好照顾我这个病秧子吧?真的是悲天悯人……”
“小静”,大哥用眼神示意我停止这种自讨苦吃的挑衅行为。
我毫无惧色地对上那对冰眸。
那个家伙阴阴地笑了,眼神却是冰冷而残忍的。
我恐怕是触动了他的心思。
我继续试探。
“可惜啊,我不得不提醒你,我没有那种特殊的嗜好。你要是对一堆 皮包骨头有‘性’趣,我没法阻止你。”
“都不记得当初是谁对着我的身体说‘恶心’了”我轻轻叹了口气。
“小静你少说两句。”大哥怒斥我。
“慢慢来。”恶魔缓缓地说,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明天你就搬来我家,小静。”
07
大哥给了我一个手机,说,我想他可以随时打电话。
我就在想,如果高二以前我家装了电话,又或者我有了手机,我会不会给陆飞打电话。他又会不会打给我呢?
我现在和秦风住在一起。
我忙于在遗忘和记忆和中挣扎,他忙于拆散我和我女朋友。
我承认自己没有心。
我还是没有看那27封信,没勇气看。
我想得到幸福,那我就不能被愧疚淹没自己。
大哥不必再受威胁,我变本加厉地尽我所能讽刺,挖苦秦风。
他的嘴也很犀利。没想到我们有这个共同点。
冬天是我体质最弱的时候。喝到一点点凉风就引发咳根。常常半夜咳到吐出晚餐。这个老毛病秦风的家庭医生也束手无策。听说有一个偏方是连着吃一百颗生鸡胆。一顿饭一颗。打死我我也不肯吃那种东西。只有节制晚餐。再加上心情不好,172的我今年冬天瘦到只有80来斤。寒假一过秦风几乎不让我去上学。只有在很暖,无风的大晴天才勉强同意司机送我上学。下午4点以前是必须回家。见不着晴晴,又不许出门,我都要闷出病来了。 试着偷偷溜出去几次都被抓回来了。
我气得大骂秦风,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绝食,自残,我什么都试过了,结果秦风看我看的真透。我根本不是个能吃苦忍痛的人。绝食最多撑到2顿。自残也不过是比比样子。
我恨透了这个狡猾的家伙。
有几次真的惹恼了他,他把我摔倒床上,扒光了我的衣服就要上我。我就冷冷地说,你第一次上我我躺了一星期,第二次是三个星期,这一次你最好祈祷我在三个月里还能醒过来。然后我也不反抗,一动不动地躺着,象一具尸体一样等着他上。他捏我的胳膊和腿,我厌恶地看着自己。他的小臂都比我的腿粗。我忍不住就从床上爬起来打他,我说,你没事长这么好看干什么,存心笑话我瘦是不是你。发过了飙我就重新躺下,喘着粗气,冬天我老嫌氧气不够。秦风就没心思去做那种事了。他陪我躺下,抱着我。不是很用力,怕弄折了我的骨头似的。
我都不想睁眼看他。长得美得象什么似的,偏偏一脸嘲讽,我看着就恶心。勾起他怒火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他面前提醒他我在他眼力是多么的卑贱。恐怕那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愚蠢吧。这么完美,高傲的家伙连一个小叻色都降服不了,传出去他定可以成为绝佳的笑柄。
好不容易春天到了。
我喜欢的季节。
穿着蓝色的牛仔裤,宽松的米色毛衣,黑而亮的短发被和风轻轻撩拨着,我懒洋洋地在校园里漫步,享受阳光的沐浴。
有时候看见秦风,我们会装作互不认识。他和一帮光鲜的绣花枕头在一起,听说都是富商或是高干子弟。
老子打下的天下,就这么让儿子挥霍,荒淫。
我的体重在慢慢增加。这很让我高兴。
又长高了一公分,我把这个冬天有点不正常的瘦弱归结于长个子的缘故。
每周日打电话给晴晴,汇报一下近况,鼓励她好好学习。她很想出来找我玩。
我怕秦风发飙,而且她母亲最近管她管得很严,我就安慰她说,我们大学再见。
有一次,晴晴带着哭腔说,“我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沉默不语。我想说,没这回事。我发现我开不了口。我知道,我又伤害了一个爱我的人。
再后来的一件事,让我愈发地看清了一个事实。
我举着伞走出教学楼。
香水月季的花坛边上,一群穿着晴晴学校制服的高中生截住了我。为首的是一个黝黑壮硕的男孩子,有一张粗旷而阳刚的脸。他用仇视的眼光盯着我。
我心里猜出了八九不离十。
我说“你喜欢晴晴?”
他楞了一下,打量着我,忿忿地说“你凭什么拥有晴晴,就你配么?”
我淡淡地笑,“看的出你真的很喜欢她,如果不这么粗鲁无理,也许和她挺般配。”
我说的是实话,我是这么想的。可是我立刻就挨了一个重重的耳光,因为打我的那个人以为我在侮辱他。
“头,和这小白脸罗嗦什么,教训他一顿不就得了。”他的兄弟在嚷嚷。
这个被称为“头”的男孩子定定地看着我,
“你有权力知道你为什么被打。”他的口气里透着狂妄。
我似乎看到了秦风小时候的样子。
他一拳挥到我面门,说,
“不能给她幸福就不要拐走她。”
我的小腹又挨了一拳,
“她这么喜欢你,你却只会让她伤心。”
“你从没为她付出过。”
“你自私,懦弱。”
“你根本就不爱她。”
“你根本就不配爱她。”
……
我倒在湿漉漉的地上,身旁有几片飘落的玫瑰色花瓣。我甚至可以闻到淡淡的清香,不知道是源自枝头的艳丽还是零落的凄哀。
我蜷缩着护住身体。坚持着不想昏迷。因为我要听完这个男孩的责难。我无缘无故受了这么打的委屈,绝对不会就这么不了了之的。我痛得呻吟,只换来更无情的发泄。
心里有点冷,不是身上的楚痛,而是我竟然无法反驳男孩的话。我思索着,一动不动地任人踢打,直到四周安静下来。
“打完了?”我睁不开眼睛,声音嘶哑。
“我要和你竞争,她现在不爱我,但我不会放弃的。”男孩的声音中是不可动摇的坚决。
“不必了。”我轻叹。
“你什么意思?”声音尖锐而急促。
“我-退-出。”我艰难地说。左脸火辣辣的痛,满嘴的血腥。
“我-从她那里-得到-很多很多,可从没有-回馈。”
“你-对的,我-不配-拥有她。”
……
“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声音里有着迟疑。
“不-必了。”
浑身上下都在向我抗议,我发现,现在唯一能动的就是这张嘴了。
“我送你回家。”敢做敢当,有勇气。
可是,秦风要是看见他,一定会让他比我现在还惨。
我说,“手机-在-包里。”
我报出一串号码,感觉到持着手机的手伸到我耳边。
“小静,什么事?”背景嘈杂,可能是酒吧。
“我-跌倒-花坛-边-痛-“脑子里一团乱,没法思考。
“快-走-”我必须警告他们“秦-风-记仇。”他们听过秦风的大名吧。
我让自己陷入了平静而黑暗的深渊。
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醒来的时候总是如置身地狱,痛得我来不及呼叫就又逃回黑暗之中。再醒来,再昏迷。反反覆覆地,也不知过了多久。
我努力动了动睫毛。身体从内脏到四肢没有一个地方肯放过我。我不喜欢这里。
一个低沉沉的声音传过来“不许再昏过去。“声音里有一股绝望,我不想理他。
可是那股绝望好沉重好沉重,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好奇心暂时盖过了楚痛,我想看看这声音的主人,是什么让他如此绝望。
轻轻地,一点一点地睁开眼睛,我就看到了那个我最讨厌的人。他的脸很憔悴,
好象很久很久都没有睡过一样。他的脸上,有一种瞬间欣喜若狂的表情,在对上我的眼睛之后有恢复成冷静而自制。
“你醒了。”有点不对劲,我怀疑眼睛出了毛病。
“你是秦风吗?”我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好难听啊。
一双手抚上我的额头“脑子也打坏了吗?”讥讽口气掩饰着他的关心,但关切的绿眸泄露了他的温柔。
忽然想起,曾经,在豪华的房车里,也有这么一双眼睛,这样看着我,漆黑而幽深,我一眼望进去就可以忘却了一切,再无楚痛,再无伤心,宁静而包容。
在那里,我找到归依。
“不会的,不会的”我转头自语,“秦风不会对我这么温柔,那双眼睛不是他的,是‘他’的。”
“小静,你看着我。”不容违抗的声音。没错,是秦风。那个人,已经逝去了。
我讨厌听到这种命令的语气。
“现在几点了?”我淡淡地问。
“下午6点多。”声音里有一丝疑惑。
头努力转向窗口,天空荡漾着绚烂的晚霞。
“你抱我到窗口去,好不好。”我低声的说。
秦风小心翼翼的把我抱起来。走路的轻轻震动折磨着我的身体。
“痛。”我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他放缓脚步。头忽然埋进我的颈里。
“宁可看你现在叫痛。”他压抑地说,轻轻吻我的颈子。酥酥麻麻的感觉弄得我很舒服,瞌睡又上来了。
我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抓着他的衣领,说, “你就这样抱着我,我不要再回到那个床上去。我现在要休息一下。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要回到我们家里。”
我知道我任性得不象自己。可是,谁让他打扰我平静的安眠。他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迷迷糊糊地想。
我是被秦风吻醒的。蜻蜓点水似的吻。
大概他从我的脸上一路吻到我细瘦的腰上,然后我就这么醒来了。
“你就一直这么抱着我的?”我问。
“嗯。”他忙着侵犯我的肚皮。
我觉得很有面子,心情变好。
我向四周看了看,果然是在他家。
“我饿了。”我毫不客气地说。
他停止了动作,“现在就开饭。”他把我抱进了饭厅。
忽然意识到有力气说话未必代表有力气吃饭。我的胳膊根本无法举箸拿碗。我就在秦风怀里被他喂饱了。从未想到他可以这么温柔,而他似乎觉得喂我吃饭是件很快乐的事,我故意乱点一通,他一点怨言都没有,冷傲的眸子里似乎含着几分...宠溺?
我说,“你今天生病了?我认识你以来所有的笑加在一起都没今天笑的多。”
“不喜欢看到我笑?”他反问我。
“非也,非也,”我狡猾地笑。
“看到你笑,我就没胃口吃饭了。”
他脸一沉。
“因为啊,我想吃了你,秀色可餐嘛。”我盯着他的冰绿色眼睛,好象是翡翠的湖泊,美丽得醉人。我忍不住去摸摸他浓密的睫毛,手指顺着他的深刻的轮廓缓缓滑下,来到了他的英挺的鼻,我狠狠捏了一下他的鼻尖,
“哼,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一只鼻子,一点都不象中国人。”
我听到他浅声低笑。
然后,我的手指就停留在他线条优美的唇上。
我有点发呆,努力不让自己流出口水。
我听到他压得很低的性感的声音,“小静,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臀部被一个硬硬的,坚实的东西抵着,我相信自己的脸立刻就红了。
我就这样一动都不敢动的坐在他腿上。
“吃饱了?”灼热的呼吸喷到我的脸上,四周的氧气有点稀薄。
“我还在生病。”我听到自己可怜兮兮的说。
“我知道。”
“那你……”
“只是一个吻。”
我还没表示是否接收,火热的唇已经覆盖上来。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霸道。酒的香气,混和着淡淡的烟草味。舌尖熟练地挑开我的唇,而后毫不客气的长驱直入,引诱,逗弄着我,与我的舌纠缠 ,激烈的热情刺激着我,逼迫着我去回应。
他突然放开了我,我愣愣地有点不知所措。他的眸子因为情欲而墨得近乎黑色。
他把我送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离开了热度的来源,我感到四周空荡而冰冷。
“秦风你到哪儿去?”我忍不住叫住他。
“你乖乖在家休息。”他的声音因压抑而低沉沙哑,我知道原因。我也知道他要去哪里。可是这一刻,我任性地不想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
“你过来一下。”我听见自己软软的说。
“怎么了?”他走过来却避开肌肤接触。
我说,“你懂不懂什么叫近水楼台?”
他楞了一下。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你就这么喜欢舍近求远?”我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这么不知羞耻。
下一刻,一个火热的身躯覆到我的身上,绿得发黑得眸子里有火焰在跳动。
可以吗,那双眼睛无声的问我。
“痛了我一定会叫出来的。”
合上眼睛,我放纵自己任性。
08 我好奇而又有点嫉妒的摸着秦风赤裸的身体。上两次的记忆除了楚痛和恶言之外,再无其它。 金麦色的肌肤,光滑而柔韧。去除了衣衫的掩饰,强健的体魄更增添了迫人的气势。如丝制的肌肉,一举一动都显得平滑,优美,自信。我苦笑,在外表上,他不亚于一个高傲的帝王。
“小静,”沉沉的声音。
我知道不该在此时分心,“我在想,你是个傲慢的家伙。”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有多么的傲慢。”他不以为意的笑。
吻,一路轻柔地洒落下来,从柔软的头发,到半闭的眼帘,小巧的鼻子,苍白的脸颊,在我唇上驻留了许久,又向下迁移,连我的脚趾头都没有放过。
我闭上眼睛安然享受着从未体验过的激情,嘴里发出轻轻的呻吟,第一次,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快乐的呻吟。
火热的感觉包围了我的分身,一下子兴奋起来,我低头向下看,他在我的下半身忙碌。觉察到我的注视,妖异的眸子与我的眼光交会,淡淡的嘲讽掩饰在狂潮的情欲之下。
不知道人的身体可以如此敏感,游走在身上的大手似乎对我的身体了若指掌。
我其实并不是一个性欲强烈的人,但,此时此刻,却无法解释心中的灼热和快要燃烧的身体。
“快……我要……不要这样……”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下腹肿胀的欲望亟待发泄,那人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灵巧的舌尖在前端挑逗,流连。
“啊 ……我…要……”我大叫,身子颤动着,眼睛被氤氲的水汽笼罩。
他终于挪开了嘴,一把握住我,让我射在他手里。
激情之后的疲惫让我浑身发软。
秦风坐起来,用手拨开我额前汗湿的头发,双臂支撑着躯体,全身覆到我身子上方。我感到他的腿贴着我的腿,他的心贴着我的心,跳得很快,我说不清那是不是我的心跳。被他的气息包围着,神志有点迷惑。
一阵剧痛让我惊呼出声,我感到他的身体僵住了,硕大的火热还没有完全进入我的体内,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僵在那里。
他温柔的吻去我的眼泪。我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他此刻脸上压抑得近乎于痛苦的表情。
闭上眼睛,默许他的入侵。
秦风是个很有经验和技巧的男人,我不得不承认。
如果愿意,他可以让另一方和他一样在性爱中享受到极乐的高潮,淫浸其中而不能自拔。
我只是很普通的一个人。无法也不想去抵抗肉身的欢愉。不过,我不愿在这种欢愉中迷失了自己。所以,在累得快要入梦之前,我迫使自己去想一些东西。
大哥被强暴至伤痕累累的身体。
第一次被羞辱时冰绿色眼眸里如同看一条死狗般的不屑。
还有刚才,高潮之后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征服的得意。
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窗外已经日上高干。
叹了口气,早上的课又泡汤了。
身上酸痛得可以,不过勉强还能走路。
胡乱吃了点东西,有司机送我到学校。
路过第一教学楼前的草坪,远远看见秦风抱着一个生面孔招摇的坐在凉亭里。我的同班,王棋路,一直扭着脖子朝那个方向看。
“关静,你看见了吗?”小小的声音缺乏自信而模糊,就象他的人一样,好象总是活在惶恐不安之中。
“看见什么,一群富家子弟的荒淫无耻的生活?”,我缓慢而清晰的声音似乎吓了棋路一跳。他象受惊的小兔一样环顾四周,看到周围没什么人才轻轻舒了口气。
“你的胆子真大,也不怕被人听见。”他的嗫嚅中有一点隐隐的不满。
我笑了,也只有对我,他才敢露出一点情绪。看多了唯唯诺诺的他,我觉得现在他嘟着小嘴的样子可爱的出奇。
“你胆子也不小啊。”我故意逗他。他不解的看着我。
“你敢一直盯着那帮人这么看,很无理的举动耶。”
他的神色有点凄凉“反正,他们永远不会注意到我的……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的。”
“喂,你打击我的自尊啊。”我不想看到棋路眼中的自卑。
还没来的及向我道歉,秦风和他的一帮狐朋狗友就向我们这个方向 走来了。隐约听到一个看似暴发户的家伙叫嚷着,“小子,过来。”
小路一把握住我的手,疑惑中夹杂着恐惧。
我对他温柔的笑笑,“没事的。”
秦风的神情冰冷,让我有点怀疑昨日所见到的温柔是在梦中。
不过,我从不做梦。
他倨傲的样子盛气凌人,棋路的眼睛一直盯着脚尖,我手中的温暖变得湿漉漉的。
我看了表,1点40分,离下节课还有20分钟。
“我们2点有课。”我平静的说。
“还能上课?”秦风的口气充满了讥讽。“看来,昨天我真不该让你睡觉。”
我好笑的看见秦风臂中的美丽男孩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一双充满恨意的眸子迎了上来……而我的感觉竟然是……惊艳。
“你是我们学校的?”我禁不住发问,怎么从来没见过。
“你……”仿佛受了侮辱似的,男孩浑身都开始颤抖,又是一只骄傲的孔雀。不过,是一只最美丽的孔雀,看上去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我有点担心他下一刻就被他的骄傲和愤怒淹死,所以好心的解释,“我经常缺课,所以对学校的人不大认得。”
心中忽然一动。
怪不得,秦风放了我哥哥。我哥哥再英俊优秀,也不能用倾国倾城来形容,眼前这个男孩却当之无愧。
“谢谢你了。”我想到哪儿说道哪儿。
男孩楞了一下,迷惑的神情让我的心也为之一跳。
我看了一眼沉默的秦风,他面对如此绝色还是冰冷淡定,一脸‘我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理所当然。
“要不是是你,我哥哥也不会这么早脱离苦海,“我真诚的说,”真的很感谢你。“
男孩的脸色变了,我感到秦风投来的目光仿佛要把我生吞活拨。
“是不是真的?“男孩甩开秦风的胳膊,冷冷的问,声音清脆动听。
“那又怎样?”果然是秦风,依旧一脸的狂妄。
男孩掉头就走,秦风一手把他揽回来,在他耳边不知轻声低语了什么。男孩脸色虽然还是很难看,却没有再离开的意思。
“他就是关鹏的弟弟”,秦风的声音,眼睛依然对着男孩。
男孩斜睨了我一眼,我礼貌的和他点点头,他当作没看见。
看男孩的衣着神气,应该也是家世不弱。我淡淡的说,“我先去上课了。”也不管秦风的回应,拉着棋路就要走。不管别人对我如何,我始终觉得应该保持基本礼仪。
“我还没说你可以走了。”
我停下脚步,静静的等待。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在我的人面前挑拨。”眼神凌厉,却吓不倒我。
“知道了,秦少爷。”我懒洋洋的回应。拉着呆了的棋路,尽量迈着悠闲的步伐向课室走。
心里叹了口气,天下就是有这么多自以为是的人,把别人的真诚当成是恶意。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很快忘了这件事。
听了我最喜爱的拉丁教授的课,心情在放学时变得很好。从超市买了些东西,准备为自己做一餐大快朵颐。秦风家的大厨又可以偷懒一次了。想到那个胖胖的总是一脸严肃的大厨,第一次听说我要亲自下厨时气得脸色发青,后来却对我的凉拌豆腐赞不绝口,真是个有趣的人。
秦风又恢复了他的‘夜生活’。我乐得清闲。最近很少见到他。大约被那个男孩迷住了。听同学说那个男孩叫千叶离,有一半日本血统。我对他的好感又减低了一些。我不是民族主义者,但对小日本向来提不起好感。秦风也是混血儿,他们倒也般配,我这么想。
我的好日子在秦风带千叶离回家过夜的时候结束。
这个据说是秦风远亲的千叶少爷处处看我不顺眼,我觉得自己不象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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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右翼之神谴 BY 天籁纸鸢 |
| desay 发表于 11-19-06 14:27 - 18 个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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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黄昏凄凉,夕阳悲壮。我拎着两瓶喜力,摇摇晃晃地从走出小卖部,回到男生宿舍下,倒在草坪里,任洒水器把自己当花来浇。灌下一口酒,我无限凄惨地对自己说,小彬,冷静。女人,不过是一种令男人伤心的东西,没女人,咱就不信不能继续活下去。 两个小时前,小美约我在梧桐下见面。悲凉秋风中,她穿着最爱的花裙子,转过头,无限婀娜地对我说,黎彬,我爱上了他,所以我决定告诉你,咱们分吧。 我以为这是一个故事的结尾,却没想到是一个故事的开头。 我叫黎彬,初恋年龄,是八岁。 从八岁起,我就在情场中打滚翻筋斗。第一个女朋友叫小艾,第二个叫小静,第三个叫小月……到第十四任女友,一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活跃得比孙猴子还猴子。摆平女人,是我黎小天王最大的能耐。可是自从上了大学,也就是第十五任女友开始起,我就在枪烟炮雨中壮烈。只要我追,只要对方同意,只要好上半个月,必定会拜拜。 以往,只要我失恋,必喝嘉士博。因为失恋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事,一定要买稍贵的庆祝。现在终于知道,买喜力才是最有脑子的做法。 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原不应感到沮丧,可我输得太没面子,而且每次都输给同一个人!杨路那小子有什么能耐?长相那么臭,她们娇滴滴地说他是校草;学习一般般,她们粉嫩嫩地说,他是优等生;会七拼八凑点小玩意儿,她们羞答答地说,那叫博学多才。 他外婆外公的,说这么好听,不就是只海龟,会放半罐水洋屁,有点村钞,就老三老四,脸上摆出的表情就是“老子是天下第一”,那焦尾靶的! 最让人架不住的是,杨路根本没有示爱,就成功把妞儿勾引去了。我苦涩地吞下一口酒,恸吼道:“皇天无老眼!杨路是个同性恋!有没有人知道?有没有啊??” “有啊。” 轻飘飘的声音溜进耳,我精神抖擞地打了个冷噤。我把头埋在草堆里,装睡。即便闭着眼,也感到脑袋顶上,一片乌云。轻飘飘的声音继续飘荡:“我是同性恋,那又如何?” 我睁开眼,正对上那人的眼睛,心中气愤,表面上倒没什么反应:“那就很恶心。”杨路垂着脑袋看我,几根偏长的留海落下来,被风吹得摇来摇去,格老子,头式哪儿弄的,丑。杨路笑了笑,自以为倾倒众生:“你的女朋友爱上了同性恋。” 得胜的猫儿欢似虎,失败的虎儿当病猫。三尸开始暴跳,七窍开始冒烟。人一旦恶心到了极点,就容易极端。我趁他一个不防,使力将他推开,拎着我的小喜力,用啤酒底指着他的脑袋吼:“你同性恋还骄傲得很,有本事吼出来让大家知道啊!” 好在周围没几个人,不然今天我和这家伙非打一场不可。 杨路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 怎么回事,比我高一截?不不不,幻觉,我看到的是幻觉。 “我是同性恋。”杨路笑得很邪气,前头那一句声音很小,七平八稳的,后面那一句声音大了些,还显得有些激动,“黎彬,我爱你。” ………… 他外婆外公的,我被这家伙耍了! 胀红了脸,想起小美羞答答的模样,更是气恼。使力横他一眼,逃,不,跑掉。 跑啊跑,跑啊跑,走到马路中间,等车过。 TAXI过去了。 奔驰过去了。 自行车过去了。 对面站了个人,黑色风衣,黑亮短发,白嫩皮肤,红润嘴唇,尖尖下巴,亮晶红眼,对我露出一个微笑。我勉强回他一笑,猛地想起一件事——红眼睛? 靠,大白天的,装鬼吓唬人呢。 我翻了个白眼,却在瞥眼的瞬间,看到他地上的影子。 人影背后那一团多出来的,是什么? 翅膀? 我揉揉眼,他还在那里对我笑,黑色风衣与短发一起飞舞,舞得我头昏眼花。可是,地上的影子依然没变。触目惊心。 我忍不住往后退一步,再退一步。 强烈的灯光朝我照来。 我猛地回头,眼睛被刺得睁不开。 汽车喇叭惊响。 嘀———— 我的灵魂飘起,但是重看刚才的位置,杨路不见了。越升越高,越升越高,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地面上,流血流得像瀑布,我仍在茫然中。这叫什么?灵魂出壳? 我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公共汽车司机从我怀中拿出学生证,匆忙拨通电话,估计在找我爸妈。 这时,大街上正在放一首歌:让我再看你一眼~~~我要把你~~记在心间~~~ 我看着我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心想现在我要真受了感动,回到身体让他再看我一眼,司机同志肯定会把我记在心间。 第2章 睁开眼时,自己正被温暖的东西包裹着。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却听得不甚清楚。慢慢睁开眼,橘黄光芒透入眼帘,再看看自己四周,尽是染着橙色的雪绒。慢慢的,雪绒展开,剧痛在背上蔓延。我咬牙,嘶的一声,发现自己正抱着双膝,蹲在地上。 头疼得厉害,我揉了揉眼眶,听见有人在和我说话:“……你没事吧?” 我抬头,面前正站着一个少年,身着白衣,银发灰眼。脑中依旧是一片混沌,慢慢站起来,看了看环境,彻底傻眼:黄昏时分,紫橘流光幻灭交错,一团团彩云将我们包围。空气清冽新鲜,只是普通呼吸,都像在雨后漫步于大草原。 莫非,我真的蹬腿翘掉了? 这,这就是天堂? 下意识往底下看去,却只看得见蒙蒙细雾,细雾下是一片蔚蓝,缀着无数棕色小颗粒,神秘,瑰丽,却令人窒息。我慢慢弯下身,眯了眼,发现自己正踩在云朵上,大惊。姑奶奶爷爷的,我,我真到天堂了!爸妈呢?小美呢?那个变态丑人杨路呢?还有我的两瓶喜力…… 刚想抬头,又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东西。 一缕金毛落在额前。 我使力扯住金毛,往下拉了拉。头皮微微生疼。不是毛,是我的发。 我尚处于牛眼状态中,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却听见远处传来呼喊声:“下一个,卡洛!”少年应了一声,对我说声我过去了,就转身走掉。 他转过去的一瞬间,我呆了两秒钟,揉眼揉了十秒钟。 幻觉,绝对是幻觉。 那个卡洛,竟然长了翅膀!两片微带银灰色的羽翼,两而且还是不对称的,左边那支正在轻轻挥动,右边那一支,却半耷着,奄奄一息。卡洛似乎有些激动,走过去的时候,翅膀舞得特别快,就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狗。 因着他的翅膀,我背上又开始抽痛。下意识往背后看去,我又一次呆滞。 我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触一下身后的羽毛,温热的。就是刚才将我包围的东西。我又稍稍扭动了背脊,那羽翼跟着动了一下。再呆滞了数秒,我终于崩溃。 我,我我我我椅乙灿校?BR> 我也有! 我也长了翅膀! 我一屁股坐在云层中,身子却扑通一下,往左边倒去,严重重心不平衡。我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右边那支正不断地摇啊摇,左边那个却动不了,还扯得我背上一阵剧痛。 这时,有一个人,不,有一个天使从我身边走过,回头白了我一眼:“你要不排队,就别在这堵路,后头人多着呢,谢谢。”另一个天使也走过去,撇嘴道:“你看伊撒尔那样,就跟没见过翅膀似的。”前头那个笑了:“他不一直都傻兮兮的么,俗得要命。” 我歪着身子,一只翅膀还在空中摇来摇去,看着他们的样,全都是倒的。 伊撒尔是我的英文名,他们怎么知道? 就在这时,卡洛屁颠屁颠跑过来,笑嘻嘻地说:“伊撒尔,你快看快看,我的翅膀修好了!”我呆滞的点点头:“哦,原来你翅膀修好……什么?你的翅膀修好了?!” 卡洛展开双臂,翅膀跟着飞速拍几下:“是啊是啊,泰瑞尔殿下实在太厉害了,就这么轻轻一划,我的翅膀就好了!”他要再搓搓手,放在身旁,保准就是一苍蝇。 我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那个,泰瑞尔殿下,是?” 卡洛不扑翅膀了,只拧着眉,表情跟刚才那俩傻X天使一样:“你是不是在魔界被打晕了?连泰瑞尔殿下都忘了?咱们天界的守门人啊,翅膀受伤掉,找他修复啊。否则回不了天界么。” 我点点头,哦了一声。原来如此,我农村人进城。 天堂竟如此发达。 敢情翅膀,也是可以修的。 我清了清喉咙,扑过去,一爪子搭在卡洛肩膀上,开始吐苦水:“哥们儿,告诉兄弟,你是怎么死的,兄弟死得太冤,给个女人甩了不说,还被情敌耍,耍过之后,还撞大卡车,升天……” 话还没说完,卡洛就将手搭上我的额头:“你今天真的傻了。亲爱的伊撒尔。死亡一词,是用在恶魔及泰坦那种低等生物上的,对高贵一族天使来说,只有回归原始,没有死亡。” 我笑:“不是不是,在死之前,我们总是人类吧?” 卡洛摇摇手指:“亲爱的伊撒尔,我们天使,都是耶和华的孩子,是至尊至贵的。人类有什么玩意?没听过,但是,如何能与我们相提并论?你真的摔坏了,回去歇歇吧。” 他没听过人类?汗,难道这时,上帝还没造人? 但是,耶和华?那是个什么名字?好熟,我肯定在哪里看过。 想到这,忽然觉得不对,一拳砸在脑袋上,怒了。我X,这小王八羔子,敢这么说地球的主宰者,老子一肥锭打在你脸上,让你知道人类的力…… “下一个,伊撒尔!”洪亮的声音传过来。 我心中一跳,终于把歪着的身子倒过来,举起手大吼一声:“到!!” 这,他们看我做什么?就连卡洛也…… 我管不了他们,自己溜过去,站在那个衣着最华丽的人面前。扬头一看,一座欧式罗马门,一眼望去,竟找不着尽头。紫光映在上头,更如染了梦幻的色泽。两根门柱上,刻满浮雕壁画,几只天使缠绕而上,将门柱环绕。 我惊,好大的金箍棒。 泰瑞尔的翅膀,似乎比我们的都要大上两倍。而且不像我和卡洛带灰色。巨大,雪白,在夕阳余晖中闪闪发亮。他的面孔让人无法直视,天使来自神界的风采,让人肃然起敬。 泰瑞尔的头发也是金色,我的也是金色,可为什么在我看去,就不是同一种色?我的像大X,他的像金子,还是24K的。这也太人品了。 泰瑞尔道:“转过去。” 我老老实实地转过去,一边想着,他腰间那小匕首壳子蛮好看。有光从我背后透出来,背上一阵温暖,肌肉紧缩,泰瑞尔在后面说:“可以了。愿天帝耶和华与你同在,哈里路亚。” 我一惊,扑哧一声,忍住没笑,泰瑞尔就是个神父。 刚走两步,泰瑞尔又在后面说:“伊撒尔,你的惩戒期限未到,不可以回第七重天,知道么。” 我敷衍应了一声,往里头走去。卡洛跟上来,在我身边飞来飞去,翅膀拍得扑哧扑哧响:“亲爱的伊撒尔,别老走路,那多难看。” 不走路做什么?跟你一样,苍蝇似的,弄别人一身羽毛? 想是这么想,我毕竟没有尝试过飞行的感觉,心中痒痒的,微微动了动翅膀。身后的羽翼在月色下展开,云间的投影神圣而又绮丽。双脚慢慢高升,地面上的投影展开翅膀,轻轻扑打,速度缓慢,却异常稳妥。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动,紧张得无法呼吸。 看着下面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云层,海洋,岛屿,周围混沌的天宇,广袤无边的天界,身为人类,惧高感汹涌而出,停在半路不敢动:“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苍蝇天使飞过来,一只脚伸得笔直,一只脚半蜷着,看去格外惬意:“我回第一天,你去第二天。你都听泰瑞尔殿下说了?惩戒期未满,你只能去第二天。” 我彻底傻了,什么第一天第二天? 小苍蝇很体贴地问:“亲爱的伊撒尔,你别告诉我,你已经健忘到连九重天都忘了。”我颇乖巧地点头。他睁大眼,微张口,就像在看到我吃蟑螂:“伊撒尔,猪都有脑子,为什么你就没有?你是不是吃过撒旦给的忘魂果了?” 我干笑,只得点头。没办法么,我是个合格的理科生,没读过《圣经》和《神曲》。 卡洛颇同情我,替我细细解释过,他说得那叫一个专业,我听得头晕,以我的话解释,就是这样:天分七层,由七位大天使掌管。越往里头走,就越强越抽象,也就是说,咱们人类是看不到地。越往外面,就越弱越物质化,也就是说,咱们人类是能看得到地。 到底说来,还是在鄙视人类。 上帝的御座在是最最最里头,他跟前坐了两个人,左边那个,就是咱们的耶稣叔叔,右边那个,是天界最牛的炽天使,名字爷还没问。耶稣跟前,还围了九层天使军团,也很牛。九层天使军团和天一样,越往里越靠近上帝,就越牛,就是纯粹光的存在。低级的天使通过它的上司天使,来获得上帝的启示。它们又可以通过自身的奋斗,和不懈的精神,提升自己的阶级,一级一级地往上爬,好处呢,就是官大,银子多。 天使的分类更麻烦,总共有三级,上级叫神圣的阶级,分炽天使,智天使,座天使;中级叫子的阶级,分主天使,力天使,能天使;下级,叫圣灵的阶级,分权天使,谋天使,一般天使。 而被我附身的倒霉天使,伊撒尔,以及小苍蝇,都是第六级天使,能天使。 能天使,是神所造的长子,还是批量生产的。这群孩子,与恶魔争战时,可都是天界小前锋,所以一直待在第一天和第二天间,担任捍卫上帝爸爸的任务,防备恶魔的侵入。不过,能天使与黑暗势力接触频繁,翅膀多少扑点灰,还产生了一堆堕落者。所以,几乎所有天使对能天使都有些偏见。 我分外郁闷。果然我连死了都天打五雷轰,没好报,爷就是当了天使,都要当吃力不讨好的,羽毛倒黑不黑倒白不白,还要受人鄙视。老天,难道人长太帅了,也是一种过错? 不过,我现在终于想起耶和华是个什么人。原来就是耶稣的老爸,咱们的造物主,上帝。在咱们那一代的青年中,你可以不知道耶和华,但是你要说你不知道撒旦,会被一群人藐视。据说撒旦有七人,老大名叫路西法,魔界之王。 路西法只要出现在少女漫画中,那一定是帅得惊天地泣鬼神,邪与美的结合体,光与暗的综合体,可以把姑娘们甩得死了又死死了又死,还是赢得大片芳心。路西法只要一出现在游戏中,十有八九会强得惊天地泣鬼神,血有几万点,绝对是过关BOSS,可以让小子们挑战他死了又死死了又死,还是翻不了版。说不定我这回来到天界,任务就是灭掉撒旦,然后成为能天使光宗耀祖的英雄,嘿嘿嘿。 于是我问道:“卡洛,那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地狱瞧瞧路西法大人啊。” 卡洛蹙眉:“地狱和路西法殿下有什么关系?路西法殿下哪是说见就能见的,他现在基本不离神殿。见他的难度,跟见神有得一拼了。” 我惊:“等等,路西法不是魔王么,怎么会……” 卡洛道:“闭上你的乌鸦嘴!路西法殿下是除神以外最完美的人,你竟说他是魔王~~~我要把这话翻给拉斐尔殿下听,你就等着再关它个几百年吧。” 我哑然。 莫非,我穿越过来的时间,比较远古? 原来这个时候路西法还没堕落,还是天神的右手,最美最牛的炽天使。默。那等他堕落,我的尸骨都得风干。我苦笑:“我了解,那你总该告诉我,我犯了什么错?” 卡洛说:“因为你跟梅丹佐殿下,嗯……”说到此处,忽然哇的一声,指着天空叫道,“那个,你看,你看那里~~~”我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乌黑一团,什么都没有。 正待询问有什么,再低头,卡洛已经变成了个小小的黑点。
第3章 “受不了你!放过我吧!”被我穷追不舍的少年天使终于彻底拜倒,痛苦号叫。我拉住他的翅膀,又拉了拉。哇,还是有弹性的咧。卡洛背一抖,抖落几根羽毛,指着云中的一个小木房道:“进去再说!”我跟他进去,顺便拔掉自己的几根羽毛。敢情我变鸟了。 那小木房上写着英文单词Lucy’s alehouse。汗,我就认得前头那个,后面那个我真不知道是酒馆。有些郁闷地走进去,突然傻了。我真不知道是酒馆? 猛的一惊。天啊,刚才我和卡洛说的是什么语? Oh My God,是英文!英文! 曾记否,高二考英语,我实在不会做,在卷面上写了几个字: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魂,要想学英语,简直不可能。英语考得好,全靠眼睛扫。英语不及格,说明咱爱国。 结果被全校通告批评。 现在,我竟然说了标准的美式英语。敢情,敢情这伊撒尔生前是美国人。可是这时候,有人类吗?或者说,是耶和华创造了西方世界,盘古开创了东方世界……呃,想多了。 古老的西式酒馆,玫瑰花纹的桌布,咖啡色的基调,真是进了童话世界。 卡洛坐在前面,找女天使老板要了一大扎酒,黄色的,貌似是麦酒。把酒往桌上一搁,卡洛冲我勾勾手指头。我跨步进去,看见满屋的人,不,满屋的天使,真的,很不习惯。 他们就和人类一样,并没太大区别。一样坐在木制椅上喝酒,聊天,不过多了一对翅膀。最好玩的是,柜台摆了一排高脚椅,高脚椅上坐了一排天使,翅膀那叫一个整齐。虽然雪白程度有些偏差。然后我和卡洛坐在那一排人旁边,旁边的少女回头看我一眼,正巧碰上我的视线,友好一笑,又转过去继续喝酒。 我傻掉。这,这是真正的天使啊~~~ 再看看站在柜台前的露西,棕发,卷卷的,长长的,那身材,那细腰,那胸……咳咳。 我有些心虚地对卡洛微笑,卡洛白我一眼,从腰间掏出个袋子,抖了抖,抖出几个硬币。我一把捞过硬币,激动道:“这就是天国的钱?”翻来覆去看了看,似乎是红铜,手指弹弹,没错,就是红铜。上面印了道闪电,闪电上还有阳光。这,这是什么?哈利波特晒太阳? “哎,你真是猪死了,这都可以忘记。天界的货币,这样代换:一金币等于十银币等于一百铜币等于一千铁币,懂了吗?”卡洛把腰带往桌上一倒,哗啦啦抖出一堆钱币,他挑了三个出来,其中有一个与我手中一样。他把灰色的硬币放在我面前,约莫指甲盖大小:“喏,看这个。这是铁币,正面的图案,是长袍与花环,象征的是光明天使,尚达奉殿下。反面是胸甲和羽毛,象征守护战神,泰瑞尔殿下。” 原来在和平年代,战神的作用就是守门和修翅膀。 卡洛翻过我手中的铜币,铜币比铁币大一些:“铜币的正面是百合花,象征水之天使加百列殿下。反面是闪电,即是雷之天使乌列殿下。” 加百列,那不是个美女天使嘛? ……嘿嘿。我没有乱想哟。 银币大概和个啤酒瓶盖儿一样大。卡洛拿着它晃了晃,立刻放回腰包。“银币的正面是火焰与眼睛,象征火之天使梅丹佐殿下。反面是蛇纹,象征风之天使拉斐尔殿下。听说除了路西法大人,神最喜欢的天使就是拉斐尔殿下了。” 前面是烧鸡后面是鼓风机。但是,这俩名字怎么都这么熟呢? “金币一般很少在我们这一块流通。那是上层天使用的玩意儿。大概这么大。”他比了个OK的手势,跟跳孔雀舞似的,“金币的正面是圣光六翼,象征路西法殿下。反面是十字架,象征耶稣殿下。四种钱币的正反面,都有光芒照耀,象征无上的荣耀,天神耶和华。” 慢,十字架的来由,不是因为耶稣被钉死在上面吗?耶稣既然还活着,怎么会……于是我问:“耶稣和十字架有什么联系?”卡洛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有传言,天神说十字架与耶稣殿下的未来息息相关。” 太牛了!耶和华还有预测功能!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知道自己儿子将来要挂掉,还袖手旁观。最让人无语的是,还把杀了耶稣的器具当他的吉祥物,瀑布汗…… 再想起个事,可怜的米迦勒。我玩RPG老遇到的正义大天使竟未出现在钱币上。看样子,在路西法堕落前,他没机会立功,小日子过得可造孽了。 “那,那圣光六翼是什么?” 卡洛的眼神在告诉我,你他X就是一傻X! 我忍辱负重:“我不是说忘了么~~” “圣光六翼你都能忘!我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类似的句型,今日似乎已经说了N次。卡路无奈地说:“你还记得天使等级如何辨认吗?” 我诚实地摇头。 卡洛差点一耳光给我甩过来:“你给我记好,再忘我就不管你了!天使的等级靠翅膀数量和颜色来定。最少两支最多六支,越多等级越高。颜色的话,分灰,白,蓝,黄金,圣光几种,越后面的等级越高。” 我颤抖:“也,也就是说,两支灰翅膀,是,是最烂的?” 卡洛点头。 我看看自己的翅膀,再数了数,一,二,没错。 我颤声道:“其实……我的翅膀也不算很灰,是不是?” 卡洛点头:“嗯,比你灰的还有,你的确实不是很灰。” 妈妈妈妈的!我不奢求圣光,起码也得给我个黄金翅膀什么的!这样下去,我怎么和路西法大战当创世英雄啊! 卡洛补充一句:“所有大天使都是黄金六翼,除了路西法殿下。所以,圣光六翼已变成了他的标志。” 我苦笑,喝酒,终于鼓起勇气吼道:“难道,就没有人能将路西法打败吗?!” 喧哗的酒店,一下宁静了。 卡洛看着我的眼睛,炯炯有神:“有的。” 我在等他说,伊撒尔,相信自己,信仰创造奇迹! 卡洛拍拍我的肩膀,铿锵有力地说:“那人就是我们万能的神,上帝耶和华。” 第4章 卡洛和我闲扯了一会儿,就跟火烧屁股似的:“哦,对了,今天有急事,我得先走一步。”他跳下高椅,却给我抓住翅膀:“等等,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事?”卡洛看看我的手,挑眉:“亲爱的伊撒尔,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抓别人翅膀,是非常不礼貌的事。” 我手上一僵,连忙放开,抱歉地笑了笑:“失礼了。”卡洛耸耸肩:“没关系,我们哥俩儿好。但你总得为我可怜的羽毛想想不是?我才修好它……嗯,要不你和我一起走?我现在要去禁闭之地。”我很想问问禁闭之地是什么,可是再问,我这老脸…… “禁闭之地在第二天,你必须得去。你的监禁还没结束呢。”卡洛很体贴地替我把话说出来。 店主露西忽然探出颗脑袋,倍感同情地看着我:“可怜的伊撒尔,下次不要再做那么,嗯,有失体统的事了,被监禁实在是很悲惨的事。嗯,当然,你可以常常看到朝圣者最崇敬的人,相当幸运。”我看看卡洛,卡洛在我耳边小声说:“她说的人是拉斐尔殿下。” 拉斐尔是谁?我又忘了。好像是那些钱币上印过的人。 哎呀,这些名字实在太难记了! “慢着,有失体统的事?我做过很丢人的事?”我小声道。 “拜托,你不要再提它,走啦。”卡洛急往门口赶去。 我发现所有人都在看我。回头,学那天使一样,对大家友好一笑。结果,所有人都一起转过身,继续喝啤酒。露西耸肩,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他奶奶的,这也太没面子了! 老子撒丫子跑了,出去,却看到本世纪最神奇的事。 我看到一匹马。 对,那是马,还是匹白马。那匹白马的脑袋上,长了一支角。 我惊呼:“妈呀,这是独角兽?” 卡洛说:“见怪不怪。这道儿在第三重天及以上的地方,到处都是。” 我小心翼翼地靠进它几步。 它站在酒馆门前,来回踱步,从云中走来的样子,那美丽的足蹄,笔直的大腿,富有弹性的肌肉,如丝绸般润滑的鬃毛,再加上那双深邃清澈的眼眸……天下竟有这么美丽的生物。 卡洛笑道:“小姑娘喜欢的东西,你也喜欢。” 是了,以前听过传说。由于喜爱干净纯洁的东西,独角兽喜欢跟随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过,即使是男性,一旦成为了它的主人,它们也会相当忠心。 “是男子汉,就该骑天马。”卡洛想了想,补充道,“天马没有角,但有翅膀。” 然后,我在惊叹中离去。 一路走着,看着越来越多的建筑,我觉得自己真的进入童话世界了。左顾右盼,满世界的烟云,满世界的奇幻景象。即便是小小的咖啡馆,旅馆,也会雕上精致的纹理。各式各样的店牌,大理石,花岗岩,木,黑耀石,构造了一座又一座神工天巧的小建筑。街上还有些商人,收回翅膀,兜售着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摸摸自己身上,确定没有一颗银子,又不没有WINDOW SHOPPING的习惯,只有放弃。 一边走着,卡洛一边说:“天使只要和魔界的人接触过,翅膀就会变色。看看商人的翅膀,就知道他卖的东西是不是原装进口的。不过就算看到灰翅膀的,也不要轻易相信。他们从精灵族那里要来的克拉丝秘药,可以将翅膀暂时熏黑。换个角度想想,是个正常天使,都不会愿意用自己高贵的翅膀去交换一点魔族的东西。嗯,我承认魔界的部分宝贝是比较有诱惑力,但是我们还是少去为妙,瞧瞧我们可怜的翅膀。” 原来天界也有人这种D版小贩。这世道啊。 眼前又有一个女天使骑着独角兽飞过。 雪白羽翼,雪白座骑,流云般的轻纱,伴着雾气落下的羽翼,神圣光洁。乍眼看去,就像天使与独角兽合体,亦真亦幻,转眼间明月芦花,缥缈如海蜃,简直像是直奔太阳而去。 我正在神往地露出两眼心心,卡洛又说:“伊撒尔,你知道整个天界里,最虚伪的女人是谁么。” 我怎么会知道。我觉得女人都挺虚伪的,不,是虚荣,就像小美,混帐女人,诅咒她~~ 卡洛说:“是加百列。” 咦? 咦咦咦咦咦? 加百列?那个最漂漂的美女天使? 卡洛说:“她分明就是个爱做梦的小女孩,还天天幻想着自己成为女英雄。有独角兽不骑,偏偏要去骑狮鹫兽,还摆出自以为威武的样子,做作得让人直生恶心。” 狮鹫兽。 幻觉,绝对是幻觉。 “你说狮鹫兽,是不是有着阳光一般的羽色和毛色后半身长着黄棕色的兽毛前肢则全部披满黄金色的鹰羽不过也可能是带有深红斑点的乳白羽毛它们头部和翅膀的羽毛可能是蓝色或绿色胸前的羽毛是朱红色喙和脚则可能从透明的黄色到艳丽的金色都有爪子是黑色的?”简略而说,就是:狮身鹰头的神兽,象征力量、自由、光芒! 卡洛缓缓点头:“你,你不是都忘了么,怎么记这么清楚?” 我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 “加百列明明向往爱情,还故作清高,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有人说她是梅丹佐殿下的情妇,可我看去,她就是喜欢拉斐尔殿下。这种女人,啊,真让人受不了。”卡洛依然在滔滔不绝。 狮鹫兽狮鹫兽狮鹫兽我满脑子都是狮鹫兽。 “喂,伊撒尔,你究竟有没有在听?” “我知道我知道,加百列很不要脸,她明明喜欢狮鹫兽,还要骑拉斐尔。” “…………” “哎,卡洛,我说错什么了,你别跑啊~~~” 第5章 终于追上卡洛,他倒没再继续唾骂加百列,给我说着别的:“说个,坐骑也是阶级的象征。战斗力从低到高是这样,天马独角兽,狮鹫兽,龙。龙还分很多亚种,就不多废话了。喜欢高雅的人都骑天马独角兽,喜欢强大人都骑狮鹫兽。天界养龙的上级天使不少,真把他们当坐骑的没几个。我所知道最好的,一是梅丹佐殿下的金龙,一是路西法殿下的黑龙和白龙,一是拉斐尔殿下的紫晶龙。其实,龙的好坏是按命名来分的。以金属命名的龙,都是正义之龙,以色彩命名的龙,都是邪恶之龙,以宝石命名的,站中立。所以,路西法殿下养他那两条龙的时候,还被神责骂过。后来不知是怎么回事,不了了之。” 原来,所有“硬龙”都是好的,所有“色龙”都是坏的。 说来说去,我稍微清楚的人,就只有路西法和米迦勒,而且只知道前者是西方大魔王,后者是大天使长,都是在路西法堕天之后的事。问了半天,大概知道了拉斐尔是个智天使,还是个大天使,掌管第二重天。而第二重天的有个作用,就是关押劳改犯。而我,又很不幸地成为劳改犯之一 。所以,拉斐尔是我的临时上司。 而梅丹佐呢,是天界第一色天使,那风流韵事啊,真是用箩筐都装不完。对他来说,禁果不是禁果,而只是随手可以拿到的苹果。他的目标就是在有生之年把所有他能泡的女天使泡完。 不过都说花花公子与色狼,是前者包含于后者的关系。也就是说,花花公子是色狼,但色狼不一定就是花花公子。要当个合格的花花公子,首先比必须有足够的钞票当纸烧,有足够的跑车让他飙,还一定要有个结棍的家庭背景,就是犯法都有人给你擦屁X。 据说梅丹佐的工资是整个天界里头最高的几人之一——当然,路西法和耶稣除外,他俩已被人看作耶和华的一部分。梅丹佐拉斐尔那一帮大天使,穿的衣服都是在最有钱的七重天里最繁华的一条街的最贵的一家店量身定做的,每平方厘米,两百七十五个金币。 这家店的名字恶俗到了极点,叫路西法之吻。黄金四翼天使只敢进去逛逛,蓝光四翼天使只敢在门口晃晃。至于两翼的,根本没法到那个地方。 这时的我,对天界的金钱没有概念。等过一段时间后,我开始在天界打工,拿着每小时四银币的薪水过日子时,再倒回去想想那群败家的,我他X的就想说一个词:RUBBISH! 传说梅丹佐已经彪悍到一定境界了。据说他每次过生日,都要在家中开大型的香槟PARTY,带上N个女天使,每个天使都和他有一腿儿,可他不记得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再来,光明天使尚达奉曾经写过一本书,名叫《帝都色魔的罪恶》,生在圣殿外的天使做过的坏事儿,都给公布在上面。里面骂得最多的人,就是梅丹佐和路西法。 要说耶和华知不知道他的破事儿?肯定知道。咱问过卡洛,耶和华会不会离开圣殿,卡洛说了一句话把我吓得打了个哆嗦:神,无处不在。 照他这么说,我到了天界,要有了需求,都不能DIY。更别说跟别人那啥。 但是关于原来的伊撒尔和梅丹佐的事,我到底还是没问出来。 莫非,莫非,他们俩有奸情?喔呵呵……汗,最近我被咱班的同人女搞疯了。 很快的,我和卡洛抵达了禁闭之地,然后我被狠狠SHOCK了。 面前一片蓝灰色的城堡,城堡前是一片大到不行的广场,广场两边是草坪,草色带灰,却修得比足球场上的还整齐。广场中央有一面巨大的方镜,镜框上盘绕着荆棘与玫瑰。视野中就是一幅欧洲古堡图,所有东西都是灰暗的,唯独那镜框上的玫瑰是鲜艳的,娇得几乎滴出血来。 尽管有些萧索,可古堡华丽成这样,怎么可能是……牢房?真是牢房,我宁可在这里住上一辈子。 卡洛指着那面镜子,对我说:“那是拉斐尔殿下的风镜,分正反两面,正面朝城堡,反面朝外。反面是你现在的样子,正面是你一百年后的样子。同样的镜子还有三块,分别是火,水,雷。火镜可以看到你最希望变成的样子,水镜可以看到过去的自己,雷镜可以看到对你影响最大的人。” 我点点头,朝风镜反面慢慢走过去,周遭一片广虚。卡洛跟着我走过来,我看到了镜中的两个人。后面的少年银发银眼,像只未熟透的苹果。而前面那个…… 我微微睁大了眼。 这就是我现在的模样? 一个纤细高挑的少年,皮肤白皙。短短的棕色卷发,碎碎乱乱,留海垂在额心,下面是一双棕色的眼。除了眼眶比以前凹陷,鼻梁比以前高挺,其他地方和我在人间的相貌差别不大,还是那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哎,怎么得了哇。原来伊撒尔是黎彬的混血儿版。汗。 镜中的少年穿着一身短打白衫,丝制的布料,轻飘单薄。尽管衣服很小,却依旧空荡荡的。暴露在空气中的四肢修长笔直,脚穿一双棕皮短靴,皮靴上有个精美的小银扣。 我慢慢转身,镜中的少年也跟着转身。 我看着自己的双翅,带着一点灰色,却是属于我的。轻轻一动,翅膀缓缓展开。 真的……太不可思议。 然后,我听到站在镜子另一面的卡洛在轻声叹息:“哎,难道我又要荒芜度过一百年?” 我走过去,看了看镜中的他。 好像,是没有什么改变。 我笑道:“呃,不会啊,翅膀白了许多。” 刚笑到一半,我和卡洛都傻了。 因为我们同时看到了镜中的伊撒尔。 我慢慢张大口,镜中人也慢慢张大口。 我的祖宗啊,这怎么可能!
第6章 幻觉,我看到的是幻觉。幻觉,我看到的全是幻觉。此时此刻,我最大的感触就是,我肯定没有穿越,我只是被那飞车撞晕,其实我还在咱们学校,一睁开眼就可以看到小美冒着桃心眼,追着那个叫杨路的大色狼跑…… 我拉住卡洛的翅膀,往后拽:“走,走了。咱们都看到幻觉了。”卡洛一把打掉我的手,还站那镜子面前发呆。我拉着他走:“镜子出故障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我没看到自己穿着会发光的衣服银靴和会发光的黄金翅还是六根,更没看到自己的发色变成了火红的比泰瑞尔标准24K金还要耀眼。 “伊撒尔,风镜不可能出错。”卡洛喃喃道,“伊撒尔……” 他忽然一爪子勾住我的脖子,激动地喊道:“你变成六翼天使了!只要一百年!一百年后,你变成六翼天使!你知道六翼天使代表什么吗?还是黄金翅的!一百年后,你超过了尚达奉、泰瑞尔、还有加百列那个死女人,和拉斐尔殿下梅丹佐殿下并驾齐驱!三人之下,万人之上!” 由于是风镜,所以镜面本身带着些金色。这样一来,六支黄金翼显得更加耀眼。一道微风吹过,红发与金羽轻微舞动。我微微笑了笑,镜中的天使亦微笑,只是因为服饰与羽翼的改变,整个人都变了。高贵,优雅,像个真正的大天使。 只是开心不起来。 除了装饰的改变,连眼神也变了。那看着人的目光,都像个大天使。也就是说,没有欲望,没有激情,甚至,没有情绪。 一百年后,我还会在这里吗? 还是说,这一百年内,我回到了人间,而这个眼神,是属于伊撒尔的? 人类向往天使,是因为天使神圣不可亵渎。人类希望与天使相爱,是因为他们喜欢污染高贵美丽的东西。就像一个中国男人骨子里剔不掉的处女情节。 如果这个大天使是我,是黎彬,那我宁可一辈子都背着两个灰翅膀到处跑。 这时,卡洛忽然冒出三个字:“为什么……”我从镜中看着他。他站在我身边,翅膀因此显得更加灰暗:“为什么你变了,而我没变?” 我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 卡洛回头看着我,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是,我变了六翼天使,而他没有。我们是朋友,而我没有帮他。 我对着镜子淡淡一笑,跨步走到卡洛面前,站直:“卡洛,这才是我。难道说风镜说我会变成大天使,我就真会变了?若我现在一头撞死在树干上,那风镜还准确么?” 卡洛怔了怔,横我一眼:“问题是你会撞死在树干上吗?” 我笑:“不,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答应我,以后不要再看什么风镜水镜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我要成了大天使,怎么可能不帮你?你是,呃,我失去记忆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我这人呢,有点雏鸟情节,哈哈。”越说越离谱,大汗。 卡洛宽心了些,拍拍我的肩,朝城堡里走去。 城堡走道十分宽敞,却有些灰暗。房顶极高,轻轻走路,都会发出回声。左右两旁隔几米就会蹦出一个岔路,但卡洛指着前方道:“走到尽头。” 实在受不住脚步的回声,展开翅膀飞过去。远远就听到大堂里传来吟诵声:“你当倚靠耶和华而行善,住在地上,以他的信实为粮……又要以耶和华为乐,他就将你心里所求的赐给你。当将你的事交托耶和华,并倚靠他,他就必成全。……他要使你的公平明如正午。你当默然依靠耶和华,耐性等候他。不要因那道路通达的和那恶谋成就的心怀不平……” 声音半死不活,让我想起了教堂的神父,催眠高师。我和卡洛站在大堂门前往前看,发现里面比走道宽了起码十倍。然后是一个通往下方的楼梯,下面坐了满堂的灰翼天使。中间一条宽道,道上铺了红地毯。靠,真是教堂啊,我逃~~~ 往后飞了一段,结果撞到个物体,扑腾,不稳,摔地上了。 回头一看,是个人。不,该是天使。再一看,还是人。因为他只穿着牧师似的黑衣,并无翅膀,戴着帽子,只能隐约看到脸的轮廓,额前有几缕红发,似乎长得还不错。 那人问道:“不要在门口逗留。” 说的话是没什么,那声音,就在命令啊,他懂不懂什么叫“请”?混帐,没个翅膀的还拽成这样!我展开翅膀,飞起来:“披了黑衣就成撒旦了?你当你谁呢你?” 那人道:“卡洛,他是你什么人?怎么把撒旦挂嘴边的?” 卡洛脸色煞白:“伊,伊撒尔。” 那人抬起头看着我,我一呆,他娘的,太惊艳了! 我一边飞逃,一边破口大骂:“你个蠢蛋饭桶!畸形笨猪!变态王八蛋!你打呀!你打不着!爷气死你!哎!你打不着!嘿嘿!妈妈眯的你瞎呀!你打不着!” 那人眉头蹙起。 我更加来劲了,一边在空中旋转翻筋斗,做着各种各样的高难度动作,一边骂道:“打不着,鼻生葱!老妖怪,长红毛!你打不着!你有本事你来咬我呀!傻了吧!嘿嘿!爷会飞!嘿嘿!来打我呀!来咬我呀!你不咬我你不是人咯!哎哟!……” 一个未留神,挂门栏上了,翅膀与大勾子搅在一起,挣扎了几下没弄开。 我正急得出汗,卡洛忽然跪下来,翅膀都腌了:“他,他吃了忘魂果,所,所以什么都忘了,请拉斐尔殿下宽恕!” 拉斐尔? ………… 我操,废了。 【秋/银之月】 第7章 拉斐尔看了看卡洛,轻声道:“起来吧。”卡洛起来后,抬头冲我直眨眼,示意我下去。 我靠,我要能下去才行啊。 拉斐尔揭下帽檐,露出及肩的红发,让我想起十八世纪的珍珠红。从我这角度看下去,只能看得到鼻梁和睫毛。卡洛慌乱地抬起头,拘束得像个小媳妇儿。 这时,教堂的四面八方冲涌出四翼天使,将殿堂染成宝石蓝。所有天使悬停在半空中,似乎坐在无形的椅子上,上下波动。他们手中都拿着竖琴,淡金边,水银弦,教堂顶部喷出水雾,底下的双翼天使纷纷回头。 洁白修长的手指从斗篷中探出,扯下系带。黑色斗篷滑落在地,瞬间蒸发,一道强光闪过,我被刺得眯了眼睛。三对金翅像出水的游龙,飞速展开。原已宽敞的大堂霎时被四射的金光充溢,镜像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力量。光芒划作一团团的枝条,在空中疾速旋转,将拉斐尔环绕。 教堂里的天使都转过头,朝我们这边看来。 刹那间,有和煦的风朝我们拂来,拉斐尔的发被扬起,如同染了血的柳条。强光中,大天使半睁着玛瑙色的眼,淡雅圣洁。他的翅膀展得更开了些,扑动,舞动,疾冲到人群中央上空。 卡洛扬头,哭笑不得:“伊撒尔,你完了。拉斐尔殿下没有笑。”我还挂在半空,傻兮兮一笑:“他不笑我笑。”卡洛的脸皱得像个包子:“以前他看到任何人都会笑的,他是整个天界最和善,最不看重阶级的大天使。今天,今天他肯定生气了。” 我吹了吹额前的头发,它又落下来,我再吹一下:“靠,要先告诉我怎么下来啊。那拉斐尔有病是不是?没事跑到这地方蹿什么?这不是咱们这种下等天使才会来的地方么?” 卡洛胀红了脸:“不准说拉斐尔殿下的坏话!还有,我才不是下等天使!你想当你自己当去!”我摆摆手,本想说你狡辩什么呀狡辩也没用呀事实胜于雄辩你懂嘛,但是一看他气成这样,还是算了,我要连他也得罪了就真废了:“好好,我错了,你总该先把我放下来。” 卡洛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手抬起,就像在胸前平抬着个碗,然后做了个撒花的动作。我正迷茫,头顶一道亮光闪过,背后啪啦一声,我直往地上坠去。 啪啦。这一回是屁股与地面撞击发出的强力响声。 我惨叫一声,回头看看翅膀,发现后面竟然黑了一块……确切说,是糊了。疼痛之余,不忘惊讶:“你刚使的什么?你用了什么?魔法吗?你会打雷?” 卡洛一脚踢在我屁股上:“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净化翅膀,我还没这机会呢,你给我滚进去接受圣水的沐浴和拉斐尔殿下的祈祷吧!” 混帐小王八蛋,这一脚踢得委实够劲儿!我从高台上被踢下,一直顺着楼梯,鲜红地毯滚下,轰隆轰隆,背上的翅膀卡嚓卡嚓响了好几次,估计待会儿又得去找泰瑞尔了。 等我停下的时候,又一次受到了众人的瞩目。 我抬头,冲大家微笑。 结果,所有人的反应,竟和那家酒馆的人一样,整齐回头,连白眼也不屑翻一下。 靠,太没面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双手搀上我的胳膊。 抬头,看着环绕在半空的蓝翼天使,一圈又一圈。还有眼前人清秀俊美的面容,头上小鸟飞了一圈又一圈。 近距离看,真的是一点瑕疵都没有。而且,觉得视野里比以前亮了几百倍。 原来大天使还有1000W灯泡的功能。 哎哎,这什么世道。等级差不多的小平民互相瞧不起,至尊至贵的大天使颇有爱心。 拉斐尔的表情很平淡,扶我起来后,就走回原处,展开翅膀飞起来。刚升至半空,空中的四翼天使整齐举起竖琴,然后,滚珠落玉盘的音乐响起。 空中又一次飘下无数雨雾,仔细一看,竟似从竖琴中落出。 我回头看了看卡洛,他慌忙地指了指水雾。 啊啊,我知道了,这就是圣水。 我忙往前迈了一步,发现没人行动,又往后退一步。 在这种情况,真是……哎,说不出的窘迫。 然后,拉斐尔的声音响起:“天主圣神,求赐我等畏罪之恩。” 众天使接道:“矜怜我等。” 这是?祈祷? 回头看着每一个人,都闭着眼,双手轻合为拳,放在胸前,神情虔诚平和。再看看拉斐尔,他正站在半空中,和大家做着一样的姿势,半睁着眼。根据力学原理,翅膀越大数量越多,舞动的速度极慢,也就越高雅。拉斐尔的翅膀真不是一般的大,还是六个。就不像咱的,扑通扑通的。简直就是一根羽毛自空中落下的速度,缓缓,缓缓…… 我是个语文白痴,只知道用一个词来形容眼前的一切:美丽。 然后开始一方祈祷,一方应答。 天主圣神,求以真光恩照我等之灵魂。 “矜怜我等。” 天主圣神,求赐我等神恩之宝库。 “矜怜我等。” 天主圣神,引领我等走救恩之路。 “矜怜我等。” 天主圣神,启发我等修德。 “矜怜我等。” 天主圣神,助我等恒于正义。 “矜怜我等。” 天主圣神,为我等永生之赏报。 “矜怜我等。” 大堂内倏然寂静。 四翼天使们往下降了些,众星拱月地簇拥着拉斐尔,仰头看他的目光,真正纯粹景仰。拉斐尔慢慢睁开眼睛,双臂垂下,轻轻展开,自然而又优雅: 耶和华手握光电乘云万千片 命各星宿运行燃亮漆黑高天 他使火山吐焰拿熔岩做炎剑 划割出山河只手分开海与天 他将光阴锻炼成无穷尽的线 在那空间滑行从没起点终点 他将思想智慧磨成难断的箭 射向普天下人 然后他乘雷电往天边 众天使响应。 “我们都是神的儿女,脚踏着现实,眼仰视希望。 他们都屈身仆倒,我们起来,立得直正。” 愿主耶稣的慈爱,与我们同在。 愿路西法的恩惠,与我们同在。 愿耶和华的光辉,与我们同在。 拉斐尔抬起头,面容肃穆而又神圣。他张开双臂,舒展六翼,似乎可以拥抱整个世界。 羽翼的芒彩照亮了暗敝的殿堂。 广袤的胸襟容纳了世纪的光芒。 大天使微笑,脸上绽放出天地星辰的恩耀:“……哈里路亚。” “哈里路亚。” “哈里路亚。” “哈里路亚……” 天使们跟着朗诵,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大殿内,朗朗之音久久回荡。 所有双翼天使的翅膀变回纯净的雪白。 神之洗礼,神之祈福。 神与我们同在。
第8章 我的眼睛已经长在了拉斐尔身上。最后那一个笑容,真是把人震得动都不敢动。我要和他玩对决,他要给我露出这么个包纳百川的笑,我肯定挂掉。 拉斐尔微笑道:“很快就是百年一祭的创世日,这一回的处罚取消,下不为例。”然后,打头一个飞出去,四翼天使大队跟着出去。教堂里立刻响起热烈欢呼声:“拉斐尔殿下万岁!拉斐尔殿下万岁!”我也快喊万岁了。免费竖琴表演,视觉效果绝对PERFECT的现场演出,还加上漂白翅膀。最重要的是,不用当劳改犯了。 我飞到门口,停在卡洛面前:“卡洛,那个拉斐尔,好像是挺不错的。” 卡洛骄傲得像在夸他媳妇儿:“那是自然。拉斐尔殿下是最高贵的。”我挑眉:“看你挺崇拜他。这大天使的脑袋都印钱上了,不高贵也难啊。” 卡洛说:“你那是什么逻辑啊?其实最高贵的人是天国副君路西法殿下,拥有六分之五的神之力。神给他的称号是光耀晨星,没人能有他这样的殊荣。”我说:“那耶稣呢?” 卡洛说:“耶稣殿下也没呢。在天界有两个天使学院,一个是神法,一个是七天。前者出祈祷天使,后者出战争天使。路西法殿下偶尔会去七天视察,于是七天很快就出了个有趣的传闻:在七天的勇士,不是看他能在战场上砍下多少敌人的头颅,而是看他能盯着路西法殿下的眼睛多久。哪怕是十秒钟,也将成为七天最勇敢的天使。可惜,七天中现在没能产生一个勇士。” 我晕,这也太神了,看来路西法是个公夜叉。 无数天使从我们脑壳顶上飞过去,炫耀似的扑打他们白色的翅膀,卡洛抬头看看他们,眼睛一翻,也飞起来,看着我:“现在你不用受罚,就可以回耶路撒冷城了。” 我点点头,飞到他旁边,跟着天使群一起出城堡,景色豁然开朗。我问:“他们都是要去耶路撒冷吗?耶路撒冷又在哪里?”卡洛说:“在第四重天,也就是太阳天。” “啊啊,这么说,我们有机会见到米迦勒殿下了?”为表对我的偶像米迦勒的崇敬,我的眼睛自然迸射出膜拜的光芒。卡洛蹙眉:“米迦勒?那又是谁?” 原来米迦勒这时的地位低到这种程度。 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才能看他挥剑砍飞路西法? 打了个呵欠,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再问:“卡洛啊,你告诉我吧,我究竟因为什么原因被罚?”冲破一层层浮云,越来越明亮,应该到第三重天了。 卡洛清了清喉咙,银发在空中乱舞:“你真的想知道?”我无奈:“我都问你这么多次了~~”卡洛又问:“你真的真的想知道?我觉得这事还是忘了的好。” 有这么凄凉?难道说,伊撒尔早已变成堕天使?还是说他把灵魂出卖给了撒旦?还是说,他有谋反意图被发现?还是说,他勾引了梅丹佐的小老婆被砍了翅膀……? 卡洛未等我回话,就深深叹息:“伊撒尔,你真的,真的,真的,把我们能天使的脸都丢光了。”我疑惑:“那些能天使看了我都当没看到,就是因为这个?” “不,那些没一个是能天使。”卡洛的表情无比悲壮,“要遇上能天使,你就收拾收拾,准备再去找泰瑞尔殿下吧。” “有……这么夸张?那,耶路撒冷城没有能天使吧?” 卡洛拍拍我的肩膀,异常决绝:“那里是能天使的大本营。” 我直接掉头往回走。 卡洛拉住我的手:“回来吧,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孩子,你做的事,还想听吗?” 虽然有些担心,但依然点头。但当他讲完伊撒尔的经历,我又想把它们都忘记。 话说越被人欺压的人,就越有骨气。越被人唾骂的国家,就越容易出愤青。若说89年天安门事件是中国愤青的奋起的高潮,那能天使围攻原动天的事,也就是愤怒能天使简称愤能奋起的高潮。 原动天也就是第七天,神的所在,宇宙动力的来源,所有最牛X的天使都在那里长久居住。 那一日,愤能冲破重重阻碍,冲到原动天外,指责神对他们的不公。他们尽职为神效力,不惜玷污了翅膀,却还给所有人猜忌和轻视。神没有回响,派了天国宰相梅丹佐出来调解,结果愤能们都不买账。梅丹佐说,这样,你们谁不想当能天使的,请站出来,我请求神赐予你们四翼。 于是就有天使买账了。不过只有一个。他的名字就是伊撒尔。 在无数交织喷发着火焰的视线中,伊撒尔扑向了神与梅丹佐的怀抱。 汉奸,这就是所谓的汉奸! 这事儿到此也就罢了。伊撒尔以后可以自由进出第七天,不必再回到能天使群,也就没人能拿他当靶子打。可是,这家伙当了皇帝就想成神仙。 早就听说梅丹佐梅丹佐男女通吃,尤其喜欢纤细美少年。伊撒尔在能天使里算最好看的那一类——这是肯定,谁叫他和黎小天王我像。利用自己的姿色,伊撒尔走上了男宠之路。而且越来越放肆,越来越自以为是,恨不得像凯撒那样,建造一座凯旋门来炫耀自己的战果。 梅丹佐还算宠他,又让神把他提成蓝翼天使,但他还不满足,想要六翼。 七天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梅丹佐的座右铭:我不相信爱,只相信做爱。金斧头银斧头的故事听过吧?这家伙的下场用脚丫子猜都猜得出来。不管你是四翼还是六翼,只要全断,再修回来,只能是两翼。 总的说来,伊撒尔被砍掉翅膀的次数,大约在十三上下。 第9章 我没脸见人了。真的,没脸了。跟一个汉奸使用同样的英文名,还长那么像,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啊。现在再回头想想我刚到这里时,那些天使看我的眼神……汗。 我异常沉重地垂头自悔:“卡洛,我现在知道错了,真的,我要改邪归正。”卡洛翻个白眼,嘴巴一歪:“这话你都说了几千次了,有用么。” 我呆滞,我哑巴了。 往下看看,第三天也穿过,进入第四天。已是黄昏时分,太阳挂在天边,满目漆黑的森林,森林的后头,是第四天最繁华的地带,耶路撒冷城。拨开枝桠,看着耶路撒冷城最主要的一排城堡,我再一次觉得眼前的景色亦真亦幻。天界的主建筑都是哥特式的,从我这角度看过去,总觉得太阳就挂在最高的城堡尖儿上。夕影烧红了云,烧红了城市,黄昏的耶路撒冷城,坐落在玫瑰色的云层中。仿佛会在下一刻爆燃,出落成一只火凤,擎天一驰。 我们从森林上空飞过。卡洛指了指下面黑漆漆的森林:“这里有很多深坑,专门埋葬堕落的看守天使和叛变者。幽闭一段时间后,他们将会被投入火湖里,永世不得超生。” 卡洛说得云淡风清,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听他的说法,以前的伊撒尔就是个汉奸。他连愤能都敢背叛,难说不敢背叛天界?他在勾搭梅丹佐之前还是个能天使,指不定就勾搭过魔界的某某恶魔某某魔女什么的……这下憎恶他的人多了,万一真有点什么事,他们瞧我死不透,把伊撒尔做的事抖出去,我不是要代他死上一万次? 原来上天真是公平的。给我一张如此英俊潇洒的脸,就注定我要红颜薄命! 我还陶醉在林美眉的葬花世界中,卡洛拉着我降落在地,指着城门前正在收摊的商人:“不想死就去买个斗篷或者面纱,把你那张自以为很美的脸遮了。” 我哦了一声,走两步,又回头:“没钱,先借你的。”卡洛翻个白眼:“做梦!” “等我挣了钱,还你两倍。” “三倍。”“二倍半。”“三倍。”“二点七倍。”“三倍。”“二点九倍。” “不借了。” 这王八羔子小贱人,自己哥们儿都要压榨!我一咬牙:“靠,三倍就三倍!银子拿来!”卡洛那守财奴抖了一个银币给我,我在手上抛了两下,跑过去和那女天使商人说:“这位女士,斗篷多少钱?口罩多少钱?”女商人说:“口罩?” 汗,不小心说错话了。我连忙纠正:“不不,面纱,面纱。” “斗篷2。5个银币,面纱7铜币。”女商人一边拿出斗篷面纱,一边看着我,“伊撒尔,你把脸埋这么低做什么?” 我废了。 “你你你,你要砍就砍吧,砍了我还会回来的!” 女商人说:“我砍你做什么?”说完在我耳边悄悄说:“前段时间你不是在我这丢了一袋金币么,现在你度过危险期,总该拿回去了吧?万一给人抢了,我可赔不起。” ……我听到什么了? 一袋金币!是金币! 女商人把面纱放我手里,我问:“金币呢?”她小声说:“在斗篷下。” 我一愣,掀开面纱。 下面压了沉沉的一个布袋。我把银币丢给她,她找钱,我再看看钱袋里的金币,起码有几十个。原来伊撒尔这家伙早就做好第二手准备,带了这么多银子潜逃。 我戴上面纱,掏出一块金币看了看,半径起码是银币的两倍。果然正面有六个翅膀,背面有十字架。我把金币架大拇指上,朝卡洛一弹,金币在空中划过完美的抛物线。卡洛眼睛一亮,扑上去接住,对我裂嘴一笑:“天,耶和华神路西法大人!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的?” 我神秘一笑。你问我我问谁? 然后我跟卡洛一起进入耶路撒冷城。原动天也就是天界的政府提倡多步行,以免翅膀进化双腿退化,所以在城里都不能飞行。你要敢飞,结果就是被看守天使用雷像机关枪扫射一样劈下来。 城外的人收摊,城内的店开门。天黑了,灯亮了。满街都是五花八门的小玩意,人类做假发,天使卖假翅膀。看到一家店摆着雪白的翅膀,跟真的似的。几个漂亮姑娘在里面试翅膀,还对着镜子照啊照。身后高挑英俊的男朋友直摇头。我理解,男人最怕的事就是陪女人逛街!想到以前某个女朋友,有次我给她三百多块叫她买件好衣服,结果她把我拉到地下商场从早上买到晚上,买了十来件“大出血”。后来发现女人都一个规律,她们不是喜欢买漂亮衣服,而是喜欢换上新衣服的感觉,就跟换男朋友似的……靠,又想到小美。 想到小美,就想到杨路,想到杨路,就产生幻觉了。 老子竟然看到杨路的幻觉了! 不远处是耶路撒冷的市中心,那是一个小型广场。广场周围都是通往各个街道的支路,从天上看,估计会像蜘蛛。广场中央有一座白银雕塑,雕塑站在一个流动水池中。水池被新鲜的满天星和紫罗兰包围,水池边缘上坐着许多天使,大部分都是情侣,或是俩女天使靠一块,忒像LES。 水池中央那巨大的白银雕塑,是个六翼天使的形象。因为是雕塑,所以不知道他翅膀什么颜色。上面两对翅膀展开,下面一对翅膀垂下,留着及腰的长发,用带花的藤条松松系着,搭在胸前。天使的身上沾着许多花瓣,逼真的仿佛可以嗅到鲜花的芬芳。他半斜着腿,站在城市的中央,脸上带着自信的笑,慵懒却丝毫不减高贵之气。这些其实都只是次要。 关键是,那张脸,那张脸~~~分明就是杨路那个小贱人!! 我快步跑过去,最大的感想就是朝雕塑吐一口唾沫。可是等我走近了,却只能看到他修长的腿和华美的短靴。抬起头,也只能看到他的尖下巴。雕塑的右脚旁放了块大理石碑。最下面写了一行字:天国副君。天界中最美丽,最有权柄的一位天使,其光辉和勇气,不可企及。 中间又一行字:光耀晨星,天神右翼。 最上面雕刻着镶金大字:路西法。
第10章 “路西法。路西法。路西法。路西法……这雕像叫路西法。”我麻木地念。卡洛从我身后蹿来,拍了拍我的脑袋:“这雕塑都放这几千年了,见怪不怪。”语毕往后退几步,仰望塑像,感叹道:“其实炽天使和智天使都是无实体的天使。他们的能力决定幻化实体的相貌。越强的天使,相貌就越美丽。塑像是死的,可仅仅是看着塑像,都能感受路西法殿下的惊艳。” 他一边说,我一边在旁边干呕。干呕的同时,心中却万分忐忑。 我穿越是因为出车祸。出车祸是因为发呆。发呆是因为看到杨路变样。杨路变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地面上有翅膀的影子,眼睛变成红色。还有,他看人的眼神跟这六翼天使完全不同,邪得让人打哆嗦。虽然翅膀只有影子,可我想应该不会是天使之翼。 那时候的杨路,八成已变成撒旦。 如果说杨路因为像路西法就成了他,那我不就是伊撒尔?如果我是伊撒尔,那黎彬又是什么人?或者说,我来这里根本就是在做梦?汗……难道这是我上辈子的事? 不要吧,太荒谬了!咱好好一个在中国传统家庭长大的四有青年优秀大学生,怎么可能和西方的创世史扯上关系?再说,路西法的堕落人人知道,他不会因为堕落脾气不好,随便传个人来天界观看他的光辉史吧?他把我送到这里来到底想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老抢我的女朋友做什么? 和卡洛沿着宽阔的大街走入繁华区,仍不忘回头看看那雕塑。凭良心讲,这时候的路西法眼神中透着自信甚至自满,可真的是相当纯洁,想想以后变成那坏蛋样,真是造孽啊,好好的一大天使……我在想什么,自己找到出口才是最重要的。 想问清为什么,只有找路西法。可依现在这两根翅膀,我能飞到圣殿去吗?哎~~~ 穿过一条街,卡洛忽然说:“明天星期一,你要不要去上课的?” 耶?我听错了吗? “上课?” “是啊,你别告诉我,你连所有授课内容都忘了……”卡洛看着我,渐渐的,头垂下来,“我真的服了你了。咱们都是祈祷天使,还记得吗?” 我点点头。他既然能用雷劈我,就表示他肯定不是战争天使,不是战争天使,那就肯定是祈祷天使。哎,我怎么可以这么聪明! “能天使是倒数第四级天使,所以我们要读的就是四级祈祷学院,这你能理解吧?” 我点头。 “天界之语和神数是祈祷学院每一阶级的天使必学的。天界史是才加的。你一直学的火系魔法,这个没忘吧?” 我摇头。没忘才有鬼了。天语?神数?天界史?魔法?汗,莫非是我们学的语文数学历史化学?不要吧!天天写作业上自习学英语过六级上完课上补习班天天考试考不及格再补考出的都是怪题考试全是闭卷……这种日子,难道我死了升了天堂还要继续进行?Oh No~~~ “除了魔法,我们都在一起上课。天界史的书我们都还没买,所以,现在去买吧。”伊撒尔指着一家别致的小白楼,义无返顾走进去。 路过的天使,目光都停在我的面纱上。 我清了清喉咙,抖了抖翅膀,狂奔进去。 天堂的书店果然和人间不同。刚进去,满目雪白,仔细看去,原来是用白绒包裹架子,架子上放着一本本书,书被绒毛簇拥着,显得异常珍贵。而且所有书都是硬壳,很像中世纪的古书,封面上的字精美归精美,要认出来写的啥,还要老半天。 坐在柜台前的是个男天使,两支蓝翼微微蜷缩,懒洋洋的,一头棕色碎发,戴着副眼镜,颇有书生气息。店内灯火通明,一眼望去,真是处处天堂。 摆在最外面一排的应该是best seller,因为我看到了一本传说中的书:《帝都色魔的罪恶》。作者:尚达奉。 卡洛不知道去哪了,哈,我去翻翻。 书壳巨重,翻开第一页,就被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搞晕了。原来是作者自序。翻到目录,第一行:天使之王梅丹佐。第二:黑暗天使乌列。第三:天国副君路西法。 第四第五第六……后面的都不认识。 翻来看看价钱,七个金币。呃,算了。 后面一排是学术书。放在最前面的四本书,都叫《大魔法》。就颜色不一样,红黄蓝紫,估计又是四种属性。作者:梅丹佐,加百列,乌列,拉斐尔。 一套三十五个金币。把我卖了都买不起。 还有一本,叫《审判之剑》,作者是修翅膀那位。 再后一排是法典,我估计放在顶上的那本是整个书店最厚的,字也是最大的:《神典》。作者:路西法。 就说路西法他们怎么这么放肆,连法典都是他写的,他不放肆谁不放肆! 再后,就是对异族的研究文。上面有两本,一本叫《精灵之音》,作者是拉斐尔。一本叫《龙族》,作者是路西法。看来这家伙很喜欢龙,还写这玩意。不过这本和《神典》比起来,真是小巫一个。 然后好像是译文。最顶上的是《薄翅下的灵魂》,作者是精灵族的凯瑟琳,翻译是亚纳尔。谁呀?不认识。 压在底下有一本,位置不明显,可书名太显眼:《猥琐》。又是本巨厚的书,两千页。翻了两页,看看翻译者序,提到作者是个恶魔,但因为时代远古找不到名字。可译者觉得这么好的书如果流失了实在可惜,故译之。看看译者名字,我再次喷血:路西法。 敢情这家伙一天没事做,就干这种无聊的事。 卡路的声音在我后面幽幽响起:“据说路西法殿下为了这本书,几次和神闹得不愉快。最后神竟然妥协让他完成,不过它被列为禁书,并限制购买者,只能是四翼以上的。” “这叫种族歧视啊。” “不,因为双翼天使太容易动摇,据说这书描写的东西看多了,容易对魔界心生幻想。” 我耸肩,放回去。谁想买这么猥琐的书? 卡洛捧着两本一半厚度的书放在我手中,往袋子里掏钱。我看看价钱,叹息。果然教科书是最便宜的,一本只要八十五个铜币。我丢了两个金币给店主,店主找钱。卡洛看着我发呆。我笑:“当是谢礼啦。”卡洛没有说话,眼睛在淌出泪光。 其实这个时候,我只是想以身作则,让他明白,太吝啬是不好的。可是,后来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时,门口传来喧哗声。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 卡洛耸肩。 店主说:“马上要展开创世日的庆典,据说这一次有个舞台剧,是梅丹佐殿下为神准备的礼物。因为相当重要,所以会在七天的所有城挑选角色。现在轮到耶路撒冷城了。” 我激动:“哇,我要去看。” 店主说:“因为主角是拉斐尔殿下和加百列殿下,所以现在只收配角,而且,要求最低四翼。” 我绷脸:“我只是看看。” 第11章 刚出书店,再次看到那个路西法的雕像,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怎么看都看不出哪里有问题。正准备深入研究,却被突袭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圣光照亮耶路撒冷城的夜空。 所有天使仰头。 雪色四翼天使成群自上空,呈四方队伍飞过,米色的裙摆在风中飘荡,如一朵朵被吹散的流云,一只只在海面上晃摇的扁舟。最后天使群停在半空,穿着短衫和长衫的交错排列。身着长衫的戴着各色手套,身着短衫的腰佩短剑,或背负长弓。队伍似乎是特别训练过的,连翅膀挥舞的频率都是一样。一看这排场,就知道有大人物要来。 我X,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是说要提倡步行吗? 脱茎而去的百合花瓣,蔷薇花瓣自高空撒下,天使们纷纷举手欢呼。然后,更神奇的景象出现了:两架雪白的马车自天边而来,那真是电火行空雷腾云奔,穿过重重云朵,直冲到我们上空。一车配的天马,八匹,红晕冲口,展翅扑腾。一车配的独角兽,同样是八匹,翘首长鸣,逐日追风。 四翼天使们整齐转身对着独角兽车,几位天使过去开门。我正好奇半空怎么下马车,就看到里面伸出两条雪白的长腿,赤足,愣像踩在半空一样出来。然后人出来,停在半空,却无翅膀。因此惊愕的同时,更为那天使的仪容惊愕。 她闭着眼,穿着一身天蓝长裙,自胸部到腰部都是紧裹着,裙摆轻得像一吹便会破裂。银色腰带下挂着一串百合花。金色的卷发一直流落膝盖,波浪间闪烁着奇光。 她双手捧在胸前,慢慢睁开眼睛,露出深蓝色的瞳孔。 与此同时,六支黄金翅膀慢慢自她背后展开。 也是同时,所有人都在轻声叹息。 我轻声道:“好漂亮。”卡洛翻了个白眼:“哪里漂亮了,就是个普通女人。”我正准备问他这美女姐姐是谁,看样子没必要了。这是大天使加百列。 加百列给了我灵感。我终于想起那雕像有什么不对了。 当时我在地上看到杨路的翅膀,只有一对。而且,是恶魔的骨翼,而非天使的羽翼。传说路西法堕落以后,依然以堕天使的形态统治魔界,按道理说,应该是六支黑羽翼。而且,红眼睛也是恶魔的象征。那杨路究竟是什么人? 越想越头晕,干脆不想。 再抬头,发现天马车里的天使也出来了。 与加百列的清肃不同,拉斐尔面容清秀,稳重却愉悦,挂着包容慈爱的微笑。他腰间配着智天使的象征,炎之剑。穿一身白衣,纽扣,手腕处的一圈,以及手套,裤子都是黑色,底下又套了一双白靴,整个看去就是黑白配,却相当搭调,看来是那家路西法之吻的杰作。 拉斐尔甚至连翅膀也未展开,就牵着加百列的手落在地面。 这一次的拉斐尔真是彻底颠覆我对他的看法。非祈祷之时,他比天界任何一个天使都要有亲和力。 原以为只有他俩,没想到马车上又传来一个声音:“你们选,我就不下来了。” 那声音只能用三个字形容:惹人厌。 这是身为男人的直觉。一般这种轻浮的,自以为是的声音,绝对是花花公子。注意,是花花公子,不是色狼。 事实验证了我的想法。抬头看到一张漂亮的脸,而那张脸上挂的表情却足了十二分的轻佻。短棕发微乱,倚在靠背上,半条腿在马车外晃荡,靴子是红的,晃得人眼睛痛。然后,卡洛说的一句话,让我更加厌恶他:“啊,伊撒尔快看,你的梅丹佐殿下来了。” XTNND,这就是梅丹佐!果然不是一般贱! XTNND,伊撒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对狗男男! 看老子冲上去把他从马车上踢下来,扔在地上踩一脚,正踩中他的XX……汗,我太激动了。 不过,天使有XX么?既然女的都有胸,那男的…… 哦,应该有的,想当年伊撒尔可是当他的男宠。 这么说,这个身体让男的给XX过……真的不是一般,恶寒。 四翼天使也都纷纷落下。梅丹佐在马车中继续晃悠他的一条腿:“剧本是我写的,现在还差两个角色,一是反派,是变成魔王的堕天使,也就是撒旦。一是配角,被魔王害死的小精灵凯比。想演撒旦的,请站到拉斐尔殿下这边排队,想演凯比的,请站到加百列这边排队。每人表演时间一分钟以上十分钟以下,可以自由发挥。用心演,才能演得好。大家可别用肺演啊,啊哈。” 用心演,才能演得好。大家可别用肺演啊,啊哈。 妈妈的,这笑话真的太冷了。难道这就是时下最流行的冷笑话吗? 我突然想起第八号女友给我讲的一个笑话,我笑不出来,她把我冷冻了好几天:一只雄鹿在路上飞快的跑,它跑啊跑啊跑,跑啊跑啊跑,最后跑成了高速公路。 从那以后,我就学会了如何在别人讲冷笑花的时候狂笑。 所以,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我条件反射的暴笑出声。 然后,所有人看着我。 加百列也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十足一代临世妖姬:“听了梅丹佐殿下的笑话也能笑出来,真不容易。估计这世界上除了伊撒尔,就只有阁下了。” 梅丹佐脸皮厚,靠那儿不动声色地淫笑。 拉斐尔击掌:“好了。大家排好队,开始选角。想演撒旦的请到我这边来。” ***第12章 卡洛立刻屁颠过去,我也蹦过去。刚蹦过去脑中就雷劈似的一响:我到这边来做啥?我这么英俊高贵的人,怎么能演魔王?加上我正处于二十年岁风华正茂……想来想去,还是演受害的小精灵比较合适……嗯,我承认,我只是想站在加百列那边。 正准备朝加百列那一队扑去,却猛地发现短时间内,两条长长的队伍已经罗列得整整齐齐。这时候我要跳过去了,加上脸上着阿拉伯女人似的面纱,欲遮还羞的,估计又会变成众人的焦点。 哎,撒旦就撒旦了,虽然我比较喜欢加百列。 “你在那自言自语些什么呢。”卡洛回头,眼神鄙视。 我有自言自语吗?我笑笑:“卡洛,你想报名撒旦?你长得这么天使,能演么你。”卡洛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我的头发颜色比较灰,凑数吧。你不也一样。瞧你那眼睛明亮得跟太阳似的。” “我靠,眼睛像太阳!你给我去装两个太阳上去试试!” 刚吼完这一声,我又变成了焦点。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卡洛转过头低声道:“跟你在一起,就是蒙了面都还丢人。” 此时,一个斗鸡眼男天使正在演凯比。五大三粗的个子,缩成一小团,还不停的哆哆嗦嗦……加百列拍了两下手,挥了挥。 然后,一个小个子男天使在演撒旦。撒旦是主角,果然就要优惠些。拉斐尔专门让个四翼天使当参选者的沙包。那个小个子男天使抽剑指着沙包天使:“我要用邪恶的力量,消灭你!”沙包天使一个后仰,还特入戏。拉斐尔撑着下巴,淡淡一笑,挥手。 水冰月被黄牌了。 卡洛哈哈笑道:“这也演得太假了些。”我说:“他们多少都会有些紧张吧,毕竟是当着大天使。”卡洛说:“对啊,拉斐尔殿下……我一定不可以紧张。”我拍拍他的肩:“加油加油!别让你暗恋的拉斐尔殿下失望!”卡洛脸上一红:“别说了,人家要听到的。” 我听到什么了? 汗,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啊。 ……………… 原来,原来卡洛这家伙是个玻璃!敢情天国也开始流行同性恋了! 就在我目瞪口呆之时,天边又奔来了东西。要不仔细看,我会以为有人把一整个棉花厂都拖过来了。 所有人都整齐回过头,我随大众。 这一回来排场还要宏伟些。几十个黄金四翼天使,八匹天马,八匹独角兽,两匹……狮鹫兽。我终于看到狮鹫兽了!它的体积比天马要大上一倍,主调是金色。巨鹰的头,雄狮的身,利爪紧扣,翅如洪波,它们牵引着圣光马车,自远处扑翅而来。巨兽们仰首,步伐整齐,混着云彩与光芒,仿佛自辉日中降落。 我眯着眼往上看:“什么人?车还用十八匹圣兽拖,不会是路西法吧?”卡洛摇头:“路西法殿下几乎不出圣殿,去过的最低重天就是第六天,而且次数屈指可数。”我说:“这么拽?” 卡洛说:“人家有拽的资格。我看可能是耶稣殿下。” 耶稣在我们大学,其实该这么解释:YELLOW书。 所以,一听到这两个字,我就特兴奋。 大马车驶到梅丹佐的对面,所有人都往上看。可惜从我们的角度,只能看到梅丹佐的脸,然后一个黄金四翼天使开了车门,还是看不到人。梅丹佐转头,睁大眼一笑,忙单手叠于胸前,欲起身行礼,但是不知怎么的,行到一半又缩回去。 加百列和拉斐尔抬头,以询问的目光看着梅丹佐。梅丹佐打了个姿势,左手捧着右手肘,右手举起,很像咱们小学上课发言的标准动作。然后加百列和拉斐尔都单手斜放在胸前,微欠身。 耶稣的面子真大。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天使都一起跪下,四翼的单腿,双翼的双腿。就我一人傻站着。梅丹佐看我一眼,忽然眯了一下眼睛。我刚想拔腿跑掉,卡洛扯着我下去。 混帐啊,我才不跪。我蹲! 这时,豪华版马车里伸出一只手。雪白的手套,手腕处五六圈银色的链条。四根指头齐并,往上抬了抬。 众天使又站起来。 梅丹佐说:“大家继续吧。”然后冲那马车对面的天使笑了笑:“怎么想到下来了?” 接着继续塞选。 但是大家的目光都不离那马车。我推了推卡洛:“是耶稣吗?”卡洛甩开我的手:“等一会再说。”靠,看耶稣看傻了。 马车上的天使轻轻说了一句话,没听清楚,但我傻了。 我一时间竟然分不出是男是女! 要说是男的吧,哪可能这么清脆?如果是女的,又略显低沉。 我退化了…… 但是,我确保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贱人杨路的声音很不错,但跟这人一比,都成老头了。 回过神是因为后面有人不耐烦道:“你走不走的?” 我忙往前迈一步,晃晃脑袋,问卡洛:“你会不会火系魔法?”卡洛说:“四大元素的基本魔法,是个祈祷天使都该会。但是你不是学这个的吗?怎么,全忘了?” 我点头:“赶快教我个最简单的,急用。” 卡洛说:“一个银币。” 我…… 算了。摸了一个银币丢给他。他给我念了一段咒文,然后摊开手。轻微的轰炸声,手心冒出一团黄色火焰,但是很快就消失了。他说:“这个只能烧毁柔软的东西。” 我应声,这样应该就够了。然后自己也念了一次,摊手,轰,猩红焰火从手心冲出来。火焰竟然比他的大很多。太神奇了!我惊喜地看着手,差点扯了面纱在天空中转。 卡洛说:“到底是学这个的,就是咒文忘了,施展出来都与别人不同。” 我看看前面的人,还有四个到卡洛。 第13章 再踮脚往拉斐尔身边看,已经站了七个人。加百列身边站了三个。很明显,女人要求比男人高。虽然拉斐尔加百列不说,但大家心照不宣,两翅的天使参加不会入选。但仍有能天使参加。他们恨四翼六翼天使恨到极限,尤其是四翼。八成是托伊撒尔的福。所以,估计除了卡洛,没个能天使想要认真比赛。几乎所有愤能都只是冲上去发泄,抓着沙包天使,看似温柔实则暴打,拉斐尔和加百列知道愤能没啥事做不出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怜的沙包天使。 而我,就是单纯的凑热闹……大恶魔和天使虽然是相反的两极,可他们都有的共同点,百分之九十五的人类是没有的——气势,威严,及骨子里的清高。 要我跟所有天使一样,捉住沙包天使的衣襟,冷冷地说上一句:“我会让让你知道,什么是邪恶与恐惧。”嗯……估计效果和梅丹佐的笑话差不多。 这时,一个蓝四翼天使走过去,抽出腰中的剑,指尖在剑锋上轻轻抚过,然后邪邪一笑,慢慢走到沙包天使面前,挥剑。剑光如电,直刺向沙包的喉咙。 大家都禁不住惊呼。 沙包天使也被吓着了,往后退了几步。 蓝翼天使走过去,用剑逼着他,笑得无比阴森:“斩杀所有的天使,是恶魔的荣耀。”然后象征性地一挥,沙包天使倒地。 我惊,难得看到一个像样的演员,估计最后就他了。 拉斐尔果然叫他站到那一排去。梅丹佐在上面笑了笑:“哟,演得不错,像撒旦,一点也不像猴子,啊哈哈。” ………… 众天使默。 就连坐在梅丹佐对面的耶稣同学,也沉默了。 我靠,比上次还要冷,梅丹佐真的强到一定境界了。 卡洛前面的愤能又把沙包打了一顿,轮到卡洛。沙包一看到迎面而来的又是能天使,立刻找拉斐尔申请下班。拉斐尔微笑着摇头。 还好卡洛不是愤能。 不过,为了给他留面子,我就不把他的表演过程说出来了。事实说明,卡洛的搞笑能力比梅丹佐强了不止一点。 众人哄笑过后,蒙面超人黎小天王粉墨登场。 拉斐尔冲我露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阁下要将面纱摘了吗?”我哑着嗓子说:“咳咳,咳咳,不必不必。”拉斐尔说:“行,请随意。不过这会影响结果。” 去,咱是双翼的,无论如何不都一个结果嘛? 人群本来已经有些松散。可不知是否我的错觉,蒙面小超人一上场后,所有人都又回来了。上次那个算命先生说,我天生就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果然没错。 我抓抓脑袋,冲大家笑了笑。 众天使默,然后整齐别过头。 寒,怎么这个反应这么眼熟? 只有几个天使看着我,面露微笑。我感动得老泪纵横,简直想扑过去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正狂喜,却发现他们的翅膀有点灰。 “快看,那是伊撒尔!” “啊,真是伊撒尔!” “这次我砍他左边的!” “我砍右边的!” 梅丹佐那个奸夫果然有反应了,探出个脑袋朝下面看。连加百列都回头看着我。我擦了擦头上的汗,回过头,收收脖子,憋着嗓子小声说:“拉斐尔……殿下,他们……认错人了。” 拉斐尔于事无睹,微微一笑,指了指沙包天使。 我走过去两步,冲沙包天使笑了笑。沙包一见是能天使,哼了一声,扬头。 我要说一句话,估计真挂了。 哎,不能说话。 我拉了拉沙包的袖子。沙包还是扬着头。我轻轻摇他的手,他看我一眼,站着发呆。我绕着他转了几圈,把脸遮住,忽然跳到他面前,微笑。这么讨好要再不理,他绝对不是天使了。沙包总算正脸道:“开始演吧。” 我又抓抓脑袋,傻笑一下。抓住他的手,指了指路西法的塑像。 沙包说:“嗯,那是路西法殿下。” 我作恍然状,点点头,然后看了看加百列。沙包说:“你别告诉我你不认识她,那是加百列殿下。”我又点点头,伸出大拇指。沙包说:“你是说,她很漂亮?”我用力点头。 加百列看了我们一眼,微笑:“你们赶快演吧,后面还有人呢。” 沙包说:“是啊,赶快开始了。” 底下有人不耐烦了:“伊撒尔,你还演不演?别浪费时间!” “拍马屁就能让你过了?不演走开!” 拉斐尔笑道:“还有三分钟。” 我不理他们,冲沙包挤挤眼睛,然后做了个鬼脸。沙包忍不住笑了:“你太顽皮了。”我吐吐舌头,指了指沙包别在腰间的纱巾。那纱巾和我脸上蒙的一样。可沙包还是拿出来问:“你喜欢?”我点头像小鸡啄米。沙包放我手里:“送你好了。这个不贵。” 我抓住纱巾,高高举过头顶,跑了一长段,然后仰头看着它,就像在观望空中的繁星。 这时,没人讲话了。估计都等着看笑话。 我回过头,微微弯了眼角,睫毛盖去了大半视野。 依然没人说话,可有人已经不再那么冷漠。 曾听人说过,笑容是世界上最暖人的阳光,果然没错。真希望伊撒尔这小淫妇能明白这点。 沙包看着我,有些呆楞。 我把纱巾顶在脑袋上,转了一圈,结果飘到地上,清了清喉咙,有些窘迫地去捡。沙包,以及许多天使都呵呵笑出声。 我顶着纱巾转了几圈,忽然转过身去,将纱巾揉成一团,握在手心,不让沙包看到。我将它摊开,面无表情地看着手心。 轰! 火焰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张开血盆大口,将纱巾瞬间烧成灰烬。 所有人睁大眼,甚至有人倒吸一口气。 加百列微微蹙眉,拉斐尔没再微笑。 沙包在后面问:“怎么了?” 我不慌不忙地转过头,蹙眉,指了指纱巾的灰烬,垂下脑袋。 沙包一怔,没有说话。 我揉揉眼睛。 沙包忙道:“别难过,待会我带你去买一个吧。” 我眼眶一热,转过身去,扯下脸上的面纱,猛地回头,将面纱在他面前晃了晃。沙包又是一愣,转而看向我,笑了。笑得还挺好看。嗯,眼角的余光看到很多人都在笑。 我一蹦一跳,跳到沙包后面。很好,我比他高。我张开双臂,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抱住他。 沙包身上一僵,竟然有些发抖。 我把纱巾慢慢举起来,沙包是什么反应我看不到,但是大家都在不由自主微笑。 然后,我将纱巾揉成一团,捏在手心。 众人的笑容在渐渐消退。 我猛地张开手,手心爆出烈火,冲涌而上! 沙包身上一震。 纱巾在烈焰中化作焚灰。 我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最后瞪大到扭曲的程度。 然后,我裂开嘴,狞笑。 沙包不知道我的表情,可是他看得见别人的表情。 他下意识顿了顿,慢慢回过头。然后,与所有人一样,惊异,僵硬,恐惧。 我把灰烬扔到他的脸上,他立刻按住脸,后退几步。我使力推了他一把,他立刻坐在地上,看我的表情几乎要哭出来。我扑过去,把他按倒在地上,掐住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许多人吼出声:“不——” 我跳起来,擦擦汗,笑道:“好了!收工~~~回家抱孩子去了~~~” 一如既往,没人鸟我。我看看拉斐尔和加百列,那两个也看着我不说话。 再看看沙包。瀑布汗……沙包哭了! 我刚想扑过去安慰他,却听到一阵掌声。 抬头,梅丹佐也在发呆。那声音似乎出自豪华版马车。里面那只戴白手套的手伸出来,指了指我。 梅丹佐这才回过神,喃喃道:“伊撒尔,路西法殿下说就要你了。” 汗,我太入戏。把面纱也摘了~~完了~~愤能发现我了~~~ 啊,慢着。那个啥啥啥,什么殿下?
第14章 我抬头看着那豪华版马车,显然奸夫梅丹佐已经发现了他小淫妇的壳子,表情那叫一个古怪。而且,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弄了个礼帽戴着,帽子是好看的,但是和他性格……完全不符。都说大天使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四字气定神闲。梅丹佐讲笑话没人笑都可以如此平静,此刻竟有些动容……看来伊撒尔确实是个强人。 梅丹佐看了我一会,在空中摇晃的红靴忽然停了:“可是,排练的地方在第六天,这位天使只有双翼……”说到一半,停了停,又低头问我:“你是祈祷天使还是战争天使?”我和卡洛面面相觑,半晌才道:“祈祷。”梅丹佐看看路西法,又说:“路西法殿下说,让你暂时到神法学院,等戏演完再决定你的去向。” 我无言以对。现在就有两个想法在脑中转悠:一,路西法是哑巴?怎么老叫梅丹佐代说?他不是自以为很好看吗?怎的不露面让咱们瞻仰一下?二,后面那句话有玄机。等戏演完了,再决定我的去向?也就是说,戏如果演好了,就可以不在耶路撒冷城待着了?Oh~~~ 我面带阳光般的微笑:“那,请问路西法殿下,创世日在哪一天?”路西法没说话。梅丹佐说:“一月一日。” 我倒,不就元旦么? 我转身问卡洛:“今天是几号?”卡洛说:“耶和华历8731伯度,6898年,一月二日。”我根本不知道他前面说的是什么,只问:“一月二日?那不是已经过了吗?”卡洛说:“不,要到6900年整,才是创世日。” 我大汗!这么说,还有两年时间?他们在搞什么玩意儿阿?两年准备一个舞台剧?天使的寿命长了是不是就不把时间当时间看?我忙抬头说:“那个,我想和路西法殿下见个面,可以吗?”梅丹佐笑:“要见路西法殿下,请先把翅膀数提升到四支,颜色提升为金色,注意哦,必须是天神赏赐的,要是用假的,飞多了会断,断了就是不是天使了。”他神秘一笑:“是断使。” ………… 我靠,他什么时候才能停止这种无止境的冷场! 我干巴巴地笑:“哈。哈。哈。哈哈。梅丹佐殿下,您真是太幽默了。” 梅丹佐摘了摘帽子,又戴好。 倒,他还装一下绅士。 然后,两只狮鹫兽整齐转身,豪华版马车掉头奔回太阳。我又被卡洛拉着蹲下,觉得背上有无数钢刺在扎扎扎。小心回头一看,没人看我,大家商量好似的一起别过头。 OVER了,刚我说要和路西法讲话,他们不会以为我是这个啥他,想要那个啥他吧?怎么可能! 可是,连卡洛看我的眼神,都有那么一点点……轻视。 “喂,你别乱猜啊,我找路西法是有重要的事,不是想巴结他啊。” 越描越黑。卡洛的眼神从轻视变了鄙视:“亲爱的伊撒尔,你真是越来越虚伪了。” 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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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美丽的奇迹》番外) |
| 添羽阿宝 发表于 11-13-06 11:32 - 0 个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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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美丽的奇迹》番外) 但仅只到单恋的程度而已。 在她十九岁那年,她鼓起勇气告白,却被他拒绝了。 她始终无法理解他为何看来比自己更加伤心。后来,她发现,也许,是因为他正深陷一场非常痛苦的恋爱。
在咖啡厅里等待着,年约二十五、六的女子忍不住又看了一次表。 不是对方迟到,而是自己提前太多到了。 因为她是那幺样地迫不急待。 会来吗? 还是不会来? 将小银匙放入刚送上的瓷杯里搅拌着,由热奶茶里溢出的烟雾缓缓纠结攀升,轻易地迷蒙她的视线。 微微眯起眼睛,仿佛走马观花,她脑海里闪过许多回忆片段。
十九岁那年,她被暗恋的对象拒绝了,但是那个时候的她,因为实在不想失去两个人之间的友谊,所以选择当朋友也可以的决定。 以为这样就能够多在他身旁一段时间,心里并且侥幸地想着,也许是彼此的认识不足,给他在多的时间,自己就能够再多表现,之后他就会日久生情也不一定。 可是,他却突然辞职了。 就那样,像是凭空蒸发似的,在连续旷职几天以后,他再也不在了。 问谁,谁却都不太清楚,可能也是因为他是个安静低调的人。纵然自己试着接受这个震撼的消息,却又像是电影突然被截断结局般,无法忘怀。
差不多过了半年,在一个巧合之下,自己得知一位以前曾经和他交好的朋友生儿子请满月酒,就算仅有微妙的机会也好,只要有那幺丁点可能,自己也绝对不愿放弃。 或许是自己的心意终于让他听见了,那天晚上,她再次见到他。
他的气色看起来相当不好,像是个需要依靠药物维生的重症病患。自己走到他面前,他轻缓地笑了。 好想对他说,自己没有忘记他。但是却被他柔软地截断了。 “……那一定会是个美丽的奇迹。” 他温柔地说出这句话。 声音好轻,表情好淡,仿佛活在遭到封闭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不,也许……还有一个正在控制他的世界的人。
“喜欢一个人……是一种虽然会带来痛苦,却也能够觉得幸福的感情。但是,我却一直都只有感觉到痛苦而已,所以……我想,我一定不是喜欢那个人。” 他在微笑,但是那个只有悲伤的笑容却让自己觉得想哭。虽然很荒谬,但那时候,自己甚至感觉甚至如果不抓住他,他真的会像泡沫那样飞散开来。 既然那幺痛苦,为什幺还要和对方在一起呢? 她不能理解! 他辞职、生病,变成这副瘦弱的模样,难道都是因为那个人吗——?
“你现在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吗?你 既然这幺痛苦,为什幺还要待在她身边?和她分开吧!” 自己忍不住这幺激动地说着。 和我在一起吧!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还来不及喊出口,一个高大的男人突然出现,和自己一样,抓住了他的手。 她认识那个高大的男人。是傅经理,是公司里的上司。 只是她不懂,傅经理为什幺要打断他们的谈话。
“走了。” 傅经理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的错愕,只是低沉对着他命令着。 他听到傅经理的话,于是又向自己笑了。 那种笑,衰弱地让人害怕。 “再见了。” 然后,他挣开自己的手,毫不反抗询问,那样顺从地跟傅经理走了。
“叶大哥!” 自己虽然出声叫唤,但他还是没有回头。呆愣地望着他们的背影。一股冲动,自己追了上去。 然后,便是看到那个画面。
“铿锵”一声,手里的汤匙不意掉落地面,女子从回忆当中醒神过来。 服务生很快走近,捡起脏掉的银匙。 “啊、不好意思。”女子为自己的粗心致歉。 “不要紧。我立刻帮您换一支。”服务生微笑后离开。 她转首睇向窗台。外头下起大雨来了,原本透明的玻璃,蒙起蒙蒙的一片雾。
当时,傅经理一定是故意的吧。 追过去的她,撞见他们两人正在拥吻。 傅经理和自己四目相交,所以仅是那一刹那,她却已经清楚接受到那双冷酷的眼眸,所要表达的意思。 那是在挑衅,并且宣告所有权。 心理震惊不已,但她猛然做出的唯一反应却只是回避,躲起来而已。 那瞬间,她知道自己输了。在大脑下达转身指令的一刹时,就等同于她完全失去争回那个人的权利。 她记得,自己靠墙弯腰,不能控制的痛泣着。泪水迅速模糊所有视野,因为害怕会被听到,只能压住嘴巴,拼命地吸气到连胸腔都抽疼起来的地步。 “没有我的话,你会死吧。” 比起赤裸呈现的冲击事实,更令她难受的是,自己总算明白,那个人为什幺会那幺、那幺样地痛苦……
门口的风铃声响起。因为近进来躲雨的行人,木门已经开关不少次,但仿佛是一种感应似的,女子在这一回转动视线望去。入内的是一名戴着眼睛的男子。身形纤瘦,气质斯文,脸庞的线条柔和。 “啊……” 是他。他真的来了!女子忍不住出声,惊喜得双手捂住自己的口唇。
“好久不见了。” 他走近桌边,先是微笑问候,然后才落座在她对面。 “叶大哥……”她迫不急待地想要说些什幺,服务生却前来递上MENU,打断了她。 “啊,我等会儿就要走了。”他歉然得将MENU坏给服务生。然后对女子同样抱歉道:“真对不起,我只能待十分钟。” 女子一愣,随即笑了笑。 “你来见我,我就很高兴了。” 能够在六年后奇迹联络上音讯全无的他,已经是她很感谢的事情了。
“叶大哥,我明年要结婚了。” 她想告诉他这件事, “恭喜你。”他的祝福总是充满诚恳。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过得很好。”她凝视着他依然瘦削的脸庞,虽不再是那样可怖的病态,但却也看不出健康。
“你……叶大哥,你呢?你过得好吗?”她问,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握。 他微微得笑了。 “很好啊。”轻声回答。 “——真的吗?”马上反问了。 他略微侧首望住她,她却只想要更实质的确认,道:“叶大哥,你……你还跟他在一起吧,他……对你好吗?”
她本来不知道的。毕竟她约聘满一年后就离开园区,在公司的时候,她也不可能主动对傅经理说些什幺。 这幺多年过去了,原以为时间可以教人遗忘与冲淡记忆,断线的缘分却出乎预料得在不经意的时候连接起来。
她坐在计程车里等红灯,碰巧看到某个大楼里走出一个人。可能是他没什幺变,也可能是她的印象太深刻,虽然六年不见,她却一眼就可以认得出来。 她马上告诉计程车司机要下车,打开车门后,却刚好望见他上了一辆高级轿车。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拥有一张冷酷俊美的脸孔,是傅经理。 虽然那天她没有来得及叫住他,不过隔日她前去那栋大楼,的确询问到叶久淮的存在。留了几次言,却始终约不到他。 这才突然想起,她曾经听到傅经理禁止他和自己见面。 不管怎幺样,就算会让他为难也好,自己一定要见他一次!抱着这样的信念擅自决定时间地点,原本还担心他没办法前来,现在他却坐在自己前面。
像是听出她话里的质疑,对面的他稍微怔了一怔。 “……你为什幺会这幺问?” “因为……因为……”你说过,那个人让你很痛苦。她当时甚至感觉,再那样继续痛苦下去,他可能灰因此崩溃湮灭。 或许能在这许多年以后看到他安好,已是值得欣慰的事。
“啊……”他低垂眼睑。尔后,启唇道:“我还是和他在一起,我会……一直跟他在一起……直到他不想和我在一起,或者……他和别人结婚为止。” “叶大哥……”她眼眶发酸。 因为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所以听到他这幺说,心里才会更加难过。 他像是发现了什幺,忽然看向窗外。 “……我必须走了。今天,很高心和你见面,真的恭喜你。”他露出真挚的笑容。 那幺快!她忍不住随他起身。 “叶大哥!”叫住他,却不知该说什幺。 她没有任何立场或者权利要他离开那个只会带给他痛苦的人,只是、只是这样的一个好人,为什幺无法得到上天的眷顾? “叶大哥,你还记得你告诉过我的美丽的奇迹吗?我已找到属于我的美丽奇迹,所以请你……请你一定要得到幸福……请你一定——” 他清淡一笑。眼眸因此轻轻地眯了。 “……谢谢你。我很幸福。”他非常温柔,这般告诉她。 然后推门走出去。
她看到一个撑伞的男人站在门口,俊美的脸容有如刀刺,眉目之间也犹似雕像般只有冷淡。他走入男人的伞下,成为男人的附属。他们,并肩消失在雾茫茫的雨中。 她泪眼朦胧。初恋早就结束了,回忆也该在此刻划下休止符。几天后,她拿着自己的喜帖到他任职公司的大楼,想要亲手叫给他。但是,大楼里的人却告诉她,他已经在数日前辞职。“如果你不想让我见任何人,就给我一个箱子,让我住在里面。”脑海里猛地窜出这两个字。那一定是他和她见面十分钟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因为他……住在男人给的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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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呱坠地 By草本精华 |
| apon77la 发表于 08-7-06 16:16 - 3 个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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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生 我在这里死 母亲的羊水 没能杀死我 我睁开眼睛 就已经死去
-------题记
一 说到叶加子,就不得不说一下他那眼。叶加子的眼是清泉,是深潭,那眼珠子一转,万千风情流动。看他一眼,还没回过神来,那眼就勾走了人的魂,自此就在心上,扎下了刺儿,想要拔掉,会剔骨般痛。
叶加子,十五的年华,性狡猾,恶劣,村里人尽皆知,可有的是自动送上门的。只有他那养父叶立斋坚信他单纯干净,还不准人家在他面前乱讲,否则就提着菜刀乱砍。
叶加子的第一次是在村后的小河里,被村长的女儿摁在下面。在分不清是水流还是鱼鳞的滑腻触感中,那女孩就坐了上来。处女破瓜的血从交合处流下,叶加子竟兴奋莫名。那血染红了河水,也染红了叶加子的眼。
一次次做爱后,叶加子就说:你前面不新鲜了,我要插你后头。村长的女儿自被叶加子破了身,识得那滋味,竟跟亲父搞上了。听得叶加子这样讲,知道他已知晓,嫌自己变松,便塞了一块碎银给他。那叶加子得了银钱,高兴了,插她后面,弄得爽利无比。自此,那后庭性事滋味就如噬魂毒药,烧得叶加子心都焦。
他要叶立斋插他后庭。那叶立斋生性极度洁癖,连处女都不屑于碰,哪肯做这等肮脏透顶之事,断然拒绝了。
叶加子何许人物?他转身就走,进到邻家,拉那自小长大的何小一到草丛里。草丛比两人都高,黄黄的,泛着不健康的色泽。
叶加子二话不说,扒掉下身衣物,压在何小一身上。何小一红通着脸,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干嘛?叶加子眼珠子一转,勾得何小一没了魂,吃吃笑道:你看到了吧,我跟那女人在河里的事。你想插我很久了吧!说着,竟生生坐了上去,涩涩的通道,流出了红彤彤的血,染红了叶加子的眼。他疯了似地扭着腰,摆着臀,弄得何小一舒坦无比,竟一下子就射了。
以后,叶加子经常找何小一出来,翻云覆雨,好不快活。日子久了,何小一掏干了身子,一次做时连射了几次,最后射出了红红的精血,竟就此一命呜呼。
二 叶立斋是农夫,可没有半点乡土气,粗硬的麻布料子衣裳穿在他身上,也遮挡不住满身贵气。他皮肤细白,村里的男人肖想了好久,都染指不得,怕被他砍死。如此这般,两父子表面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倒也自在。
直到那天叶加子跑回家,要叶立斋插他后庭。
叶立斋气红了一张粉脸,坚决拒绝了。叶加子转身就离开了。儿子走后,叶立斋烦恼透了,气他不学好,寻思着送他去那后山外的寺庙里修修行,戒戒欲。叶加子被何小一插完,回到家,听了养父的打算,百般不愿。好说歹说半天,叶立斋打消了念想,但要小叶乖乖去学堂,不可惹事。
小叶公子哪是禁欲得了的,口上答应了,照旧去找村长的女儿跟何小一。
有天叶立斋去采草药,撞上小叶正跟那两人赤条条地抱着,行那苟且之事。叶立斋气晕了头,拿着砍刀就砍下了村长女儿的头。何小一看着苗头不对,早逃了。
村长要杀叶立斋,被叶加子用那乱伦的证据威胁,只关了几日了事。
那叶立斋砍死人时,溅了一身血,放出来后,立马跳进河里刷洗身子,洗得全身皮肤都破败不堪,血流满河。那之后,叶立斋的身体就落下了病根,三伏的天还要穿棉袄。
叶立斋身子虚了,没有精力去管小叶公子,那叶加子岂会放过这机会,在外面胡天胡地,回到家就摆出孝子样尽心照料养父。
小叶公子本以为两人会就这样生活下去,但他小看了叶立斋。
几年后,叶立斋病死了,死前用一纸婚书绑住了小叶公子,要他在满二十岁时就娶亲,断了他的后路。 三 其实,小叶满喜欢叶立斋的,就算是他死了,他还是很想跟他做做看。
叶立斋告诉过小叶关于他父母的事,那时叶立斋在山上挖坟头偷死人骨,见到一对男女鬼鬼祟祟地把一包东西扔进坑里,扬土掩埋时溅到 了他身上,他生气之下,杀了那对男女。后来听到坑里传来笑声,他伸头一看,发现了小叶,正咧嘴笑得欢。
小叶对自己父母没兴趣,他那时正打叶立斋的主意,不想竟被拒绝了。
叶立斋死后,停尸在家,到了晚上,小叶爬进棺材,脱下叶立斋的寿衣。光着身子的叶立斋尸身惨白瘦削,失去生命力的皮肤,在月光下 紧紧吸引着饥渴的叶加子。小叶公子摸了下僵硬的死尸,低下头含住那不会勃起的孽根,吞吐了几下,脱了自己的裤子,用手扶那冰凉的 东西插入自己。摆了下臀,感到不充实,遂拉过叶立斋的手,一并插入。饱涨感跟体内的冰凉感刺激着感官,小叶挪了下臀部,硬生生将 那尸体的整只手都深深插入,血流了下来,染红了叶加子的眼。
那天晚上,小叶终于跟叶立斋做了,得到了极大满足。
第二日下葬后,小叶公子去村东头的吴寡妇那里买酒,跟她干了一回没要紧的事,不想那吴寡妇患了杨梅毒,还没发出来,过给了小叶。 小叶回家时,感到身子不爽利,这时村长来找他,两人又如此一番。末了,那杨梅毒过了给村长,还得了几吊钱。
小叶不想继续过这样的日子,他寻思着离开村子,到外面看看。一次跟个从外面来的商人上床,完事后,那商人早被小叶吸了魂,答应着 要带他走。可惜这事被村人知道了,村里尝过小叶公子那销魂身子的人哪肯让他如愿,合伙着杀了那商人,烧了尸体。
小叶大为生气,当天夜里卷了几张银票,拿着叶立斋给他签下的婚书,跑了。
行了几日,叶加子到了城里,就直奔那青楼妓馆,找了个看得顺眼的,关了灯,弄将起来。那妓女本是身经百战,遇上小叶公子却只有求饶的份。那叶加子憋了几日,哪会轻易放过,直把那妓弄得死去活来,最后下身都鲜血淋漓。第二日小叶走后,大夫给那妓检查,发现已废了。
四 双喜儿原名不叫双喜儿,只因她整天笑嘻嘻的,连被强暴都是笑着,主家就给她改名儿了。
双喜儿长得不漂亮,五官还有那么点扭曲,可她的眉却是顶好的,弯弯的,轻轻一挑,就挑得人心儿乱,痒痒的,只苦于挠不到,那 酥痒就一直在那儿,让人恨不能吞吃了她,连骨头都不剩,在肚里烂掉。
小叶公子第一次跟双喜儿见面,就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双喜儿是他未来岳母的贴身丫头,小叶公子坐在程家的前厅,眼儿直瞄着程 家奶奶身边的双喜儿,看得程家奶奶的心都被勾走了。那程家老爷看起来倒似个正经人物,长得威严犀利,那眼神跟尖刀似的,一刀 刀刺向叶加子。
小叶公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扭了下身子,那程老爷似是想到什么,招了个家丁,道:去叫少爷出来。那人应了,急急下去了。 不一会就看到内堂慢慢走出个妙人儿,年纪与小叶不相上下,长得水般剔透,白纸般纯净,眼角眉梢带了一股子病态,倒是平添了一 丝媚意。
贤儿,这是你妹夫。程家奶奶拉过那少年,亲热地说,刻意得别扭。
那少年淡淡扫了叶加子一眼,没说什么。程老爷咳了声,道:贤侄啊,他是小女的双胞哥哥,跟你同龄,以后就好好相处吧。
叶加子看那贤儿的样子,无端地想到了死去的叶立斋,两人长得没一处像的,就是那令人作呕的洁癖感,惊人地像。小叶不再对他感 兴趣,遂跟双喜儿继续眉来眼去。
吃过饭后,小叶偷偷扯着双喜儿到僻静的去处,那双喜儿也是个人物,巴不得有人去招她,便说:我们去后园子的木屋吧,现在那 里没人的。叶加子听了,大喜,两人拉拉扯扯向后园走去。
木屋盖得隐蔽,倒是偷情的好地方。叶加子爬上床,边解开衣扣边问:你手边有什么润滑的东西吗?双喜儿一听,立时明了,挑 着眉道:我房里有,我去去就回。说着,就走了出去。
双喜儿拿得槐花油,正要往木屋去,不想程家奶奶身子不爽利,让她在屋里伺候着。双喜儿春情萌动,又不敢忤逆主家,只好强忍着。
五 话分两头,小叶公子左等右等都不见双喜儿回来,心想她是反悔了,沮丧地躺在床上,也不穿好衣服,竟自睡过去了。
这木屋本是程家老爷跟丫头偷情的地方,此时程老爷搂了个美艳的厨娘,往木屋来,欲行那销魂之事。不料却看到屋内躺着个勾魂的东西。那程老爷自第一次看到叶加子,就琢磨着要爬上他的床,好好尝尝这朵血腥罂粟的滋味。此时看到那春梦中的人儿就在面前,忙打发走那厨娘,走进屋子,扑将过去。
叶加子睡得朦朦胧胧间,感到有人在咬他的嘴,咋咋作响。他以为是双喜儿,也不睁开眼,伸开双臂就环上了那人的颈子,又舔又咬,把平日练就的功夫都使了出来。程老爷见他那么主动,哪还按纳得住,双手用力,撕开了小叶下身的衣物。
叶加子还在程家老爷身上乱摸,摸到了胯下,竟有那鼓涨的物件。小叶一下就惊醒了,看清眼前之人,开始惊厄了下,随后眼珠子转动,勾了下程老爷,吃吃笑道:岳父大人,找小婿有事?
那程老爷魂儿早被小叶勾走,一副急色鬼样涎笑道:贤婿啊,为父有什么事找你,你应该心知。说着,就拧了下小叶的乳首。 小叶轻颤了下,推开程老爷的手,冷冷笑道:岳父大人,这床第之事,要你情我愿,才能充分享受到鱼水之欢的至高滋味。程老爷碰了钉子,有点恼火,但看小叶那勾人的样子,又不肯轻易放弃,遂低眉顺眼道:那依贤婿之见,你我这事儿,就没指望了?
叶加子挑了挑眉,道:我跟你女儿的事,本就不是自愿,只是我那死鬼父亲作的主,我就想退婚。但看岳父大人,似是不会答应的 了。 程家老爷听了,急道:不必退婚,你成亲后还是可过以前的生活。小叶公子见目的达到了,这才露出笑脸。他本就生得魅惑无比,这下子更是如妖物一般。
程家老爷胯下胀痛,推倒小叶,摁在床上。小叶媚笑着,拉下岳父的裤带,那肿胀发紫的孽根就跳了出来,青筋满布,顶端还有淫水渗出来。小叶抿唇一笑,把程家老爷压在下面,分开双腿跨坐上去。
叶加子手扶着那粗大的活物,想塞进自己的后庭,可洞口太窄,那东西又太大,无法进入,便用手指伸入按压了下,只感那洞内仿若有意识般,紧吸着手指不放。
程家老爷眼见这活春宫,血脉喷张,腰部向上顶去,插进了叶加子体内。有点勉强,血都流出来了,可叶加子更加兴奋了,就着鲜血上下摆动,把个程老爷弄得是舒坦无比,淫叫连连。
弄到大半夜,两人都有点疲累,就搂着一头睡了。
六 合欢儿是程家奶奶蓄养的面首,生得明眸皓齿,眉心一点红痣,端的是仙童下凡。身材虽不高大,但阳道壮伟,床上功夫了得,深得夫人宠爱。其实说白了,那合欢儿也是程家老爷的老婆,前后都通。
合欢儿自叶加子来到程家后,感到地位受到威胁,本想拉他出来谈谈如何瓜分天下,却看到小叶跟双喜儿拉拉扯扯地向后园子去。这合欢儿与双喜儿也有点不清不楚的纠葛,此时是气得要死,回到屋里生闷气。程家奶奶去找他,搂抱着求欢。那合欢儿心情不好,程家奶奶又多日没做,一不小心就弄伤了。合欢儿晦气地给夫人上了药,寻思着去外面打打野食。
这时听到双喜儿回房的声音,合欢儿就对夫人说还有事要做,把双喜儿叫进屋里去伺候,自己跑了。
走到书房门口,碰到少爷程之贤在那儿逗鸟儿唱曲。程少爷的洁癖是人尽皆知的,都快双十的人了,估计连女人的手指都没碰过,一个人独来独往,倒也轻松自在。也不知他会栽在谁手里。
合欢儿想到那洁癖的少爷自给自足的模样,就忍不住偷笑。那程之贤耳朵也灵光,听到有声音,皱了皱眉,随手抓过一支狼毫,簌的一声,就飞向合欢儿站的窗边,擦着鬓角,险险而过,插入了外面的柱子。合欢儿吓出了身冷汗,忙走出来,行了个礼。
程之贤见是他爹的兔儿爷,就没有好脸色,哼了声就进屋去了。只把个合欢儿气得只有出气的份了,又不敢在这里开骂,待走得远远 的,才朝着程之贤的屋子呸了声,嘟嘟呐呐道:又不是多清白的人家,自己还不是那色老头跟那黄脸婆娘狗腿子恋作一块生下 的,论辈份,你还得叫我后爹呢,小崽子!说着,还不解气,踢了一脚园子里的石块。
他走到常去的妓院,那鸨母笑吟吟地迎上去,一张盖满粉的老脸,看得合欢儿胃泛酸水。他拉开一点距离,耐着性子道:我来找春桃的,叫她出来。鸨母很无趣地甩甩手帕,尖着嗓子道:春桃啊,没啦。
合欢儿一听,问:什么意思啊?那老虔婆苦着脸道:就是前天没的,她那客人看起来人模人样,很面生,我还没见过那么俊的人呢,纤纤弱弱的,谁知道弄起来会那么不要命,春桃的身子就被他给废了。合欢儿听说是前天的事,想到叶加子,就问道:妈妈你再说清楚点,那人长得如何?
鸨母就道:那公子虽然风尘扑扑,但容貌上乘,特别是那眼,会勾人,转一下,我这里的姑娘魂儿都没了。许是想到了那美公子的脸,鸨母的老脸红红的,连厚厚的粉都遮不住。
合欢儿这下子肯定了,那人就是叶加子。这恨意啊,就生了根,扎在了那心坎儿上,等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七 叶加子毕竟年轻,体力好,天刚刚亮就醒来了。他悄悄起身,出了木屋。
树叶上都是露珠,那些早开的花儿也很鲜嫩。在村里时,这时候,也是叶立斋的睡觉时辰。叶立斋看起来文弱,又不喜欢作脏活,可 还是有那银钱供养着小叶。小叶有问过他钱的来历,叶立斋笑笑,没说。
夜晚是叶立斋活动的时间,小叶有次跟在他后头,看他走到后山的乱葬岗,开始挖那坟头。包了几块骨头又回家了。叶立斋在生时, 小叶从来没见他在自己面前摆弄过那些骨头,等到他死后,叶加子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口铁锅,锅里黑呼呼的,不知道是什么。
到这里,就要提提青莲子。青莲子是何小一未过门的媳妇,长得水灵,笑起来左脸一个小酒窝儿,眼弯弯地像月伢儿。她有一条皇帝 俐,尝东西一说一个准儿。小叶悄悄包了一点锅里剥下的东西给青莲子,让她看看是什么。
青莲子蘸了点在指头,舔了舔,竟然吃上了瘾。
那黑事物,像鬼的爪,抓住了青莲子,吸干了她的灵气。叶加子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她就快没了。她招手叫小叶走近,附在耳边,咬 着牙轻道:你跟你那父亲都是妖孽,我知道,是你吸干了小一。总有一天,你会被你父亲吸干。
青莲子,豆蔻年华,玲珑少女,就这样,留下那几句话死了。小叶也不在意,渐渐就忘了。
八 程之贤长相招人,学堂里因着他的到来,兴起了男风。小叶未满二十,终日无事,跟着之贤去学堂瞧瞧。这一瞧,就瞧出了事端。
那天,夫子刚好不在,学生们就各自玩自己的。小叶与程之贤一到,那帮同学就跟围着佳肴的苍蝇似的,在眼前转来转去。小叶公子 对这事毫不排弃,眯着那勾魂眼四处飘,迷得那帮小子浑浑噩噩。
程之贤看不过眼,用笔管捅捅他,道:你也收敛一点,看看地方!叶加子听不进去,继续看看有没有对眼的。
同学中有个叫李菱的,生得唇红齿白,面如美玉,看那性子,又是极温和的,没有程之贤那么冷,学堂里的人都免不了会亲近。小叶 公子就是看上了他,正寻思着要怎样跟他相处才好。李菱似是感觉到,回首向叶加子一笑。小叶也回他一个媚笑,笑得李菱周围的人 魂儿都飞了。
程之贤见他们两个四目交投,互相传情,觉得厌恶,但又不能不管,就压低声音道:你最好不要打李菱的主意,他是昭灵王亲厚的 人。叶加子挑挑眉,道:这有什么,只是做个朋友都不行吗?程之贤看了他一眼,转头不再理他。
小叶看他那个样,就好似又见到自己那死鬼养父叶立斋,心里一动,缠了上去,道:你怎么就那么讨厌我呢?我好像也没得罪你什 么吧?程之贤挣脱开来,甩甩手,道:不要随便碰我!
小叶讨了个没趣,跑去约李菱了。
昭灵王,本名李凝,二十年天地水土的涵养,孕育出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那玲珑样子,惹得人心儿慌。可在学堂里,没人敢打他的 主意,倒不是畏惧他的名号。你想想,能进这所学堂的,家里非富则贵,皇亲多着呢。
李凝的手,修长纤细,光洁润白,指甲细长尖利,一根根手指如葱管,撩拨得人心儿痒痒,心弦儿一直不停地跳着,等待断掉的那一 刻。
这么漂亮的手,的确很适合掐人的脖子。
小叶公子第一次见到李凝时,就有这种感觉。而那时,他正与李菱在书阁里厮混,李凝揣开门,瞪着窗边脱得赤条条的两只狐狸精, 他那眼儿,利得像尖刀,冻得像冰块。
李菱吓得嘴唇直打颤,都变紫了,赤着身子扑到李凝脚下,颤颤巍巍道:王爷,饶命,请王爷饶命啊......那李凝看也不看他, 伸出那美如玉的手,准确无误地掐住李菱的颈子,慢慢收紧,细长尖利的指甲嵌入那白晰光裸的咽喉,一颗颗红红的血珠就顺着那纤 长的指甲滑下,染红了叶加子的眼。
李菱没气儿了,软软地倒在地上。李凝舔舔指甲上的血珠,慢条斯理地说:都叫你不要背叛我了,你就是不听。看看小叶,唇边 漾起一抹笑:接下来,轮到你了。 叶加子的身子,白嫩纤巧,那胯间,一个粗长天物,高高翘起,与身子毫不相衬。此时,那天物正插在李凝的臀洞里。
李凝的后庭紧紧收缩,里面那肉像有意识,摆弄得小叶从头爽到脚趾,只管死力地插,口里胡乱地叫。那李凝也从没被这么大的东西 插过,只觉像要升天,尖尖的指甲在窗台上划出一条条深深的印子。
两人像发情的禽兽,在书阁里弄了整日,好不快活,真是活脱脱两只妖精。
到了晚上,搞得累了,两人搂着躺在榻上。小叶指指地上那尸身,道:这如何是好?李凝冷哼一声,道:他是死有余辜,怨不 得谁。
躺了下,有了气力,两人又如此一番。正做着,李凝喘着气道:等下帮帮我,切开那东西。
小叶停下动作,问:那血都还没干,会喷出来的。李凝夹紧了,自己动起来:去密室弄。
两人连射了几回,便停下了。
李菱身子纤细,但骨格较大,很重。两人合力把他拖进书阁的密室。那里面只一张白玉床,床沿还像盘子向上弯。
把李菱放上去,李凝从床边摸出两把刀,递了把给小叶公子。他先动手,在尸体的侧身划了道口子,任那血流。小叶见了,也动了手 。弄了大半夜,把尸体分成了两半,前胸跟后背。李凝还仔细地剐净了肉里的骨头,把整副骨头分离开,那肉却还是完整的。
小叶看他动作,咋咋称奇,暗记在心。
最后,剩下的是两个没有骨头的空肉体,血流了满床。李凝剥开后面的半边身体,躺在里面,让叶加子把上面的盖上。从大开的尸体 口里视物。小叶问他这样做的妙处,李凝就道:这是最滋补的养生,你看我二十年华,其实远不止。不足为外人道也。
小叶方知这李凝还是个老妖怪,不过这妙方子也紧记在心,等日后尝试。
九、白玉骷髅 小叶公子不怕尸体,都要归功于叶立斋。叶立斋有病态的洁癖,但仅只于活人,他对坟头里的可是爱得紧,连睡觉都搂着副骷髅。那 副骷髅莹白剔透,像水晶一样。
小叶很好奇那副骷髅的身份,也问过叶立斋,可叶立斋口风很紧,一丁点都不肯透露。
叶立斋死前,小叶曾看他把那骷髅拆开来,一根根地亲着,像在亲情人。他死后,那骷髅也不见了,看样子是被叶立斋带到棺木里了。
那时青莲子还没死,过去帮着处理后事,在叶立斋的床上翻出了一管骨箫。小叶从没见他摆弄过,很好奇,就试着吹了下,那声音倒 是极好,只是会夹着一些杂音。青莲子是知道一点事的,凑过去听了下,那脸就变了色。
你道她听到了什么?她听到死去的叶立斋在低声说:我会回来,我会回来......
青莲子回家后,大病一场,好了后,身子越发虚了。小叶听她提过,但自己怎么都没听出来。村里的人也没听出来。
青莲子见没人信她,也不着急,只是再也不去小叶家了。直到小叶拿那包东西去给她,要了她的命。
叶加子也并不是想要害死她,反而想跟她好一次,谁知那青莲子不依,也就罢了。
叶加子去程家时,那骨箫也带在了身边。
十、程之贤 却说程之贤,他见小叶跟李菱勾搭上了,冷哼一声,就自个儿回家。
在路上碰到李凝的轿子,正向学堂而去。他素知李凝性子凶残,若果知晓小叶与李菱的奸情,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子。但他性情寡淡冷 厉,不想管太多,打声招呼就走了。
程之贤一直很反感程家,看不惯他爹娘的淫乱,他一门心思就想快点金榜题名,带着妹妹离开程家。
程之贤虽寡情,但对妹妹却是极好的,把她当成宝一样。可以说,在程家,程之贤认为,除了他自己跟他妹妹,没有什么东西是干净 的。他一心一意想要保有这份纯粹。
但他爹与叶立斋立的婚书,打碎了他的想法。再加上叶加子又来了,还长那副狐狸精样儿,被妹妹看到,还不迷死了。
所以,他就想借李凝的手除掉这颗毒瘤,保护好妹妹。但他没想到,叶加子竟跟李凝好上了,这事儿,他还是很久以后才知晓,也是因为这样,才会酿成日后不可收拾的局面。
回到家,他立时去妹妹那里,想跟她好好谈一下。
十一、桐花 程之贤的双胞妹妹小名叫桐花,长得标清,跟哥哥有几分相像,也是个水人儿。
哥哥进来时,桐花正在摆弄着一支玉白的箫,白生生的手指与那箫,倒也相衬。
哪来的箫?程之贤坐下问。
桐花试吹了下,没有声音,她放下,回道:是小叶公子给的,听娘说是信物。
程之贤一听,忙抢过来,道:不是告诉你,不要碰那个人的东西吗!
桐花皱皱眉:哥,你反应太过了。伸手就要抢回来。
程之贤心里很不舒坦,胀胀的。但他又舍不得对妹妹发脾气,就勉强笑道:这支箫暂时由哥帮你保管,行不?
桐花知道哥哥真的生气了,只好点点头,由他拿走了。
人的天性啊,越是禁忌的就越是想要接近。程之贤那病态的洁癖,使他不明了人的思想。他的这个疏忽,硬生生将桐花推近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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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云覆雨 上部by 闪灵 |
| yasha 发表于 06-1-06 16:52 - 1 个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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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迷雾重重障明目
睁开双目,夏云初有那么一瞬间不知身处何处。 满目的白茫茫一片,不是云雾遮眼,也没有帘幔重重,却是从没试过的不能视物。 惊悸之下不期然地举手去擦拭眼睛,右手手腕上传来的隐约疼痛和无力,唤醒了心底另一份认知。 ——这右手,早在多日前被逐出师门赶下雪山时,筋脉已是断了。
可眼睛……昏迷前的记忆涌了出来,客栈里那微笑着端水进来的店小二劈面洒来的白色粉末,若是以前身手灵活时或许可以躲过。 可那时,已只能眼睁睁看着漫天白雾迷住了双眼,伴随着刺痛,然后……就是醒来此际的眼中苍茫。 不是漆黑一团,却是满目的白,和夜晚间接触过的暗色不同,却更加让人触目惊心。
伸手摸索身边的床铺,是硬凉的硌人。侧耳倾听四周,亦是寂静得仿佛回到了自幼长大的翠竹环绕的青山绿水间。 忽然的,他的心跳有点加速了,是回到了雪山中了么? 这硬木的床铺,这静得远离喧嚣的安宁……是么?是么?? 是师父或是师兄弟他们救回了自己? 终于有人查出了事情的真相——是的,他该相信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的。 热泪似乎便想有些夺眶而出,夏云初口中喃喃:“师父……师父!”
慢慢立起身,无意识地想摸索抓住些什么,床头却是空空一片,连个小柜也无。离开床沿远了一点,身子便再没了依靠和支撑,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犹豫,可想了想,仍是继续向正前方行去——门在哪里?找到了门,起码可以开门告诉别人自己已醒来了。
猛然间,身子撞上了一件事物,挺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无声息。 是人! 手筋已断,可内力仍在,可以他的耳力,醒来这么久,竟没发现屋中另有他人? 紧蹦的神经忽然得到刺激,夏云初惊了一下,举手想去格开,可手,却淬不及防的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 “醒了么?我在边上看你很久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男子声音在他耳边突兀的响起,冷冷沉沉的,十分好听,却带着点如观好戏的波澜不惊。
自小习武的本能让夏云初在刹时手腕下沉,轻抖肩膀,想要卸去那只手带有明显敌意的锁拿,可随着右手脉门的一阵酸麻,对方的手一缠一反,竟已轻轻巧巧抢住了他双手变招的先机,牢牢地如鹰篡弱鸟般扣住他双手,随即在他右腕旧伤处恶劣一按,叫他疼得混身一颤,力气顿时散得如石沉大海。
“就算你右手没废,双目未盲,以你一个小小白雪派弃徒的身手也不敌我萧红屿的一根手指,何况此时此刻?”戏谑的口气中带着丝不耐的嘲讽。 双目未盲……夏云初身子一震,自己的眼睛真的已盲了? 不,不……他茫然的努力睁大了双眼,却不知此时自己失去焦距的眸子里,流出的是怎样一种无遮无拦的脆弱无依。
可那脆弱在短短的一刻间就褪了,他不再徒劳地试图挣开那人的掌握,沉住气,淡淡地道:“阁下何人?伤我双目,掳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萧红屿紧紧盯住他,心里有那么一点讶然——原以为随口抛出的双目已盲四字,已足够让一般人的意志丢盔弃甲,可眼前这个眉清目秀、长身玉立的青年在片刻的失神后,竟已稳住了心神,还能从容发问。
“你不怕?”他微微有些好奇,抬手一推,并不怜惜地将夏云初摔回了床上。 身子撞击上硬床板,有一刹那的疼。夏云初忍住不适,微笑:“双眼若真盲,该是毫无光感的黑漆一片,可我此刻仍能感知有光,应该是还有救。” “说的不错。”萧红屿冷哼一声,没料到这小小雪山派弟子,看上去文弱纤细,又形同废人,竟有如此胆识。“伤你眼睛的是我下属,他用的是不会立刻致盲的‘散明粉’,两日之内,若有了解药,自然是能恢复如初,可若……两日内不上解药,便再无复明的一日。”
悄无声息地如同鬼魅般欺身上前,他冷冷地一把握住了夏云初的下巴:“乖乖识趣,把我要的东西给我,自然让你重见天日。” 顿了顿,他冷笑:“忘了告诉你,这两天内,你眼前的光感会越来越弱,直到再也看不到一丝亮光为止。那时纵然华佗再世,怕也无回天乏术了。”
“阁下到底何人?所要的又是何物?”挣不开那人的掌握,索性不动,让心中羞愤一丝也不流露出来,夏云初平静地开口。 “呵呵……萧红屿的名字在江湖上的确没多少人知道,可若说乌衣教的左护法,不知你知不知道呢?” 耳边那人阴恻恻的话让夏云初的心一震——乌衣邪教! 虽然不曾在江湖上有过多少阅历,但近二十年新近崛起的这个名声诡异甚至狼藉的邪教,他总是知道的。每每听下山回来的师兄讲到的江湖趣闻异事,关于乌衣教教众的行事乖张戾气,手段阴狠毒辣,还有便是传说得邪乎的左右二护法素来擅长采花之术,奸淫掳掠如同家常便饭。
“我要的,只是白雪门中只你一人得传的白雪派《素雪心经》,你开口背诵一遍,我即刻为你疗眼治伤,保你毫发不失。” ……夏云初心中一阵惊奇——这邪教护法费了周章抓了自己,要的是这并非武学秘籍、也非什么惊世奇书的《素雪心经》? 师父当初传此心经给自己的时候,也曾明言这心法不过是有益身心修炼,有助内力缓慢提升,对武功并无多大建树,且练习起来颇耗耐性。若非觉得自己在众弟子中性子韧性耐力颇佳,可能长久修炼下来有所裨益也未可知,怕也不见得就单单只传了他一人。 可日久修炼之下,果然并无异处,不过是修心养性的一些法门罢了,更没听说江湖上有人觊觎这个,却为何被此人盯住强要?
想起当日被驱逐下山时师父的痛心眼神,他心中蓦然一痛,自己被指做下那种惊天骇世之事,要是换了别的弟子,师父应该早已以门规处死,可偏对自己下不了手。 虽是被师父亲手挑断右手手筋,可师父颤抖剑尖良久迟疑的神态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刻的血光,飞天而起,剧痛中他闭上了眼,不再看师父痛心不忍的脸,不再用逡巡的目光在师兄弟中找寻大师哥的身影,昏迷前依稀听见师父最后的厉声训诫:“今日不取你性命,不废你内力,只逐出门去——若敢在江湖上做出半点有辱白雪派门楣之事,为师再取你这蘖徒性命!”
……师父,徒儿不会。 夏云初点了点头:“原来为这个。《素雪心经》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可好歹也是我白雪派不外传的 秘籍,云初承蒙师父青眼传授,自然当全心全力保它不至落入外人之手,却不能满足阁下了。” 话音未落,下巴上的那只手下已加了三分内力,成功地令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因疼痛而有强忍的扭曲。
“不过是个因为利欲熏心而剑伤师兄,终被扫地出门的弃徒,也敢对人摆出个忠心师门的样子?……哼!名门正派中弟子,果然一个个口是心非,令人做呕!”看着眼前那双虽无焦距却依然清澈无尘的眼睛,萧红屿脸上尽是懒懒的不屑:“好,开始总得摆点姿态出来,却不知这副大义凛然宁死不屈的样子……要多久才能被人卸得下来?”
“是先给你点时间考虑呢?还是现在开始就试试乌衣教逼人说话的手段?”萧红屿眸光冷然,精光转动。若是夏云初能睁眼视物,定可看到他眼中令人胆寒的杀气一现。 可惜夏云初看不到,所以几乎是没有停顿地,他便又微笑了,散散的目光遥遥望向某处:“不用考虑了,我的主意不会改。就是死了,也绝不能如你这等妖人所愿。” 既已知今日没有善终的道理,他口下也不再留情,妖人二字,倒并不全因此时气愤,大半是因为平日里听惯了这样的叫法。
萧红屿不怒反笑,哈哈大笑两声,拍手示意门外候命的几名教众进来:“拖他去刑室,要见得到光的那间——。随便拿条带倒刺的皮鞭慢慢招呼着,等我过一阵去看。”
2刑室深深锁章台 不知被强拉着带到了什么地方,夏云初只觉得出片刻的拉扯之后,双手被冰凉的铁链牢牢锁在了头顶的柱子上。柱子应该是铁制的,指尖触处,是凹突不平微带冷意的铁疙瘩。 记得那人说什么要见得到光的一间刑室,看来……是这里了,隐约有温暖的光从一边洒在身上,虽然看不见光源处是门是窗,但他感觉得出那是阳光。
上衣被粗鲁地撕扯下来,肌肤贴上了身后直直的铁架。 在意料中的疼痛随着呼啸的皮鞭落在他身上时,他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觉得出那鞭子上生有倒沟,火辣辣的起落间有温热的液体很快在身上粘粘流淌,血腥的气味开始一点点蔓延着。 自幼习武虽也吃了不少苦,可这般赤裸裸的鞭打却是从未尝过。纵有和师兄弟们调皮犯错的时候,也不会被这般责罚,更何况,师父对自己一直疼宠居多。
思绪飘回了成长的那片雪山,每年三四月,山上的雪化了之后,青翠的颜色便开始显山露水。清洌的雪水汇入溪涧,有溪边沿岸的桃花瓣落在上面,那是他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们习武练功时最爱流连的所在。 可明年这个时候……师兄弟们还会想起自己这个人么? 泪慢慢流了下来,在他的腮边滴落。不关疼痛,只为委屈。
他扭开了头,将脸对着那阳光照射过来的方向,并不知道自己脸上的泪在阳光下闪着晶莹耀眼的光。……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重新看得到日出日落呢?昏迷过去前,有一刻,他这样不舍的想着。
………… 在屋外的小亭里独自坐着喝了几杯酒,萧红屿抬头看天,乌云压顶阴色逼人,沉的象要滴下泪来。 一阵风过来,直吹得亭外的乌桕树的枝叶呜咽乱响,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已片刻间失了颜色。 那间刑室里的夏云初此刻忽然不见了光线,会否大失心智呢?……他冷冷地想,手中的竹叶青一倾而尽入了喉间,不知是不是心思不在品酒之上的原因,清冽醇香的酒味竟似不如往日。
想到那青年在床上苏醒后发觉身处异境的那份冷静,还有明知目盲后的处变不惊,他忽然有丝心烦——那小小的皮鞭,会不会太怠慢低估了他?虽然还没人能在他萧红屿的手底下抗得过去,可对这人和他身上自己势在必得的东西,怕是要使些非常手段了。
“衣上酒痕诗里字,点点滴滴,尽是凄凉意。……”一声漫吟悠然响起,那人,也在同时间轻声长笑,衣袂夹着风声做响,飘然落座。 “萧大哥独自饮酒,为何不叫绿川同来?”
萧红屿抬眼看着眼前那人张狂中带着艳丽的脸,修眉斜飞入鬓处,自有一分钩人心动。 也不理他,只自顾自地在琉璃盏里斟上满满一杯,刚要送到嘴边,眼角一扫,正看到那人劈面疾伸来作势要抢的两指。心中微怒,肩膀一侧,手却不歪,酒杯平平飞起,落在另一只早有准备的手中,仰头一饮而尽。 “要喝酒,自己去倒。”他冷冷道。 “可我就爱喝大哥口中剩下的,如何?”尧绿川微笑,“往日又不是没尝过大哥的剩酒,今日何必动怒?……莫非?”他眼中波光流动:“那白雪门中弟子不象大哥想的好对付?”
“你知道了?”萧红屿不看他,哼了一声。“这夏云初纵然我不抓,你也必会动手。想来你也跟他几日了?” “左萧右尧,‘逍遥二子’的心思,原本就是心有灵犀。”尧绿川不置可否地笑:“方才我已经去看过那人——昏了过去。听说曾被挑断手筋,难怪身子骨弱些。” “昏了么?”萧红屿淡淡问:“看来比我想象的还不耐疼。” “大哥错了。虽是昏了……可听行刑的属下说,从头到尾,也没听他哼过一声,只是把嘴唇给咬破了。”尧绿川嘻嘻地道。
萧红屿目中神色不变,微笑:“是么?这倒有趣。” “有趣?……大哥不觉得遇到了个麻烦?”尧绿川眼中似笑非笑;“依我看来,怕大哥那些寻常手段在此人身上不起作用呢!不如交给小弟问出来,在教主面前一样算是大哥的功劳。” “绿川啊绿川,有什么手段是你会——我却不会的?”萧红屿冷笑,目光却冷然。
“比如……”尧绿川悠然道:“床上的手段。” “对——你会用强,我却不喜。”萧红屿长笑:“非不能,实不屑也。” “大哥错了,床上之事,用强不过是增添情趣。”那人恶劣地笑:“何况那些初时口中叫嚷最不愿的,往往最是食髓知味呢!” 萧红屿不答,再斟了杯酒,悠悠举到嘴边:“好酒,应慢品。情爱之事,也是一样。囫囵吞下的,有何趣味?”
尧绿川也不再辩,转了话题:“大哥觉得那夏云初是好对付之人?” “两日之内,我自有办法叫他开口。”萧红屿淡淡道。 “是么?不如……”尧绿川眼珠骨碌一转,面上带笑:“我俩下个注赌,我赌大哥两日之间,问不出那人的话来。” “赌什么?”萧红屿抬头看他,眼中尽是嘲弄:“莫忘了上次铁树门中掌门之女,可是我赢了芳心。” “世间男子,接得下大哥十招的,也许能找得出几人。可这世间女子,能挡得住大哥微微一笑的,却原本找不到一个。小弟自然心服。”尧绿川妖魅带笑的面上诡笑一闪:“可和大哥并肩笑傲江湖这些年,我一直好奇……想大哥这般男子若是在人身下,却该是何种风光?”
“绿川……”萧红屿并不动怒,深深叹息:“我保证就是你死了,也绝见不到,” “既然如此,我们便赌这个。”尧绿川眼中诡笑更甚:“大哥敢么?” “怎么赌?”萧红屿唇边微笑一现。 “若他开口,我输。若他撑得过两日,你败。输了这赌注的……便心甘情愿陪对方一夜。大哥不敢便罢了,就当小弟没说过。” “不用激将——你输定了。”萧红屿点头:“这赌,我接受。”
“大哥果然爽快。”尧绿川将脸轻轻凑了近来,语声放低:“就是我输,也是甘愿。” 萧红屿想了想,再微微笑着接道:“可惜我不喜与男子亲热,你不是不知——你输了,我自然叫你陪我一晚,却是绑了你灌了春药,教你在一边瞧我与女子亲热。” 言语一完,哈哈长笑,飞身向亭外一纵,衣袖卷处,已将青石桌上的雕花瓷酒瓶收入袖中:“这次,我连剩酒也不留与你。”
纵身离了那小亭,萧红屿快步向后堂行去。乌衣教在中原各处皆有行宫,每处更是布局一致,虽然是初次来到这里,他对刑室所在也极是捻熟。 刚到那间照得见阳光的刑室门前,便已有一名身穿玄衣的教众迎了上来,,衣角下方有块银色印记,是教中地位稍高之人,必恭必敬回道:“左护法,那白雪派弟子刚被打昏了,属下正叫人拿冰水泼醒了他。”
萧红屿轻轻点头,“昏迷之际,可曾说过什么?” “只曾经不停地叫过‘师父,不是我……’。除此之外,便再没别的。“ 萧红屿皱了皱眉头,抬脚进了刑室。 铁架上,夏云初被冰凉刺骨的冷水兜头一泼,悠然醒转。 “恩……”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生生的被冰水强拉回了意识,他的身子有些不可自抑地发抖。
身上的冷比不上心底的:眼前竟然已是一片昏暗,昏迷前眼中仍可感知的光线此刻已是无影无踪——自己昏迷了多久?留给自己的时间已到了尽头么?…… 当时抱着一死的决心,对眼盲的恐惧似乎并没有多大,可这时,忽然连一丝光亮也感觉不到,这样的折磨忽然大到了占据了身心的全部,让人几欲发狂。 可他咬住了嘴唇,并不开口向身边的人询问——听得见四周有人的呼吸,却不见他们继续鞭打或其他的折磨。
萧红屿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盯了他片刻。 赤裸的上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鲜血流淌在白皙的肌肤间,可是因为是习武之人的缘故,那身躯虽清瘦,却不羸弱,隐约的肌肉因为疼痛紧绷着,仿佛默示着主人清秀面容下的某种坚韧。
之所以特意把他放在此间,却并非黑暗不见光线的地方,便是更能令人觉得出眼前越来越暗,离眼盲越来越近的恐惧来。 眼盲也许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接近眼盲的那种恐惧。 被这种恐惧吓到怎样的欲疯欲狂,萧红屿曾清楚地见过三四人,而那三四人,无一例外地说出了他想要的一切,甚至还多。
可就是如此,却未曾见架上这人惊恐失态。 “眼睛便要看不见了,……真的不怕?”萧红屿冷冷道。 夏云初一震,是那个人的声音! 沉默了半晌,他将目光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淡淡笑了:“我怕。” “哦?……”萧红屿浓眉一挑,唇边有丝得意。“那便说出来,此刻敷药治眼还来得及。” “怕归怕,可还是不能说。”夏云初闭上了眼,似乎虽然看不到对方,却仍不愿与他相对。
这闭眼下的蔑视,萧红屿看的清楚,冷哼一声,心里的怒气也生得飞快。 眼光看向了一名身材矮小的手下,他冷然吩咐道:“把你上衣脱下,用盐水浸透了拿来。” 不出片刻,湿淋淋的上衣被送了进来。 “给他穿上,记得把每一颗盘扣都扣得紧紧的,莫落下一粒。”
几名教众应声上前,飞快地将夏云初的身子从铁架上解了开来。一人死死按住了他的一只手臂,另两人不由分说地,将那浸透盐水的衣服硬生生套在了夏云初那遍布血污伤痕的身上。 扣子,紧接着被一颗颗锁上。
夏云初直疼得一阵痉挛,“啊……”得大叫一声,随即死死要再度咬住了嘴唇。 那衣服原本就比他的身材小上一号,此时强穿上身,每一寸莫不是紧贴身上,每一道新鲜的伤口都在同一刻疯狂做乱,齐齐肆虐。 不出一会,他额头的汗已密密渗了出来,唇边一缕鲜红的血迹蜿蜒而下。
抵抗不住那钻心巨痛,神智正要昏沉,却被人在“大椎”穴上轻轻一点,立刻便又清明起来。 “这样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法子,我还有几十种。”耳边冰凉的声音提点着,“若真不怕,便轮流试试,反正离两日还长。” “妖人……”夏云初薄唇颤抖,自幼在雪山长大,很少与外界接触,就连骂人的话也不曾多学多说,此刻心中又恨又苦,却竟不知该怎样用言语宣泄心中痛恨。
3 家里电脑修好了,狂喜,这章有9K,也算补偿先前偶然跳进此坑的大人们了吧?!!! 保证以后速度惊人,至于质量,(嘿嘿讪笑)就不要要求太多了 555555555 第三章 风横雨狂心意冷 夏云初直疼得一阵痉挛,“啊……”得大叫一声,随即死死要再度咬住了嘴唇。 那衣服原本就比他的身材小上一号,此时强穿上身,每一寸莫不是紧贴身上,每一道新鲜的伤口都在同一刻疯狂做乱,齐齐肆虐。 不出一会,他额头的汗已密密渗了出来,唇边一缕鲜红的血迹蜿蜒而下。
抵抗不住那钻心巨痛,神智正要昏沉,却被人在“大椎”穴上轻轻一点,立刻便又清明起来。 “这样叫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法子,我还有几十种。”耳边冰凉的声音提点着,“若真不怕,便轮流试试,反正离两日还长。” “妖人……”夏云初薄唇颤抖,自幼在雪山长大,很少与外界接触,就连骂人的话也不曾多学多说,此刻心中又恨又苦,却竟不知该怎样用言语宣泄心中痛恨。 “还敢嘴硬骂人——的确有趣的紧。”萧红屿淡淡道:“再拿银针来,把他十根手指一一刺穿了。” 冷冷看着锃亮的长针慢慢的扎进了那修长的十指,血珠从刺入的地方纷沓而落,他好整以暇的抱起了双臂,看了一会,心中莫名的烦躁:“让他慢慢享受吧,待到想开口的时候,再来回报。”
李进恭身应了,心里也是不由诧异:似这般让左护法亲自出马逼问,这夏云初身上的东西不知是何等重要?更奇的是耗了这半日,却不见逼拷奏功。 江湖行走多年,硬汉子见的多了,这文弱少年初时看上去温和,可身上的硬气却始料未及。
“若是想昏,就象我刚才般点他大椎穴弄醒就是。这种法子不行,就一一地换到他愿意开口——可要是弄死了,你们自己赔他性命。”临走之前,萧红屿一字字交代。
………… 一日既过。 到了傍晚,李进再次来报,神色间不由带了惶恐:“回左护法,属下无能,已将平日里常用的拷问之法用遍……那人却始终不肯开口。” 萧红屿冷冷看着他,不语。 李进心里忽然有些打突,再道:“不是属下偷懒,实是……到了后来用重手法点他大椎穴,也是无用了。便是勉强醒来,神智也是极不清醒,片刻也就又昏了过去。” 想到这一日一夜间架上那人惨状,心下不由暗寒。 “昏了,就再弄醒。”萧红屿冷哼一声:“去把他手指的指骨给我一根根掰断了,反正也是废人一个。” “是!”李进心中一寒。 正要转身,听得身后萧红屿又道:“就只弄断他已废的右手好了。……左手暂时不用动。” …… “哈哈哈……”门外笑声忽起,“大哥到底还是怜香惜玉,竟舍不得再伤那人左手。” 萧红屿懒懒望向珠帘外的尧绿川:“两日之期尚差半日,你就忍不住来探虚实了么?” “不错,一想到那小小白雪派弟子竟如此争气,小弟这一日间也不知暗笑了多少回。”尧绿川嘴角含笑。
萧红屿凝目望他,忽然一笑:“绿川,现在我也忽然很想知道……象你这般顽劣的性子,若是被人以彼之道还诸彼身的话,会否呕得吐血?” “大哥指什么?绿川不懂呢。”那人嘻嘻地笑。 “——我原本不想碰你,可现在……却想看看你若在床上被人用强,还能不能象现在般……笑得出来?” 萧红屿悠然道。
尧绿川神色一变,正色道:“若是被别人,当然笑不出来。可若……”脸上忽然媚笑一起,“用强的那人是大哥你,就笑得出来。” 萧红屿忍不住大笑:“如此说来,我主意倒定了。今晚无论如何,也要看看乌衣教右护法怎样在床第间忍痛带笑?” “大哥要看,也得有那手段赢那赌注。”尧绿川继续微笑:“不然,可就换我看大哥了。” “手段么?”萧红屿眉头一挑,“……不如你这就随我前去,看我如何叫他开口?” “正好无事,那就去也无妨。”尧绿川点头。
两人跨进那刑室,屋顶上一条长长锁链倾泻而下,已换了姿势将夏云初双臂反锁,足尖着地的吊在正中。 那和地面接触的一点,已积了一滩暗色的血泊,看不出干了没有。
萧红屿慢慢踱到他面前,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没有反应,想是又已在深度的昏迷之中。 细细看着那张面庞,萧红屿半天冷冷不动。 乌黑的发丝已不复昨日的平顺,散乱在低垂的额前,早被汗水浸透,狼狈地贴在了面上。 身上累累的伤自是不必说,唇边的血丝也早成了血沫。想是内脏也受了伤害。 紧闭的双目,深锁的眉梢。…… 萧红屿忽然发觉了一件事:和昨日的柔弱平静不同,此刻这张脸上的表情,竟然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冷傲和倔强。 怎么可能?昨天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遇强则强,无欲而刚。……大哥难道看不出来么?”身边尧绿川的语气竟也少了调笑,静静道。 萧红屿忽然心烦意乱,阅人无数,此刻他不得不承认尧绿川的断语,竟是实情。 抬掌运气,举手按在夏云初头顶“百会”,一股霸道的真气已灌入他的脑门。
不出所料,掌下那人喉咙中轻轻呻吟一声,慢慢睁开了双眼。 那眼中,虽已映不出外界的事物,却有一刻的清澈明净。 象是被眼前的黑暗提醒了此刻的境地,他很快又闭上了眼睛,神色疲倦而无奈。
多久了?……这般被巨痛折磨到陷入昏沉,再被某种截然不同的痛楚弄醒,已不知有几次。 初时还试着用数数分散注意,可现在,已忘了先前数到第几次。 好在最近的几次清醒的时间已是越来越短。想必不久,这苦楚也该到尽头了吧?
“还有五个时辰,你的眼睛就再不能恢复了。”耳边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让他飘忽的意识猛地聚集。 紧接着,左手被人轻轻握住,一一抚摩着他的手指:“右手手筋已断,指骨也折了,想不想试试连唯一完好的左手也被废掉的滋味?”
那个人,又来了。 萧红屿。……萧红屿。 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初次听见的名字,他忽然很想能亲眼看看这冷酷声音的主人的真实面孔。 眼见就要死在这人手中,却连仇人的相貌也不曾知道。 就和被挑断手筋逐出师门一样,连个辩解的机会也不曾有过。 他苦笑了一下,却牵动了唇边的伤。
“在想什么?” 下巴被那人强有力的手抬起握住,骨骼在一瞬间被捏得轻微作响,似乎不满意他对那提醒的轻视。 胸中有股陌生的气息在冲撞,让他能够努力集中力气。 夏云初淡淡道:“不用反复提醒,……若是怕这些,……也不会撑到现在。” 身前那人一顿,似乎被他的回答窒住。
“怎样,纵然再有两天时间,大哥你的这些手段……怕是也全然无用了。”另一个清亮的陌生声音在稍远处飘来,带点魅惑的轻佻。“不如交给了我,试试小弟的别样法子,保证叫他在床上傲气尽失,乖乖把我们要的全吐了出来。” “尧绿川——你给我住口!”萧红屿冷喝一声,心中怒气陡升。 难道……今天就真的被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害得要输了那赌注!?
那《素雪心经》虽是一心要得献给教主,可毕竟教主曾亲自下令不准他们强取豪夺。 此次决心劫了这夏云初逼问,就算真如了愿,却还不知教主会不会大发雷霆,怪他擅自作主之罪。 绿川和自己争着把取那《心经》的事揽在身上,两人心中其实都知谁得了这《心经》献上,没准就是残酷教规降身之时。
长啸一声,他劈手拉过反锁住夏云初手臂的铁链,手中一搓,钢铁所制的链条竟在他的惊人内力下寸寸断开。 夏云初的身子重重跌落在地上,忽然的疼痛让他绻起了身体,虽克制住了时时想脱口的呻吟,可很快地,又再次陷入了昏迷。 “把他给我清洗干净了,全身敷上最好的金创止血药,再绑在我房中的床上。”萧红屿淡淡道,转头向尧绿川:“你说的对,也许我该用些特别的法子。……” 尧绿川眼珠一转,抚掌大笑:“大哥终于开窍了——我原说在床上逼问一个人,远比在刑室里为易。特别……是对这种视礼义廉耻为命根子的正派中人,辱他折他,自是比杀他刑他更易见效。”
胸口一股外力激贯而入,在任督二脉间奔腾游走,将夏云初从深深的昏迷中再度扯醒。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仍是一片浓墨重彩的黑暗。不同的是,靠触觉他知道自己是平躺在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四周静谧,却有淡雅的不知名香气丝丝缕缕,幽幽沁人心脾。 饶是上身已无一处完好的肌肤,但仍觉得出身下的床褥光滑如丝。与前几次醒来时如蛆附骨的疼痛不同,这次身上的痛楚竟然减了许多,只是双手……却被高高拉过头顶,缚在了看不见的某处。
若没猜错,应是床柱之上。 可是,有什么不对了。 他不安地挪了挪身体,试图感觉那不安的预感源于何处。太多太久的折磨耗尽了他的力气,却没磨尽他敏感的触觉。——自己的身体,此刻应是赤裸的! 而身边,有人。
视力丧失之后,似乎听力与嗅觉却越发灵敏起来。还有,便是一种奇特的预感。 听不到身边那人的呼吸,感觉不到这种绝顶高手内敛的气息,可他就是知道,有人在身旁。 甚至……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上,有道火热而古怪的视线正逡巡游走,阅遍全身。
是那个人——还是那个尧绿川?脑海中依稀记起上次清醒时听到的另一个声音,以及那声音曾说过的“在床上叫他乖乖地把东西说出来”。心中一惊,莫名地狂跳起来。 “萧红屿?……”他深吸了口气,开口。 不知为何,身边这种熟悉的压迫感告诉他,不是那个尧绿川。
萧红屿静静看着他,目光阴沉。抬手那起早已备好的一颗黑色药丸,冷冷捏开夏云初下颌,强行塞入他口中。静待一会,估计那入口即化的药丸已融,用力在他喉间一顺,迫那又苦又涩的汁液咽入他腹中。 夏云初一惊,可全身疲惫之下,毫无抵抗之力。……便是腐心蚀骨的毒药又怎样?他想着,到了此时,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参胆丸’,有续命提神之效。寻常将死之人吃了,可吊住几日性命。用在习武之人身上,更能助人保持清醒。” 原来如此。……夏云初淡淡一笑,合上眼帘。不外是嫌自己昏迷太过频繁,没法享受他精心炮制的各种手段罢了。只是……要怎样的酷刑,竟要脱光自己的衣服?
萧红屿望着床上那具身躯,喉头忽然没由来一紧。上身累累的伤痕已被极好的“天创胶”一一封住,不再有鲜血渗出。可下身,修长的双腿与紧闭的胯间光洁如初,并无一分异样。 两相映衬,似有种种奇异的诱惑,诱人内心深处的某种好奇与残虐情绪蠢蠢抬头。
那平静如镜的清秀面容上……除了偶然闪现的傲气之外,会否有软弱与柔媚的一面? 那紧紧并在一处的双腿,被迫分开时,……又该是怎样一派旖旎风光?
“我萧红屿要的人,从来都是心甘情愿。却不料头一次用强,竟是对一名男子。”他低低道:“夏云初,——是你逼我。” 那《素雪心经》,我势在必得。而那个赌约,我更绝不能输。 欺身上床,一只手在夏云初耳后风池穴下轻轻一按,彻底绝了他咬舌自尽的可能,另一只手……已在同一刻忽然握住了身下那人某处。
“啊——”夏云初大骇之下,猛地弓起了身子,腕上铁链被他拉得铮铮作响,却被身上的人死死压住。 上身阡陌纵横的伤口虽上了药,这一压之下,又有巨痛袭来。 “你……你……要作什么?”他的口气头一次有了萧红屿从没听过的惊惧,脸上不自觉地潮红一片,嘴唇也不由颤抖。 自幼在几近与世隔绝的山中长大,除了师傅与师兄弟之外,便极少与其他人接触。门规森严,虽是少年初长成,心中对男女之事也曾有过朦胧情思,但对那真正的情爱之事却并不知晓。
“干什么?自然是换种法子好好折辱于你!”萧红屿冷冷道,手下加力。 捏揉挑逗之下,不出片刻,他的唇边露出一丝冷笑:“有反应了么?……呆会儿若熬不住,记得早点开口求饶。只要肯背出《心经》,我不仅立刻停了这这么,就连救你的双眼,也还来得及。”
夏云初脑海一片混沌,极度的惊骇与身上快乐痛苦交织袭来的陌生感觉已令他几欲昏去,可方才服下的药丸竟然十分见效,神智清晰无比。 再可怕的疼痛酷刑虽在经验之外,却在意料之中。可此刻……这样被另一个男子压在身下的羞辱玩弄,在他有限的想象之内,却是在怎样都无法预知的。
“你这邪恶小人……卑鄙无耻!我……我……你……”夏云初心中羞愤,偏偏身上那陌生感觉直冲四肢五骸,令他茫然无主,不知应对,更……无法应对。 “你怎样?……”萧红屿一笑,看着身下人渐起的反应与脸上羞不可抑的窘态,他的心跳却也不自觉地加快。 虽不甚迷恋男色,但并非没亲近过。有限的几次都是与少见的绝色男奴之间一夜风流,也哺曾上瘾。可此刻,他忽然惊觉自己的欲望早已刚勇抬头,涨大无比。
4 红绡帐中春色浓 “你这邪恶小人……卑鄙无耻!我……我……你……”夏云初心中羞愤,偏偏身上那陌生感觉直冲四肢五骸,令他茫然无主,不知应对,更……无法应对。 “你怎样?……”萧红屿一笑,看着身下人渐起的反应与脸上羞不可抑的窘态,他的心跳却也不自觉地加快。 虽不甚迷恋男色,但并非没亲近过。有限的几次都是与少见的绝色男奴之间一夜风流,也哺曾上瘾。可此刻,他忽然惊觉自己的欲望早已刚勇抬头,涨大无比。 “我……”夏云初用尽全身力气在舌跟一咬,可腮边酸软无力,痛是痛的,却远不够造成伤害已阻止什么。借着这一咬带来的未痛与稍减的情欲,他挣扎低叫:“杀了我!……杀了我吧……” 可心中却模糊知道,那人……绝不会真的就此杀了自己,让他解脱。 “杀了你?我说过你不把《心经》叫出来,会要你求死不能。”果然,那人在他耳边低语,一字字直敲人心。
衣衫悉索作响,下一刻,一件火热坚硬的事物已紧紧抵住了他两腿之间。 隐约猜到那是什么,却猜不透这淫秽举动的具体含义。夏云初的心头一片冰凉,绝望透了进来,已知今日绝无幸免之理。
再没有方才的抚慰,也没有时间让他细想,腿……被那人轻描淡写地分开举起,牢牢固定在两边身侧,虽然看不见自己双腿高举私处尽露的姿势,脑中却完全想得出。 夏云初呻吟一声,原来……眼前的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中也再无一丝光亮。 被一举贯穿的时候,撕心裂肺的巨痛已不可想象的风卷残云之势席卷下身,随即直冲脑门。密密的细汗一下便渗了出来,在他额头颈间汇成豆大的冷汗。
“流血了。……可惜你看不见。”萧红屿淡淡道,满意地看着进而复出的欲望上刚染的血迹。 没有回应。身下那人脸上,竟又有了他最不愿见到的傲气隐约浮现。 身下的痛楚越来越大,——随着紧接而来的大力抽动。 竟似比这两日所受的一切针扎火烧更加难耐,那时,真熬受不住还有昏厥的可能,而现在,神智却清醒得辩得出体内每一次冲撞与绞动。
不知过了多久,干涩紧密已不复,血腥的气味盖过了床幔间的幽香。……
……………… 萧红屿冷冷看着身下那人。在自己的一轮残酷施暴下,他汗下如雨,牙关紧咬,却不曾有自己料想中的软弱和颓然。而刚才忽然兴起做出的短暂挑逗,更没见到一丝一毫的媚态与娇喘。 这个人……真的会让自己束手无策?!
挫败的感觉对他来说,是难见的陌生,更不自觉的愤怒。 抓起夏云初,啪啪两个耳光扇了上去,内力挟带,立时令那面上红肿一片。 狠狠地翻过那具已经毫无生气绵软若柳的身子,不顾那股间缓缓流出的凄艳细流,他换了从背后进入的姿势,成功地让夏云初在他的进入中再次浑身痉挛。
“愿意说了么?……不然我们再继续。”他克制住焦躁,循循善诱。 夏云初身子一颤。这样的威胁——他没法听若不闻。 “萧……红屿。”他低低开口,每一个字吐出,都似连到身上的伤,与心底的恨。 “怎样?……”萧红屿心中一喜。 “我记得……你的声音。……夏云初便是做了鬼,也必回来找你。……”他的声音轻如风中残絮,飘在空中。“若你不杀我……十年,二十年,今日夏云初所受,必当十倍奉还。”
……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敢说这样的话。 萧红屿心中长叹一声,刻意让自己的语气露出不屑与下流:“报仇?——是用你这被我蹂躏过的身子,还是……”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夏云初的左手,在那刚被银针贯穿的红肿指尖上用力一揉:“用这唯一完好的左手?” 夏云初浑身打颤,十指连心的锐痛暂时卸下了他脸上的刚毅,微蹙眉头,目光散乱……唯一能做的,便只有准备迎接那漫漫折磨再悍然降临。
纵有能吊人几日性命的“参胆丸”提神,夏云初还是在萧红屿第四次进入时,彻底地昏死在了地上。早在上回,萧红屿已将他毫不怜惜地抛在了冰凉的地上。 这一次,那人意欲进入的地方,竟然换了处他绝想不到的所在。……觉察到口中那火热的异物,明白那物体接下来的意图,他急怒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正堵在了那正要横征暴敛的前端。
抽身退出,萧红屿面色阴沉地将他抱回了床上。抬眼看红檀木桌上水晶沙漏,离两日之期只剩最后两个时辰。 错过了这时段,豪赌已输。而床上这人的双眼,也将终不能复明。 要将那人再次弄醒,做最后的尝试么?……伸手拂向夏云初腹下“气海”重穴,欲下指之处,正有道深深伤口,这一指下去,莫说正中要穴,便是痛,也能将人活活痛醒了。
缓缓缩回了手,他整好衣衫,静静坐在房中,看着沙漏中涓涓细沙一点点落下。 门外脚步渐近,伴着窗外黎明前的片刻黑暗。 “尧绿川,进来吧。”他平静道,双手一送,床边的重重锦帐被他掌风一激,垂了下来,掩住了窗上夏云初赤露的身体。
“时辰尚未到,大哥真的不想再努力了么?还是……”尧绿川咯咯一笑,在他身边飘然落座:“大哥其实也盼着早些被我疼爱呢?” “不用再试,这赌——我输了。”萧红屿淡淡道。抬眼望向尧绿川,面上无波无澜,叫人猜不出他心中是悔是怒。
“其实,小弟倒有些法子,说不定能助大哥撬开这人嘴巴。”尧绿川嘻嘻一笑,并不急于讨论那个赌约。 “我用的刑法,你都见过了。——刚才我对他做了什么,想必你更清楚。” “是,我都知道。” “那你还有别的法子?”萧红屿冷笑:“不畏目盲不惧淫威,软硬不吃死活不顾,你倒说说你的妙着?”
“若我问了出来。这赌——可怎么算呢?”尧绿川妙目一闪,“我可是宁不要那《心经》,也想和大哥春宵一度呢!” “这《素雪心经》,只要你能问出来,赌约仍算我输。”萧红屿淡淡道。 “大哥……你又是何苦?明知教主严令我俩不得为他夺此物,却拼着大不韪费这周章?”尧绿川长叹一声,竟似有些忧愁。 “绿川……”萧红屿沉默半晌:“若我不做此事,你也不做么?” 尧绿川扭开了头,不答。 “所以我两殊途同归。存的是一般心思。”萧红屿道:“你就不必矫情,先将你的法子说来听就是。”
尧绿川冷冷转头,眼中凶残之色一闪,已不再是刚才那媚眼如丝的俊面美少年。 “我房中新养了两只凶猛藏獒,是西域灵异犬种。”他道,“将它们牵了来,再将那夏云初弄醒,我倒不信——有人熬得住这个。” 萧红屿一窒:“你是说……” “对,就是你想的那般。两剂催情的兽药下去,纵是钢做的心铁打的身子骨,也必熬不住。”
“好主意。”萧红屿缓缓道,面上似笑非笑,目光却冷:“却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 “你也道没人熬得住,要是弄疯了他,我们要个疯癫的傻人做甚?!” “哼——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当日听你吩咐手下不要伤了他左手,我就知道!”尧绿川冷哼,眼中一股奇特的神色飞快浮起。
“舍不得?”萧红屿失笑:“我确是舍不得他心中《心经》,生怕随他一起毁了。” “不试试怎知?再说他现在倒不疯,不也一样滴水不漏?”尧绿川咬牙:“你若不忍看,交给我便是。” “不行,此事到此,你就别再插手。”萧红屿道,神色不愉。
尧绿川不答,忽然纵身跃到床边,扯开床幔,劈手便向昏迷中的夏云初头顶正中拍落。 身后萧红屿急吒一声,一掌疾追,向他肋下攻去。 尧绿川心中大恨,转身举臂来格,掌势已变成二指,戳向他脉门。萧红屿看也不看,竟也不挡,快如鬼魅的那掌倏忽一沉,不知怎的就避开了尧绿川指法,贴身近了他腰下,一按一拿:“逼我吐力,小心十天下不了地。”
尧绿川银牙一咬:“大哥真舍得为这人伤我?” “你试试就知道了。”萧红屿淡淡道。 尧绿川目光闪动,叹气收了手去:“萧红屿,我知你口冷心更狠。可你既问不出话,又不准我来,还留着这人作甚?……依我看,被你强上了那几个时辰,就算你放他走,我怕他也没脸再活。”
“绿川,你听着——这人既然是我捉来,是杀是剐,全由我心意,你若再动杀他的念头,害我得不到《心经》,休怪我手狠。”萧红屿目光森冷。 尧绿川凝目望他,面上似妒似嗔的神色一收,忽然嘻嘻一笑:“大哥既然发话,我不动他就是。可大哥是言而有信之人,我这就回房中沐浴更衣,等大哥早些过去。”
萧红屿看着他哈哈长笑离去,拍了拍手,李进立刻从门外应声现身。 “将这个与床上那夏云初敷在眼中,动作快些。”他扬手将手中一个红色锦囊迎面扔去,不用内力。 “还有……”他沉吟一下:“叫侍女来帮他全身清洗一下,特别是体内。” 李近躬身应着,心中微微发怵。 右护法尧绿川喜采花用强,常常在床第间将人整得死去活来,在教中已是人人尽知。可萧红屿素来不爱此道,今日竟也如此对那夏云初,心中气恼可想而知。——只是不知,那不知死活的白雪派弟子到底招了没有?
见李进飞身向床边奔去,萧红屿方背了手出来,悠悠向尧绿川房中行去。 右边厢房门外,湘竹随风起舞,迎春花暗自飘香。 ……房内,灯花暗闪,烛光摇曳。
“大哥来了么?”尧绿川抬头看着进来那人,斜斜眉梢间忽然风情无限。举手一扬,身侧两座烛台上的红烛应手而灭,室内光线骤减,顿时暗昧不明。 “来了。”萧红屿微微一笑,肩头一动,刚披上的淡青长衫已翩然落下:“可我刚才在那夏云初身上费了不少力气,不知能否让绿川你……满意?” “大哥何需费力?”尧绿川也笑:“小弟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怎么行?”萧红屿一直冷冷的面上忽然邪气丛生:“在上面自然耗力气。” “哦——上面?”尧绿川眼中光芒闪动,笑得更甜:“我没记错么?怎么我记得是大哥输了那赌约?” “是我输了不假。”萧红屿长叹口气:“可那赌约只说输了那人需心甘情愿陪对方一晚,所以我现在来陪你了。——只要怎么陪,谁在上谁在下,可未曾明言。”
尧绿川目瞪口呆,半晌忽然咯咯一笑,轻轻迎了上来。手掌抚上他面庞,神情痴迷:“大哥,我一见你笑,便怎么也气不起来了。……” 忽然胸前一麻,“天宗”“大锥”几处穴道同时被萧红屿齐齐拂中,已不能动弹。 “既是如此,一会儿你在床上疼得受不住时,我保证对你笑就是。”萧红屿再笑,眸子中光芒明亮,打横将尧绿川平放在了一边的锦绣大床上。
…………
怎样?速度快吧?偶说了要狂写的。 昨儿9K今天8K!……
好了,这是偶下海写文以来最大尺度的SM……
众人:(丢杂物)KAO ~~~好象你总共才写这第二篇文文吧? 是是,可这就是偶的极限虐文啦 什么,道行还浅? 拜托,偶说了这不是虐文的啊,真的是为了情节需要~~~~~~~ 现在为了一时痛快虐个没完,到时候小受还能爱上小攻?
什么?这样能爱上才怪? ——虽然偶也唾弃被虐得七昏八素还要爱上人家的小受, 但我保证,我保证让他们爱的尽量不牵强,好不好? 哎呀!不信也别拿烂东东丢偶好不好,很脏的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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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中岁月无长短 尧绿川目瞪口呆,半晌忽然咯咯一笑,轻轻迎了上来。手掌抚上他面庞,神情痴迷:“大哥,我一见你笑,便怎么也气不起来了。……” 忽然胸前一麻,“天宗”“大锥”几处穴道同时被萧红屿齐齐拂中,已不能动弹。 “既是如此,一会儿你在床上疼得受不住时,我保证对你笑就是。”萧红屿再笑,眸子中光芒明亮,打横将尧绿川平放在了一边的锦绣大床上。 “绿川,莫怪我欺你。”萧红屿悠悠除了衣衫,正要欺身上去,身下那人忽然咬牙道:“你方才与那夏云初云雨时,可曾脱衣?” “当然没有。”萧红屿冷笑:“我当他是什么人,为何要肌肤相亲?” 尧绿川静静望着他,眼中似乎有柔情一闪:“原来你对我,与别人毕竟不同。……大哥,我很高兴。” 闭了眼睛,长长叹息:“解了我穴道吧,绿川保证……任大哥予取予求便是。”
萧红屿一怔,心中一动。尧绿川武功纵然微差自己一筹,可自己方才大耗气力之下,本应不能一举奏功,点中他穴道。 “绿川,你让我。”他凝目看他,举手解了尧绿川穴道。 “不然你以为呢?……”尧绿川活动活动筋骨,忽然扑将过来,狠狠吻住了他的双唇。 萧红屿窒了一下,心中苦笑,反身将他压在身下,随手一撕,将两人间束缚尽除。 ……
“绿川,若今日不了结这赌约,我必寝食难安。”他重重一挺,令尧绿川骤然尖叫一声,双手抓紧了床边。 “萧红屿!……你轻点!”尧绿川痛叫,银牙紧咬。 “我偏不。”身上那人微笑,神色毫无怜惜。抬头将那双腿分得更开,抽动也越加狠劲凶猛:“今日若不让你记着这痛,我怕终有一日被你反欺。”
尧绿川咬牙忍疼,神情却渐渐娇媚:“大哥错了。……打从打赌那天起,我便知有今日的结果。” 柔柔喘息渐起,半天又道:“……只不过,能这般在大哥身下,本就是绿川多年所想所求。” 萧红屿的动作停了,俯身望着他,眼中不知是喜是悲。 “绿川,我告诉过你多次,别再如幼时那般迷我恋我,为何总是不听?”他淡淡道,双手轻轻拂去身下那人鬓角细汗:“你也知我心冷,何苦这般?”
尧绿川半晌不语,慢慢神色复又挑逗:“你这般废话,想是今日劳累,后继无力?” 萧红屿长叹,道:“既是如此,你莫怪我太狠。……”口中虽如是,动作却不自觉地放了温柔,俯身下去,深深吻向了身下那人。…… 红绡帐中,初时无声,渐渐淫声四起,春色愈浓。
………… ………… 身子犹如在沸水滚炉与百尺冰窖中反复煎熬,有时冷彻心骨,有时却又转了如在火狱。 这般不知过了多久,只恍惚觉得胸口烦恶渐渐消减,夏云初睁开了双眼。 四周安静,鸟叫虫鸣虽密,在这无人山坳中却只愈显清幽。阳光在东边懒懒地照过来,恍眼望去,照在身边草叶无数露珠之上,熠熠生辉。 那水珠上微光,刺到了他的眼睛。 一眨不眨地望住了朝阳下那草丛中点点光芒,一时间忘了所有事物,他轻轻抬手,似乎想触碰身边茵茵绿草,手指方动,一股巨痛从全身骤然袭来,“啊”了一声,他无力地垂下了手。
竟是一动也不能动。 这疼痛唤回了之前的记忆,如潮如汐,尽数涌来。 舍不得闭上眼睛,不敢再重温那无边黑暗,他睁着双眼,任所有片段在眼前一一闪回。 全身上下的痛楚无一不提醒他两日来非人折磨,包括下体私处仍隐隐作祟的跳动。 那人……没杀自己?
眼睛微微酸涩,不知是毒性刚散所致,还是因他不愿眨眼太久。饶是如此,他仍不想闭目养神。 太阳渐渐向正中移去,光明愈亮。身旁芳草碧绿如织,间杂点点黄花怒放,随山风轻轻摇摆。 天空明净如镜,湛蓝似海。远处有山峰秀丽峭拔,花木满山。 几近贪婪地细细凝望这一切,纵有密痛缠身,全身不能动弹分毫,夏云初唇边,不知何时仍有了丝浅浅笑意。 那笑意,并非自嘲,而是真心欢喜。……原来,竟还可以见到光明。
任自己在草地上躺了大半日,身上各处伤痛似乎渐渐可以忍耐。 他微微试着移动,终于艰难地坐了起来。身上一身浅蓝的陌生衣物,柔软如缎,旁边自己的包裹豁然在目,若不是露在衣服外的双手上伤痕累累,他几乎要怀疑自己不过是在野外露宿一晚,做了一个噩梦罢了。
右手竟有小小的五根细木条附着手指一一绑着,显然是为了固定伤骨。想起那日被人慢慢一一折断五指的刑法,他的心沉了下去。 ……罢了,原本这右手筋脉已断,再添新伤,左右也不过是废了而已。 只是……自己怎么会孤身躺在这荒郊野外呢?慢慢查看身上,各处伤处都有救治,就连眼睛,也已复明。
是那萧红屿放了自己?……不,不可能。想到那人冷硬声音下蕴藏的势在必得,他忽然打了个冷战。 那么是什么原因?有人救了自己,还是?…… 想不出原由,太阳烈了起来,烤得他头脑开始昏沉。不远处便有溪水潺潺,他这才决出自己口干舌燥,想挣扎起身,却完全做不到。
躺着,便可一了百了。…… 各种念头在脑中纷沓而过,如惊涛拍心。 夏云初,……你要放弃,还是要活下去?自嘲地一遍遍问着自己,终于慢慢拖着身子一点点爬向水源。 当清凉的溪水顺着他的咽喉咽下时,他忽然身心放松,再次沉沉昏去。
再醒之际,却是腹中饥饿所致。好在这山坡附近荆棘丛生,野果遍地,不难找到裹腹之物。可虽如此,已他伤痛之身,仍是耗了许多力气。 便是用那尚可行动的左手采摘野果,手指上曾被钢针所穿处仍钻心叫嚣。 半晌记起自己包裹,打开一看,夏云初有些惊了:除了原有的长剑竹笛,银两物品,竟多了些陌生事物,两大瓶黑色药膏,一捆白色纱布。
看来,的确是有人救了自己。看看手上固定木条,他越发肯定了这点。 既然如此,这药膏必然不会不妥。 慢慢在身上伤处涂了那药膏,缠上纱布,果然片刻后清凉之意渐起,痛楚慢慢消退。
这般折腾一番,不知不觉太阳已是西沉。 到了晚间,月明星稀,凉风习习,不知怎的,夏云初竟渐渐发起烧来。 诸多伤处虽已得到包扎,但全身伤病委实太多,这也是难逃之厄。
昏沉间仿佛不断做着噩梦,似乎有大师兄胸前满是鲜血,指着自己道:“是你!是你杀我……”又忽然有不明面目的人阴冷冷笑着,一剑向自己双目刺来。…… 梦中又似乎有人喂自己喝水,在额上试温度,仿如幼时师父见自己生病时所做那般。口中“师父师父”地叫着,却始终不见回应。
这般睡了惊醒,醒了复睡,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逐渐清醒。 这次醒来,烧竟退了。 伤病虽剧,但他自幼习武,体质远比常人为健,加上年轻意坚,一番自身抵抗下,居然逃过这致命一劫。
日出日落,风去云留,不知觉间,数日已过。此后,夏云初便安了心在这野山中养伤。外伤很快结了疤,那黑色药膏竟然十分神效,并非寻常伤药。 只是右手五指骨折不能一时便好,加上体内内伤也无药可治,只凭他抵抗恢复,难免慢了些。
一日他忽然想起《素雪心经》也有少许疗伤健体之效,便重新开始反复连续。果然修炼之下,对内伤大有好处。只是功效虽有,却非神奇,他苦思暝想却想不出那乌衣教中人为何一意要夺。
这日,正依序修炼《心经》,忽然一股火热内息起于心中,翻涌直上,挟着食管上行喉间,冲到鼻侧“迎香”穴附近,横冲直撞,直令他一阵作呕。那气息冲撞之下找不到出口,复而向两臂内侧急转,行至手太阴经与手阙阴经背面,直奔腹旁“天枢”重穴而去。
这一下,直惊得夏云初心惊胆战,这内息行走完全逆行,竟全是经脉逆转,走火入魔之象。忙拼了全力对抗,好在这古怪内息来得快,去得也急,片刻被他内力一激,竟又如石沉大海般失了踪迹。
夏云初擦了擦额头冷汗,手足酸软。想了良久,却想不透为何以往修炼正常,今日却有异象。 想是自己近来体质太弱定力不够,导致如此。想通此节,生怕下次再有异状,终是抛开了不敢再练。
抬眼看天,乌云压顶,竟似要变阴了。 四周没什么好遮雨的所在,无奈只得找了处斜崖,在下面坐着,静静看天边云起云散,天色渐沉。 晚间果然下起雨来,好在头顶上方石崖斜伸而出,下面正有大片洼地被山石所遮,雨势虽又密又斜,也淋不到此处。 山风猎猎,雷电交鸣,夏云初一个人躺着,右手手指节竟因这空气潮湿,蓦然疼痛难耐起来。 他心知这伤痛日后必随一生,每逢阴雨怕是自会绕身不去,不由心中酸涩。
正要渐渐睡去,忽然被远处一种微声惊动,一个激灵醒来。他侧耳细听,似有人声纷嚷,竟往自己这边奔来。 他心中一惊:这荒山野岭白日都久无人烟,今夜这凄风苦雨,怎会有人?
倏忽人声渐近,正到了他头上山崖。他忙屏了呼吸,细听头顶崖上声响。 只听一个清亮的声音蓦然响起:“到了现在,你仍想逃么?……” 夏云初浑身一颤,如闻鬼魅。虽只听过这声音一次,但他却绝忘不了:那日在刑室中双眼不能视物,但他清楚记得那萧红屿曾叫过此人“尧绿川”。 是的,是那个人的声音。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喘息良久,方慢慢答道:“尧绿川,今日就算我死,也决计不会落入你手。”声音暗哑,却是从未听过。 “哈哈——”尧绿川狂笑起来,尽是嘲讽:“我倒想看看,你身中我独门秘毒,要怎生逃得出去?”
天边一道惊电划过,夏云初透过斜斜一处灌木向上一望,正见尧绿川得意面容。面如冠玉,嘴角擒笑,神色却在电光照耀下,显得说不出的冷漠诡异。他身边几名黑衣较众随着,正团团围住一人 ,背对夏云初,瞧不见面貌,却看得出身形挺拔傲岸,气势逼人。
惊雷骤响,一道破空之声疾向尧绿川而去,夜色既暗,这风声又被惊雷裹着,只听尧绿川锐叫一声,似是不小心中了什么暗器。浓重夜色中忽然一道火光闪起,迷得四周人等全都急呼一声,伸手护眼。这火光燃得既亮又久,连夏云初也不禁慌忙闭了眼睛。 只听得有声音踏着地上落叶枯草,在西边响了轻轻几声,便已消失。
夏云初正要抬头,忽然一股热热的细流淌在了脸上,隐隐有血腥之气。向上一望,直惊得差点叫了出来,原来一个黑黝黝人影正双手攀着自己头顶崖边,静静不动。 他恍然明白此人正是被尧绿川追击之人,发现身边此处可容身,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西边弄出声响来,居然孤注一掷,隐身在这最危险之处。 兵行险着,却是大智大勇。
拜托,这章我要回帖鼓励^^^^^^^ 这章是我写得最辛苦的!……为什么? 因为我为了写那段经脉的问题,专门跑去查了好久中医针灸的书 还有为了写出那些穴道,我还仔细研究了一天的人体穴位……555555 我不容易啊~~~~~~~~
不知道别的作者写武侠是不是随手拈来,可我写的穴道…… 我保证位置是对的,而且是我一个个记下来的,
6 空听笛萧音渺然 他心中狂跳,若那尧绿川不上当,在这里随便一搜,不但那人遭殃,自己也必被重新抓了回去。想到后果,心底不由一阵恶寒。 只听头顶尧绿川狠狠怒骂一句,人声纷纷,片刻去得远了,果然是向西边疾追而去。 那人身子一晃,仿佛已撑不下去,跌落在夏云初身边。骤然见到夏云初黑乎乎身形,那人一双原来已渐暗的眸子忽然精光暴长,手中一柄短小匕首倏忽出手,正按在了夏云初颈上,似乎便要划将下去。 夏云初心中苦笑,刚逃出升天,此刻难道要莫名其妙被这人杀了?…… 意欲躲闪,周身伤痛,却是有心无力。他心知此刻顽抗,反倒令那人心生不安,索性一动不动,那人果然停了停,却双手一松,临昏倒前仍不忘横肘向他胸口一撞,才直直倒了下去。 夏云初被他大力一撞,眼前一花,也随即昏倒。
日光刺如夏云初眼中时,已是第二天清晨。睁眼看时,身边仍躺着那人。 清楚记得昨晚惊险一幕,他心中一跳,眼见那人脸孔向下趴倒,身上血迹狼藉,不知是死是活? 挣扎起身,胸前檀中仍被那人撞得隐约作痛,靠上近前,犹豫一下,终于费力将那人翻过身来,却冷不防吓了一跳。 昨夜隐约一个背影,只觉得他身形伟岸挺拔,只道面貌也该不俗,此刻却见那人面皮惨黄,山羊胡须,原本生得十分难看,加上昏迷受伤,面上狰狞,倒有三分似人,七分象鬼。
探探鼻息,幸好仍有。 夏云初忙移身去溪边取了清水来,山间初雨土地泥泞,加之行走不便,这一趟磕磕绊绊,走的极是艰难。终于将那人身上浮血洗清,方发觉受伤只在腿上一处,看不出何种兵刃所伤,创口倒深。 他忙在身边那黑色药膏瓶中去了些出来,细细替那人敷上。在那人身旁静候一会,却不见他醒来,恍然想起昨晚尧绿川曾说过什么独门秘毒,看来此人身上毒性不解。
正思忖着,那人忽然呻吟一声,微微睁开了眼。正对上夏云初眼眸,迷朦半晌,似乎在回想旧事。 夏云初和他目光一接,心中一怔:这人面目难看,可一双眼睛却忒得明亮深邃,仿若深潭,竟似能将人的心神吸住一般。
定住心神,他温和一笑:“记得我么?昨晚我也在此间避雨。” 那人眼光渐冷,想是记起了这些。望见自己腿上黑色药膏,神色忽然大变,怒道:“这是什么?” 夏云初忙道:“伤药而已。”想了想,解开自己臂上一处纱布,露出同样的药膏向他一指。 那人锐利目光一闪,神情方放松少许,如刀的眼光在夏云初身上逡巡一番,忽然冷笑一声:“自己伤成半死不活,居然有心管别人闲事,当真有趣。”
夏云初自幼性子谦和,对他不谢反讽的回应倒也不气,道:“你身上的毒如何了?我听尧绿川说——” 眼前一花,那人身形一闪已移到了他面前,身上短刀前刺,电光石火般又已架在他颈间,脸色阴沉:“那怎知他叫尧绿川?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 夏云初不动。——也动不了。 他淡淡一笑:“昨晚那人自称尧绿川,我便记住了。”想到那萧尧二人,心中蓦得一紧。
那人怔了怔,如潭如海的眸子盯了他半晌,手中短刀松了开来,口中却没半分道歉的意思。 夏云初见他对那尧绿川如此防范痛恨,好似见到同仇敌忾之人一般,不由脱口而道:“阁下不必多疑,我这一身的伤——也是拜那乌衣教所赐。” 那人一楞,却不追问。冷冷退后盘膝坐下,运气打坐,再不看他一眼。
夏云初见他鬓边汗珠慢慢淌下,片刻头顶隐隐有白雾冒起,知他正运功逼毒,不敢打扰,自己去一边找了些野果回来,正要招呼那人同食,却见他已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听他急急走近,那人抬头一瞪,口气冰冷:“不要过来!……我只是腿暂时瘫了,又死不了。” 夏云初无奈,只得将野果远远抛了过去。
那人看也不看,挣扎重新坐起运功,一会忽有一股黑血从他腿上伤处缓缓流出,夏云初一边看着,心中也为那人松了口气。 可那人双腿却仍不能站起,闭目半天,睁眼望向那野果,忽然伸手取过,放入口中大嚼起来。 抬头正见夏云初望他,面色一沉:“我又没求你管我。你若一意守在这里,等我毒尽伤好之日,凶性上来杀了你也未可知。”
夏云初听他口气蛮横,不由一楞。 想了想,却又懒得计较。救不救他在自己,他要怎么对自己却在他。若老天真让自己救了条反噬毒蛇,也是无法。 再对上那人清明如镜如刀如霜的双眸,他忽然觉得这人心中所想未必便如口中所说。
余下数日,两人交谈甚少。夏云初知那人戒心甚重,也不问他姓名来历,那人也一般不来问他。只是夏云初身上伤虽多,却日益好转,行动渐渐自如。可那人却多日双腿不能移动,似是毒性被逼入下盘,再难逼出。 夏云初便日日在山中采了野果来,每每不声不响分他一半。
这日夏云初在山中行走较远,忽在一处避阳的山坳中见到几株枝茂叶肥的马勃与仙鹤草,识得这些草药虽非神效,却大有收敛止血,解毒生肌之效,忙采了揣入怀中。 回去将枝茎上浮土洗净,送到那人面前,道:“这些应对解毒小有裨益,不妨嚼了敷上一试。” 那人抬眼看看,冷笑一声:“你道我身上奇毒是这寻常草药解得了的么?真是见识短浅,贻笑大方。”
夏云初苦笑,只得将那草药放在他身旁,转身离去。 那人静静望着他背影,神色忽然有些奇怪。良久默默拿了株马勃草来,望着那草叶出神。 终于放入口中嚼碎,敷了在自己腿上。体味着伤口痛楚稍减,清凉渐升,他眼中似有柔情一闪。
晚上夏云初再送野果来,他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夏云初点点头:“我叫夏云初。” 那人神色一惊:“你……就是白雪派前些日飞鸽传书,通报各门派已逐出师门的那个夏云初?” 眼中神情鄙夷,显是听说了关于他剑杀师兄意谋掌门之位的传闻。 夏云初见他神色,心中一痛,大声道:“不错,我就是那夏云初。你若是不屑理我,也由得你!”胸中热血上涌,只觉既然无愧于心,又何必藏头畏尾?
那人静静看着他脸上激愤神情,忽然淡淡一笑:“不管你做过什么,都与我无干。……便是你说你没做过,我也一样信你。” 夏云初听出他话语中信任之意,不语背了身行开,心中却说不出的百般滋味。 下山以来只要报出自己姓名,不知听了多少嘲讽,受过多少白眼,今日此人一语既出,竟似愿信他满腹冤屈一般。 怔怔想着这些日来接连蒙冤受辱之事,不自觉地又想到那萧红屿。 这名字在他心中一转,似根毒刺般又作起痛来。那两日间种肿,尤其是那奇耻大辱,无不历历在目,横亘于心。
渐渐明月升起,四周倦鸟归林,乌鹊南飞。 夏云初一个人找了处山坡立着,望着天边满目清辉,身边林暗山幽,心中思绪澎湃。 随手在包裹中掏出随身竹笛,默默把玩,自幼便刻苦习练武功,并不似寻常孩童般有时间玩闹嬉戏,兴趣委实不多。 记得十一二岁那年方从大师兄处学了这竹笛,以后便甚是迷醉,而这手中青青竹笛,虽是再平常不过的六孔均笛,却是大师兄亲手所制送了他的。
想到昔日众师兄弟间相亲相爱毫无猜忌的情形,又想到那日大师兄满身鲜血指认自己的晴天霹雳,他心中一片茫然。 静静立着,终于将那竹笛放到唇边,幽幽吹了起来。笛声清亮干净,一曲《汉宫秋》于这无人深山处声传幽远,良久不绝。
初时起调平和,可吹至半途,一个音调却忽然一颤,竟是右手手指无力,拿捏笛孔不稳所致。愈往后来,因手腕无力而无法吹准的历音、打音便愈见频繁。 夏云初心中一酸:如今竟连吹笛也成难事?原本平静祥和的笛声中,便不由自主带了悲愤之意。
吹至曲中一个历音,手腕微痛,指法变换不及,却吹成了滑音。商调蓦然被拔了个高,穿云破晓般直奔羽调而去。 便在此刻,一声清越箫声在不远处柔柔加入,和着夏云初的《汉宫秋》,缓缓迎住他方才变音之处。那箫声气息空灵纯正,又隐隐挟着一股温厚内力,竟将他的笛声渐渐引回正途。
夏云初一惊,回头看那箫声发处,却正见不远处那人背对他立着。 看不见他难看面容,只见他手中一管玉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光泽。山风吹过,卷动那人身上翻飞衣角,衬着他挺拔匀称,孑然而立的身影,竟是说不出的飘然潇洒,风采翩翩。
夏云初心中一宽:原来那人腿已好了,却不知是何时将毒逼尽的。 音由心生,这心念一宽,自己笛声中凄凉悲伤之意也渐渐淡了。 这《汉宫秋》原本就是笛箫合奏之曲,此时二人无语相和,每逢夏云初心神不定或手伤导致音残之际,那箫音便不动声色补了上来,始终不离不弃,幽幽如在他身侧。
一曲既终,那人缓缓转了身,向夏云初走来。 来到近前,细细向他脸上端详,淡淡道:“世人传你杀同门夺掌门,想来必属不实。” 夏与初身子一颤,抬眼向他望去。 那人微微一笑,焦黄面皮上依旧阴沉晦暗:“我只见我所见,信我所闻。纵使言语神情可做伪,你那笛声中冤屈伤痛,却是作不了假的。” 他顿了顿,脸上忽现些许暖意:“更何况似你这般自顾不暇还要兼善他人的性子,说你做出那等龌龊之事,除非我死了,才会相信。”
当当当~~~~~新小攻隆重登场! 什么,长得这么丑怎么当小攻??……
(不平地)丑怎么啦?就连当个小攻都不可以? 何况人家又不是一无是处,眼睛长得好看……
什么?看了没胃口? (心虚……)小心告你种族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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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月下旧事无心吐 一曲既终,那人缓缓转了身,向夏云初走来。 来到近前,细细向他脸上端详,淡淡道:“世人传你杀同门夺掌门,想来必属不实。” 夏与初身子一颤,抬眼向他望去。 那人微微一笑,焦黄面皮上依旧阴沉晦暗:“我只见我所见,信我所闻。纵使言语神情可做伪,你那笛声中冤屈伤痛,却是作不了假的。” 他顿了顿,脸上忽现些许暖意:“更何况似你这般自顾不暇还要兼善他人的性子,说你做出那等龌龊之事,除非我死了,才会相信。” 夏云初心中蓦然发热,满腔心事终有个人知道,一时间胸口发堵,说不出话来。 那人复又道:“不管怎样,你也算救我一场,若我再不坦诚相见,倒显小家子气了。” “我姓余,单名一个飞字。”口中淡淡一笑,抬手在鬓角一揭,一张人皮面具霍然落下。露出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来。
月辉从暗色苍穹洒将下来,仿佛忽然全悉数照在了这男子面上。月华虽美,映在这男子星目剑眉、挺鼻阔额上,却仍顷刻间失了颜色。 那人静静瞧着夏云初片刻失神,也不点破,半晌方自嘲一笑:“在江湖上行走须隐藏面貌的女子极多,可如我般不想招摇过市的男人却少。” 夏云初面色忽然一红,方醒悟自己这般紧盯着一个男子委实失态,心中想道:“原本之道这人生得难看,不料……却是这般丰神俊朗。”
余飞悠然靠上身侧一株苍柏,剑眉一挑:“反正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哎~~~~这话听着好耳熟,吼吼~~~)若是你心中有什么憋屈得久了,不妨说来听听。” 想了想,又懒洋洋道:“我平素最不爱听些不相干的人废话,你若不想说,也随得你。” 夏云初沉默半晌,心中千言万语被这人一挑,真的忽然全数涌将上来。这些日所受一切是二十年来从未所遇,却偏偏没半个人倾听安慰,饶是他意志坚定心性强韧,却也时时有茫然无措之感。
涩然开口,他的语气却平静:“我原乃白雪派弟子,想必你也知道。便在月余之前,师父召集了我们门下弟子,道是他年纪渐大,有退隐山林闲云野鹤之意,宣布大师兄即将接任本派掌门。大师兄一向性情敦厚,武功在教中数一数二不说,人缘也是极好的,待我……更如亲兄弟一般。”
凄然望着手中竹笛,又道:“师父这宣布原本是大家意料中事,便也没人惊讶,只是纷纷上前道贺。晚间更是有好些师兄弟买了酒水,大伙儿一起帮大师兄庆贺。 “可这天晚上,大家一一散去之后,忽然从大师兄所睡房中传出一声惨呼,尖锐刺耳。我们习武之人原本耳聪目明,慌忙赶过去看时,却都惊得呆了。……但见大师兄胸前插着一柄长剑,却是满身是血,昏迷不醒。 “大家醒过神来,师父忙上去急着止血拔剑,这一拔之下,几名师兄弟都怔了,齐刷刷向我望来,我更是脑中一片迷糊,原来……那剑竟是我的。我明明记得睡前将剑放在房中桌上,此刻却又怎么会在到师兄身上?……”
“便如此,你们白雪门就定了你的罪?”余飞伸手在树上摘下片树叶来,在唇边一吹,呜咽地响了几声。 夏云初眼中迷茫更深:“不是。师父当时也是不信,只叫人将我关了起来,说是大师兄伤虽重,却似乎有救,只要他醒了,一切自然明白。” “他死了?……”
“没有。”夏云初咬住了嘴唇:“过了两天,我被带出关押之处时,身边的三师兄告诉我说:大师兄醒了。我心中狂喜,只道自己这莫须有的冤屈立刻便能洗刷,却不料……” 他顿了顿:“见到大师兄时,他虽脸色惨白,却神智清醒,一见我来,他竟指着我道:‘是你!是你杀我……’我这一下全懵了,连师父和众师兄弟也全相竟失色。”
他唇边一缕苦笑浮上:“以后,便纵我再辩解不认,也是无用了。大家都道是我觊觎掌门之位,见大师兄得承心中不忿,便暗中痛下杀手。……三日后,师父终于狠下心来,亲手将我右手手筋挑断,逐下山来。” 那日受刑之时,师父久久不忍下手的神情如在眼前,他心中又是一痛,师父自小将他这孤儿养大,犹如对亲子般疼爱有加,如今认定他是这等卑鄙狠毒之人,心中不知多么又气又痛。
余飞目光闪动,忽然道:“你们师兄弟中,可有平素里心高气傲或城府极深之人?” 夏云初一怔,想想方道:“应是没有。师父择徒极严,师兄弟大都性情良善。” 余飞冷冷撇嘴:“知人知面不知心,有别人图谋掌门也未可知。” 夏云初摇头:“若是别人伤了大师兄,他又为何一口咬定是我?”
余飞道:“有人假扮成你的样子行刺,也有可能。似我方才那人皮面具,易容高手做来绝非难事。” 夏云初茫然想了良久,复又否定道:“不会。大伙这么多年同吃同住,一起习武一起成长,彼此身形都熟悉。纵然扮成别人,一个小动作也泄了底。骗外人容易,骗我们自家兄弟却难。” 余飞拧了眉,不语。 半晌又道:“既然如此,会不会是你大师兄忌惮你对他有威胁,想主动除了你?” 夏云初苦笑:“我平时于世无争惯了,在门中武功又非最强,众人都是知道的。大师兄又怎么会忌惮我?……”
余飞凝神向他看来,淡淡道:“你身上独特之处——你自己也许不知,可别人却没都瞎了眼。” 夏云初一怔,不明白他口中“独特之处”所指为何。 余飞微微一笑,前些日面上霸道冷漠之色全都不见,这一笑竟如春风拂柳,秋水漾波:“前些日你自己伤成那样,却还对我这陌生人古道热肠。我若是现在这副面貌示人也罢了,可偏那时是一副丑怪凶恶的模样,你也一样不分厚薄,算是我平生未见了。”
夏云初见了他这一笑,脸上忽然一热。怎么这人一但笑将起来,竟比平日里冷眼看人时温暖上了千倍百倍?淡淡道:“丑怪也好,好看也罢,不都一样是人?” 余飞点头道:“这是其一。更何况似你这般经历,不仅没颓废潦倒,怨天尤人,已是奇迹。可见意志之坚已少有人及。”
夏云初望着远处山峦,慢慢道:“事情既已发生,总得面对。……难道张皇失措,痛哭流涕,便有用了?” 余飞望着他侧脸上一闪而过的倔强神色,忽然有片刻的出神。良久方道:“不错。云弟说的极是,倒是我见识短了。” 这声云弟叫得自然之极,夏云初微微一愣,深心处有根心弦似乎悄然一动。 天地茫茫,师门鄙弃,原本孤苦无依的心忽然一暖,但觉眼前这人竟如十分亲近一般。
扭头一笑:“承蒙不弃,云初便也称你一声大哥,不知可好?” 余飞微笑道:“当然。此后我二人便少了那繁文缛节,不要拘束才好。” 忽然狡黠一笑:“没准你大师兄和我一样对你情有独钟,你却屡次坚拒惹恼了他,故此设下陷阱害你。”
夏云初直听得目瞪口呆,方才这余飞还正经八百,此刻面上却隐有邪笑,说出这荒诞不经的话来。 猛得想到那被萧红屿压在身下肆意凌辱之事,心中又气又羞,呸了一声,霍然转身,便欲行开。身形方动,手臂却被余飞擒住,用力一带,将他拽到胸前,一股火热气息直扑夏云初面上。
这动作原本没什么,但在夏云初眼中看来,却是心中狂跳。 日前被那萧红屿一夜折磨,已让这青涩少年明白男人间也可有荒诞情事,此刻被余飞拉到胸前,一张英俊面孔直逼眼前,直惊得他面色急变。 身形疾缩,举手去卸余飞劲力,幸好他右手被拉,未残的左手尚在,掌形变换间,疾拍向余飞肩头。
余飞“咦”了一声,识得他这招貌似轻灵,却隐有后着。忙身子滴溜溜一转,放开夏云初手臂,闪开他这掌,急急退回几步,正色道:“云弟莫气,方才的确是大哥我言语放肆,行动无礼了,请千万见谅。” 夏云初一怔,倒也不好再发作。悻悻甩动手臂,却觉如若无事,显是他丝毫未用内力。 想起他那箫声中隐含的内力刚厚连绵,若真用上三分,又岂是自己挡得了的?
急欲转开话题,他强笑道:“那大哥又为何……被那乌衣教的尧绿川追杀?” 余飞懒懒一笑:“他不过是贪我这副好皮囊罢了。哼……我倒不讨厌男子间情爱之事,只是最恨人逼我。” 夏云初听得他口中毫无遮拦的言语,脸腾地飞红起来,“哦”了一声,却不知怎么答话。 余飞又冷笑一声:“哼,若非他使诡计下毒伤我,便凭他……也能伤了我去?”语声转恨:“终有一日,我要将他大卸八块,方能解我心中郁闷。”
夏云初不语,原来此人……似乎也有过难堪往事。咬住嘴唇,想到他武功深厚,或许能有报仇之日;自己呢?要真想报那折辱伤害之恨,却似难于上青天。 “记得你说过——你这身伤也是拜乌衣教所赐,却又是为何?”余飞好奇问。 夏云初沉默,那一切,他却不想再提。
“难道……也是和我一样,被乌衣教中什么人看上了?”余飞眸子一转,脸上又隐有邪气暗沉。 夏云初的脸色猛得涨红,道:“你胡说什么?……是因为他们想得到我白雪门中一门武功,故此抓了我逼问。” 余飞点头道:“原来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也觉得云弟虽也相貌清雅,可也非绝色,依那萧尧二人眼光,想必不会看上你。”
不理夏云初越涨越红的窘迫脸色,他又沉思道:“他们要的……是那《素雪心经》?” 夏云初一怔:“你怎知道?” 余飞淡淡一笑:“你们白雪派的武功,我哪知晓?是你这些日子在梦中不断叫喊,说了出来。” 夏云初心中一跳:“我……我还说过些什么?” “那可多了。”余飞深沉若海的眸子盯住了他:“比如……那个萧红屿的名字,你便在梦中一再叫喊。”
夏云初的脊梁猛然一僵,陡然握住了拳,指甲深陷入了自己掌中。 心里……似乎有根针不期然探入,冷冷直插深处。 “这般对一个人日思夜梦,不是极爱,就是极恨。……你对那萧红屿,又是哪种?”余飞的声音似讽似笑,直直刺入他耳膜。
…………………… 上章一出,尊严严重扫地。 所有写文的不写文的——全都看出来这人带着面具。
还都紧赶着问一句:那人带面具着呢吧? 弄得我想死的心都有,写文的尊严啊~~~~~~
本想让他带久一点,现在只好赶紧让他早摘了, 老闷着对也皮肤也不好:(
好好,我承认我的确不能免俗,没胆量写个丑八怪小攻…… 大人们啊……原谅我的庸俗吧!
8 漫天花雨闲练剑 夏云初的脊梁猛然一僵,陡然握住了拳,指甲深陷入了自己掌中。 心里……似乎有根针不期然探入,冷冷直插深处。 “这般对一个人日思夜梦,不是极爱,就是极恨。……你对那萧红屿,又是哪种?”余飞的声音似讽似笑,直直刺入他耳膜。 夏云初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拳:“若有可能,我此生唯一想杀之人,——便是那萧红屿。这答案,你听清楚了?” 转身离开,他的身子已经有些发抖。 再说下去,他甚至无法预料下一刻自己平静外表下,会否有激愤喷薄而出。 他身后,余飞盯住他孤独背影,眼中光芒映着幽冷月光,看不真切。
忽然纵身追上,拦在夏云初面前:“你想杀那萧红屿,我可助你。” 夏云初停下,静静望他。 “那萧尧二人身手我都见过,我余飞虽不敢自夸傲视天下,可与那两人单独动手,应立不败。”他傲然道:“云弟若当真恨那人入骨,我可教你几招。下次再见时趁其不备时使出来,他决计想不到你会用这招。”
夏云初苦笑:“大哥心意我领了,可云初虽被逐出师门,却仍还是白雪派弃徒,怎能另外拜师学艺?” “你倒糊涂得紧。”余飞神色不耐:“我说过要你拜师么?不过是朋友间切磋武艺,有何不妥?……更何况大丈夫为达目的理应不拘小节,但求于心无愧就行,管那么多世俗理法作甚?” 夏云初心中一热,展眉一笑:“好!只要大哥不嫌弃我只有左手能用,教起来必然费力,我学就是!”
余飞微微一笑,眼中赞许:“不须多,我正有一招‘漫天花雨’,你若学成,一只左手也能胜寻常人千招万势。” 纵身跃到近处一棵树下,身项急纵猿臂一伸,已从树上折了根树枝下来,笑道:“以树枝代剑,也是一样。” 手掌一挥,已重重击在树干之上。这一掌内力敛而不发,只震得使上无数树叶翩翩而落,却没刻意打断树干。沉咤一声,余飞手中树枝疾刺而出,在这漫天落叶中左挑右刺,迅捷无比,只见一道人影在那绿色落叶阵中翻腾跳跃,竟分不清哪是树叶,哪是他手中树枝。
片刻叶落渐渐停,余飞身形一转,轻飘飘拔在半空,手中树枝向空中最后一片树叶横横一挑,随即翩然下落,宛然凭空大鸟,飞旋盘转无不自如。 再看他手中那树枝,竟已密密串满了碧绿树叶,层层叠叠,总有百十之数。夏云初直看的舌挢难下,眼看着这“漫天花雨”虽名为一招,却招势变幻繁复,每一变化所伏后势又隐约不同,真实匪夷所思,出神入化。
更奇妙的是,余飞竟也用的是左手,却无丝毫凝滞不畅。——既然他可以左手练成,我又为何不可? 拔剑在手,不再多言,依照方才所见凝神比画。 余飞微微一笑,背了手在边上看着,一遍下来,再上前重新演示指点。这一招其实变化极多,可依对方攻击防守之势改变去向劲道,否则也不能随心所欲,将空中完全没有定势的落叶一一刺中了。
两人在月光下一教一学,浑然忘记了时间。不知不觉,东方晨光乍现,一夜已悄然而逝。 此后数日里,反正山中时光无以打发,夏云初更是极想学好此招,熟悉了变化后,便一个人默默练习左手用剑。 原来雪山派在江湖是便是名门正派,武功也自有渊源,可夏云初原先所学此时一一换了左手改练,却违逆自幼习惯,反倒是这招“漫天花雨”练起来没有什么束缚,更易融会贯通些。
日复一日苦练,夏云初左手长剑能刺中的树叶,已由初时的数片数十片,渐渐增至更多,最后,终于能和余飞所刺的相差无几。 …………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山坡迎风向阳处,一株桃花树,正开得芳菲似锦,含蕊吐香。 风动时,花齐落。…… 两道人影赫然而立,在纷飞花瓣雨中齐齐而动。一个身形稍显消瘦,左手长剑却翩若游龙惊鸿,灵动迅敏;另一人挺拔傲岸,右手树枝在他手中御风而行。 剑光如虹,树枝曼妙,在那飘飞花雨中挑刺随心,互为相补。
风停,花定。……人静,剑收。 树下数丈之内茵茵碧草间,不见一片残花落地。而他俩剑身与枝条上,却是密密匝匝,刺满那嫣红花瓣。 夏云初与余飞相视一望,齐齐会心一笑。
“你该多笑。”余飞道,语声虽暗哑晦涩,却温和。 目光落在夏云初苍白面容上那舒心一笑,如见雨后初霁。 “为什么?”夏云初吟吟浅笑,不知自己这笑看在那人眼中,正是初见。 “人面桃花相映红,云开初霁笑春风。”余飞有悠然道:“你真心笑起来,——很好看。”
“余飞,你最好少笑。”夏云初冷了脸。 “为什么?”余飞嘴角一丝邪笑更是嚣张,学着他刚才不解口气。 “因为——你笑起来很讨厌。”夏云初淡淡道,望着面前那人英俊面孔上春风般蛊惑表情:“尤其是现在。”转身收剑,大步行开。
身后,余飞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神色冷静。 半晌,他摸摸自己的脸,轻轻自语:“看来,温柔体贴的面貌……我作起来果然不得神髓。”
………… “云弟,睡了么?”数尺之外,余飞和夏云初并排而卧,忽然问道。 “没有。”夏云初望着头顶繁星明灭。 “因为明日要下江南去药都亳州,故此舍不得我?”余飞哑哑的嗓音在暗夜里随风传来。 夏云初不语,这些日听他胡说得多,也不似先前初听时那般面红耳赤不知所措了,左右不答就是。
“哎……”余飞长叹一口气:“天下虽无不散的宴席,但这一别,但真有些不舍起来。” 夏云初仍不语,心中却莫名一动,正要转头看他,余飞欲身子一滚,移到他身侧,凝目看他。 夏云初心中忽然狂跳起来,直觉中觉得古怪的危险,欲要转开头避开那灿若星河的深沉眼眸,却似被施了法术般,竟移不开眼。 “云弟……”那人深叹一声,蓦然半立起身,近在咫尺的双唇向他吻将下去。……
“呜……”短暂的失神后,夏云初已猛然惊醒。 熟悉的压迫感,似远还近,似有还无。 那吻虽温柔甜美,却唤起了脑中一幕幕深埋的可怕记忆……身子颤抖起来,拼命推开了身上那人,“啪”的一个重重耳光扇了过去。
习惯使然,这一巴掌仍是用了那早已腕力尽消的右手。 “这么轻飘飘的不舍用力……是矫情呢,还是鼓励?”余飞并不生气,却也不因这明显的拒绝退缩,反倒欺身一压,已将他压在了自己滚烫的身体下方。 “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是不是?……”语声幽幽,手已开始轻动,在夏云初腰间抚摩游移,拉住了他淡蓝腰带,轻轻在指间玩弄。
夏云初脑中“嗡”了一声,差点晕了过去。多日来余飞虽言语偶有无礼,却一直行动规矩,此次忽然如此,脑中无数屈辱惊悸记忆扑面而来,怎不叫他惊怒无比? 惶急之下,再也无法维持气定神闲,用尽全力向余飞肩头一推,将他推到一边,刚想狼狈起身,却不料双腿被余飞一拌,再度倒了下去。 这一倒,手正碰到身侧长剑。
咬牙一抽,那剑已“沧啷”出鞘,闪着冷冷光芒,擒在夏云初左手。 “这‘漫天花雨’——是你教我的。” “又怎样?”余飞淡淡道。 “你觉得,杀得了你么?”夏云初冷冷道,语声不知因怒因羞,微微带了颤音。 “老实说,——仍不能。”余飞轻叹:“不是因为你你练的不够好,而是我太熟悉它。”
“那么,杀我自己呢?”夏云初反手一举,剑光挥处,已对准了自己心口。 “你不会杀你自己。 ……你活下去的心念,比常人强韧百倍。”余飞目光闪动,不惊不咋。 “对。有些事不在我控制之内,一旦发生,我自会挣扎求生。”他傲然道:“可只要我能力所及,我会以死相抗。” 狠心咬牙,手腕疾抖,一个剑花向自己心窝猛刺而下。
余飞大惊,急切之间来不及运功相阻,心中一急,大吼一声,竟伸出手掌向夏云初长剑疾握。 两人相距甚近,他速度又远快于夏云初,这一握之间,长剑正被他大手擒住,一带一抽之下,鲜血如泉涌般顺着他手掌狂洒出来。 夏云初一窒,呆呆看着那血流,长剑再也不敢稍动。 余飞微微一笑:“现在能放了剑么?……再不放,我的手便和你一样废了。”
夏云初心中一片迷茫,手中剑柄终于慢慢松了开来。眼见他剑伤至骨,鲜血狂喷,脸上却仍挂了那懒散笑容,仿佛受伤之人全不是他。 “对不起。……是我的错。”余飞的笑终于带了丝丝苦涩:“我只道自己情动……你必然和我一样已是心有灵犀,却不知你如此厌恶于我。”
夏云初听着他涩然语气,心中一酸,便想脱口而出道:“不,我并非厌恶于你!”可心中踌躇,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余飞伸手在自己衣襟上撕了布条,欲要裹伤,一只手却用不上劲。 夏云初不语上了前,默默帮他包扎完毕。眼见那剑伤又深又利,一时半回是好不了的,一时间思潮纷乱芜杂,竟似自己也痛了起来。
“明日你去亳州,有把握见到你师傅和同门?” “是。……我师傅每年都会带几名师兄弟去皖北亳州采购药材。”夏云初道:“我已不能再回雪山,只想暗中找到大师兄,直言问他——为何害我?” 余飞摇头:“他若存心害你,怕不是你几句质问,便会承认。不妨暗地里观察可有隐情阴谋。”
忽然一笑道:“反正我闲来无事,闻说此刻江南春虽将尽,草却未凋。不妨与你同行,可好?” “不好。”夏云初淡淡道:“你我就此别过。” “怎么?”余飞懒懒甩甩包扎好的手掌:“此刻我也有伤在身,还怕我不成?” “余飞——”夏云初不再动怒。“你要去哪,于我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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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天有点儿难过,因为想到后面一处情节, 对小夏和小余好象都太惨了点。55555555555
9 前尘旧冤解无计
余飞摇头:“他若存心害你,怕不是你几句质问,便会承认。不妨暗地里观察可有隐情阴谋。” 忽然一笑道:“反正我闲来无事,闻说此刻江南春虽将尽,草却未凋。不妨与你同行,可好?” “不好。”夏云初淡淡道:“你我就此别过。” “怎么?”余飞懒懒甩甩包扎好的手掌:“此刻我也有伤在身,还怕我不成?” “余飞——”夏云初不再动怒。“你要去哪,于我无干。”
………… 江南。 四月。正是草长莺飞,杂花生树的好时节。 亳州地处皖北,自古多产中药,乃皖浙一带著名的药材集散之地。每年此际,恰逢各地药商云集于此买卖药材的黄金时间。 历来医武不分家,更有许多武林人士来此求购珍奇药材,以备伤患。 街头巷尾,药香弥漫,五味杂陈。街道店铺中,除了全国各大药商专程赶来采买,更有各色武林人物间或出没。
临街一座酒肆内,两名男子相对而坐,各自吃饭,半天互不理睬。 面窗那人面前整整齐齐摆了七八个碗碟,菜式精美,连器皿也不俗,无一不是江南一带有名菜肴。 而对面那青年男子面前,却只一菜一碟,一碗白饭。 余飞此际面上又已戴了先前的人皮面具,隐起了那招摇面貌。伸手夹起面前半透明骨瓷碟中一个鲜红虾球,悠然放入口中:“鲜香幼滑,入口难忘,这人间美味云弟想必在雪山上难得一尝,真的不欲一试?”
夏云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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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爱>> by 砥流 |
| hkcow91943513 发表于 06-1-06 00:33 - 2 个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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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代,中原大地四分天下,东鲁、南江、西岳、北燕。经历了无数次的争伐、战乱,四国之间终于出现了难能可贵的和平,而今都致力于国内稳定和经济发展,南江国虽然物产富饶,但连年征战,府库空虚,也急需整顿国政、与民休息。
南江国皇室的年轻一代除皇帝江天锡的三个儿子外,尚有他三个弟弟的六个儿子。江天锡的大皇子江祥照出使西岳、三皇子江祥晖监政东鲁、睿亲王世子江祥晓留在关外胡地、代亲王世子江祥晔则长驻北燕,除了这四个人外,剩下的五个近支皇族包括原本驻守北方边关、刚从胡地回国的显亲王世子江祥煦全被召进皇宫。
江天锡坐在大殿里看着下面坐着的子侄们,心里骄傲不已。不是吹的,他的九个子侄无论哪一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哪家的儿郎都比不上,而且从不因自身的优秀和显赫和身世而目中无人。
睿亲王第二子江祥耀忽然咳嗽起来,苍白的脸色涨得通红,坐在他旁边的双胞胎弟弟江祥焰急忙为他捶背。江天锡关心地看着侄子,“小七,身子还好吗?”在九个堂兄弟中江祥耀排行第七,因此有了这个昵称。
江祥耀勉强抑住咳嗽,摇摇头说:“没……没事……”
江氏一族以“心仁天祥”传承,第四代的名字中都带“祥”字,另一个字都带“日”字旁,唯有睿亲王的一对双胞胎例外。传言他们出生那天,屋笼祥光、神人天降,称他们是入世历劫的天人,不会久居人世,因此他们不在皇族之列,名字也不象众兄弟那样有“日”字旁。长大后他们向大人问及原因,大人们只是一笑置之,说是无稽之谈,只因为他们是双胞胎,所以待遇特殊罢了。
江天锡道:“我叫你和小八进宫是听源阳县的地方官上奏,说源山上发现温泉,老弱病人泡了以后精神健旺,那儿离京城只有二百里,路不算远,我一接到奏报就命人去查实并建一座行宫别墅,规模不必很大,但一定要精致舒适。前日来了回报,说地方官所奏属实,而且他们还找了个很好的泉眼把它圈进行宫,你父母说你这两天精神还好,可以让小八陪你一起去,车马我已经命人备好,你这就去吧。”
江祥耀感动不已,“多谢皇伯父。”他起身下跪,江天锡急忙命江祥焰扶住他,这就带他去源阳。
双胞胎兄弟走后,江天锡转向剩下的三个子侄:太子江祥旭、显亲王世子江祥煦和次子江祥明,“我叫你们来是为了两件大事,咱们南江国虽然民风淳朴,但见利忘义的小人也不少,因为连年征战,国内法纪松驰,贪官奸商层出不穷,地方上也案件频生、极不太平,再不大力整顿就要激起民愤了,而今国无外患、四海升平,正是机会。这是有关江山社稷的大事,主事的人不仅要绝对忠心、绝对廉洁,身份上也得有绝对的权威才能压得住下头的官吏,老二是太子,如果离京恐怕会引起朝野不安,小四、小六,这件事我想交给你们办。”江祥煦兄弟应了一声。
江天锡继续说:“近来有个‘黑行会’势力很大……”
江祥煦脸上的肌肉不易觉察地跳动了一下。
“……垄断行业买卖,活动很猖獗,据查这几年有许多案子和这个组织有关。‘黑行会’是江湖组织,小四,你在江湖闯荡过一段时间,这件事就由你负责。而小六则持尚方宝剑代天巡狩,你们可以一明一暗配合着把江湖中的黑道势力、官府衙门中的贪官污吏、还有那些奸商们一一肃清!”
说到这儿,江天锡发现江祥煦的脸色有变,“怎么?小四,你觉得不妥?”
江祥煦摇了摇头,“没什么。”太子得留守京都,其他兄弟都不在,皇伯父只剩他和弟弟两个绝对信任的人可以调派,如果他推了这件事,皇伯父只能把他和弟弟对调,那么这件事就会落到弟弟头上,如果弟弟和那个人对上的话……他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下去。
第一章
江祥煦心事重重地骑马回家。
终究还是躲不过啊!不希望再见到那个人、不想听到有关那个人的任何事,但命运偏要和他作对。
“你永远永远都是我的,就算你逃了,我也会把你抓回来……”一个月前他去胡地乌族时,那个人在他耳边这么呢喃,语气里强烈的警告和占有意味让他一想起来就发抖。他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但那个人的阴险和邪恶远远超乎了常人想象。
他回到自己住的院子、进了自己的卧房,进门后刚脱掉外袍,猛然一股存在感令他僵直了身子,目光转向内间屋,一个斯斯文文的白面书生倚着门框正冲他笑,“怎么不脱了?”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江祥煦愕然望着那个气质儒雅却笑得邪气的人,“你怎么在这儿?”
“在乌族我就说过会来找你吧?你这么快就忘了?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黑行会”首领庄儒文一步步向江祥煦走去。江祥煦不由自主地往后退,脚跟碰到了门槛,庄儒文一个箭步窜上来关上房门,随即下闩落锁。
锁的清脆声震醒了江祥煦的神智,他的卧室只有闩而无锁,庄儒文从哪儿弄的锁?
他的武功号称“南江第一”,照理说很轻易就能抢在庄儒文关门之前退出门外,但他一见到庄儒文就全身僵硬、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武功招数、轻功身法都成了浆糊。
庄儒文很满意他的乖顺,用食指托起他的下颚审视着,江祥煦微微地发着抖,在对方的唇覆盖下来时闭上了眼睛,他在庄儒文锁上房门时就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了……四片嘴唇辗转相吸,江祥煦从喉咙深处吐出无声的叹息,庄儒文的手探进他半敞的衣襟里,抚摸他的胸膛,按压他胸前的两点蓓蕾,微微刺痛夹杂着酥麻的感觉在他身体里流动。
“唔……嗯……”江祥煦的腿越抖越厉害,站也站不稳,庄儒文仍不停地吻着他,忽然把手从他衣襟里抽出来抄起他的膝弯,横抱着他往内间屋的大床走去。
自己一定是疯了!江祥煦被平放在床上时脑子里胡乱地想着,怎么竟对这个人如此顺从!他睁开眼想抓住在自己身上肆虐的那双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已被两条丝带分别捆住系在床头两边!因为丝带的质地极为柔软,只松松地绕着他的手腕做了个扣,庄儒文的动作又十分温柔,他练武人敏锐的感觉竟没派上用场,等到他手一动,丝带立刻紧紧扣住他的手腕,怎么也挣不脱了,“你干什么!”
庄儒文俯视身下瞪大眼睛的男子,他这次来虽然为了占有江祥煦做了充分准备,但没想到开始时江祥煦竟那么顺从,把对方拐上床的过程顺利得让他意想不到,他若不趁此良机把江祥煦牢牢困住、让这个人即使半途反悔也逃不掉就不是庄儒文了。
对上江祥煦迷惘的双眼,庄儒文的眼里尽是激情难耐,连嗓音都为这梦寐以求的时刻而沙哑颤抖,“煦……煦……我好想好想你……”
“呜……唔……”在庄儒文灵巧十指的挑弄下,江祥煦咬紧下唇连连喘息,欲望如燎原之火般灼烧起来,“别……庄……”
庄儒文迅速地除去两人碍事的衣物,拿出自己带来的香膏抠出一坨,直趋禁地。
后方被手指侵入,江祥煦反射性地全身紧绷,庄儒文把他翻过去迫他趴伏在床上,一手轻松地抚弄他前方的要害,一手仍楔而不舍地攻击他后穴。
“嗯……啊……啊……”江祥煦忍耐不住地喊了出来,扭动身体试图逃开,但两条小腿被庄儒文屈膝压住,根本一动也不能动。胯下最敏感的器官受到刺激,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庄儒文的一根手指逐渐可以轻松进出,于是把更多的香膏压进甬道里,尽量均匀地涂抹在内壁上。
后方难受不适,前方却火热昂扬,而他动弹不得,只有任人玩弄的份儿,江祥煦被矛盾的感觉弄得无可适从,汗水一滴滴地落在床单上,“住手……住手……姓庄的……啊!”庄儒文惩罚地用手指按压住他狭窄甬道里的敏感点,阵阵酥麻感沿着那一点侵袭而上,江祥煦腰部以下霎时酸软,瘫倒在床上。
直到三根手指都可以在江祥煦的后穴来回进出了,庄儒文觉得前戏已经差不多,又把江祥煦的身子翻过来,让他仰躺在自己身下,他最爱看江祥煦沉溺的表情。
看着庄儒文腹下高高昂起的比平常人更雄壮的器官,江祥煦不由自主抖得更厉害,“别……求求你……庄……”庄儒文听而不闻地把他的腿分开抬起架到自己肩上,江祥煦试图反抗失败,硬挺而灼热的偌大器官一下子就顶进濡湿的窄小洞口里。
“啊……啊……”江祥煦连连哀呼,觉得下身仿佛被撕裂了一样痛,又象被火红的烙铁烙着,而这烙铁的温度还越来越高,“不要……不要……求求你……”但在后方如此痛苦的时候,他前方的欲望反而更加高昂。
“别害怕,别害怕。”庄儒文安抚地摩挲他的腰腹和背部,“不会伤了你的。”
好热好热,连呼出的气体仿佛都是灼热的,江祥煦大口大口地喘息,在痛楚与快感交错中无意识地拱起身子迎合庄儒文进犯,直至庄儒文的分身完全没入他体内。
庄儒文怜惜地看着身下已经神志不清的人,他正侵犯着这具身躯是如此地坦率诚实,完全不由主人的意识控制,他曾无数次地调教过它,了解它所有的弱点,也清楚它能给他带来多少欢乐。他开始在这具身躯上重温旧梦,只是小小的磨擦和律动就引出身下人一连串销魂蚀骨的呻吟,那双明亮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焦点,被氤氲的雾气笼罩。
体内的舒适感越来越鲜明了,江祥煦即使握紧双拳还是止不住身体的痉挛,“庄!庄!别……啊啊……”欲望中心喷射出热液,他的眼前一片模糊,身躯在绷紧抽搐后软化下来,对方的火热却正炽烈,高潮过后的疲软身躯愈发意识到体内那东西的雄壮与坚硬。
“啧,怎么这么快就撑不住了?这可不行,咱们才刚开始呢。”庄儒文用力在江祥煦体内摩擦,江祥煦的身子又开始轻轻颤抖,无需庄儒文再抚弄前方,他的欲望之源又重新抬头。
“啊……啊……”江祥煦在庄儒文怀抱中辗转翻滚,庄儒文的分身太雄壮了,即使在他身体里待着不动,那一下下有力的脉动也能引起他的反应,更何况是这么剧烈的抽转旋擦,有时他真怕自己就这么被捅破了,强烈的快感随着庄儒文每一下的动作冲击着他,有好几次的感觉都超过了高潮那次,但庄儒文却紧握着他的要害,阻断了他通往极乐境地的通路。
“庄……庄……”江祥煦低泣不已,不住哀求,他四肢不停地抽搐,无数次从高峰处被打落,无论怎么挣扎都冲不过最后那道关口,“求你了……求求你……”
“还不够……还不够……”庄儒文喃喃着用力冲撞,江祥煦的叫喊随之高昂,“啊……啊……”
外面忽然有人敲门,“小王爷!小王爷!您没事儿吧?”
江祥煦猝然用力咬住嘴唇,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是你家仆人,八成是被你的叫声引来的。”庄儒文舔去江祥煦唇上的血丝,“不许咬!这个身体是属于我的!”
“呜……”侵犯他的人动作幅度猛然加剧,这是警告他放开自己的嘴唇,不然待会儿还有更严厉、更苛刻的刺激等着折磨他。
“滚……滚开!”他用尽力气大吼,随即又哀呼一声,“啊……”
“小王爷……”外头的人听到一向不苟言笑的小王爷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不得不担忧。
“走开!快走……不然我杀了你!”江祥煦的吼声里已经带了几分哭音,他不知多么拼命才忍住不在那种美妙的煎熬中叫出声来,如果让人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他宁愿死了算了!
门外的脚步声远了,江祥煦已经濒临极限,“为什么……这样……”
“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看你还敢向谁提亲下聘!”
刚回来一天他就连自己父母打算给自己找个世子妃的事也知道了,江祥煦的身体痛苦地扭曲着,他这么折磨自己是嫉妒吗?还是自己的所有物遭人觊觎,觉得自尊受伤?
灼热的唇向他压了下来,“我爱你……我爱你……煦……”不属于自己的热流在体内迸射,而在前方苦苦折磨了他大半个时辰的手也终于松开了。
“啊……啊……啊……”江祥煦猛地挺直背脊不住地射精,全身剧烈痉挛着,在庄儒文连声问着“煦,煦,你没事儿吧?”的焦急声中昏死过去。
他悠悠醒来时,清亮的月光透过窗棂照下来,把银一般的影子投在地上。庄儒文似乎盯了他很久,见他醒来,焦虑的脸上明显地露出松了口气的神色,温柔地在他颊上落下一吻,“你没事吧?”
江祥煦微微地摇了摇头,只觉得连头颈都酸痛无比。
“对不起,煦,我做得太过分了。”
江祥煦讶然地看着他,这个阴险狂妄、残酷无情的人竟也会向人道歉?他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庄儒文的唇眷恋地在他肌肤上流连,“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发现你竟是南江皇朝的小王爷;我千里追寻你到遥远的北方胡地,想和你和好、就此放弃一切带你私奔,你却死也不肯答应;等我追着你回到南江国,却得到皇帝打算灭了‘黑行会’的消息;赶到这里想见你一面,又偷听到你父母商量着要给你提亲……你叫我这心里怎么平静得下来?”
他的目光盛满了炽烈的情感,江祥煦闭上眼,喃喃道,“皇伯父让我灭了‘黑行会’。”
“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
很久没有得到庄儒文的回答,大腿却被猛地劈分开至最大极限,几乎成了“一”字,江祥煦惊慌地睁开眼,“庄!不……”
“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你不妨灭灭看!”庄儒文冷笑着把自己雄壮的硕大猛然捅进身下人儿湿淋淋的小穴里,借着自己刚才射在其中的精液润滑,把整个花径一下子贯穿到底!
“啊……”江祥煦迸出一声惨烈的呐喊,脊梁刷地挺得笔直,巨大的痛感与快感交杂,令他几欲昏绝,全身都经历了一场近乎死亡的痉挛。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灼热坚硬的异物又稍稍退出,顶在他最脆弱敏感的地方旋转按压,江祥煦的脚趾不由得为这异样的感觉而蜷缩起来,在突如其来的情欲激流中苦苦熬煎,“啊……不……不要……”
“口是心非!”庄儒文无视江祥煦的恳求,开始尽情在自己贪恋的身体里放纵,逼使身下的人儿不断流出快乐与痛苦交织的泪水,“不过我最喜欢你在这个时候口是心非的模样,你的优柔寡断虽然让我生气,不过也很可爱。”
他原本最讨厌处事犹豫、当断不断的人,江祥煦一边和他纠缠不清,有情无情从不给他明确答复;一边又效忠皇朝,想剿灭他的组织。他应该比照往常的行事方式干脆把这人一刀杀了省事,但江祥煦两边都难以取舍的矛盾心情却只让他更加爱怜、不忍逼迫。呵!这个人儿心中还是有他的不是吗?
不过他绝不解散“黑行会”。如果解散“黑行会”能得到江祥煦也罢了,但去了乌族一趟让他了解到江氏皇族之间的亲情羁绊有多深,无可争议的血浓于水、无限付出的彼此忠诚……而江祥煦又是个老实认真、正义感极强的人,对以往“黑行会”的所做所为深恶痛绝,与其用诚心感化、等心上人原谅他以前所做的恶行,还不如用实力相逼、和南江皇朝谈条件比较快,两年的相思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就是这么卑劣邪恶的人,江祥煦最好不要期望他痛改前非、变成个大善者。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如果江祥煦那么想让“黑行会”改邪归正,陪伴在首领身边劝阻他、影响他效果更好,不是吗?呵呵,如果这话当着江祥煦的面说难保不挨一拳头。
“煦……你是我的……一定会是我的……”庄儒文狂野摆动身体,加重彼此的感官刺激,身下的情人已经意乱情迷,两腿紧紧勾缠着他的腰,“庄……庄……”
对方每一次深深挺进都把他的身子向上顶起,抽出时又带得他的身子落下,被缚在两边床头的手动弹不得,每当快感的狂潮刷过全身,江祥煦只能无助地绞紧床单……无法抗拒、无处逃避、除了承受这个人给予的欢愉与痛苦外无路可走!
手把床单绞紧又放松、再绞紧、再放松……一遍又一遍地被不停占有,一次又一次地被强烈刺激,是享受也是折磨,但愿侵占他的人赶快停止却又希望一直持续……
“不要……不要……啊……啊……”江祥煦疯狂地扭动身体,后庭传来的快感越来越强,他的腰也不由自主地动得越来越快,前方要害一直被庄儒文那双灵巧得可恨的手残酷蹂躏着,他的忍耐已经超越了极限!“庄……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庄儒文不敢再象上一次那样逼得他太狠,即使自己还没有得到充分满足,仍然放手让江祥煦高潮。
“啊……啊……”激情的战栗过后,江祥煦无力的身躯颓然崩塌,倒在庄儒文伸出的臂弯里。
朦胧中似乎被一层温暖柔和的气息包围着,好安心啊!江祥煦满足地叹息,无意识地更偎近庄儒文的胸膛。很爱很爱你,但爱上你就觉得对不起那些被你残害了的人,和你在一起就要连你的罪孽也一同背负,你罪孽深重啊!我承受不了这个负担,可是……不想离开你,不想毁灭你……有这种念头的我怎么还能理直气壮地去消除邪恶?因为我正眷恋着邪恶的化身、正依偎着邪恶的源头!
我的罪孽,同你一样深重……
江祥煦第二天醒来时,发现父母和弟弟竟都坐在床头关心地看着他,急忙要坐起来,但稍微一动就全身刺痛。该死!昨天不该意志不坚、又被那恶徒诱惑!
江祥明隔着被子按住哥哥的肩,“你别起来,好好躺着。”
他知道被子下的哥哥不着寸缕,因为趁哥哥昏睡时他和父母已经检查过,哥哥身上没什么秽迹,全身上下都被人仔细清理过,但从那些由颈至踵、遍及全身、甚至连臀部和大腿内侧都落满了的红紫吻痕就可以看出他大哥受到了何等程度的“疼爱”。
“那个人是谁?”江天锋的口气并不好,他堂堂显亲王的儿子能随便被人占便宜吗?
昨天日暮他和王妃就听仆人报告说儿子房里有异常响动,晚饭也不吃,但儿子不许人进去。儿子已经是成年人了,他们也不想过多干涉,但今天直到中午还不见儿子起床,他们担心之下不得不断闩撬锁进儿子卧室,竟发现儿子裸身沉睡,那模样、那情形绝不是女人干得出来的。
江祥煦脸色苍白,默默不语。
“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儿子不可能不知道是谁,他可是号称“南江第一”的武功高手,怎么可能被人占了这么大便宜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显亲王妃安慰儿子,“小煦,你不用顾虑太多,只要你们彼此喜欢,我和你父王不反对。”
江氏一族最首要的信条就是:不听世俗议论、不问道德是非、只要于人无损、绝不委屈自身。而显亲王夫妇是奉守这个信条最彻底的。
想当初江天锋还是皇子的时候,他父皇命他入朝辅政,还威胁他如果不听话就收回他的俸禄,让他喝风等死。而江天锋也干脆,不就是收回俸禄吗?他自个儿做生意赚钱!
没想到的是他生意越做越大,顺便还给自己拐来个和他一样会做生意的老婆,等到他们赚的钱足够他们花三辈子都吃喝不愁时,夫妇俩收手不干了,把一大摊子事业甩给皇帝去伤脑筋,并扬言这是“买断自由”,把江天锋的皇帝老爹气个半死却无可奈何。
父皇过世后,皇兄的人情又压了上来,幸好他已经有儿子可以当替死鬼,当下把年仅十五岁的长子推出去做苦工,他和老婆照旧过得快乐逍遥。
显亲王妃一直坚持自己是“近墨者黑”,原本是温柔贤淑的好女子,却被丈夫传染了坏习惯,江天锋对此说法不以为然,如果不是同类,他怎么会看上她,还娶她过门?
父母的性情江祥煦当然是一清二楚,但庄儒文不是一般人,是令皇伯父烦恼的祸源、足以危害社稷的黑手,要他如何向父母说明?
见儿子依旧默然,看来是打定主意不说了,显亲王夫妇对望一眼,都无可奈何。
这个儿子从小脾气就倔,立志要当天下无敌的武功高手,他们夫妇探听到当时武功第一的高手是游侠尚华,就千方百计打听这人的下落,终于在尚华游经南江国时找到他的住处,夫妇俩亲自登门造访,除儿子外还带了黄金万两,打算威胁、利诱加人情三管齐下,谁知尚华软硬不吃,气得显亲王差点儿把尚华住的房子拆了。而那时才五岁的江祥煦拦住父母,在尚华门外整整跪了三天,从不收徒的尚华才破例收下他。他跟着尚华游历、学艺,整整十年才返家,在返家后的六年时光里,周围的人也不止一次领教过他的倔脾气。
显亲王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想说,我们也不强求,你从小就有自个儿的主意,不过,如果你有解决不了的事,可别忘了回家找爹妈商量。”
江祥煦在枕上点了点头,疲惫地闭上眼睛,他是个不轻易流露感情的人,因此心里虽然感动,脸上仍是十分平静。显亲王夫妇和江祥明悄悄离去,给他一个宁静休息的空间。
听着远去的足音,江祥煦睁开眼睛,却被眼前意想不到的人影吓了一跳,“你没走?”
“我舍不得走。”庄儒文伸手轻抚江祥煦疲惫的脸,“你父母进来时我躲到梁上,一直看着你,一直一直……想永远看下去……”
江祥煦用脸颊在他掌心轻蹭着,两人默然良久,江祥煦轻声说:“你解散‘黑行会’,别再做坏事了好吗?不要再伤害别人了。”
这是江祥煦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庄儒文温柔地笑了,江祥煦向他提出这个要求就表示正为他们的将来设想,“傻小煦,黑暗是永远不可能被消灭的,它既然存在就一定有存在的道理,不过我可以尽量去控制它,让它给别人造成的伤害尽可能地小,而这些事只有我当着‘黑行会’的首领、掌握着邪恶势力的最高权力才能做到。”
他捧起江祥煦的脸,“煦,我可不是善人,我自私自利,喜欢掌握权力,喜欢控制别人,假如有一天我真的改邪归正了那也就不是我了,我愿意改善‘黑行会’、愿意尽量控制手底下的人都是为了你,只为你……”
江祥煦柔顺地仰头迎接他落下来的吻,历历住事都涌上心头……
第二章
那是与北燕国最后一场战役后发生的事。堂弟江祥晔大败北燕军,皇伯父派自己到北部边境最前线的关口狼嘴峪镇守,接替江祥晔和那时还是二皇子的江祥亮。北燕统帅燕于威败后引兵回京逼宫,迫父皇让位而自立为皇,随即递表议和,请求派江祥晔做南江国长驻北燕的使节。
江祥晔与燕于威早有情愫,为了讨好心上人,燕于威甚至要在狼嘴峪和北燕国南部边境的鹰翼关之间建一座祥虹城,用以见证两国的和平与他对江祥晔的爱情。
边关无战事,南江军从将领到小兵也都训练有素,自己其实只起个监督作用,江祥煦乐得丢下几万大军去远游,江祥亮留下的副帅一定会上报说新来的元帅弃官跑了,但天高皇帝远,皇伯父一时管不到他,他为皇朝效力了六年时光,放个长假不过分吧?想当初他刚离开师门回家就被父王当替死鬼推给皇伯父,而皇伯父竟也不顾他才十五岁就任命他做京都禁卫军统领,不仅负责皇城安全,连京都的安全都丢给他了!可怜他被拴了整整六年,好不容易被放出京,说什么也要玩儿够本儿再回去!
只不过七月盛夏,南方气候炎热无比,没什么地方好去,他又不能离边境太远,毕竟皇伯父把边防大任交给了他,他不能不关照着,所以他只能在边境附近的几个关口或山脉森林里打转,好死不死地在拒北关正巧碰上一个熟人。
这人姓柳名声,也是个知名侠客,是他从师学艺时认识的。柳声和师父一见如故,每次师父游经南江国都要去看望柳声。
他在小酒馆里碰上柳声时,柳声心事重重地好象没看见他,他过去见礼,柳声旁边的人见他也是武林同道,纷纷请他加入。他一问才知道这些人都是柳声的姐夫、江阴绿水庄庄主水扬的朋友。水扬只有一子水浩,年方十六,长得十分秀美,一次外出时被人掳走,绿水庄多方寻找也没找到。半年后那孩子才衣衫褴褛地回来,原来他是被一个叫做“黑行会”的组织的首领劫走,饱受蹂躏和凌辱,历尽千辛万苦才找到机会逃走。
水浩把遭遇告诉家人后当夜就自杀了,水扬痛失爱子,悲愤交加,当即广邀白道亲朋、重金聘用黑道杀手,立誓要血洗“黑行会”为儿子报仇。据那孩子说,他是从拒北关附近的一个山庄里逃出来的,所以水扬就带大家到这里来了。
江祥煦本来就极有正义感,再加上死者遭遇凄惨、又是师父朋友的外甥,焉能不管?当下跟着众人回他们住的客栈。
到了客栈后柳声却把他单独领到自己的房间,说:“我本来想装着没看见你,你却看见我主动过来了。我不想把你卷进这件事里,你还是赶快走吧。”
江祥煦不明白,“为什么?”帮忙的人越多不是越好吗?
柳声叹息一声,“‘黑行会’在江湖中一向行事低调,武林中对它所知不多,但两年前你师父曾郑重嘱咐过我,没事儿千万不要随便招惹‘黑行会’,它就象深不可测的海,能吞没任何对它怀有敌意的人。他那时的神色严肃无比,能让你师父这样的人都忌讳,可见它的可怕。浩儿是我外甥,我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白白被人污辱,但我不能把别人也拖进来送命,所以我连你师父都没通知。姐夫不信我的话,非要请这么多人来,唉。”
江祥煦皱起眉,连师父都这么慎重,这个“黑行会”不能小瞧。不过,柳叔叔却不知道尚华的弟子江显就是南江皇朝的显亲王世子、如今的驻北大元帅。“柳叔叔你放心,咱们输不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办件事。”不用回狼嘴峪调他那十万人马,拒马关有驻军三万,他马上就去找总兵黎勇,黎勇是从他手底下的禁军里调出来的,他开口借个万儿八千的兵黎勇不敢不给。
--万儿八千的士兵,别说是一座山庄,就是座山寨也扫平了。
江祥煦打开房门正要走,鼻中却嗅到一缕清淡却异样的香气!登时脸色大变,立即冲回去拉起柳声破窗而出!
柳声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摸不着头脑,“显儿,你干什么?”
江祥煦头也不回地拉着他跃上客栈对面的屋脊,“有人在客栈燃了毒香!”
柳声吃了一惊,“真的?那还不赶快通知客栈里的人?”
“没用的,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大堂用饭,只有你找我说话咱们才回了房间,而这种奚夷香只要嗅上一丝就必死无救了!”
奚夷花生长在遥远的大漠深处,一般人根本连听都不会听说,更别说得到它并用它制成毒香了。奚夷香的稀有和珍贵不亚于南江皇朝秘制的“千金方”,“黑行会”竟能这么大剂量地使用,它的财力和势力究竟有多强?
尖利的哨声四下响起,一些青衣装束的人从四面八方往这边赶来,不用猜就知道是“黑行会”的人,江祥煦和柳声急忙在他们没到之前从屋脊的另一边跳下去,江祥煦问:“守备衙门在哪儿?”
“不知道,你找守备衙门干什么?”
“满街都是敌人,还有什么地方比军营更安全?”
柳声吃惊地看着他,“但私闯军营触犯国法,是要杀头的!”
“这你别担心,我敢去就敢担保你没事。”
“我也不知道守备衙门在哪儿,不过和我们一起来的黑道杀手们另住在北门边的一家客栈里,那儿附近就有个军营,咱们先去那家客栈送个信儿吧。”
江祥煦没有异议,二人如飞般向北城门奔去。他们刚到那家客栈门口,里面忽然摇摇晃晃地跑出一个人,年纪在三十上下,书生装束,一脸痛苦之色地迎上他们,“别……别进去……”话音没落,身子猛地往地上栽去。
走在前头的江祥煦想也没多想,本能地扶了他一把,“你怎么了?”
猛然手心一痛,对方敏捷地跳开,江祥煦感到一阵眩晕,低头见自己掌心被刺了一个小孔,乌黑的血正从小孔里流出来……
江祥煦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大堂的长桌上,从敞开的大门望出去,可以看见自己中计昏倒的地方,这里想必就是那些黑道人物住的那家客栈了,他转动头部四处张望,大堂里的人不少,但怎么也找不到柳声的影子。
一张人脸在眼前放大,正是那个设计陷害他的青年书生,“你醒了?你吸了的奚夷花的剧毒香气居然安然无事,被我用淬了八十一种毒的毒针扎到也只昏了一小会儿,是不是吃过什么灵丹妙药?”
江祥煦想坐起来才意识到自己被倒剪双臂五花大绑着,难怪躺着的时候觉得别扭。而且他中了毒后毒素侵入身体,身子暂时使不上力,只好仍旧躺着,“你是谁?”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黑行会’首领庄儒文。嘿嘿,水扬那老头儿重金聘请黑道杀手,却不知道大半的黑道杀手都是我的部属,远在你们刚从绿水山庄出发时我就清楚你们的一举一动,在你们白道那边点上奚夷花制成的香料更是轻而易举。”
“我们的人呢?都死了?”
“那当然,我等你们到了地头才动手就是想一网打尽,只是想不到出了个不畏剧毒的,那边一传来信号,我就猜想你们会来这里找帮手,于是亲自设伏,果然手到擒来。”
江祥煦不屑地一笑,如果这家客栈不在驻军附近,他早就拉着柳声上守备衙门了,庄儒文不过是运气好碰着了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服气?”庄儒文捏住他的下巴,“你只是个无名小卒,就算真的动起手来你以为你打得过我?只不过我做事一向不喜欢费力气而已。”
江祥煦厌恶地把头撇开,“别碰我!”
庄儒文微微一笑,“你倒挺清高的嘛,我最讨厌又做作又清高的君子侠客了,你知道我都怎么对付他们?”他再度抓紧江祥煦的下巴,强迫江祥煦与他对视,“我会用最卑劣、最残酷的方法折磨他们,不仅弄残他们的身体,还要粉碎他们的自尊!逼得他们不得不向我求饶,只希望我早点儿杀了他们!”
发觉庄儒文的手探进自己的衣襟里抚摸自己的身躯,江祥煦倒抽一口冷气,“你想干什么?”
庄儒文笑得邪气,“这还用问吗?”
“你疯了!”江祥煦惊愕地怒视庄儒文,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之中,这个人竟毫无羞耻到这种程度!而且自己不仅是个男子,更是练武之人,长得浓眉大眼、结实健壮,身上的肌肉都是一块块的,非但没有半分阴柔气质,就连斯文、儒雅、秀气、俊美等等之类的词汇都安不到他身上,有哪点儿能引起同性别的男人的性欲来?
庄儒文笑得恶毒,“我清醒得很,相信我,不出半个月,疯的人就是你!”
下身的衣物尽被扯裂撕碎,江祥煦双手被缚于身后,下肢也没多少力气,虽然拼命挣扎,但庄儒文三下两下就抓住他两边膝盖分开,并欺身于他双腿之间。江祥煦门户大敞,所有要害都在庄儒文的控制之下,再也做不出有效的反抗。
庄儒文把他的两条大腿反压到他胸前,江祥煦的腰身被压得弯曲到极限,象只仰面朝天的青蛙般姿态屈辱,江祥煦咬紧牙关不去看周围那些讪笑与淫秽的目光,只怒视着上方这个毫无人性的禽兽,庄儒文邪恶地笑道:“你这么看着我,是想诱惑我吗?”
江祥煦怒呸一声,“你不是人!是畜生!”
庄儒文一点儿也不动怒,“若我是畜生,那么现在被我上的你又是什么?”
他的口气平静温和,随意用唾液润湿了自己的分身,腰部毫不怜惜地用力挺进,不经任何前戏就强行贯穿了江祥煦的身体!
“唔!”江祥煦硬生生地忍住已经到了嘴边的惨叫,全身肌肉都因强烈的痛楚而紧缩,身上布满了细密冰凉的汗珠。
庄儒文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起来的脸,“你倒底是因为什么才不怕奚夷香和我的毒针呢?”
“一点点……烂香……和……九……九流……毒针……有什么……好怕……唔……”庄儒文猛地拔出凶器又用力地插了进去,肌肉被生生撕裂的痛楚令江祥煦不住颤抖,咬破了下唇才没有惨叫出来。
“哼!我叫你再嘴硬!”庄儒文扳着他的大腿用力劈开,粗暴的动作和张开到极限的姿势扯开了江祥煦刚刚受创的伤口,冷汗不断地沁出,江祥煦就象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浑身湿透。
庄儒文借着江祥煦流出的鲜血的润滑在他身体里抽送,紧窒的内壁不停地蠕动着想要排出异物,庄儒文的分身更受刺激,越发坚硬胀大起来。他一边在江祥煦身体里冲刺,一边伸出食指沿着江祥煦的腰侧滑下去,玩弄这具体形优美而又充满弹性的身躯,江祥煦的肌肉反射性地随着庄儒文的手势跳动。
“你很敏感嘛。”庄儒文轻笑。
江祥煦咬牙切齿,“你去死!”
“等你被我手底下人轮番上过后,就说出不这种话了!如果不想被男人轮奸就老实招出来!”
江祥煦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如果他能在半途晕过去真是上天的仁慈,偏偏他身强体健,虽然持续的剧痛是那样痛彻心扉,他的神智却一直清醒无比。
只不过是场刑罚外带顺便泄欲的行为,但庄儒文却在这次的行为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和满足。结束后他俯首看江祥煦,见那双明亮的眼睛仍坚强不屈地看着自己,“你还蛮强的,被折腾了大半天还这么有精神,被人上了的感觉怎么样?”
江祥煦象烂泥一样瘫在桌子上,痛得一动也不能动,样子虽然凄惨,但神色却不是庄儒文所希望的那样的狼狈,“我是个男人,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只当被恶狗咬了罢了。”
庄儒文一愣,他本想以此羞辱江祥煦,让他感到屈辱痛苦,但江祥煦直视他的目光里只有轻蔑和愤怒,半点屈辱和痛苦都欠奉。
明明经受了粗暴的侵犯、残酷的蹂躏,在众目睽睽下被凌辱、被践踏,但这个人却还有这么倔强的眼神,即使处于如此屈辱的状态,气势却还这么傲然!
就算对他施以酷刑折磨,这个人的精神意志也一定不会被摧毁吧?
想到自己非但没令江祥煦屈服,反而被他轻视瞧不起,在一干下属面前大大地丢了面子,庄儒文的心里更加懊恼恨怒。他就不信治不了江祥煦!
说实话,江祥煦并不象他所说的那么不在乎,有哪个男人被当众强暴了还能无动于衷?但落入庄儒文手中时他早就有被刑求、甚至是被杀死的心理准备,只是想不到庄儒文居然用这种方法羞辱他而已。他是个武夫,文人讲究的“以死全节”他并不十分看重,武人讲的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被侵犯是无可奈何的事,只当自己是在受刑吧。
可惜他无论怎么做心理建设,仍是把这件事想得太过简单,这种行为的隐晦私密和甜蜜痛苦哪是他这个连女性经验都没有的单纯大脑能想象得到的?
庄儒文突然一把扯住捆着江祥煦的绳索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与自己面对面,江祥煦双腿酸软得无法站立,全凭庄儒文提着,绳子深深勒进肉里,疼痛是一回事,更严重的是喘不过气来。
江祥煦脸胀得通红,艰难地开口:“快……放开……”
庄儒文盯了他胀红的双颊半晌,蓦地把膝盖伸入他双腿之间,粗鲁地揉弄他软软下垂的要害。
江祥煦惊喘一声,“你……你干什么?”
“你说呢?”庄儒文眯起双眼,看向江祥煦的目光里充满邪意。
他虽然只是用膝盖玩弄江祥煦的下体,但敏感处受到刺激,江祥煦自然而然地起了反应,不禁又羞又窘,“放开我!快放开我!”大家都有的东西有什么好玩儿的?
发觉了江祥煦的身体反应,庄儒文冷笑着加快动作,江祥煦不自禁地佝偻起身子,试图平复被强迫挑起的异样感觉,庄儒文却抓住他的头发往后拉,逼他与自己面面相对,“别想逃!好好受着吧!”
江祥煦想给他一个怒视,但舒服的感觉越来越鲜明,怎么也压抑不住,他的眼神渐渐对不准焦距,全身都为之轻轻颤抖起来。
庄儒文眼里闪过一道奇怪的光芒,一只手也伸到江祥煦胯下套弄。
“啊!”江祥煦受到剧烈刺激,全身一震,呻吟声脱口而出。
庄儒文眼神更奇怪,加快手的动作,“呜……”江祥煦难耐地扭动身体,清亮的双眸慢慢地浮起一层氤氲雾气,夹杂着惊慌、羞愤、窘迫、耻辱、欲望、压抑、忍耐、沉溺、欢愉、痛苦……这些情绪竟混合成一种难言的诱惑,使得庄儒文出神地欣赏着,直至灼热的液体喷射在他掌心、江祥煦的身体痉挛着无力地倒在他怀中他才回过味儿来。
怎么搞的?庄儒文对自己的身体反应感到不解,他第一次强暴江祥煦是出于征服的冲动,而刚才江祥煦刚强不屈的言辞又激怒了他,所以想再羞辱羞辱这个俘虏。可是看到江祥煦在自己的挑逗下沉浸于情欲中的样子时他却突然动了情,只觉得眼前怀中这个无力地喘息呻吟的人无比地可口和诱惑,好想再品尝一次。即使不久前他已经在江祥煦身上狠狠发泄过了,但现在双腿间却又实实在在地胀痛起来,呐喊着要解放。
庄儒文以目光摒退大堂中的所有人,再次把江祥煦仰面压在桌子上。江祥煦已无力再做任何挣扎,但当庄儒文掰开江祥煦的腿,看到沿着大腿蜿蜒流下的鲜血时,深知他的身体已受重创,如果再侵犯他,就算自己技巧再高超,强烈的疼痛也不会令他感到丝毫愉悦,当然更不会有自己喜欢看的表情。
坚硬又灼热的物体在自己大腿根部摩擦着,已经有了一次惨痛经验的江祥煦明白那是什么东西,等一下它就会成为折磨自己的凶器,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加上这种行为给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带来的打击,胜过任何一种酷刑。
但久久之后,那种难熬的苦痛并没有加诸在他身上,庄儒文只是在他双腿之间摩擦着,同时刺激着他的欲望根源。
“嗯……”美妙的快感令江祥煦呻吟出声,搞不清楚庄儒文又想捣什么鬼,而从未体验过的强烈快感从那一点上源源不绝地冒出来,他竭力挪动身体想躲开庄儒文挑逗的手,但庄儒文只用一只手压住他的大腿根部就轻而易举地制止了他微不足道的挣扎。
随后而来的是极尽挑逗之能事的轻抚慢弄、揉捏摩挲……
江祥煦拼命摇头,摇得发髻散乱,“住手!住手!”庄儒文的另一只手在他胸肌、腹侧等处不住地游移,挨个儿地挑逗他的敏感地带,江祥煦被欲火烧得汗流浃背,难受地在庄儒文身下蠕动,“哼……嗯……住……手……”
销魂蚀骨的呻吟声更激起了庄儒文的嗜虐心,江祥煦紧闭双目、死咬牙关,情欲难抑的脸上一片绯红,汗水沿着他的发际滴落,再顺着脖颈流下来,流到剧烈起伏的胸膛上,给紧密光滑的肌肤更添一层光泽,那种美感比他经历过的任何男人或女人都更动人。
他加重手上刺激的力度,江祥煦的身躯立刻起了抽搐,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从唇边流泄出来,他情难自禁地吻上那两片不似女子红润柔嫩的嘴唇,那唇柔软、灼热且不能自已地抖动着,引得他不住往里探索,直至江祥煦喉咙里发出近乎窒息的喘气声才罢休。
“嗯……呜……”江祥煦在欢愉与痛苦交织的煎熬中辗转反侧,他用尽了仅剩的一点儿精神和余力抗拒这种羞耻之极的感觉,但意识仍被一点一点地侵蚀,渐渐陷入迷离的幻境漩涡里……
“啊……”两个人同时大叫,目眩神迷的高潮使他们都失去了力气,庄儒文歪倒在江祥煦身上,汗水滴落下来与江祥煦的重合,一起流到桌面上。
庄儒文心情很好地看着身下的人,江祥煦的上衣被扯下来一半,露出肌肉结实的肩背,光泽动人如上好的黄玉,上面青青紫紫的尽是他留下的咬痕,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一丝不挂,软弱无力地从桌边垂落,艳红的鲜血混着白浊的精液顺着大腿蜿蜒流下,想到那是自己留在这个人儿体内宣示这具身躯归他所有的东西,他心里满足极了。
他抓住江祥煦的上衣一撕,这下江祥煦全身上下除了绑着手臂的牛筋绳索外就什么也没有了。江祥煦吃了一惊,“干什么?你还想怎么样?”
庄儒文邪邪一笑,“你说呢?”再次握住江祥煦爆发过后无力软垂的欲望玩弄着。既然有比折磨江祥煦更令自己快乐的方法,他又何乐而不用呢?
“啊……呜……”江祥煦咬紧牙关,但泉涌而出的快感却是那么真实而强烈,他很快就被卷入欲望的波涛里,忘却了所有的矜持和自傲……
第三章
江祥煦数不清自己被玩弄了多少回,到最后他累得连眼睛也睁不开了,晕晕沉沉地只觉得自己被带上一辆马车走了,后来也不知是谁清洗了他秽液遍布的身体,把他放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又在受创甚重的秘密部位妥当地上了药,他身心都疲惫不堪,很快就坠入梦乡。
他是被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吵醒的,开始时还弄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直到看见身边正纠缠着的两具赤裸身躯时才回想起自己的遭遇。
“啊……庄爷……庄爷……”庄儒文身下的女子象八爪鱼一样紧缠在他身上,意乱情迷地娇吟着,“好棒好棒……庄爷……”
他们也太不知羞了吧?没见旁边躺着个人吗?思及庄儒文在众目睽睽下强奸自己的事,他的羞耻心只怕比芝麻粒还要小吧?
好在这张床够大,他们在一头自己在另一头,他们折腾得再厉害也碰不到自己。江祥煦拉高被单蒙住脑袋,努力把身边的淫声秽语排出耳膜外。
但被单却被刷地拉开,庄儒文邪笑着看他,“醒了?我还以为你看见这场面会落荒而逃呢,想不到你这么大方,还躺着不动。怎么?听了以后忍不住了?要不要一起来呀?”
江祥煦厌恶地瞪着他,“不要以为别人和你一样都是禽兽!”
庄儒文身下的女人不依地扭动娇躯缠上来,“来嘛,庄爷,别管他。”庄儒文却看也不看她一眼,手指顺着江祥煦肩头结实光滑的肌肤滑下来,在他胸前的红蕊上按捏。
江祥煦全身一震,急忙抓住他作怪的手,“你干什么!”
庄儒文不顾自己的分身仍在女人体内,反手抓住江祥煦的手腕把他拽过来。
江祥煦竭尽全力挣扎,但全身酸痛未消,被毒药侵蚀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些体力,但内息还不能运转自如,根本无法动武,更别提被粗暴侵犯过的地方更是象火烧一样痛,两条腿稍微一动,那里就痛彻心扉。另一只挥动的手也被庄儒文抓住,被单在挣扎中滑落,当他被拖到庄儒文身边时已经是身无寸缕。
庄儒文的目光变得深沉幽暗,女人感到体内的男人器官越发雄壮,娇吟一声,蠕动起来,“庄爷……庄爷……快……”庄儒文却突然把自己抽了出来,骤然的动作引起女人一声痛呼。
江祥煦被庄儒文露骨的目光看得羞辱不已,不过双手在庄儒文的掌握里,无法遮掩自己的丑处,只得翻过身趴在床上。
庄儒文目光闪烁,用单手抓住江祥煦的双腕,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臀部,“这里还不能用吧?”
江祥煦倒抽口气,挪动身体想避开庄儒文的抚触,庄儒文却伸脚卡住他的腿,随即整个人都压在他背上,手也顺势滑下去,握住他身体前方软垂的欲望中心。
“啊!”如果不是被庄儒文压着江祥煦一定惊跳起来了,“不要!放开我!啊--”庄儒文抚弄的手用了一下力,江祥煦立刻象虾子一样弓起背。
“瞧,你也想要吧?喂,你过来侍候侍候他。”
女人依言爬过来,江祥煦急忙拼命往后躲,“别过来!别过来!”
“怎么怕成这样?”庄儒文强迫地翻过江祥煦的身子,见他满脸通红,眼睛四处乱瞟,根本不敢去看女人的裸体,这么青涩纯情的反应……“你该不会是还没用过女人吧?”
江祥煦脸孔涨得更红了,庄儒文吃惊不浅,“真的假的?你都多大了还这么清白?”武人们大多行为放纵,宿娼嫖妓是平常事,而这个人最少也有二十了吧?竟然留得清白到如今?
看着身下羞涩不已的人儿,庄儒文忽然轻笑出来,他并不是没玩弄过处子,男男女女中有自愿献身的,也有他强行奸污的,但想到自己是第一个抚摸这具身躯、并第一个进入且留下印记的人,心中除了得意之外还有以前从没体验过的得意与满足,“既然你不要女人,只好由我亲自侍候你了,可你后面还不能用怎么办?只好将就用前头了。”
江祥煦骇然望着他向自己头部移过来,下腹部坚硬勃起的分身硕大而沉重,他从没见过那么雄伟巨大的肉块,想到这就是昨天强硬地顶进自己身体里的东西,他真奇怪自己那么窄的地方怎么可能容纳得下这么粗大的东西?
眼看那东西颤巍巍地凑向自己的嘴,江祥煦这才意识到庄儒文的险恶用心,“你要敢把那东西塞进我嘴里我发誓一定把它咬下来!”他迅速地说完这句话后立刻闭上嘴,庄儒文的男性器官正好停在他嘴边,前端甚至碰到了他嘴唇。
江祥煦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急忙把头转开,庄儒文却文雅地一笑,伸出空闲的一只手,“咯”地一声,摘下了他的下颚。
“不……唔……”丑恶的肉棒强行塞进江祥煦无法自行合拢的口中,又长又粗的物体直抵到他喉咙深处,上面还有庄儒文与那女人交欢的味道。江祥煦恶心得几欲呕吐,手推足踢地拼命挣扎,但他体力未复,那点儿力量对庄儒文来说根本起不到半点阻挠效果。庄儒文屈膝半跪在江祥煦头颅两侧,捧起他的头用力压向自己股间,开始有节奏地在江祥煦喉咙处抽送。
江祥煦绝望地闭上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得不屈辱地承受这个恶棍的凌虐……在拒北关客栈庄儒文说自己能把看不顺眼的人逼疯、逼得那些人求他杀了他们,那时他不信,但现在他信了,他现在真的很想很想死……
庄儒文的腰越动越狂野,在江祥煦口中的东西越发胀大、坚硬和火热,渐渐地开始弹跳。“呜……唔唔……”即使经验有限,江祥煦也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头拼命摇摆,但庄儒文把他头发抓得更紧,硬是按向自己腹下。
一股苦涩的急流冲进江祥煦的食道,庄儒文沉重地跪坐在江祥煦身上,满足地叹息一声,分身在他温暖的口中略微抽动着,享受高潮的余韵。
等庄儒文一把分身抽出来江祥煦就呕吐不已,只是他从早上被抓起就没进一点水米,吐出来的只是庄儒文的精液和他胃里的酸水。庄儒文目光阴郁起来,“怎么?我就让你难以忍受到这个地步?”
他稍微摩擦了一下略垂的分身,那东西立刻又精神起来,他拽起江祥煦的头发,把不文之物又捅进江祥煦嘴里,“那我就让你受个够!”
又折腾了差不多半炷香时间,江祥煦仍不住作呕,即使庄儒文的分身在他嘴里,他的胃液酸水还是不断地往上冒。庄儒文恨怒不已,在征服过程中他没有产生一点儿快感,与其说是他强奸江祥煦,倒不如说这是一场搏斗,而江祥煦痛苦绝望的苍白脸色他一点儿也不喜欢。他终于放弃地松开江祥煦的头部,扭头看了一旁的女人一眼,江祥煦彻底激怒了他,他都忘了旁边还有这么个人了。
那个女人正盯着江祥煦苍白憔悴的脸,眼睛里闪烁着赤裸裸的情欲。
庄儒文更不痛快,这女人的目光太放肆了!他的人是她能看的?他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向江祥煦提议让这女人“慰劳”一下,沉下脸道:“出去!”
那女人一愣,庄爷一向不在乎自己的男人和女人乱搞,甚至时常命他们相互交媾来观赏取乐,她本以为庄爷做完了会轮到她呢,看来今天不可能了。她有些遗憾地再看一眼那个英俊的年轻人,他被紧紧禁锢着而绝望挣扎的样子好吸引人,让人忍不住想再恶劣些,看他如何在自己身下哭泣。他哭喊起来的样子想当然不会象那些漂亮的男孩子那么美,但就是让人想看得不得了。
她留恋的眼神和惋惜的表情更激起庄儒文的怒火,不过他从没要求过自己的男人或女人忠贞不二,所以也无法指责她水性杨花。再说了,她水性杨花干他甚事?他该责备的如今正被他压着的这个人,不仅不乖乖听话,还敢当着他的面勾引女人!
望向终于止住呕吐,喘息仍未平复的江祥煦,庄儒文嘴角勾起一丝冰寒的笑意,“看来刚才的教训还不够,你说我该怎么教训你才能乖顺些呢?”
江祥煦恐惧地轻颤起来,他五岁离开父母随师父闯荡江湖,十五岁入朝为官统领禁卫军,什么风浪没经过?什么恶人没见过?但眼前这个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说话也不高声的男人却令他真正从心底里怕了起来。
庄儒文见他害怕,脸上笑意更深,取过一旁的床单撕破,把江祥煦的手捆在床头的栏杆上,两只脚分别捆在床尾的两端,拿起一个枕头垫在他腰下,再把一块被单团成一团塞进他嘴里。
这种四肢大开、臂部高抬的姿势屈辱已极,江祥煦的四肢被抻得笔直,只有头部能稍微活动,全身紧绷得难受,愤怒的目光射向庄儒文,恨不能把他千刀万剐。
“都落到这个地步了还这么倔啊,我最喜欢驯服不听话的人了。”庄儒文欺进他双腿之间,身体压叠在他上方,一根布条扎上来,遮住了他已经瞪出血丝的眼睛。
“唔!”突然湿润的舌尖舔上乳蕾,江祥煦的身子因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而猛地一跳,轻微的酥麻感流过全身,江祥煦拼命抵制这种感觉,但在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身躯不能动弹的状况下,肌肤的感觉反而特别敏锐。
庄儒文一手轻轻摘取另一侧的乳首,一手掌握住他的欲望中心慢慢揉捏。“唔……唔唔……”江祥煦的腰开始微微扭动,腿也有了小小的抽搐,欲火在被束缚得无法动弹的身躯里燃烧起来。
倏然一根冰凉的手指侵入他红肿不堪的后庭,扯动他未愈的伤口,痛得他打了个哆嗦。
“这可是南江国皇室才能用的‘千金方’,我费了不少力气才搞到手,用它治你这儿的伤还真是糟蹋了。”庄儒文一边调侃一边把更多的药膏送进江祥煦的后穴,涂抹到受伤红肿的内壁上。
“嗯……嗯……”清凉的药膏覆到红肿发热的伤口上舒适无比,而薄壁因为肿起反而更敏感,手指过处那种又痒、又痛、又舒服而自己却不能亲手去挠的感觉真要把人逼疯了。江祥煦不由自主地扭动腰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被堵住的呻吟从鼻腔里流泄出来,听着分外撩人。
“呜……呜呜……”听到江祥煦的呻吟中已经加入哭泣般的颤音,庄儒文加重对他腹下要害的刺激,指甲从最敏感的前端拖过去,那里已经不断沁出透明的液体。“嗯嗯嗯……”江祥煦狂乱地扭动起来,头用力向后仰起,脖子伸得长长的,四肢开始痉挛……庄儒文却快手快脚地用准备好的细布条把他欲望源泉的根部紧紧捆住,打了个活结。
“唔!唔唔……”潮水涌出的通道突然被阻断,江祥煦的身子象离了水的鱼儿一样在床上蹦答着,只是四肢被捆得结结实实,他不能做大幅度的摆动,只得苦苦忍受这难言的熬煎。
“我要好好调教调教你的身体,让它知道谁才是主人!”庄儒文也急促地喘息着,下腹部在江祥煦身上用力磨擦,他的欲望也快爆发了,想不到江祥煦在欲浪中挣扎的情态竟如此诱人,竟能让他光看就兴奋到将要高潮的程度。
怎么搞的?他又不是欲求不满,这种事如果传出去太有伤他的名声了!不过……看着江祥煦此刻横陈在他身下的模样,那副无能为力、只能任由人摆布的煽情样子,名声这东西算什么!
“嗯……呃……”江祥煦感觉到坚硬的灼热物体在他大腿根处跳动,压在他身上的重量迫使他紧紧贴在床铺上,庄儒文的腹部用力磨擦着他的……他因为高潮被阻断产生痛苦而稍稍降下的欲火又窜得比刚才更高,脸上涕泪纵横,头不住地左右摇摆,却无能为力摆脱这种欢乐与痛苦交错的状况。他体内堆积的快感越多,痛苦程度就愈重。
一股热流溅到他下腹部,却是叠压在他身上的人释放出来的,他的欲望仍旧高昂而无路可泄。“呜呼……呜……”江祥煦痛苦难熬,他以前做梦也没想过自己会落到这么悲惨的境地,庄儒文喘息过后又开始在他身上肆虐,而他就象砧板上的鱼肉,庄儒文给他的是痛苦也好、是欢愉也罢,他都只能承受。
庄儒文取出他嘴里的布团,“啊啊……啊啊啊……”一连串激昂的叫喊立刻从他被解放的口中迸发出来。“怎么样?现在向我俯首称臣还来得及。”江祥煦咬紧牙关忍受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煎熬,但欲望的折磨仍使他不自禁地抬高腰部摩擦庄儒文的身躯,庄儒文却挪开身体,“你说话呀。”
江祥煦泪流满面,不住地摇头,“不……不要……”
“好!既然你这么有骨气,我成全你!”
江祥煦的嘴被重新堵上,“唔唔……呜……”感觉到庄儒文又把药膏送进他后穴,但这次的感觉不象‘千金方’那么清凉舒适,随着药物增多和庄儒文手指的移动,反而越来越燥热难受。
“这是极品春药,你的伤口上涂了‘千金方’,再加上它就不会那么疼了。”
身体里越来越热,后穴处的抽痛感被热意冲淡,江祥煦觉得全身烧得难受,接着一些液体倒在他胸膛的红蕊和腹下的欲望中心上,清凉的液体滴落在滚烫的身体上,又被均匀地涂抹开,然后更多的液体倒下来,江祥煦感觉十分舒服,刚松了口气,就听庄儒文说:“这也是极品春药,不过功用和刚才那个有点儿不同,是专门增加皮肤敏感度的,你好好享用吧。”
庄儒文用药物把江祥煦身体的每分每寸都涂抹遍了,就连最隐秘的地方都没放过,顺带地发掘出这具肉体的所有敏感地带加以刺激。“唔……呜……”随着他手指一波一波地动作,江祥煦全身剧烈颤抖,青涩的身躯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强烈刺激,他拼了命地不住挣扎,手腕和脚踝被勒出一道道红痕,微带褐色、犹如上好黄玉一般的身躯覆上一层又一层的潮红。
“唔……呜呼……”又一波欲望的洪峰涌至,江祥煦痛苦地呻吟着,不由自主地拱起身子紧紧贴合在庄儒文身上,用尽所有力气摩擦着,期望能得到解脱。
他不想屈服在仇人的身下,但越来越强烈的滔天快感却一点一点地吞噬着他的理智,体内的火烧得越来越旺,热气四窜,欲浪狂涛一遍遍地冲刷着江祥煦,他已经忘了身上的人是邪恶的敌酋,只想疯狂地摇摆身躯、想尽情地大声呐喊!但眼前漆黑一片、嘴巴也被堵得死死的、身躯更是丝毫不能动弹,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他已经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压在身上的正是给予他痛苦的人,他快疯了!
救命啊!谁来救救他!
“怎么样?你以后听不听话?”庄儒文解开江祥煦的蒙眼布问。他的技巧虽然高超,但还从没这么尽心尽力地调教过谁呢,一向是只要自己得到最大的满足即可,江祥煦是第一个让他专注于挑起对方快感而却忽略了自身感受的人。
江祥煦无力地摇着头,庄儒文想不到都到了这个地步他竟然还这么倔,在他胯下移动的手在那已经肿大了好几倍的器官前端轻轻一弹,肿胀的肉棒被指力弹得前后摇摆,江祥煦的身躯随之急剧颤抖,痛苦得亟不欲生,“呜……呜呜……”
庄儒文伏在他耳边向他耳根外呵气,大手在他全身的敏感地带施以更严苛的挑逗,“你如果还这么倔,我就一直这么捆着你,让你煎熬到死!”
江祥煦泪水盈眶,身体忍不住地贴上庄儒文的身子磨蹭着,望向庄儒文的视线充满了哀求,经过大半夜的彻底调教,他身上所有的敏感带都被庄儒文开发出来,乳尖已经被折磨得红肿不堪,只要轻轻碰触就会有强烈的快感,下腹的欲望中心更是胀痛得象要爆炸了。
庄儒文当然知道江祥煦求的是什么,却仍肆意在他身上玩弄,不肯让他解脱。
淫行虐爱持续了整整一夜,庄儒文用尽了自己知道的所有性爱方式折磨江祥煦,他是“黑行会”的首领,什么淫邪放荡的情形没见过?什么肆行纵情的事没做过?江祥煦无数次被折腾得昏死过去,却又在更强烈的刺激下强迫醒来。
“呜呜……呜呜呜……”身躯被任意地玩弄,紧紧扎住的欲望根源不住渗出液滴,火烫得灼人,江祥煦口不能言,头不住地后仰,汗水顺着下巴流下来,身下的床单尽被汗水浸透。
再没有比这更残酷的摧残了,江祥煦宁愿受酷刑折磨也不想被这么屈辱地凌虐!
他再也无法忍受地凑向庄儒文,脸颊在庄儒文脸上轻蹭,无言地恳求着,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目光湿润而又迷离,完全没有了清醒时的刚强……一股从未有过的怜惜之情涌上庄儒文心头,虽然江祥煦还不算完全臣服,他还是拉开了扎住江祥煦分身根部的活结。
经过长时间的苦苦煎熬突然有了出路,江祥煦猛地双目大睁,身子急剧扭曲,庄儒文觉察到他即将高潮,用力把他往下压进床铺里,被庄儒文贴合得这么紧,江祥煦的腰和臀连最微小的挪动都不能有。
“呜呜……唔呜……”江祥煦的胸膛高高向上拱起,即使被庄儒文以全身力量禁锢着,他的身体仍不能自已地上下剧烈颠震着,从喉咙深处迸出无声的呐喊,被禁锢了整夜的欲望潮流喷涌而出!
感觉到身下的躯体在剧烈痉挛过后无力地瘫软、在自己怀抱中不住抽搐,而手里沉甸甸的肉块仍在跳动,热流不断倾注在自己掌心,庄儒文心里有那么一丝丝怜惜:他把江祥煦逼得太狠了。他取出江祥煦口中的布团,在那不住颤抖的唇上温柔地辗转吮吸,安抚地摩挲着怀中仍不时痉挛抽搐一下的身躯,舒缓身下人儿过于亢奋的欲望。
这辈子历经男男女女无数,却从没一个人能象江祥煦这样令他浑然忘我,看着身下喘息不已的人儿那张疲倦憔悴但春情未褪的脸庞,庄儒文今夜发泄过无数次的分身竟然又有了反应。
几乎在欲仙欲死的极乐中昏绝,很久很久之后江祥煦才吐出一口长气,合上双目微微喘息,虽然嘴巴获得了解放,但除了喘息之外已无力再做更多。
忽然身体又压上重负,灼热的硬物顶在他小腹上,胸前红蕊也遭到啮咬,江祥煦倒吸口气,吃惊地睁开眼,恐惧地看着上方庄儒文充满淫欲的脸,“不要!不要!你已经赢了!还要干什么!”
“我可还没玩儿够呢。”庄儒文毫不理会他的拒绝,俯首在他身上继续制造青青红红的点点斑痕,吮咬着那坚实而又弹性极佳的肌肤。
“混蛋!混帐王八蛋!放开我!放开我!”好不容易喘息过来就又要落入魔掌,江祥煦不甘心地死命挣扎,庄儒文看着江祥煦,伸手在他胯下摸了一把,“你还想让我把你这玩意儿绑起来?”
江祥煦全身一僵,登时一动也不敢动了。刚刚熬过去的这一夜已经是他终生的梦魇,那种仿佛永无止境的痛苦、无奈、羞耻、屈辱、绝望……他再也不想承受第二次!
庄儒文满意地继续享用身下的美食盛飨,唯一的遗憾是还不能进入这具诱人身躯尽情放纵。
江祥煦绝望地闭上眼,既为自己的软弱感到羞耻,又因庄儒文的玩弄而恨之入骨。他还从没这么恨过一个人!但这个人虽然带给他从未有过的痛苦耻辱,却也令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美妙情潮。随着庄儒文的挑逗,既痛苦又愉悦的情潮又在体内涌动,江祥煦知道:此时此刻肆意玩弄自己这个人在把痕迹印在自己身躯上的同时,也在自己的心灵上烙下了深刻的印痕,这印痕此生此世也无法磨灭……
第四章
直到天光大亮,庄儒文才解开江祥煦四肢的束缚,这一夜他虽然顾及江祥煦后庭有伤,所以只用手指刺激江祥煦内部的敏感处而没有真正进入江祥煦体内,但自身的欲望仍在这一晚的行为中得到了莫大的满足。江祥煦的体质不象那些未成年的少年或是弱质男子那样娇气、禁不起折腾,他成熟的身躯强健有力,足以受得住这么严厉的折磨,又因为他练的是内家武功,不象练外功的武人那样壮得过头,而是修长柔韧而弹性极佳,正是最合他胃口的类型。
庄儒文把江祥煦抱到卧室后方,那里有个温泉浴池,当初他之所以选中这个地方盖庄园就是因为这个浴池。随时都温度适宜的温泉对于他这种夜夜寻欢的人来说再方便不过了。
被放到靠近池岸的石头上,温热的水柔软地包裹住疲惫已极的身躯,江祥煦闭目逸出一声微弱的叹息。庄儒文被他放松而且舒适的神情吸引,伸手抚摸他的脸颊,“你叫什么名字?”
江祥煦转开脸不答理他。
庄儒文轻笑,“还在生气?”伸手抚摸他的腰肢和股间,享受那如玉般坚实光滑的触感,虽不如女子的肌肤柔软细腻,但别有一番动人感觉。
江祥煦抓住庄儒文的手,“你干什么?”
“你还看不出来吗?”庄儒文用力揉捏他胸前已经肿胀得变成深红色的蕊珠,再用食中两指夹弄。“唔……”江祥煦反射性地蜷起身子抵挡令他全身酥软的感觉,“不……不要……啊啊……”被彻底开发过的身体只要稍微挑逗一下就能产生强烈的反应,这次欲情涌起的速度更迅速。
“啊……啊啊……庄儒文!你住手!唔……住……住……”话语在庄儒文的手抓上他下腹要害时中断,江祥煦试图阻止庄儒文的手,但他的身体饱受蹂躏,再没有一丝力气,虽然按住了庄儒文的手却无力推开,“别……不要再……啊……啊啊啊……”
虽然隔了一夜,又已经发泄过两次,但春药的效力犹存,庄儒文手指探进江祥煦的后穴,借着温泉热水的滋润在他体内搅动,宛转抽插,每一下都搔在他最敏感的地点上,抚弄他前身与蓓蕾的口和手更是毫不放松。
“啊……呜……”江祥煦身不由己地剧烈摆动起来,庄儒文把江祥煦的两手抓着搭放到自己肩头,江祥煦立刻紧紧攀附住他,因激情而不住颤抖的十指深深陷入他背上的肌肉里。
多么矛盾的综合体,心里虽然刻骨仇恨着,身躯却如此坦率诚实!庄儒文吻咬着江祥煦胸膛上肿得可怜兮兮的红蕊,满意地感觉到江祥煦的战栗加剧,手里握着的果实也更灼烫、更坚硬了。
他可以说是坏事做尽,被他强暴、诱奸过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有的被强奸后就认命顺服了,当然也有少数宁死不屈的。不可否认,越是宁死不屈的人越能引起他的兴趣,引起这次事件的水浩就属于最后一种。不过再有兴趣也只是个玩物而已,多玩儿两天也就腻了。
不论认命也好、不屈也罢,凡是掳来的玩物下场不外乎他玩腻后丢给属下,至于玩物们是被轮奸、杀死、还是被卖掉,他从不放在心上。可唯有这个清醒时刚强过人、沉醉后却异样诱人的年轻敌人却令他起了从未有过的怜惜之心。
“呜呜……”江祥煦咬紧牙关,头高高仰起,胸膛紧紧贴在庄儒文身上,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庄儒文却把他的脸扳下来,捏开他的牙关,“不许忍着!让我好好听着你的声音、看着你的脸。”
“啊啊……呜……不……要……”
庄儒文用手指轻轻堵着江祥煦前方欲望的出口,“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告诉我……”
“煦……煦……江……”江祥煦脑中已经变成混沌一片,难耐地在庄儒文身上扭动摩擦着,“求求你……求求你……放开……”
“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江……煦……”江祥煦不住地喘着气,他的神智一片模糊,连自己的化名都忘到脑后了,昏乱中自然而然地分开双腿,抬起来夹住了庄儒文的腰。庄儒文一震,原来就一直蠢蠢欲动的欲望霎时按捺不住,抓住江祥煦的臀部猛力刺了进去。
“啊!”未愈的伤口立刻迸裂,登时痛醒了江祥煦,“混蛋!啊……”
庄儒文知道这一下肯定让江祥煦流了血,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让他什么也不干就出来太难为他了,他只好一边在江祥煦紧窒的通道里抽送摩擦,一边寻找江祥煦体内的敏感点加以刺激。
“啊……啊……”昨日饱受创伤的后穴因庄儒文粗暴的动作而完全崩裂,鲜血迸流,后方那椎心刺骨的剧痛折磨得江祥煦得死去活来,但在痛楚之中那甜美的快感仍然鲜明,而且庄儒文每进一次就发掘到更多敏感的地方,在痛楚加剧的同时快感也越来越强烈。
“啊啊啊……住手……放了我……”这倒底是享受还是摧残?江祥煦止不住地哭泣叫喊,语音在变本加厉的折磨中已不成声调,最终在痛楚与情欲的折磨中失去意识……
因为庄儒文一时的情不自禁,江祥煦后庭的伤势更加重了几倍,虽然经庄儒文天天用“千金方”治疗,但最少在七天之内他不能下床活动。庄儒文虽然懊恼,但并不后悔,沉醉在情欲中的江祥煦是那么动人,被拥抱时反应又那么热情,只要一想起来下腹处就一阵骚动……为了江祥煦的身体着想,这几天最好不要见他吧。
庄儒文已经有五天没回房间了,甚至连晚上也不回来睡觉,虽然这对于江祥煦来说是件大好事,但令他不解的是:如果庄儒文已经对他失去兴趣,那为什么还让他住在自己的寝室里?
刺江祥煦的那枚毒针上淬了八十一种剧毒,即使是一头大象被刺一下也得立刻毙命,他虽然自小到大服食过各式各样的灵丹妙药而没被毒死,但剧毒严重侵蚀了他的身体,再加上他中毒之后非但没好好休养,反而精神和肉体都受到了残酷摧残,尤其是被庄儒文调教了一整夜,体力透支到了极限。五天来他虽然一直卧床休息,也吃了不少珍贵的补品,但身体仍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到以往的水准,不过隐秘部位的撕裂伤倒是差不多愈合了,只有在做大幅度动作时会感觉轻微的抽痛。
这晚江祥煦半夜梦醒,怎么也无法再入睡,干脆披衣起来推开窗户透透气。窗外月光似练,淡淡如水,庭院里花香馥郁,一切是那么宁静美丽,恍如犹在显亲王府自己的院落中,前几天的遭遇就好象梦一样不真实。
忽然一队巡逻的帮众经过,见他凭窗而立,都停住了脚步,“哟,这不是头儿新抢来的美人吗?”
淫秽的语调听起来刺耳之极,江祥煦一皱眉,正待关上窗户却被他们抢先把窗扇按住,“别害羞呀,过不了几天你就该侍候我们了,这么害羞可不行。”
“你担什么心哪,凡是被头儿调教过的,多么三贞九烈的人也会变成荡妇淫棍,到时候说不定求饶的是你呢。”
“哈哈,我都等不及了,这小子在客栈被头儿上的时候,那样子……啧啧,真是让人心痒痒……”
怒气在江祥煦胸中堆积,他正想给这些人一点儿教训,突然一只手趁隙伸进他袖里,顺着他的手臂摸上去,江祥煦打了个寒颤,迅速地把手抽回来,心里厌恶到极点,“别碰我!”
“他妈的!你装什么清高啊!头儿已经看上柳声,你已经是他不要的货了!不想被咱们兄弟操死就放乖点儿!”
江祥煦眼里闪过一道森冷的光,一把揪住这个人的脖领子把他提了起来,“你说什么!”
这些人都吓了一跳,以前只要是庄儒文抓来玩弄的江湖人都会被废去武功,这小子怎么还能动手?
江祥煦怒道:“快说!庄儒文看上了谁?”
一方面是因为落在他手里,一方面也是被他的气势镇住,被提起来的那人有些心虚,“去!就是和你一起被抓的那个柳声,头儿正和他在房里乐和哪。”
“他们在哪儿?”
那人虽然没回答,但目光却飘向花园里一个独立的小房,江祥煦丢下他,跃出窗外冲了过去。他的动作快如闪电,那些人根本拦不住他,他冲到那间房前一脚把门踹开。
门根本就没落闩,庄儒文做这种事时根本就不怕别人看。
床上两个人被响声惊动一齐扭过头来,柳声身上尽是刺目惊心的鞭痕,眼泪不住地往外流着,庄儒文的手指正在他后穴中肆虐,他的分身已经亢奋勃挺,四肢则被大大张开缚在床的四角,嘴也被堵着,就象五天前江祥煦的遭遇一样,唯一比江祥煦好的是他的眼睛没被蒙起来,见到闯进来的竟是江祥煦,惊诧至极地睁大泪眼。
庄儒文见进来的是江祥煦也一愣,把手指从柳声身体里抽出来,“你怎么来了?”
江祥煦目眦俱裂,冲上去就给他一拳,“你这禽兽!”
庄儒文以掌迎上,把他的拳头包住,再反手一压一扭,江祥煦就被他倒剪手臂压在床上,“怎么?吃醋了?别生气,我只是拿他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这话倒不假,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欲再伤了江祥煦,五天来一直住在这儿,自荐枕席的男男女女不少,可他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忽然想到早被他忘到脑后的柳声。
柳声在江祥煦中计被毒倒后与庄儒文交战,只过了几招就不敌被擒。人说“男象舅、女象姑”,有水浩那么秀美的外甥,舅舅当然也差不了,柳声虽然上了点儿年纪,但仍然很漂亮,所以庄儒文留了他一条活命,让人先押回山庄。而原本打算审讯完就杀掉的江祥煦意外地引起了庄儒文的兴趣,竟比柳声还吸引他,却是庄儒文始料不及的。
江祥煦侧着头愤恨地瞪着庄儒文,如果是平常状态的自己,出拳能再快十几倍,庄儒文绝没这么容易接住!“放开我!放开我!你这混蛋!”他拼命挣扎,“你怎么敢……怎么敢对柳声这样……你……你这……无耻禽兽!”
庄儒文在他耳旁轻笑,“你的词汇太贫乏了,要不要我教你几句,让你的骂辞更丰富多采?”
“你……无赖!”
庄儒文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无赖就无赖,这次是你自个儿送上门来的,我可再也忍不住了。”
“混蛋!唔……”江祥煦挣扎着不肯就范,庄儒文把舌头探进他嘴里封住他的喉舌,手则潜入他袍子底下在他股间摸索。江祥煦半夜睡醒起来,身上除了件外袍什么也没穿,更方便庄儒文爱抚挑弄,等到嘴唇终于得到自由后,他已经只剩下喘息的余地了。
“嗯……嗯……不……啊……”江祥煦虽然被他挑逗得意乱情迷,但仍有微弱的抗拒,庄儒文展开更加火热的攻势,不断进逼,江祥煦推拒的双手渐渐无力,“别……柳……柳声……”
“别管他!”庄儒文拿起含有春药成份的软膏迫不及待地往江祥煦的后穴里塞,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江祥煦的这个部位放松。
“啊啊……”江祥煦紧贴着庄儒文扭动,被彻底开发过的身体轻易地沦陷在欲望中,只是理智犹有一丝挣扎,“不……别……到……别的……地方……”感到身体渐热而头脑则越来越晕沉,他明白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求……求你……求求你……”
“真罗嗦!”庄儒文的兴致被打断,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抱着江祥煦走到里面的套间,那里虽然没有床,却有一张软榻。“先说好,这儿可不如床上舒服。”
真是!自己是被什么鬼迷了心窍?以前他在兴头上时谁也别想让他停下来,如果半截被人打断火大起来杀人的事都有,偏偏江祥煦一求他就心软了。
早就欲火焚身的江祥煦也已经忍了又忍,不等庄儒文把自己放到榻上,一进套间就搂住了庄儒文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嘴唇,并款摆腰肢磨蹭着他的身子,无言地要求他继续。庄儒文的心情霎时大好,抽出在江祥煦后穴里搅弄的手指,抬起他的腿缠绕在自己腰部,火热的坚挺顶在后穴的入口处,试探着它的松驰程度。
江祥煦微微地发着抖,春药的效力和庄儒文用技巧挑起的欲火完全烧尽了他的理智,虽然前两次被庄儒文进入的经验都是疼痛无比,但手指抽出后却不再填补的空虚令他焦躁难耐,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身子里空荡荡的难受之极,急切地想找个什么东西填满它,即使会引起疼痛也在所不惜。
庄儒文觉得自己做的准备工作已经够充分,而江祥煦的主动也让他心痒难熬,等不及把人放在榻上就抓着江祥煦的臀部用力刺了进去,享受那种火热柔软又紧窒的感官刺激。
“啊啊……啊……嗯嗯……啊……”江祥煦不住地叫喊呻吟,他后庭的创伤已愈,又被涂抹了大量药膏,因此在庄儒文进入他身体时只痛了那么一下,紧接而来的就是无尽的舒适与快意,身子不由自主地紧紧攀附着庄儒文,随着庄儒文抽插进犯上下迎合着,“庄……庄儒……啊啊……”庄儒文吻住他,他也热烈回吻着,两人滚倒在地,投入彼此都从未经历过的激情狂爱里……
两人一起达到高潮后,江祥煦无力地倒进庄儒文的臂弯里,庄儒文把他抱放到软榻上,然后到外屋拿了条被子盖到他身上,自己也躺了进去。窄小的软榻根本睡不下两个大男人,庄儒文只能让江祥煦趴躺在自己身上。
“柳声呢?”江祥煦在朦胧的睡意中努力提起精神问。
庄儒文有些不高兴,对于江祥煦都累成这样子了还惦记着柳声极为不满,“柳声是你什么人?你怎么这么关心他?”他审问过柳声,柳声身上的鞭痕就是这么来的,但柳声只说他们是在小酒馆里碰见的,连那人叫什么名字都忘了,其它的事一问三不知,而那人因何不畏剧毒就更不知道了,庄儒文无论怎么拷打他都是这几句。
“同道中人不应该互相关心吗?我们可不象你们黑道上的人一样冷酷无情。”
庄儒文低笑一声,“我是冷是热你还不清楚?而且刚才我给你的‘情’够多了吧?”
“不要脸!”江祥煦在庄儒文身上挪动一下,躲开他凑过来的嘴唇,“我累了,别再缠我了。”
庄儒文转而攻击他的耳垂,“江,你的名字是迅速的‘迅’,还是八卦里表示风的‘巽’?”
江祥煦累得只想睡觉,半梦半醒地回答:“是春风和煦的‘煦’。”
“煦,严冬之暖日,寒春之和风,好名字。我以后就叫你‘煦’了。”
江祥煦迷迷糊糊地把真名说了出来,一说出口就惊醒了,悔恨自己不该这么大意被敌人诱骗,“你相信这是我的真名?”
“无论是真是假,从今以后你就是江煦,我的煦……”庄儒文吻上江祥煦那两片他怎么也吻不够的嘴唇,翻身把江祥煦压在身下。
“唔……不……”江祥煦四肢乱舞,在这么窄小的榻上他如果不配合庄儒文就无法再进行下去,因为即使压制住他,只要他重心稍移,两人就会一起摔到地下。
庄儒文怎么也不能让他顺从,欲火开始转成怒火,“你倒底想干什么!”
“我要你放了柳声。”
“不行!”才宠爱他一次两次他就想爬到主人头上了!
“我是说让你把他解开,给他好好治伤,别再折磨他。”
无名火烧得更旺,“你的情操可真崇高!对不相干的人也这么挂心!”庄儒文捏住江祥煦的下颚盯视他,“你能为他做到什么程度?只要我好好待他,你就一切都听我的?”
“……一切都听你的。”江祥煦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慨然答应,柳声是师父的好朋友,也一直很照顾他,反正他已经落到了这个地步,不如用已经堕落的身体保住柳声的清白。
“是吗?”冷冷的语气,没有了先前的怒意,但森森寒气却更让人害怕,江祥煦有些戒惧地望向上方的敌酋,月光从庄儒文身后射过来,看不清他的表情。庄儒文慢慢地坐起身,顺带着把江祥煦也拉了起来,江祥煦还有些不明所以时,头已经被按在庄儒文下腹处,“那就从这儿开始吧。”
江祥煦打了个冷颤,他虽然知道做庄儒文的奴隶一定会承受许多难以忍受的屈辱,但这件事……
“不愿意吗?”庄儒文冷笑,“那么我找柳声服侍好了。”
“不!”江祥煦急忙拽住他的胳膊,“不要!我……我做……”
看着江祥煦主动凑向自己腹下,庄儒文心里不仅没有征服者的兴奋,反而象个受挫的失败者,粗暴地抓住江祥煦的头发,把他的脸紧紧按在自己私处,即使江祥煦因难以喘息而挣扎,仍不管不顾地在他的口腔中冲刺,每次都直捅到他喉咙深处,逼他发出窒息的喘气声。
又热又湿的口腔除了不够柔软外,和隐秘部位的感觉差不多,虽然江祥煦的技巧拙劣到极点,根本只是含着他喘气,但只要一想到含住自己的是江祥煦,他的身体就兴奋不已。
“唔……嗯……”江祥煦痛苦地扒挠着庄儒文的大腿,脑部因严重缺氧而昏昏沉沉,猛地一股曾经吞食过的液体在他嘴中迸射,他再也无法忍受那种味道,猛地一把推开庄儒文,趴在榻边呕吐起来。
庄儒文猝不及防,差点儿被他推到榻下,等江祥煦吐完了、回身对上庄儒文那高深莫测的眼神时,心里不由一寒:糟了!这下庄儒文不知又要如何惩罚自己了!
眼看那双可恨更可怕的手慢慢伸向自己,江祥煦不由自主地微微发起抖来,等到那双手攫住自己的双腕时他脱口发出一惊叫,“不要!”
庄儒文把他的手固定在他头顶上方,“不要什么?”
“不要……不要绑住我……”江祥煦浑身颤抖,那么可怕的经历他不想再有了!
庄儒文微微一笑,笑得温柔儒雅,但看在江祥煦眼里却更觉可怕,抖得更厉害了。庄儒文松开他的手轻柔地抱住他,“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下次不这么逼你了。”他当初那么对待江祥煦只是想让这具青涩的身躯尽快习惯云雨交欢,其中也有江祥煦惹怒了他而应受惩罚的因素,但看到江祥煦这么害怕的样子,他却有那么一丝丝后悔。
江祥煦忍不住在庄儒文怀中啜泣,他意识到自己并不象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不屈,真正遇到考验的时候就懦弱了。
庄儒文吮尽江祥煦流出的泪水,他虽然喜欢欺负江祥煦、看江祥煦哭泣的模样,但看他哭得这么悲戚却又怜惜不忍起来,“别哭了,别哭了,以后我再也不绑你了还不行吗?别哭了。”
江祥煦抬起泪眼看着庄儒文,他虽然不相信这个恶人真能做到,但庄儒文这么温柔怜惜地哄他,他心里也有那么一丝感触……
第五章
江祥煦开始了与贼匪头子同居的生活。除了最初的几次反抗外,他一直都乖乖地让庄儒文拥抱,虽然开始时总是不情不愿,结束后又羞愧不已,但他初识情欲滋味,两相交欢时那种快感舒适每每令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而把外界的一切善恶恩仇都抛诸脑后了。
庄儒文当然没忘记问江祥煦因何不畏剧毒,他总是在他们欢爱情浓时逼问江祥煦他想知道的事,而这个时候也正是江祥煦理智全失、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无论庄儒文问什么都会回答。目前为止他已经知道“江煦”今年二十一岁,住在南江国都,父母在堂,下有一个弟弟,都是做生意的。
“我是……是吃了一种花……”当庄儒文挑起江祥煦的情欲却不满足他、逼问他为何不怕毒时他如此回答,黝黑的眼眸浸在泪水中如清泉里的黑宝石一般美丽,“庄……给我……给我……”
庄儒文避开他依偎过来的身子,“什么样的花?”
“白色……黑边……很漂亮……庄……庄……”江祥煦无法忍受地啜泣起来,庄儒文在他身上不停地抚摸,感觉舒服至极,但越舒服他体内越觉得越空虚,欲火已经被挑起,但前后方都得不到抚慰,他越来越焦躁,不住地拱起身子用身躯去磨擦庄儒文的身体,但都被庄儒文躲开,而庄儒文又威胁他如果敢自慰就再把他绑起来,所以他不敢用自己的手解决,空虚难过的感觉逼得他快要发疯了,只能紧紧抱着庄儒文哀求,“求你……求求你……庄……”
庄儒文加重挑逗的程度,虽然他的下腹也胀得难受,却又贪心地想逼出江祥煦更动人的表情,“你知道你吃得是什么花吗?”
“不知道……不知道……求你……”那是四叔夫妇四处疯跑游玩时找到送给他吃的,他怎么知道是什么东西?
“唉,圣花‘毒愁’有多少人踏破铁鞋也找不到,却被你莫名其妙地吃下肚,连我都嫉妒。”庄儒文撩开江祥煦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身下这个人的表情已经完全狂乱,双腿紧缠在自己身上,臀部不断磨擦着自己的下腹部,希冀自己能给他快乐。
庄儒文真是越来越不明白江祥煦这个人了,江祥煦的的确确是深深恨着他没错,但与他的身体配合度却又这么好。以前也有心里恨他却抵不过他的挑情技巧而屈服在他身下的,但江祥煦明显地与那些人不同:那些人总是骂不绝口,因自己的堕落而愧悔交加、生不如死;也有的忍辱假意奉承,只为寻机杀他复仇或逃跑,江祥煦却是真的沉溺于性爱之中,绝无虚假,身下这具躯体是如此地坦率诚实,每一个反应都那么明白直接、毫不做作。
江祥煦似乎有自己的一套观念:身体享受是一回事,正邪是非又是一回事,与敌酋上床是因为无力反抗、迫不得已,身体有反应也是出于男人的本能,没什么好愧疚悔恨的,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逃也逃不掉,倒不如索性敞开心怀去做,而两人之间的浓情交欢也不妨碍江祥煦对他的憎恨。
“庄……庄……”江祥煦紧抱着庄儒文扭动身躯,所有的理智和矜持都已经被欲火烧尽,“求你……求你……快……快点儿……”
庄儒文不再多想,分开江祥煦的臀瓣,深深刺入已经熟悉了的温柔乡里。
“啊啊……噢……”江祥煦背脊挺得笔直,身体因强烈的快感而不住颤抖着,尽量舒展身躯迎合庄儒文进入,让他能更深地插进自己身体里。
完全进入那紧窒火热的内部,庄儒文满足地叹了口气,从没有过这么满足的时刻……紧搂着怀里这具身躯款摆腰部,他觉得心似乎也充实起来。
只要不用恶劣的方法折磨欺负他、和他正常地做爱,江祥煦就会表现得十分热情。庄儒文知道他之所以这么热情是因为贪恋欢爱情浓时的肉欲激情,如果有人能象自己一样也给江祥煦带来难以抗拒的快乐,江祥煦会不会也象对自己一样对那人热情承迎、让那人紧紧拥抱?
一想到江祥煦修长坚实的身躯在另一个人怀中展开,盛满泪水与欲望的乌黑双眸象望着他一样地望着另一个人,庄儒文就有股杀人的冲动。
“啊……啊啊……”随着庄儒文动作的加剧,江祥煦的叫声也渐渐高昂,身体内部起了阵阵抽搐,不断绞着庄儒文深埋在他体内的男根,庄儒文爱抚他前方欲望的手转而攥紧,“不准这么快!”
“啊……不……呜呜……”胀满的欲望不仅得不到宣泄,反而被抓得生疼,江祥煦在庄儒文怀里象虫一样地扭曲起来,“不要……啊……”庄儒文猛地一下刺入,正顶在他内部最敏感的点上,他的身体瞬间又绷得直直的,“不……不要……求你……”
“……要跟我一起……”庄儒文恶狠狠地在江祥煦体内冲锋,粗重的喘息表明他也快到极限,“你要……永远和我……一起……懂吗……”
“啊啊……啊呀……”江祥煦疯狂地尖叫,身体胀疼得象要裂开了,“快放……快放……庄……求你饶了我吧……饶了我……让我去……”
“好……让你去……”庄儒文松开箝制江祥煦的手,同时深深埋进江祥煦的身体,在里面喷出欲望的热泉,享受如在天堂般的快感。
“啊……”江祥煦也爆发出来,两个人的叫声重叠在一起,两具痉挛的身体紧紧纠缠,射出的体液沾染在彼此身上。
庄儒文又抽动了两下,享受完高潮的余韵才从江祥煦身体里退出来,江祥煦已经象团烂泥一样瘫软在他身下。他抱着江祥煦到温泉洗净二人身上的汗渍和秽迹,擦干身子后又回到床上。一手搂着江祥煦,让江祥煦枕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则在江祥煦身上来回游移抚摸着,江祥煦的肌肉紧密结实,肌肤滑不留手,摸上去感觉好极了。
江祥煦闭着眼睛好象睡着了,忽然说了句:“我能不能去看看柳声?”
前一段日子他被庄儒文强暴,后庭受到重创,无法下床行走,伤刚痊愈就又被庄儒文的需索无度累坏,每每在白天大睡一场后刚刚补足精神,晚上就又被庄儒文折腾得精疲力竭,无力起身。这两天庄儒文要得不那么频繁,他才慢慢调适过来,也摸索出一些在欢爱中减轻身体负担的技巧,而且随着体内毒素渐渐去除,内力逐渐恢复,体力和精神也健旺许多。
今天他本想看看周围的环境,走到院门口就被拦了下来,被告知他的活动范围只限于这间大屋、花园和花园里那座小房。他曾在那间小房里见过柳声,但再去时那儿却空无一人,问了侍候的仆人才知道柳声被关在别处,那天只是被庄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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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情>> By 砥流 |
| hkcow91943513 发表于 06-1-06 00:30 - 0 个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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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高耸的宫墙、巍峨的殿宇,一队队盔甲鲜明的卫兵们来回巡逻……而今天下四分,东鲁、西岳、南江、北燕,这里正是北燕国的皇宫、守备森严的深宫大内。
五个黑影鬼鬼祟祟地在僻静的花园和冷清的宫殿间穿行,皎洁的月光洒下来,可以见出当先领路的是一个皇宫仆役,而后面跟的是四个黑衣人,仆役嘴里嘟哝着:“我可是冒着抄家灭族的险帮你们的,万一被人发现,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刚生的幼儿,你们就给那么点儿钱……”
黑衣人中领头的大个子听得不耐烦,低声怒道:“闭嘴!你想被人发现吗?”
“放心,这儿是后宫最僻静的地方,皇上只有三个妃子,这么大的后宫几乎是空的,除了白天扫地的,晚上根本没人来。喂,你们知道为什么皇上只有三个妃子……”
“住嘴!”中间人是发了什么疯?竟给他们介绍了这么个多嘴家伙!这家伙真的知道他们正在干什么吗?领人去刺杀皇帝时还唠唠叨叨,他是胆大包天的亡命徒?还是缺心少肺的神经病?
远远有一队巡逻卫兵走过来,仆役立刻把他们带到一个死角躲起来,等卫队过去后又得意洋洋地说:“我赵碎嘴在这座皇宫里待了十几年了,这宫里的卫队哪一队管巡什么地方、走一遍要多长时间、什么时候换岗、什么时候撤防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们跟着我走绝对没错!”
四人中略显矮瘦的那个盯了他半晌,“你干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吧?”
“那是,这么好的发财的门路只干一回多可惜,经我领进来又带出去的人有好几十个了,都是偷个东西、弄点儿情报什么的,不过象你们这样敢到皇帝寝宫去偷东西的人我还是第一次碰上。”
跟着走了半天,原来这个带路的家伙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中间人怎么给你说的?”
“他说我只要把你们带到皇上的寝宫那儿就行,剩下的事儿就不用我管了,如果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东西,我再把你们带出去,如果你们被人发现,我当然有多远跑多远。我劝你们最好改个目标,皇上的寝宫守得严着呢,比前两年增加了整整两倍,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
“闭嘴!”大个子火大不已,还以为这家伙是自己人呢,原来只是个小混混!他们在北燕国当内应的中间人是怎么想的?他们刺杀皇帝九成九要惊动宫中卫兵,如果这家伙一跑了之,他们没人带路非死在宫里不可!带路的都如此,想当然更不会有接应他们撤退的人了。
但既然已经走到这儿了,又不能这么空手回去,他看了看身后的三个同伴,“你们说怎么办?”
矮瘦的那个说:“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不可为,咱们就空手回去也无妨,咱们还得回去向族长报告情况,可不能白白地把命送在这儿。”
另两个人一齐点头,大个子一挥手,“好,就这么办!姓赵的,还不快带路!”
五人在暗影里迅速前行,总算避过重重岗哨和巡视卫兵的耳目到了皇宫最中心。仆役停下脚步往前一指,“喏,那就是皇上的寝宫。”
夜已经很深,寝宫却还灯火通明,盔甲鲜明的卫兵们在宫外一遍遍地来回巡视,别说四个大活人,就算一只鸟也别想逃过这么多双眼睛。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泄了气,矮瘦的那人苦笑,“难怪那位爷找这人带路,他知道咱们的计划行不通,但咱们不听劝,所以他干脆找个人领咱们到这儿来参观参观,让咱们死了这条心。”
忽然寝宫那边起了一阵骚动,一个白衣如雪、上面绣着朱色凤凰图案的年轻男子怒冲冲地从寝宫里走出来,走出宫门又回身大骂:“燕于威!你这混帐王八蛋!咱们走着瞧!”
这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北燕国的皇宫里辱骂北燕皇帝!虽然相隔甚远又是在夜里,看不清这人的面孔,但雪白衣衫上绣朱凤图案,只有南江国的皇族才能穿。“这人是谁?”
“你们不知道?”仆役的口气惊讶得让人想揍他一拳,“他就是江祥晔呀,南江国代亲王世子。”
四人都吃了一惊,“他就是江祥晔?”
两年前,当时还是皇子兼北燕国破南大元帅的燕于威在边关惨败于南江国,惧罪而干脆引兵回朝逼父皇退位、自立为皇,随后当即与南江国议和,两国协议北燕国向南江国称臣,每年赔款白银二十万两,而南江国派遣皇侄、代亲王世子江祥晔长驻北燕,订制礼乐典籍、宣扬教化。
其实谁都知道这只是场再平常不过的政治交易,江祥晔说白了就是人质。
但事情到此还没完,江祥晔一到北燕国就被燕于威请进皇宫,与燕于威同居于皇帝寝宫,燕于威遣散了所有婢妾,只把生了儿子的三个侍妾册封为妃,安置在后宫,自此再没亲近过女色,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就在中原四国中传得沸沸扬扬。
矮瘦的那人喃喃道:“他胆子不小,竟敢骂燕于威。”燕于威素以冷面冷心、铁血无情著称,他一手训练的军队号称“铁军”,军规极严,动辄杀头,江祥晔身为人质,难道不怕燕于威杀了他?即使燕于威顾忌南江国不敢把他杀了,折磨他个半死不活也是轻而易举。
仆役“嗤”笑一声,“皇上宠他宠得不得了,不仅和他同食同寝,连上朝都带着他,只要他说出的话皇上没有不听的,即使骂皇上两句,皇上还得向他赔不是,哄着他别生气。”
四个听众都听愣了,虽然是在暗夜里,但就着皎洁的月光还是能看到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仆役终于有了传播八卦消息的机会,更是不遗余力说得口沫横飞:“听说有时江祥晔生了气让皇上睡地板,皇上都不敢不睡,更不敢去别的嫔妃宫里。”
“真有这事?”矮瘦的人看着年轻男子怒冲冲地朝这边走来,眼里露出算计的精光。
“千真万确!江祥晔虽然是个男的,可是长得漂亮极了!皇上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被迷住了,皇上之所以增加寝宫的卫兵就是为他,一是怕他逃跑,二是怕别人把他抢走!”
矮瘦的人和领头的大个子交换了个眼神:就是他了!
南江国睿亲王世子、驻天目关大元帅江祥晓踏着重重的步子愤愤地走着,可恶的燕于威!自己大老远跑到北燕国都来,只是想看看九弟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顺便叙叙旧而已,燕于威干吗成天阴沉个脸,一副好象自己欠他一百万两银子没还的模样?不就是打扰了他和九弟一丁点儿的恩爱时间吗?等自已走了以后他有的是时间和九弟温存,又不差这一天半日?
小气!简直和岳府深一样恶劣!
岳府深是西岳国皇帝,也是他大堂兄江祥照的情人,他来北燕国之前在西岳皇宫里住了一段时间,每次岳府深见到他都是一副恨不得他快快走路、最好走到天涯海角永远不要再来的死相,这些皇帝怎么都这样?他可是他们心上人的兄弟耶!
江祥晓忿忿地边走边在心里头叨念,刚走到一个僻静的拐弯处,忽然八只手一齐伸来,他一惊之下急忙拔剑,无奈奇袭来得太过突然,仓促的双拳又难敌四对早有准备的手,剑只出鞘了一半就被制服,一记手刀劈在他颈后,立刻令他失去意识。
把他的手倒剪绑紧,嘴也用布团塞住,四个人麻利地把人扛到一旁的树丛中,矮瘦的人不放心地问仆役:“他真是江祥晔?你没认错吧?”
仆役说:“没错儿,除了他还有谁敢叫皇上的名字?还有谁敢和皇上吵架?”
有道理!矮瘦的人不再有疑问,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溜进来,又悄无声息地溜出宫去,平静的宫殿中好象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第一章
深江乌族的王都克鲁伦城,王宫。
族长葛颜脸色铁青地看着占据了自己大床的“不明物”,冲着自己最亲信的四个侍卫怒吼:“该死的!这是什么东西?”
四侍卫之首铁梁挠挠脑袋,“这是我们绑架来的燕于威的情人。”
石英在旁边插嘴说:“燕于威的寝宫真是守卫森严、密不透风,根本无机可趁!幸好他们那天晚上吵架,他负气出走,才让我们手到擒来。”
头领的吼声差点儿震破他的耳膜:“该死的!我只叫你们去探一探北燕国的虚实!谁叫你们进皇宫劫持人质了!”
四侍卫里的老二金铭怕头领气坏了一口气上不来,急忙上前安慰:“头儿,长老让我们完成任务后顺便再探探北燕皇宫,能顺便杀了燕于威最好,燕于威身边守卫得太严密,我们没法儿下手,正好这个人和他吵架离开,我们就顺便绑他回来了。”
乌勇也在一边帮腔,“燕于威对这个人千依百顺,好得不得了,只要咱们手里有了他,燕于威肯定乖乖听话,条件任咱们开!”
“真的?”葛颜好奇起来,能令一国之君沉迷至此,该是何等的天香国色?他过去拉下布袋口,登时又怒吼一声:“你们搞什么鬼?他是个男的!”他这四个手是不是头壳坏去了!
“当然是个男的。”四侍卫怀疑头领的脑袋是不是生锈了,这人虽然长相秀气斯文,但谁都能一眼看出他是个男的,头儿还惊奇什么?
葛颜咬牙切齿,以无比的耐心忍住了给这四个人一人一脚的冲动,“燕于威是个男的吧?他的情人怎么可能是男人?应该是女的、女的!”
铁梁不解地挠挠头,“可燕于威最宠的就是他呀。”
葛颜险些被他气晕,自己是发了什么疯?居然派这么几个蠢货去做事?他们的忠心虽然无可置疑,但看看他们给他闹了多大的乌龙?
床上的年轻男子似乎动了一下,葛颜一把提起他,“小子!你是谁?”年轻男子迷迷糊糊地睁眼看了他一眼,呻吟一声又晕过去了。
葛颜觉得手下的肌肤烫得吓人,“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这么烫手?”
四侍卫一脸无辜,“他病了。”就这么回事。
葛颜觉得自己也要被这四个蠢货气病了,他揉一揉开始作痛的太阳穴,疲惫地命令:“你们、现在、马上、立刻去给我找大夫!快去!”
四侍卫立刻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族长一旦发起火来真是会吓死人的!
葛颜凝视手里这个病重憔悴的男人,白净斯文的脸是典型的白面书生样,面色焦黄、双唇干裂,两颊布满不正常的潮红、呼出的气体燠热干燥,着实病得不轻。
乌族是北方新兴起的草原游牧民族,借着中原战乱之机向南扩张、并吞四夷,逐渐壮大起来,一直袭扰北燕国的北部各镇,成了北燕国这些年的心腹之患。
之前中原四国大战小战不断,而近十载北燕国一直与南江国对立,所以一时没顾上这边。后来燕于威起兵逼宫、迫父皇让位,而后与南江国和谈。俟国内外局势稳定后,燕于威自然不能再容忍乌族在他卧榻之旁嚣张,开始整军备战,打算亲自出征平定北疆,平灭乌族!
乌族的探子得到情报立刻飞报族长,为了知己知彼、早做准备,葛颜和长老乌托商议,派最亲信、最忠心、武功也最好的四个侍卫秘密潜入北燕国,了解北燕国的军备状况和行军动向。
可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绑了个男人回来!而且还是个病得半死不活的男人!
年轻男子又呻吟一声,无意识地舔着干燥的嘴唇,葛颜倒了杯水,扶着他的上半身喂进他嘴里。自己手下出的纰漏,也只有自己替他们收拾残局了。年轻男子半晕半沉地把水喝光,又昏睡过去。
铁梁四人很快把大夫带来,大夫号完脉后说:“这位公子只是因为饥饿过度外加脱水导致身体虚弱,加之又感染风寒,所以高烧不退。我给他开几副药,只要多喝水、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卧床休息几天,他的身体状况就会好转。这两天先不要吃油腻的食物,喝粥最好,过两天我再来看看。”
该死的!葛颜忍不住又瞪了铁梁他们一眼,在心里暗暗咒骂:四个笨蛋!他们绑了人就算数,难道也不顾及一下肉票的死活?
乌族的首席长老乌托也赶来了,看到床上昏睡着的人时,眉毛胡子都笑开了,“太好了!太好了!铁梁,你们真能干!为咱们乌族立了一大功!”
还是长老英明!铁梁四人也笑容满面,葛颜强压怒火问:“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不仅随便绑人,而且还绑错了,你居然还夸他们?”
“绑错人?”长老疑惑地看着那个年轻男子,“他不是江祥晔?”
“江祥晔?”葛颜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妙,“北燕国姓江的人不多吧?”
长老很好心地为他解惑,“江祥晔是南江国代亲王世子。”
“该死!”葛颜再也顾不得长辈在场,而且四侍卫里的乌勇还是乌托的孙子,大骂出口:“混帐!好端端的你们绑南江国世子干什么?”
四侍卫不敢答话,乌托安抚地拍拍他的肩头,就象对待一个坏脾气的孩子,容忍的表情、耐心的态度,完全是个慈祥的长者,“贤侄你别急躁,江祥晔名为北燕国的客卿,其实是燕于威的情人,自从一到北燕国就住进燕于威的寝宫,两人同食同寝、形影不离,燕于威甚至为了他不立后、不纳妃,只要咱们手里有他,燕于威就会乖乖听话。”
“真的?”葛颜回头看看床上的年轻男子,这人长得虽然白净斯文,但比他更秀气、更好看的男人也有得是,更别提漂亮的女人了,他有哪点儿能让一国之君看上眼?而且自古以来只听说有亡国之君为了女色不顾一切的,哪有为一个男子而让人予取予求的?
乌托无奈地看着有勇无谋的族长,族长只晓得打仗打猎、打猎打仗,竟连这个已经传遍天下的八卦消息都没听说过,他难道从没觉得人生无趣吗?“从今天起,这个房间让给江祥晔住,铁梁,你们四个负责看守,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报告!”
葛颜当即叫起来:“那我要住哪儿?”
“宫里房间这么多,你再找一个不就得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哪有人质赶绑匪的道理?”
“因为这个人质太重要,为了好好照顾他、不让这个宝贵资产有意外,咱们必须为他创造最舒适、也最安全的环境。铁梁,你找人去抓药;金铭,你叫厨娘熬粥;乌勇、石英,你们轮班照顾人质,不准大意!如果他在你们手上再有个好歹我就砍了你们的脑袋!”训话完毕,退堂。
葛颜瞪眼看着四侍卫忙碌起来没人答理他,再恶狠狠瞅一眼占据他卧榻酣睡的人质,臭小子!等你醒了看我怎么整治你!
人质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值第二班的石英急忙派人飞报乌托,族长葛颜就住在隔壁房间,报告可以省了。
葛颜进屋时人质正拥被而坐,精神好了很多,见葛颜进来,对他感激地一笑,“听石英说是你让他和他同伴照顾我的,谢谢你。”他闭目而睡时似是个文弱书生,但一睁开眼文弱的气质立刻无影无踪,虽然病容憔悴,但爽朗之气溢于言表,一笑之下更是英风飒爽。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娈童?葛颜心中暗自嘀咕:那个轻信谣言的老糊涂!还有那四个瞎了眼的狗奴才!“你叫什么名字?”
“我?”人质茫然的目光望着葛颜,先是疑惑,渐渐变得慌乱起来,“我……我是谁?我是谁……我怎么想不起来?”头好痛,一用力想两边太阳穴就象有两根筋不住地抽着一样地痛,后脑也阵阵刺痛,人质皱起眉用手摸着,他是谁呢?怎么想不起来?
该死!该死!该死!葛颜心里不住地暗骂:瞧瞧那四个糊涂蛋干了什么好事!好好一个人不仅弄成了重病,还给弄失忆了!忽然下摆被人揪住,是那个人质的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要是知道就不问你了。”
“那这是哪儿?你又是谁?如果你不认识我,我又怎么会到你这儿来的?”
问得好!看来这人虽然失去记忆,脑袋还不傻,“这儿是乌族聚居的克鲁伦城,我是乌族族长葛颜,出去打猎时发现你躺在路边。”急切间他只能编出这样的谎话,“你先别激动,休息一下,我去找大夫来给你看看。”
大夫只略做检查就发现人质后脑上有个肿包,不仅有瘀青,而且有血迹。甭说,肯定是铁梁他们四个干的!他们不知是怎么把人质横拉硬扯地带回来的!他明天就打发这四枚笨瓜去挑大粪!
葛颜窝着一肚子火送走大夫,再进帐时对上的是人质感激的目光,“你我素不相识,却对我这般关照,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葛颜一笑,“四海之内皆兄弟,这么客气干什么?”
他长得浓眉大眼,一把大胡子,和英俊帅气之类的词汇毫不沾边,看上去十分鲁莽,笑起更是粗犷豪迈,属于不必瞪眼就能吓坏小孩子的那种人,失去记忆的人见了这种人理应更慌乱才对,但人质却偏偏对这种相貌感到熟悉放心,也展露笑颜,“奇怪,我好象跟你很熟似的,你确定咱们真不认识?”
“真不认识。”跟江祥晔很熟的人应该是燕于威吧?他长得象燕于威吗?
不过,以一个失忆者来说,江祥晔表现得出奇地镇静。
这时得知消息的乌托也赶来了,望着失忆的人质,脸上笑咪咪,“别着急,记忆可以慢慢想,你尽管在这里住下没关系,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江祥晔永远也想不起来更好,忘了自己的身份反而不会想逃跑,正好省了他们的事,“你有事就找葛颜,反正他这个族长成天无所事事,就让他陪着你吧。”江祥晔被关在这里的消息决不能走漏给燕于威知道,所以接触他的人越少越好。
“什么?”什么叫成天无所事事?虽然他不耐烦管那些琐碎的事务,总是把它们丢给长老处理,自己只要有仗打就好,但也总不能让他这个堂堂族长当狱卒兼保姆吧?
乌托一个眼光杀过来,那意思葛颜明白:不然以后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干!他只好不满地嘟哝一声,“好嘛,照顾就照顾。”
死老头子!总是拿这个要挟他!
乌托的目光回到人质身上,表情又恢复笑咪咪,“这位公子,我们该怎么称呼你?你真的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人质思索着,从敞开的门望出去,冬日的朝阳正从冉冉升起,看在眼里觉得格外温暖,“我觉得我好象和早上的太阳有关,你们就叫我‘晓’吧。”
“看来他还没忘得彻底,”从屋里出来的乌托在院门口对葛颜说,“南江国这一代的皇子皇孙的名字大多有个‘日’字旁,他既然忘了自己是谁,咱们就对外说他是从远方克察部来的朋友,决不能让人知道他是中原人,你要看紧他,不准让他跑了!”
葛颜无精打采地回屋,那个本该被丢进囚帐严加看守的人此刻正毫不客气地占据着他的寝宫、他的床铺,有了这么个大包袱,他十天半月之内是别想再出去游猎了。事情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看着“江祥晔”一副镇静如恒的模样,实在不象是个刚刚发现自己失去记忆的人,他是真失忆了还是在装傻?
葛颜从没照顾过病人,看护江祥晓一天之后就发誓再也不干这种事了。倒不是说江祥晓有多难照顾,相反他是个很合作的病人,吃药从没打过折扣,就是问题太多了。譬如葛颜是在具体哪个地方发现他的、当时他的情况是什么样、身上有没有能辩识身份的特殊东西、周围有没有可供追查的线索等等。虽然乌托已经向葛颜提供了一套完善的谎言,但他还是有被江祥晓问住的时候,只能以“我忘了”或“我也记不清了”为推托。
等江祥晓能下地走动后葛颜更是头痛,江祥晓要他陪着熟悉环境也还罢了,但要他陪着帮厨师剥动物的毛皮、帮下人扛草料喂牛马、甚至帮仆妇们洗衣……葛颜还从没见过这么好动的人!而江祥晓一个人帮忙也就罢了,偏偏还要拉着他一块儿动手,只看底下人那一张张惊愕和难以置信的脸,葛颜就知道自己在他们心目中的威严形象彻底毁了。
他忍不住问江祥晓:“你干这么多活儿不觉得累吗?”
江祥晓随口回答:“你要我整天躺在床上才觉得累呢,想当初我和士兵们一起挖沟掘地埋鹿角桩……”他的声音忽然顿住,看着一脸惊讶的葛颜,“刚才我说了什么?”
“说你和士兵们一块儿挖沟掘地埋鹿角桩。”
“那么我一定是个军官了?”
“他不仅是个军官,而且一定是个低级军官!”葛颜趁人质睡午觉时冲到乌托帐内大嚷,“江祥晔从没带过兵、而且高级将帅也不可能和士兵们一起挖沟掘地。”
乌托说:“他带过兵,南江国和北燕国的最后一战就是他指挥的,铁梁他们也确实是从北燕国皇宫把他绑架来的,他当时正和皇帝吵架出来。铁梁他们的忠心却无可置疑,绝不会说谎话骗你。而且一个低级军官能出入皇帝寝宫?敢和皇帝吵架?敢穿唯有南江国皇族才能穿的绣有朱红凤鸟的白衣?”
葛颜哑口无言,气势汹汹而来,却灰头土脸地出去。
他无精打采地出了乌托的帐篷,迎面正撞上江祥晓,有些心虚地吓了一跳,“你不睡午觉,来这儿干什么?”
“找你啊!”江祥晓回答得理所当然,一把拽着他胳膊往宫殿后的马厩那儿走,“我睡不着,听铁梁说你有不少好马,带我去看看吧。”
葛颜简直是无语问苍天,他的相貌人人惧怕,为什么这个失忆的人质偏偏爱黏他呢?
江祥晓一见到马栏里那些高头大马眼睛就闪闪发亮,犹如发现了大宝藏一般地兴奋地跳进马栏里,对每匹马都流连再三、抚摸赞叹,回头再看葛颜时,目光里充满了羡慕、嫉妒和那么一点点的敬意,“这些马都是你的?”
“对。”被人用这么崇拜的目光注视,相信任何人都会飘飘然吧?葛颜自认也是凡人,被江祥晓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不久前的满腔怨气不知都丢到哪儿去了,“这些马都是我的。”
江祥晓的眼神又一变,除了羡慕之外又加上仿如小狗讨好主人般的谄媚,“那借我骑一下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他的眼睛亮晶晶地,样子实在可爱得不得了,葛颜的脸上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宠溺,“好啊,你会骑马吗?这可都是战马,不好驾驭。”
“肯定肯定会!我一听见它们嘶叫就想看看它们、一见到它们就想骑上去,我这么喜欢马,说不定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呢。”
他们乌族才是人人在马背上长大,一个从南方的柔山软水中走出来的王子皇孙骑术能好到哪儿去?葛颜吩咐仆人备最好的骏马,他要和“江祥晔”一起到郊外游猎。
最好的马和最烈性的马几乎就是同义词,他倒要看看这个世子殿下能不能在马背上坐稳当。
刚开始葛颜故意纵马疾驰想把“江祥晔”扔在后面,但事实证明“江祥晔”不仅能在马背上坐得稳稳当当,骑术甚至比一般乌族人都好,葛颜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他仍能跟得紧紧的,到最后葛颜真的被他引发了兴致,提议赛马。
两匹骏马如风如电般在广阔的草原上疾驰,葛颜的马是万中选一的神驹,江祥晓的马虽然也是良骥,但神骏离葛颜的马还有一段距离,因此没多久就落到了后面。
葛颜也心知这场比赛并不公平,但他实在很想看看江祥晓的实力,更想让江祥晓小挫一下,不要笑得那么灿烂让人看着碍眼,所以当江祥晓竟然追上他时,他的惊讶真是笔墨也难以形容!扭头看去,见江祥晓竟然是闭着眼的!这家伙不想要命了吗?这个高度、这种速度,如果不小心掉下马是会摔断脖子的!他想叫醒江祥晓,但江祥晓的马很快就超越了他,陡留给他一个背影。
江祥晓很快就习惯了马的疾速,他虽然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但他喜欢这种自由奔放的感觉,这种感觉既舒畅又熟悉,他以前一定经常这样奔驰吧?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调整好状态,一点儿不适应的感觉也没有,他不自觉地闭上眼睛,风吹拂过脸颊,他的人好似都和马化为一体……
葛颜从没见过这样的骑术!江祥晓仿佛化成了马的一部分,那匹马就象是毫无负担一样在天空下自由奔驰!如阳光一样自在从容、如风一样自由飞扬,应合着天地自然的节奏!
真是--美!这副景象!这个人!
一气跑出几十里地,江祥晓的马跑累后渐渐慢下来,葛颜追上他大喝一声:“醒醒!你赢了!”
江祥晓一惊而醒,“怎么,我睡着了?”
葛颜苦笑,“是啊,睡着了还赢了我。”从没有人赢过他!无论刀马、骑射、狩猎,他总是最出众的一个,关外民风骠悍,如果各方面不卓越根本无人服从你。
江祥晓笑得无比灿烂,“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过我喜欢这里,喜欢这个地方。茫茫草原骑快马,谈笑任驰骋……”
看着江祥晓在马背上长啸高歌,葛颜黯淡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这么活泼率真的人即使是在民风豪爽的草原儿郎中也很少见,坦白单纯得象个孩子,也象孩子般容易取悦,一点点小事就能让他开心,而他即使是不笑的时候,脸上也象是跃动着阳光似的。
第二章
自此葛颜经常带着江祥晓出游,最远甚至到西方的金水山。传说乌族的始祖是金水山神的后代,金水山是乌族的保护神,每逢重大节日或盛典族长都要率众来金水山的驻神峰祭祀,这里也是流经克鲁伦城的深江的源头。
这次葛颜带着江祥晓和侍卫到这里来是打算教江祥晓狩猎,这里的虎、熊、狐、鹿等动物都是内地的汉族人争相抢购的珍品,冬季正是动物毛皮最美丽丰厚的时候。
他们出发时天空还很晴朗,但半路上就天色渐暗,到了山脚下时,云层更是阴沉。铁梁担心下雪,提议先扎营休息看看天色再说,江祥晓却兴致勃勃,葛颜不愿扫了他的兴,决定带江祥晓和一小队侍卫先上山转一圈儿,如果开始下雪就赶紧回来。
因为一开始就抱着随时准备下山的心理,他们并没有太深入山林,顺着猎人或山民们踩出的蜿蜒山路上了就近一座矮峰。
不过,天下事总是不尽如人意,就在他们上到半山腰,忽然一只显然是与大鹿走失、迷路慌乱的小鹿出现在他们视线中。江祥晓眼睛一亮,立刻策马追过去,葛颜连叫两声也没叫住,只好去追他。
在树林里穿行本就不易,更何况还是骑马疾驰,但江祥晓却熟练地掌控着座下的马匹,不论他俯低、侧卧甚至藏蹬都一点儿也不影响马的速度,直朝小鹿的背影追逐而去。
这是一个惯于狩猎的好手,葛颜一看江祥晓的姿势、动作就明白,江祥晓不仅善于追逐,而且知道该在何时把箭射出去。
江祥晓渐渐追近了小鹿,俯在马背上以躲避横生的树枝,张弓搭箭,瞅准角度,箭如流星般射了出去,呼啸着穿过树木的间隙,正中小鹿的颈部,小鹿应箭而倒。
葛颜看得愣了,江祥晓不仅反应迅速、动作熟练、姿势标准、命中率高,而且对夺走一个幼小的生命毫不在意、看见鲜血也无动于衷,那表情、那眼神,完全是一个拿惯了武器、杀惯了生的人!“江祥晔”是个养尊处优的王子,乌托长老还说“江祥晔”是个文弱书生,怎么可能有这么敏捷的身手和如此冷酷的心态?
他追到江祥晓身边时,江祥晓已经把小鹿的尸首搭到马后,动作利索又纯熟,不高兴地白了他一眼,“你怎么来得这么慢?”
葛颜苦笑,“晓,你的骑术和箭术都很好嘛。”想到自己带他来金水山的目的,苦笑得就更深了,“起风了,大概很快就会下雪,咱们赶快回去吧。”
“下雪有什么了不得的?你和铁梁他们怎么都这么紧张?”虽然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但他潜意识中模模糊糊地觉得这件事没多严重。
葛颜叹了口气,“江祥晔”一直住在南方,顶多看过飘飘的小雪花,没两天就会化得干干净净,北方的大风雪可没南方那么诗情画意。
他们顺着来时的痕迹往回走,没走多远天上就飘下了雪花,风势也越来越大了。
来时的痕迹渐渐被狂风刮得模糊难辨,葛颜停住脚步,“不行,咱们赶不回去了。”
“对……对不起……”江祥晓被这么大的风雪吓住了,他是南方人,本来就不耐寒,此刻身上穿得虽多却还是冻得直打哆嗦。
葛颜拉着江祥晓顶风冒雪找到一个避风的地方,让两匹马卧在一边,从马鞍袋里拿出皮毯盖在马背上,用绳子绑住以防被风刮跑,然后砍了一推长而结实的树枝搭起一座克难的微型树帐,勉强能让两个大男人挤进去。
江祥晓惊佩地看他做着这一切,“你经常干这种活儿吗?”他是族长吧?象这种照顾马匹、搭建帐篷的事应该由部下做吧?
“我又不是生下来就是族长,虽然乌族有好几代都由葛氏当家,但有资格的继承人也不少,我们可不讲究什么长幼嫡庶的,强者就是王,没本事就没人服从你。”
“那你现在也有很多竞争者了?不甘心输给你的大有人在吧?”
葛颜露齿一笑,“那些人我都解决掉了。不管任何国家或组织,要稳固的第一要素就是要有绝对统一的领导,若一个领导者无论做什么事都有掣肘在侧,这个国家就绝对无法强盛。”
江祥晓没问他如何解决那些影响他地位的人,隐隐明白这些故事里一定充满了阴谋与血腥,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因此而对葛颜产生厌恶与惧怕,下意识中仿佛觉得这种事很普通平常,根本没在他心里激起半点波澜。葛颜拉起他的手钻进树枝搭建的帐篷时他乖乖地跟了进去。
两条毛毯都给了马,葛颜脱下身上大斗篷披到他身上,这件斗篷是骑马时挡风用的,很厚,江祥晓皱着眉把披风拿下,“你把它给了我,自己怎么办?”
“我冻惯了。”
江祥晓坐到他旁边,脱掉冰冷沉重的外衣,也伸手扒了他的,两具温热的身体紧挨着,用大氅紧紧裹住二人,“这样咱们就都暖和了。”
他打哪儿知道的这种避寒方法?他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吗?所以虽然失去了记忆,本能却还知道该怎么做?自己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调查他!葛颜从怀里拿出酒袋,“要不要喝点儿酒暖暖身子?”
“当然要!”江祥晓一把抢过,仰头灌了一大口,仿佛烧灼一般的感觉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全身霎时热了起来,“好酒!”
“这是天底下最烈的酒,别喝得这么急,当心醉了。”
江祥晓听而不闻地连灌数口才抹抹嘴把酒袋还回去,“小气鬼,我这不还给你留了一半儿吗?”
“喝了我的酒还编排我。”葛颜饮尽余酒,把空袋子扔到一边,这点儿酒对他来说是小意思。
江祥晓连打两个酒嗝,觉得眼睛有点儿发花,脊梁骨也有点儿发软,不由自主地想往下倒,葛颜搂住他下滑的身躯,“看看你,喝得那么急,醉了吧?”
“嘻嘻,谁说我醉了?”江祥晓用力晃了晃脑袋,身子越来越燥热,相对地更觉得周围空气冷嗖嗖的,索性坐上葛颜的大腿,整个人都偎进他热乎乎的怀抱里,口齿不清地调笑,“可惜我不是女的,否则你此刻温香软玉抱满怀,绝对是因祸得福。”
热热的身躯贴上来,葛颜心中一悸,江祥晓与他都是男人,但江祥晓挨得他这么近,他的心不由自主地越跳越快。
大概是因为知道“江祥晔”有断袖之癖的缘故吧?所以自己才会对他的亲密举动感到异样。葛颜尽量让自己不要多想,但意识却偏偏和他作对,越来越鲜明地感觉到怀里这个身躯虽然不象女子那般又香又软,但柔韧而有力,如野生的豹一般优雅又充满力量。
江祥晓的头渐渐下垂,靠在葛颜的肩上睡着了,葛颜低头俯视他的睡颜。这不是一张可以用漂亮、美丽或可爱等等这类词汇形容的脸,顶多是斯文俊秀罢了,但葛颜知道:一旦这双眼睛睁开以后,这张脸就会变得表情生动、神采奕奕,就象天之骄子,总是开朗快乐、自在飞扬……
葛颜心中的悸动越来越激荡,好想把自己的嘴印到那双看起来十分柔软甜美的唇上,不知这双唇亲起来是什么感觉?
他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他想干什么?他要干什么!“江祥晔”可是个男人啊!
但心里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反正江祥晔有断袖之癖,早就习惯和男人燕好了,燕于威做得,你为什么做不得?”想象着江祥晓和燕于威在一起的画面,葛颜心里更有股没来由的郁闷,泄愤似地重重吻上江祥晓的嘴唇。
有点儿冰凉,也不象女子的唇那般绵软,在柔软的肉感中隐含韧性,吸吮起来感觉不错,葛颜忍不住轻咬一口,滋味更好得没话说。他按捺不住地又啃又咬又嘬,把江祥晓的唇都蹂躏得红肿不堪了却仍意犹未尽。
“嗯……”唇上的刺痛惊动了沉睡的江祥晓,但醉意深沉的他迷迷糊糊地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只觉得自己不知哪里虽然有点儿痛,但整体感觉却很舒畅,不禁闭着眼睛又往热源处依偎得更紧密,这个春梦做得好舒服……不要醒……不要醒……
被江祥晓吓了一跳的葛颜发现江祥晓没有醒来的迹象,松了口气,更变本加厉地把手探入江祥晓的衣襟里。江祥晓看上去虽然象个文弱书生,但衣服底下却是坚实美丽的肌肉,肌肤象扯紧的缎子一般平滑。葛颜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耳侧和颈项,那白皙的肌肤、光滑的触感……
欲火如燎原一般在葛颜体内燃烧起来,一发不可收拾,试探性的玩弄演变成认真的需求,厚大的斗篷活象个小帐篷,隐秘的感觉更觉得刺激,葛颜索性把江祥晓的裤子褪到膝弯,把自己的火热抵在江祥晓的臀沟里,大手在他身上来回抚摸,轻轻揉捏他胸前的两点娇嫩。
“呼……嗯……唔……”江祥晓在梦中轻哼,身体随着葛颜手指的力度微微扭动。
怀里的人儿身材结实健美,光滑的皮肤下涌动着坚实的肌肉,迥异于女子的绵软滋味,紧闭双眸、满面潮红、身体摇摇欲坠,浑身散发出致命的媚态,让人恨不得立刻撕开他的衣服、把他压倒在身下、啃噬他、占有他、欣赏他的哭叫求饶……
葛颜真想冲进他体内真刀实枪干一场,但想到如果这么做了事后一定瞒不过江祥晓,才苦苦忍耐。他托起江祥晓的臀,将自身早已被江祥晓无意识中的磨蹭弄得坚硬硕大的男根在江祥晓光滑柔软的大腿内侧来回摩擦,江祥晓的呼吸变得益发急促,他腾出一只手握住江祥晓的要害轻轻捻动。
“啊、啊……”江祥晓的身子猛地急剧颤动,因欢愉而不时地夹紧臀瓣,同时也夹住了葛颜的分身,令葛颜也到了爆炸边缘……
“啊……”葛颜狂吼着泄出自己的欲望,同时感觉到一股灼烫的热流倾入自己手心。
高潮后的江祥晓身躯瘫软无力,倚靠在葛颜胸前急促地喘息着,热气喷在葛颜的颈窝处,葛颜的手摸到江祥晓的后庭,用手中江祥晓自己射出的热液润湿了洞口,手指趁机侵入因高潮后的无力而稍微松软的小穴中,错着滑腻液体的润泽在皱褶的肠壁上打着圈儿来回抽动。
“唔……嗯……”醉梦中的不适令江祥晓皱起眉头,突然葛颜的手指触到江祥晓某个地方,刚刚疲软的玉柱倏地又弹跳起来,“啊啊……”
按这里会让江祥晓感觉好吗?葛颜加重力量用力按下,江祥晓顿时身子狂扭,大量的体液火山爆发一样地喷射出来,“啊呀啊……啊啊……”
比上次多好几倍的体液把江祥晓整个股沟都湿透了,葛颜趁势捅进第二根手指,在那一点上又是捏弄又是揉压,犹不知足地将自己的小腹紧贴上他的,把两根坚挺勃发的热硬握于手中一起来回磨擦着。
“啊……啊……”江祥晓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甚至听得到山谷回音,分身不住射出一股股热液,四溅的浓汁喷了二人满胸满腹,腰肢也不由自主地一下一下地挺起,双腿越叉越开,激烈地抽搐着。这么剧烈的动作,如果不是因为喝醉酒,他早就被折腾醒了。
江祥晓狂乱的扭动用力摩擦着葛颜的分身,引得他也不住地泄射,直到他完全得到满足,江祥晓已经因过度的纵欲而陷入深度晕厥……
铁梁等人找到他们时已经是第二天巳时,看见那头一箭毙命的小鹿都啧啧称赞,“晓公子,你的箭术棒极了!”
“那当然!”江祥晓得意洋洋,对昨夜的情事丝毫不知,虽然一早醒来觉得身子疲惫、骨骼酸痛,尤其腰痛屁股也痛,但他只当是醉酒的后遗症再加上睡姿不好的关系,“想当年在天目关,我遇到过三百多个马贼,而身边却只有二十骑,我带着弟兄们和他们整整周旋了一天……”他的声音忽然顿住,“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你在天目关只带二十个弟兄和三百马贼周旋了一整天。”
江祥晓扭头一把揪住身后葛颜的衣襟,“天目关在哪儿?”
葛颜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派人去打听。”这位不称职的族长确实是连天目关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
“真的?”江祥晓的脸上焕发出明亮的光辉,“不准骗我!”
“绝不骗你!”葛颜郑重承诺,他一定要派人调查这个“江祥晔”!这个人严重影响了他的情绪,他非查个清楚明白不可!
“天目关是南江国西防重镇,守卫的将帅一向都由皇族中人担任,但江祥晔从没驻守过天目关。”这番话出自乌托之口。
葛颜皱着眉,“江祥晔的箭术好得出奇,不亚于我,你不是说他半点儿武功也不会吗?”
乌托也疑惑不已,“难道铁梁他们真绑错人了?不可能啊,要不然就是咱们在中原的探子给错情报了?铁梁他们把江祥晔绑来的第二天我就派人给燕于威送信,告诉他江祥晔在咱们手上,要求谈判,等使者回来一切就清楚了,目前咱们还得把他当成重要的人质看守。”
“那他总是嚷嚷着要去天目关怎么办?”
乌托拿起桌上一个小瓶,“这瓶‘安闲散’是我花重金从中原人手里购得的,吃了这种药对身体无碍,就是全身无力、行动也不灵活,象生了大病一样,你把它掺到江祥晔今晚吃的药里。中原人啊,打仗不行,搞这些古怪玩意儿却蛮在行的。”
葛颜接过药瓶摩挲,“江祥晔”在草原上尽情驰骋时爽朗豪气的笑声是那样欢快、神采焕发的脸庞是那样耀眼,想到那笑声即将消失、笑脸即将黯然,而他甚至在“江祥晔”意识不清的时候做了那么私密的事情……他心里不禁生出深深的罪恶感和心疼之意……
江祥晓一早醒来就打算去找葛颜,非要缠着他带自己去天目关不可。但他起身时脑袋却忽然一阵眩晕,他以为是自己起猛了,不以为意地穿鞋下地,才刚站起来,除了脑袋眩晕之外,兼之眼前发黑、下肢酸软得没有半分力气,“砰”地一声摔倒在地,碰翻了床边的小几。
天还没亮就起来守在帐外的葛颜听到响动急忙冲进来扶起他,“怎么了?怎么了?没摔伤吧?”
江祥晓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没什么,就是头晕得厉害,身上一点儿劲儿也没有。”
“你旧病未愈就到处乱跑,昨天还跑到深山露宿,不病倒才怪!”葛颜吓了一跳,回望身后说话的乌托,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乌托瞪了葛颜一眼,“都是你!带着病人去骑马!”
江祥晓急忙为葛颜辩解:“长老,你别怪他,是我缠着他非要他带我去的。”
乌托和颜悦色地对他说:“昨天葛颜说你想去天目关寻找记忆,但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哪儿也去不成,你也别着急,重要的是先养好身体,等病好了再让葛颜陪你去。葛颜!还不快扶晓扶躺下!”
葛颜心里头嘀咕一声:老狐狸、双面人!抱起江祥晓放回床上。
江祥晓感激地看着他们,“谢谢你们,你们对我这么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葛颜惭愧地垂下头不敢接触江祥晓明亮直爽、充满信任的视线,乌托却毫无愧意、老实不客气地接受了江祥晓的感谢,“别这么见外,安心养病吧,我事儿多,你要觉得无聊就叫葛颜陪你。”每副“安闲散”的效力有半个月,等初期的药力过了“江祥晔”就可以下床行走、做些有限度的运动,但跑跑跳跳就不可能了。
目送乌托走后,葛颜对上江祥晓依旧信赖地望着自己的目光,愧疚之情益发强烈,“对不起。”
江祥晓展颜一笑,“别这么自责,你带我出去玩也是好意,没料到会有这个结果呀。”他的笑容虽然有些虚弱,但仍旧如晨风般清爽透明、不含丝毫杂质。葛颜的心不由得“怦”地多跳了一下,难怪燕于威贵为一国之君却迷恋上一个男人,这么真诚开朗的人儿,的确有令人心动之处。
过了两天江祥晓能下床了,但却不象上次那样一下地就能活蹦乱跳,现在他只能在宫殿里有限的范围内散散步,看着厨师烤肉、仆妇洗衣,而且再不能出去骑马打猎了……好在葛颜一直陪着他,和他谈兵论酒、讲武议阵,说些他比较感兴趣的东西,倒也不寂寞,恨只恨说到兴头上时不能亲自动手和葛颜比划比划而已。
葛颜因为心里有愧,把江祥晓照顾得无微不至,他不是个细心体贴的人,又是第一次照顾病人,难免有些笨手笨脚,但越是这样越能让人感到他的真诚,江祥晓自然十分感动,葛颜在江祥晓心目中的地位很快就从“朋友”变成了“知交”,无论什么事都依赖着葛颜。
一天早上葛颜把他刚花大价钱从过路的汉人商旅那儿买来的躺椅放到殿外,让江祥晓围着张厚厚的熊皮半躺着晒太阳,自己则半靠着躺椅、脑袋枕在江祥晓的腿上,闭目享受他以前认为是虚掷生命的悠闲时光。
他本来也是个静不下来的人,要他老老实实地坐上半个时辰等于是要他的命,否则也不会把族中的琐碎事务都丢给一大把年纪的乌托处理、自己只管行军打仗了。以前他从没想过自己竟也有这么无所事事、虚度光阴的时候,但陪着“江祥晔”的这些日子,他却丝毫不觉烦躁,即使两个人没话题可说而默默静坐,他也只觉得轻松宁静,而没有以往的不耐和厌烦。
江祥晓眯起眼睛着升起的朝阳,感叹道:“草原真美啊!真想再骑马跑跑看……”
葛颜抬头看他,传说江祥晔是世间少有的美少年,但葛颜以前从不觉得这个“江祥晔”全身上下有哪一点能和“美”字沾上边,只不过是皮肤白了一点、身材瘦长了一点、五官端正了一点、气质斯文了一点……但这些也在常人的范围内,顶多够得着“中上”的水平,而且“江祥晔”直爽、坦率、活泼的性格也足以令人注意不到他略显柔弱的表象。
而此时此刻,“江祥晔”安详地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白皙的脸庞上笼着层淡金的毫光,如半透明的美玉,看上去竟是那么的漂亮……
葛颜的心里忽然不舒服起来,燕于威一定也看见过“江祥晔”这么漂亮的样子吧?说不定还看过“江祥晔”更漂亮、更不为人知的表情……这些日子他和“江祥晔”谈话投机、相处愉快,几乎忘了“江祥晔”特殊的性癖。这么活泼开朗、英姿飒爽的人怎么会喜欢让同性别的男人玩弄?而“江祥晔”和燕于威在一起时又是什么样的感觉和心情?是不是也展露着象对他那样的笑容?
第三章
葛颜忽然站起来把江祥晓拽着就走,江祥晓差点儿被他拽倒在地,“你干什么?”
他走了几步忽然又转回来,拉着江祥晓走回寝室,从箱子里找出一件大貂皮斗篷。自从江祥晓来了以后就占据了他的床、他的房,他只好搬走,但大部分衣物还放在这里。江祥晓被他拉着转来转去转得头晕眼花,“你倒底想干什么啊。”
葛颜抓着他往外走,“去骑马。”
骑马?江祥晓瞪大眼睛看着葛颜,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连马背都坐不稳,怎么骑?
葛颜见江祥晓走得又慢又踉跄,干脆把斗篷往他身上一裹,把他横抱起来。江祥晓毫无思想准备,惊叫挣扎着,“你干什么呢!快放我下来!”
“吵死了!”葛颜抱紧他,对旁边看愣了的铁梁等侍卫吩咐:“还不快去备马!”铁梁急忙带着金铭他们三个一溜烟地跑了。
葛颜抱着江祥晓往外走,一路上人们投过来的好奇目光看得江祥晓不自在极了,但他挣不开葛颜的臂膀,只好把头埋进葛颜怀里来个眼不见为净。
铁梁四人牵着葛颜的坐骑和他们自己的马等在宫门口,葛颜一皱眉,“你们不用跟着。”
铁梁一愣,“但……”
葛颜把江祥晓放到马上,随后上去坐到他身后,瞪了铁梁四人一眼,“这是命令!”真是!这里是草原深处,是他们乌族的地盘,这些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想和“江祥晔”单独相处不行吗?
坐下的马动了一下,江祥晓手脚不灵活,摇晃了几下坐不稳,急忙攀住葛颜粗壮的胳膊,葛颜伸臂搂住他,吆喝一声,骏马一溜小跑地出了宫门。
原野上寒风呼啸,但背后葛颜的胸膛却是暖烘烘的,江祥晓不自觉地朝葛颜怀里更偎紧了些,仰头对葛颜笑着,“上一次骑马是比赛骑术、任意驰骋,这一次却纯是散心赏景,就是景色荒凉了点儿。”
他脸上笑容灿烂,眼睛里跳动着欢乐的光芒,葛颜的心又多跳了两下,“我却觉得景色很好。”
--他眼底映照的,是“江祥晔”的身影。
江祥晓比葛颜略矮些,坐在马上回过头时,耳鬓正好在葛颜的嘴唇边,葛颜那少得可怜的浪漫细胞忽然想到一个词:耳鬓厮磨。
觉得葛颜呼出的热气不住在自己耳边吹拂,江祥晓有些不由在地转开头,想离他远点儿,葛颜却就势跟进,嘴唇甚至贴在江祥晓耳后的发际,江祥晓不自觉地瑟缩一下,葛颜把他揽得更紧,“怎么了?冷吗?”说话时嘴唇一动,含住了江祥晓的耳垂。
一阵酥麻的感觉瞬间从那一点流到指尖,江祥晓的脸不由红了,葛颜的举动象是在调戏他一样,但他们都是男的,葛颜应该是无意的吧?此时此刻,他分外意识到葛颜的两支手臂一支横在他胸前、一支环过他腰间,环着他的腰的手甚至还按在他小腹上。
葛颜在江祥晓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见江祥晓的耳朵渐渐发红,颜色越来越深,到最后连耳根子都红透了,煞是可爱,按在江祥晓小腹上手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
江祥晓反射性地一颤,隔着厚厚的冬衣,葛颜的动作没给他造成实质的刺激,但那搂抱的方式、无意的举止实在暧昧万分,更让江祥晓心慌的是他竟然有了反应!就好象被训练过的反射动作一样!如果被葛颜发现他的身体状况他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葛颜感觉到江祥晓的身体突然僵硬,“怎么?不舒服?”
舒服!就是因为舒服才糟糕!胯下骏马不住跃动,江祥晓只觉自己的身体反应越来越明显,急忙抓住葛颜按在他腹上的那只罪魁祸首的手,“走了,回去了。”
“回去干什么?咱们才刚出来。”葛颜不愿这么快就放开江祥晓,抱着江祥晓的感觉很好,虽然不象女子那么柔软,但紧密细致而极有韧性的肉体却充满了吸引力,他还想多抱会儿。见江祥晓满头大汗,他随手揩了一滴,“你怎么突然发热了?”
葛颜扳着江祥晓的脸想看看他怎么了,江祥晓却死不回头,虽然葛颜放开按在他腹上的手让他松了口气,但他一脸发春的样子打死也不能让好朋友见到!
只不过江祥晓中了“安闲散”,体力不济,终于硬是被葛颜把脸扳转,他两手死死捂住脸不放开。两人在马上争执不下,葛颜不耐烦起来,干脆把江祥晓整个人从马上提起来横在自己大腿上,江祥晓骤然失去平衡,惊叫一声放开捂脸的手,双臂搂住葛颜的腰。
葛颜垂首望去,见“江祥晔”满脸红晕、眼神朦胧、嘴唇湿润,竟有种奇异的媚态,江祥晓被他直愣愣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有些不安地咬了咬嘴唇,微微露出洁白的虎牙,葛颜的心头忽然象是燃起了一把火,好想深深地吻住他……好想抚遍他全身……好想好想给予他无尽的眷宠,让他永远留在自己的怀抱里,再也记不起世间一切……好想好想狠狠地折磨他,让他在自己身子底下哭泣……
江祥晓根本不敢看葛颜,因此没看到他火热异常的眼神,低声说:“咱们回去吧。”
葛颜清了清喉咙,但声音还是十分暗哑,“嗯,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江祥晓心里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到以前与葛颜相处时那种轻松自在的心情了。
自从那天后江祥晓一直有意无意地躲避葛颜,但他行动不便又能躲到哪儿去?葛颜仍然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但每回对上葛颜的目光他就会不自在。
一天葛颜很早就来找他,“晓,要不要出趟远门散散心啊?”
江祥晓不明所以,“什么远门?”
“有一部分族人要往南到阴山去,那里靠近中原,常有汉人军队骚扰,不过水草丰美,即使是在冬天也有足够的草料供给牛羊,你在这儿住了快半个月了吧?换换环境比较好吧?”
乌族逐水草而居,克鲁伦虽然是乌族聚居的大本营,住在这里族人都已经定居下来,形成了草原上少见的城市,但在严冬草木枯萎时,壮年的男人们仍要把牛羊赶到有水草的地方放牧。而且这次远行还有军事上的目的,以往和北燕交锋,乌族凭借流动性的游击战术立于不败之地,打不过北燕军就跑,北燕军如果追击反而会被他们所乘。不过这样也有个很大的缺点,就是无法长久地占领一块立足之地。葛颜和乌托及众位长老和谋臣研究了很长时间,选中在阴山之阳建立一个前沿根据地,做为乌族进军中原的跳板。
出远门?也好,自己成天无所事事,不是坐着就是躺着,哪儿都不能去,闲得都快发疯了,而自从上次骑马事件后他也不好意思再让葛颜载着自己到草原上散心了,“你也一起去吗?”
“对,这次领队的人就是我。”自从那天他们骑马回来以后,江祥晓再也不让他载着一起骑马了,好怀念两人相偎相拥的时候。
许多长老和谋臣都不赞成葛颜带“江祥晔”一起去,“江祥晔”是他们重要的人质,越靠近中原就越有被抢回去和逃走的可能性,不如放在后方保险。不过乌托支持葛颜,因为“江祥晔”对葛颜极为依赖,如果丢下他单独一个人说不定反而会生事,而且“江祥晔”是拿来威胁燕于威的最大筹码,只有放在身边才最安全,谁能保证留守克鲁伦的人里没有北燕国的间谍呢?
于是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早晨,江祥晓和葛颜及乌托、铁梁等人上路了。
漫长的旅途枯燥乏味,草原的景色虽然雄壮辽阔,但看久了也无聊,如果不是坐在憋闷的马车里而是骑马驰骋,感觉也许会好很多。江祥晓叹了口气,目光不自觉地落到队伍前方的葛颜身上,真怀念以前二人无话不谈的时光,即使那时他也行动不便,但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自从上次骑马共游后两人之间就多了一层隔阂。
不知葛颜是不是感应到了他的注视,忽然回头往这里望来,江祥晓急忙放下车帘,好象做贼被抓住了一样,心“噗通噗通”直跳。他怕与葛颜目光相对、怕和葛颜在一起,但这种“怕”不是恐惧,而是又欢喜又觉得难为情,自己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不知道以往的生命里有没有过这种感觉,不然就可以知道这种既甜蜜却又折磨人的感觉是什么了。
中午时分他们找到一处水源,大队人马扎营休息,葛颜来到江祥晓的帐中,“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来就是了。”葛颜阻止铁梁等侍卫跟过来,把江祥晓抱上马,顺着泉水往上游走。江祥晓的心跳得更厉害,但葛颜却别无异状,江祥晓在放心的同时又有些小小的失望,难道在克鲁伦共骑时两人间的微妙气氛只是自己神经过敏吗?
远离了喧闹的人声和马嘶后,展现在江祥晓眼前的是一个小小的池塘,波平如镜、清澈干净。仆人们在池塘边生火,把一些从池塘里拣来的鹅卵石丢进火里。
“他们在干什么?”
“等石头被烧得滚烫后用钳子夹起来丢进水里,水就会变热。草原上水源难找,一路上你没机会好好清洗吧?营地里人太多,你就在这里洗澡吧。”
江祥晓感动不已,葛颜知道他爱洗澡,所以用心找到这么个地方,“谢谢你。”
葛颜俯视怀中的人,“江祥晔”的眼底深处闪耀着两团柔和灿烂的光辉,这么专注、这么依恋的眼神只看着自己,感觉真是好美好美……即使知道怀里这个人并不柔弱,但自己就是想保护他、疼爱他、温柔地眷宠他……
仆人们用干草和泥土在池塘一个角落隔出个浴池,四周用布幔遮住,烧得滚烫的石头不断地扔进水里,也有人直接烧开了水往浴池里倒的,浴池里的水很快就热了。
葛颜挥退仆人,轻轻一推江祥晓,“去吧,我让仆人们都走得远远的了,没人敢偷看你。”
江祥晓不由笑了,“我又不是女人,他们要看就看,怕什么?”
但葛颜就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江祥晓的肌肤。
江祥晓脱掉外衣和鞋袜,走到池边试探了一下水温,回眸对葛颜一笑,“水的热度刚刚好,你要不要也下来洗洗?”
“好啊。”葛颜三下两下就除去衣衫走了过来。
江祥晓张口结舌,他只是随便说说……算了,这些东西都是葛颜精心准备的,总不能自己洗个舒服却把主人晾一边儿吧?
两人先后走进浴池,葛颜炯炯的目光一时跟随着江祥晓,即使江祥晓的身躯完全浸没在池水里,但过于清澈的水根本起不了什么遮掩作用。
江祥晓的身躯结实修长,四肢和腰部也都很纤细,但肌肉紧密,看上去十分有力,回想着他们露宿那一天抚摸着这光滑又有弹性肌肤……葛颜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他载着江祥晓来这儿的路上就有些心猿意马了,但又不敢把怀里的人儿抱紧,生怕把江祥晓吓跑了,此时此刻,江祥晓的裸体就在眼前,叫他怎么忍得住?幸好江祥晓的目光一直没往这个方向看,否则一定能发现他的身体反应。
葛颜怕江祥晓发现自己的异状,急忙绕到他身后,望着那一大片平滑如玉的白皙肌肤,再也忍不住地张臂抱住他。
江祥晓身体一僵,“干什么?”他表面上虽然不在意,但在脱衣时却紧张得连手都在发抖,即使背对着葛颜,也能感觉到那灼灼的视线,葛颜脱下衣服后他更是不敢往那边看一眼。
“给你搓背啊。”怀里抱着江祥晓的感觉真好,葛颜满足地叹了口气。
江祥晓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搓背不用靠得这么近吧?”不行!如果葛颜再这么抱下去,自己一定会变得很奇怪,现在自己的心情就已经很奇怪了。
葛颜稍稍放开了一些,倒不是他听江祥晓的话,而是如果不离江祥晓远一点儿,他胯下那贲起的灼热就要碰触到江祥晓的身体了,同是男人,江祥晓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辛辛苦苦地把汹涌的渴望压抑下去,如果他现在占有了江祥晓,江祥晓一定再也不信任他了,他得找个好机会对江祥晓表白,等到他们两情相悦,然后再占有这个人……
“你不是要给我搓背吗?怎么还站着?”气氛好奇怪,江祥晓想转身面对葛颜,故做无事地打破这种暧昧局面,葛颜急忙按住他不让他转身,“好了,好了,这就好。”
热水淋在背上,葛颜粗厚的大掌在背上来回移动,不自在的感觉越来越重,江祥晓不敢回头看葛颜,自己的脸上此刻一定是满面通红吧?为什么只要和葛颜在一起他就这么放不开呢?
在尴尬的气氛中时间过得分外漫长,但他们却都不希望这段相处的时刻尽快结束,水渐渐凉了,他们不得不上岸穿衣。江祥晓突然惊呼一声:“我的簪子!”
葛颜一愣,“什么东西?”
“我的簪子不见了!”江祥晓着急地摸着头上空无一物的发髻,目光在地上仔细搜寻,“不知是脱衣服时掉的还是洗澡时掉的?葛颜你注意到没有?”
“没有。”他光看江祥晓的身体就觉得两只眼睛不够用了,哪儿还有心情去注意其它?
江祥晓在岸上找不着簪子,又要跳回水中寻找,葛颜急忙拉住他,“水都凉了你还要进去?想感冒是不是?不就是一根簪子吗?别找了,我再送你十七八根金簪银簪。”
“不行!这簪子是别人送的……”
葛颜心中一紧,“是谁送的?”难道“江祥晔”的记忆恢复了?
江祥晓焦急万分,“我想不起来,反正觉得是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送的,绝对不能丢!”
很重要很重要的人?簪佩之类的贴身之物一般只有情人之间才会互相赠送吧?那个簪子是燕于威送给他的?燕于威和“江祥晔”之间的感情究竟有多深?以致于即使“江祥晔”失去了记忆仍不能忘情?
葛颜的眼睛都被妒火烧红了,他不允许!不允许“江祥晔”心里还有别人!
江祥晓刚回头对葛颜说:“你也帮我找找……”猛地葛颜伸手抓住他,把他摁倒在岸边,他的头重重地撞在池岸旁的石头上,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江祥晓在身体激烈的摇晃中醒来,觉得自己好象置身于风浪中的小船上,下身又痛、又胀、又热,还有异物在身体里乱动着。忽然那又坚硬、又灼热的东西顶到他体内敏感的某一点上,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猛然一挺,发出一声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是出于自己口中的娇媚呻吟,“啊……”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处于何种境地:他仰躺在水池边的泥地上,双腿被大大地张开,高高架在葛颜肩头上,葛颜正抓着他的大腿,用力在他体内不住地穿刺。
后庭火辣辣地疼痛着,加上体内有异物侵入的不适、被同样性别的男人奸污的屈辱、毫没来由地遭到这样对待的惊慌、以及被信任的朋友背叛的愤怒……种种情绪交集,江祥晓心中恨极,想挣扎却全身无力,而谩骂不仅与事无补,反而只会凸显自身的悲惨罢了,他只能咬紧牙关忍气吞声,挨过一波波的痛楚与不适。
葛颜发现他清醒了,用力折弯他的腰,把他的大腿都压到了脸颊两侧,凑上去吻住他的唇,舌头探入他嘴里翻搅,舔遍了他的口腔,胯下的凶器更深地进入他体内宛转厮磨着,“晓……晓……”
“唔……呜……”江祥晓痛得死去活来,只觉得身体仿佛被折成了两半,葛颜粗长坚硬的凶器如巨大的铁杵一样贯穿着他的肉体、折磨着他的脆弱部位,致使他整个人都象被活生生撕裂了一样痛楚着,但在他口中搅动的舌头却是那般温柔,仿佛要倾注什么。
突然那灼热坚硬却又有一定柔软度的柱体前端重重戳在他最有感觉的那一点上。“啊!”江祥晓的叫声一下子扬高了八度,腹部起了一阵痉挛,“不要!不要!”
好矛盾的感受!在剧痛之中似乎有一种奇异的舒适感从被侵占的部位迸散开来,产生的快感是那般强烈,使得前方未被抚慰的欲望根源都起了反应,江祥晓原本要揍向葛颜的拳头不自觉地落到厚实的双肩上紧紧抓住,一连串模糊的呻吟不自觉地从嘴里流泄出来。“嗯啊……嗯嗯……不……不要……”
“说谎!”葛颜摸向江祥晓两腿之间那高高翘起的肿胀欲望,饱涨的玉柱顶端正吐着透明的液汁,他捋下包皮,露出柔嫩的小口,用大拇指轻轻搓弄。
“啊啊……”江祥晓的双腿急剧地抽搐,口中迸出高昂的悲鸣,那是身为一个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即使只是轻轻碰触都令人无法忍受,何况是被葛颜这么玩弄?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葛颜抱起江祥晓,把他的臀部更按向自己,用力揉搓他的身体。
“啊啊……”江祥晓的头向后仰起,全身不住地颤抖,与葛颜结合的部位象火烧一样又痛又热,无尽的痛楚和愉悦在身体里交织着炸开,十指都抓进葛颜厚实的背肌里,前后最脆弱的地带同时遭到强劲攻击,快感如暴风雨般席卷了他。
身下人儿的眼里渐渐浮起泪光,那种蹙眉含泪的、不情愿却又无法从情欲中自拔的表情更激起葛颜的欲望,硕大的坚挺在紧窒火热的通道内疯狂地抽插。
当疼痛感渐渐麻痹后,随之而来的无尽快意飘飘欲仙,江祥晓汗流浃背,身子在葛颜的双腕中辗转返侧,越来越激荡的欲浪席卷过两具身躯……
“啊……”两个人同时大叫出来,高潮时的快感让人如置身天国!
江祥晓瘫软地依偎在葛颜的胸膛上,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他相信自己应该从未经历过这么狂野的激情,在他们刚才最巅峰的时刻,他的身子几乎承受不住。
他应该把这个人一拳打死或是一刀杀死,倚靠在葛颜温暖的臂弯中,江祥晓迷迷糊糊地这么想,但他实在太累了,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葛颜用衣衫包住他、为他擦拭身体时他只是轻吟了一声,就自然而然地把身子偎进了葛颜的怀抱……
第四章
乌托长老接到铁梁的报告,说这两天人质很反常,整天不是待在马车里就是帐篷里,谁也不理,就连族长多次找他也拒绝不见。
他们两个那天在湖边出了什么事?乌托捋着白胡须思忖,这样下去可不行,“江祥晔”是他们和燕于威谈判的重要筹码,既不能伤害,也不能放走。幸而“江祥晔”忘了自个儿是谁,如果哄好他、让他安安份份地待在乌族最省事、最方便,可不能让他心情不好而起了离开的念头。
乌托把葛颜叫来问详情,葛颜却打死也不吐口,乌托快要被他气死,“葛颜!你忘了你是乌族的族长?你有保护乌族子民的重大责任,凡事都要以乌族的福祉为先,个人脾气摆后头!”
忽然帐篷门口的立柱被敲了两下,葛颜和乌托扭头一看,见“江祥晔”立在大敞的帐门外,他们争得专注,如果江祥晓不敲门他们还发现不了外头站了个人。两人都被吓了一下,“江祥晔”听了多久了?他们刚才没谈什么敏感的话题吧?
江祥晓的神情没什么异状,脸色却憔悴不少,“长老,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乌托一愣,“你要走?可你的身体……能行吗?”
江祥晓截断他的话,“我想向您借几十两银子去天目关,日后我一定还您。”
“你怎么还?”乌托还没来得及委婉地劝说阻止,葛颜已经冷嘲热讽,“谁知道你是贫是富?说不定欠了一屁股债呢。又有谁能保证你到了天目关就能恢复记忆?如果你到了那儿还想不起来怎么办?”
该死的!都已经是他的人了还想走!属于他就这么让“江祥晔”难以忍受吗?在池塘边自己一开始的确是强迫了“江祥晔”,但后来“江祥晔”明明也得到快乐了呀?难道在“江祥晔”的潜意识深处还在想着燕于威?
江祥晓被他激怒,“这个不劳你费心!不论我想不想得起来,我都不想在这儿寄人篱下!即使我是欠了一屁股债的穷光蛋,做牛做马也会把钱还给你!”
做牛做马?他一看就不是能屈居人下的料,他能给谁做牛做马?想到“江祥晔”这一走如果不能恢复记忆,将来也许会沦为奴役,被别人颐气指使、呼来唤去,卑躬屈膝地侍候人,也许还会被人虐待、侮辱、甚至于染指……葛颜心火直冒,一把抓住江祥晓,“不准去!”
江祥晓用力甩开他,“你凭什么管我?”
乌托在心里叹了口气,族长的脾气总是这么莽撞,丝毫不懂得用智慧解决问题比用暴力解决问题容易的道理。他刚想当和事佬问清原由、劝劝他们,却见江祥晓猛地一头栽倒,幸亏葛颜手疾眼快地拦腰搂住他才不至于摔在地上。
葛颜摇了摇江祥晓,江祥晓双目紧闭,毫无反应,葛颜不由得大为恐慌,“长老!他怎么了?”
乌托道:“别着急,他服了‘安闲散’会有些眩晕气虚的症状,刚才你们吵架他又急火攻心,一时缓不过气来才会晕倒,让他躺下睡会儿就好了。”
葛颜把江祥晓横抱起来送回大帐,臂弯中的身躯比看起来的体重轻些,他把人轻手轻脚地放到各式毛皮铺成的床上,盖上从商旅那儿买来的锦被。
江祥晓缓缓睁开眼睛,葛颜急忙凑上去问:“你感觉怎么样?”江祥晓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扑簌簌地落下泪来,登时让葛颜慌了手脚,“怎么了?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江祥晓开始只是默默地流眼泪,可是泪闸一开却越流越多,怎么也停不下来。虽然他咬着被角竭力不哭出声,但抽抽噎噎的呜咽却怎么也止不住。一个失忆的人落在举目无亲又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心理上本来就格外不安和脆弱,他以往的活泼和不在意全是硬撑的,还好有葛颜这个朋友一直陪伴他、照顾他,但这个让他安心的朋友如今却成了更令他不安的罪魁祸首,他再也撑不住了!
葛颜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安慰江祥晓才好,最后只好把江祥晓抱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拍抚,“别哭了,别哭了,都是我不好,要打、要骂、要杀都由你。”只要江祥晓不哭,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我喜欢你……”没有喜欢就没有独占欲,正因为想独占这个人才会妒忌,才会失去理智地做出那种行为。
江祥晓讶然抬头看着葛颜,“但……但我们都是男的啊。”
“我想要你,不管你是男是女……”葛颜托起他的下巴,凝视着他浸在泪水中的如宝石般的双眸、被泪水沾湿的眼睫毛。
这个人儿的眼神脆弱又坚强、迷惑又认真,再加上一头黑瀑般的长发和略显纤细的肩膀,很容易让人产生柔弱的错觉,但他却看过这个人杀生时的犀利,也知道这个人的性格是多么的野性与自由,象是在阳光下恣意驰骋、与云竞翔的风,令人想在它拂面而过时抓住它,却又怕怎么也抓不住……
莫名地带点恐惧的情怀在心底激荡,身子底下压着柔软温热的躯体是真真切切的吗?近到几乎相触的双唇能永远属于自己吗?葛颜顺从自己心底的呼声,吻上了那双朝思暮想了整整两天的嘴唇。
这是在干什么?葛颜又想做那种事吗?江祥晓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们都是男人啊!但……葛颜说喜欢他……而且葛颜对他做的事他也并不讨厌……江祥晓的手自作主张地攀上了葛颜的肩,进而搂住葛颜的脖颈,把它更拉向自己,主动加深这个吻。
两人吻得难解难分、情难自已,情欲之火熊熊燃烧起来,葛颜喘着粗气把江祥晓压倒,大手探进他的衣襟里,江祥晓全身颤抖,脸上布满羞涩的红晕,却没有阻止葛颜的侵犯。
他的默许鼓励了葛颜,大手爬上他的胸膛,抓住两个娇嫩的红蕊摘取似地拉扯,“唔……嗯……”江祥晓的身子轻轻扭动着,被葛颜深吻着的嘴里吐出微微的呻吟。
随着葛颜手指夹弄动作的加重,江祥晓也扭动得渐渐急切,喘息急促起来。葛颜的手指在已经肿胀挺立的嫩尖上猛地用力一捏,江祥晓的身体立刻弹跳起来,“唔……”葛颜用自身的体重压制住江祥晓的弹动,舌头仍在他口腔中翻搅,吞下他的惊叫,手指继续或轻或重地刺激他脆弱敏感的地带。
江祥晓的身体在葛颜身下剧烈颤抖,双手胡乱地抚摸葛颜的脊背,葛颜也激动得发抖,他和别的女人在床上时从不曾象此刻这般既兴奋又期待,当他的手下滑到江祥晓的双腿之间时,江祥晓猛地一哆嗦,开始有些不安地挣扎,“不……唔……疼……”
“乖,这次就不会疼了……”无视江祥晓微弱的拒绝,葛颜分开他的腿,把自己安置在他双腿之间,江祥晓虽然有些惊惶,但没做出再大的反抗。葛颜轻抬他的腰部,手指向他后穴摸去,这才想起没准备润滑的东西,四处张望,见不远处桌案上摆着江祥晓未饮完的酒,当下斜身伸长手臂拿过来,倒在他股间。
虽然屋里烧着火炉,但冰凉的酒液倒在身上还是很冷,江祥晓打着冷颤急忙躲开,“你干什么?”
葛颜却按着他不让他躲,丢掉残酒,手指沾着酒液侵入他后方的秘穴。
“好痛!不要!”好凉、好痛!紧绷着的柔嫩肌肤被外物强硬顶开,不止是疼,而且有种恶心欲呕的不适。两天前被侵占时他是处在昏迷状态,这回是他第一次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经历被侵占的过程,江祥晓紧张地用力推着葛颜,“放开!放开!我不要了!不要了!”
葛颜皮粗肉厚,江祥晓又虚弱无力,拳头打在葛颜身上只比搔痒重一点,葛颜毫不停顿地继续推进,直至整根食指都没入江祥晓的体内为止。
“嗯……”江祥晓蹙眉咬牙、屏住呼吸,竭力忍受那根手指在体内转动的难受感觉,葛颜重新吻住他,安抚地在他唇上轻啄吸吮,江祥晓吐着气好不容易慢慢地放松下来,但体内的手指却又加了一根,他不由得又紧张起来。
如此反反复复,葛颜耐心地等江祥晓差不多习惯了他三根手指的搅动,而江祥晓的内壁也被酒液完全沾湿涂抹上了,这才把忍耐已久的勃起顶在江祥晓的后方入口处。
冰凉中忽然感到炽热,江祥晓不由得抬了抬腰,想挨热源更近些,等他听到葛颜吸气的声音,慢半拍地想到那炽热是什么东西时已经晚了,葛颜就着他迎合的姿势一鼓作气就直冲了进去,一下子就冲到了最底线。
“啊……”江祥晓的叫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出于痛苦还是快感,由于那里经过充分的松驰和湿润,而且长时间的前戏也让他放松下来,所以葛颜进入时虽然过于鲁莽,但没给他带来伤害,被侵入的部位仅有点儿轻微刺痛。但这么强劲的刺激带来的快感如洪水一样猛,从未品尝过的浓烈快感差点儿令江祥晓痉挛起来,而如此巨大粗壮的东西猛然侵入那个又紧又窄小的部位,给身体带来冲击也让他一时间无法适应,“停!快停下!”
但现在要葛颜罢手是不可能的,江祥晓火热的内壁那么紧绷,裹着他的分身不住蠕动着,感觉舒适极了,他摁着江祥晓不住挣扎的身躯开始律动,寻求能让他更舒服的刺激。
“啊……啊……”江祥晓薄而敏感的后壁一再被磨擦,葛颜硬而有力的性器时轻时重地触到他的腺体部位,穴口把葛颜硬度十足的根部箍得紧紧的,葛颜每一次抽拔转插都摩擦着那个地方柔嫩的肌肉,江祥晓感觉又胀、又痛、又麻、又痒,既难受不已、又有说不出的舒服;既想让葛颜赶快停止,又希望他动作再猛、再用力……无所适从的感觉逼得江祥晓几乎要发疯了,“葛颜,求求你……快……”
葛颜抱紧江祥晓的腰更往下压,江祥晓的腰结实而有弹性,不象女子身躯那般柔软,但摸上去的感觉却好极了。感觉到手中那弹性十足的肌肉在跳动、战栗、颤抖,再看着江祥晓泪水盈眶、情色醉人的脸,听见他难耐的呻吟呼唤……这种种竟比肉体上感觉到的快感更刺激,猛然一股强烈的舒适感瞬间流过全身,热流迸射在江祥晓的身体里,“啊……”
看见葛颜享受发泄的快感,感受到他的体液在自己体内奔流,江祥晓只觉得自己给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既难受又丢脸,忍不住哭出来,“放开!放开我!”拳打脚踢地摆脱葛颜,挣扎着爬起来。
葛颜一把又把他拉回身下,“别跑,刚开始我耐心侍候你那么久,先让我享受享受怎么啦?”
这个臭男人!江祥晓被他气得几乎兴致全失,正想给他一拳,腿间因久未得到满足而软垂下来的欲望被猛地攥住,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轻、轻点儿……”
葛颜压在他背上,吻咬他光滑如玉的肩颈,“你不是嫌我刚才太温柔了吗?”
“那也不能……啊……”葛颜的手指攻向他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快感如狂涛般席卷全身,江祥晓顿时丧失了所有的反抗力量,任由葛颜把他摆弄成跪姿俯趴在床上,抬高他臀部,强悍地攻进去。
“嗯……嗯……”经历过一次进犯的秘穴已经完全松驰,内壁也习惯了异物侵入,葛颜略嫌粗鲁的动作反而令江祥晓更有感觉,不自觉地调整身子迎合葛颜,寻求更多的刺激。“啊!”猛然葛颜在江祥晓体内肆虐的坚挺刮擦到他的敏感点,舒适的感觉霎时流遍全身,抑止不住的呻吟他嘴里吐出。
葛颜渐渐地掌握到诀窍,开始有规律地刺激他刚刚发掘到的宝地,“啊……啊……”在强烈的刺激下,江祥晓的下肢开始痉挛,快感越来越强烈,不由自主地随着葛颜的抽送摆动腰肢,葛颜掌握住江祥江祥晓的前方要害上下套弄,又用另一只手折磨江祥晓胸前两点红嫩的蓓蕾。
“啊……啊……”身体感受到的快感是那般愉悦,江祥晓的叫喊声在帐内回荡,手指颤抖着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身体也剧烈地抽动,眼看就要达到高潮。
葛颜却忽然攥紧他的根部不让他发射,江祥晓诧异地望向上方侵犯自己的人,饱含泪水的眼里充满了不解和哀求。葛颜粗重地喘息着,“晓,答应我做我的人,我就放了你。”
江祥晓神思昏乱地随意点点头,现在让他答应什么都行,只要别再让他受煎熬了。
但得到承诺的葛颜仍不罢手,还阻断着江祥晓的泄欲通道、继续在他身体里肆虐。快感翻叠着成倍增长,但唯一的出口却被紧紧堵住,江祥晓受不了地尖叫:“放开!放开!”
“还没到时候,我要让你更舒服。”
“快点!快点!快放开!啊……啊……葛颜……呜……”葛颜把他的身子翻过来让他仰躺在自己身下,变本加厉地啮咬他已经肿胀不堪的乳尖,引起一波波酥麻的电流在他体内流窜,同时轻挠他已经沁出液体的前端,并且在他体内的敏感点上用力抵擦磨蹭。
“啊……啊……葛颜……”几处最脆弱的地方同时受到攻击,江祥晓再也抵受不住,疯狂地叫喊着又抓又挠,想摆脱葛颜得到解放,但被葛颜的蛮力压制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快……葛颜……放了我……快放……啊--”
一股灼烫的热液在他体内迸流,同时前方的阻碍也撤开了,“啊--啊--”江祥晓一泄如注,目眩神迷如置身天堂……
解脱后,江祥晓象死过一回一样软瘫在床上,感觉到葛颜的大手又抚上他的腰身,他微弱地抗议:“不要了,放过我吧。”
“你刚才答应过做我的人,你是我的。”欣赏着江祥晓在自己身下不住喘息的娇态,葛颜的手指似是漫不经心地在他布满吻痕的脊梁上滑过,声音粗嘎而又深沉,“你要记住,你最重要的人只有我,只有我一个……”
“唔……啊……”江祥晓的身体在高潮后变得十分敏感,在葛颜恶意的挑弄下,不自觉地颤抖着发出猫咪一样的娇喘。
葛颜的拇指不断地在他一只乳尖上来回搓揉,唇齿也不放过另一只,先是用舌尖轻轻逗弄,而后将丰嫩的娇红咬在齿间拉扯、扭转,再吮吸。
“啊……”江祥晓如遭雷殛般弓起了身子,微张的红唇吐出甜腻的娇吟,“葛颜……够了……停……停下……”失去记忆以来他的身体就一直很虚弱,高潮过后已经接近虚脱状态了,再做下去他也许真会受不了地死在床上。
但热气又在体内汇聚,江祥晓真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疲惫不堪了,身体怎么还能兴奋得起来呢?
葛颜却因他的拒绝而不罢休,故意用硕大坚硬的器官在江祥晓内部最有感觉的地方抵压旋磨,江祥晓的身体立刻快乐地抽搐起来。“啊……啊……”葛颜更坏心地套弄他前方的要害,刺激最敏感的前端,江祥晓不由自主地大叫着紧紧揽住葛颜的身躯,“不要了!不要了!葛颜……”
“不要不行!”葛颜用力在江祥晓身体里挺动,明知身下的人儿已经体力耗尽,但他还是觉得要得不够。即使他已经无数次深深侵入江祥晓的身体,但他心灵深处总是觉得好象还缺了点儿什么,只有看到江祥晓疯狂的表情他才会有点儿安心--至少,江祥晓是需要他的。
江祥晓无力地随着葛颜的动作上下晃动,葛颜这次甚至在侵占他的同时又在内穴中加入了一根手指,甬道被撑到了极限,薄薄的肠壁更加敏感。
葛颜一边用力按摩那个最敏感的地点,一边在火热的肠道里冲刺。
“啊啊……呀啊……”江祥晓双腿乱蹬,身躯掠过一阵又一阵的抽搐,“不……啊啊……别……”致命的快感越来越强烈,他的身子不停地痉挛着,已经快承受不住了!“颜……饶我……饶我……不行了……不……啊……”
他身上的肌肉随着葛颜的入侵而紧绷,那细密结实的肌肤充满力与美的收缩与抖动令看着这幅美景的男人更加欲火焚身,掰开他的腿分得更大更开,大幅度地往里冲刺着,大颗大颗的汗水一滴滴落到他身上,“记着……好好记着你是我的!”
“啊……啊……啊--”江祥晓的叫嚷一声比一声高,内壁也紧紧搅住葛颜的坚挺,葛颜忘情地再次泄在江祥晓体内后,江祥晓也因为承受不住过于激烈的欢爱而昏厥。
青山绿水,环绕着华丽庄严的宫殿,景色看上去很熟悉,但他偏偏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是哪里。许许多多俊秀的男男女女在宫殿里走动着,看见他都展露笑容,行礼拜见,“殿下……世子殿下……”
又是这个梦,自从被葛颜在水池边强行侵犯后他就一直做这个梦,梦里还有好几个男孩,有的比他大、有的比他小,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连他一共是九个,最大的哥哥喜欢疼爱地摸摸他的头,最小的弟弟喜欢撒娇地抱着他的腰。
山水很美、宫殿很美,他的兄弟手足更是一个赛一个地漂亮。他喜欢跟可爱的小弟弟在一起读书,更喜欢和大哥哥一块儿练武。
但渐渐地男孩子们长大了,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宫殿。他也离开了,来到一个山岭逶迤、雄关巍峨的地方。前有敌国的大军,他身后也跟着千军万马。战鼓擂响了,弓矢和投石如雨般从半空中落下,他率领儿郎们鏖战沙场……
猛然一阵剧烈的晃动,他开始还以为是马背颠簸,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身在葛颜怀里,是他把自己摇醒的,“你怎么了?一直动来动去的睡不安稳,嘴里也不知道嘟哝什么。”
江祥晓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做了个梦……梦见我住在一个很大的宫殿里,还有好几个兄弟,别人都叫我‘世子殿下’……”
葛颜一把捂住他的嘴。他想起来了!“江祥晔”想起来了!他极力使自己的手不要太用力,用最平谈无谓的口气说:“只是个梦而已,别想那么多,当心头又疼了。”
“嗯。”江祥晓揉了揉抽痛的额角,在葛颜的怀抱里翻个身,又安心地睡去。
葛颜却看着江祥晓的睡脸一夜无眠,看着他随着呼吸轻轻张合的鼻翼、微微抖动的睫毛……此刻这么温顺地依偎在自己的怀中的人儿,如果想起了往事、想起了以前的爱人,还会留在他怀抱中吗?
好想就这样捂住他的双眼、塞住他的双耳、绑住他的双手、捆住他的双腿……让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哪里都去不了……如果天下有让人吃了会忘记一切过去的药,自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买来给他吃了!
一旦“江祥晔”想起往事就代表了自己会失去他,但葛颜却忘了:即使“江祥晔”永远失去记忆,如果乌族和北燕国谈判成功,他也非得把“江祥晔”还给燕于威不可。
第五章
自从江祥晓和葛颜有了亲密行为后,两人好得如蜜里调油一样,江祥晓不再为失忆惶恐,葛颜更早把江祥晓是人质的事抛到了脑后。
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们还没到达阴山脚下,派去北燕国的使者就有消息来了。葛颜被乌托叫去,他从未见过乌托这么严肃的表情,“出了什么事?”
“你知道燕于威得知江祥晔在咱们手里的反应是什么吗?”
“什么?”
“他哈哈大笑说:‘那个江祥晔就送给你们,你们爱怎样就怎样。’”
“那个混蛋敢这么说!”葛颜勃然大怒,虽然“江祥晔”和燕于威的关系一直是梗在他心中的一根刺,但燕于威对“江祥晔”这么无情无义,他不禁义愤填膺,“晓是他的情人啊!”
乌托道:“基于江祥晔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我建议……”
“我不准!”葛颜打断他的话,“谁也不准伤害晓!”
谁要伤害江祥晔啊,毕竟江祥晔是南江国的皇族,不是能随随便便一杀了事的人,反正他们把江祥晔抓来已经得罪南江国了,倒不如废物利用,转而敲南江国一笔。“燕于威已经抛弃他了,咱们不能拿他要挟燕于威,留他何用?”
“反正我说不行就不行!而且说不定晓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呢。”葛颜见对面的乌托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怎么了?”
乌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身后。葛颜回身一看,全身的血液都象是冻结了。“江祥晔”站在帐门外,一脸忿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看就知道他听到了全部谈话!
葛颜的脑子霎时乱成一团,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晓,你听我解释……”
江祥晓摇摇头,“不必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冰冷到极点的笑容,“我的用场就是在床上侍候你,直到你玩腻了才会杀了我。”
葛颜听到乌托抽气的声音,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走向江祥晓想要抱住他,“不是!晓……”
江祥晓倒退两步,愤怒与悲伤令他全身都在发抖,“你这个……无耻、卑鄙、小人!”他发疯一般地挣脱葛颜的手臂转身就跑,不管到哪里都好,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再也不要听这个人的花言巧语!
可他身中“安闲散”根本跑不快,葛颜三下两下就追上了他,抱起挣扎不休、又踢又打的他回了帐篷,他被扔进又厚又软的床铺里,接着葛颜的身躯重重地压了上来,“晓,你别误会……”
“我才没有误会!”江祥晓大声地吼回去,“我都听见了!我是你们抓来的人质!可那个人不要我了,你们觉得我没用了!所以要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的!绝对不会杀你!”
他哪儿是在怕死?江祥晓既伤心又愤怒,付出了一片深情,得到的却是欺骗与背叛,“我不相信!不相信! ”江祥晓狂乱地摇着头,“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葛颜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安抚江祥晓,而且为了打消乌托杀“江祥晔”的念头他都乱说了些什么连他自己都忘了,“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放我走!让我回去我就相信你!”他要找回自己的记忆,通过今天的事件他才意识到:剥去了快乐和激情的华丽外衣后,自己其实只不过是葛颜的禁脔罢了,依附着葛颜而活、喜怒哀乐都建筑在葛颜的心情上。这样的自己太悲哀了,他不要这样的生活!
“你要去哪里?天目关?”
“哪里都行!我要把过去找回来!”
葛颜的面容开始狰狞起来,“那么,你也想把对以前情人的感情也找回来了?别忘了他已经不要你了!”以前的江祥晔他不想认识也不想知道!他只要眼前的“江祥晔”,只有失去记忆的“江祥晔”是完全纯洁的!完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他不想让“江祥晔”回忆起过去!他不想和别的男人分享“江祥晔”的感情!
江祥晓的双腕猛然被狠狠抓住,葛颜扯开他的腰带捆住他的双手系在床头上。“你想干什么!你这混蛋!放开……唔……”葛颜粗暴地吻住他,狂肆而恣意地勾缠他的小舌,品尝他口腔中如蜜的甘甜。
他的吻不带温柔,却含着让人窒息的疯狂,江祥晓用力咬下去,感觉到口中泛起腥涩的血味,但葛颜仍是坚执地吻着,象是就算江祥晓咬掉他一块肉他都不会停。
江祥晓不想咬掉葛颜的嘴唇,而他不管怎么摇晃头部都摆不脱葛颜的嘴,只能任由葛颜加深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吻,接着衣带被解开,那么冰冷的手象蛇一样滑入,抚过他的胸口、他的腰、探向他欲望本源后方的洞穴,手指试攻破他后穴防线,干涩粗硬的指尖弄得他穴口处柔嫩敏感的肌肉疼痛不已,江祥晓拼命夹紧双腿不让它再继续,“唔……不……”
葛颜试了两次没入侵成功,抽出手改为进攻他前方,抓住江祥晓的要害撸弄着,低头含住他胸口的嫩红,用舌头不住舔卷,在他身上留下印着齿痕的斑斑红点。粗鲁的动作虽然无可避免地弄疼了江祥晓,但敏感部位一再地被玩弄刺激,自然而然地硬挺起来。
“放手!走开……啊……嗯……”江祥晓扭动身子,对葛颜在他身上播下的火种无措,无力挣扎之余,喘息地接受了葛颜手指的淫弄。
葛颜握着他的欲望之根无情地蹂躏,粗糙的指尖忽然划过男茎前端最敏感的地点,江祥晓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不!啊……不……唔……嗯……”他虽然拼命咬紧牙关,但汹涌而至的情潮迅速地席卷他全身……
“啊……啊……”江祥晓忍耐不住地大叫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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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怨>> By 砥流 |
| hkcow91943513 发表于 06-1-06 00:27 - 2 个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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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这儿,是一座古雅的宫殿,白墙碧瓦,殿外是一片景致极佳的园林,有假山、疏木、流水,绿草茂盛而整洁,鲜花美丽而不妖,虽是人为的匠心布置,但不失自然意趣,在华贵之中透着高雅之气。
两个华服青年在殿中相对而坐,一个气势昂扬,一个风度潇洒,身上白衣高洁如雪。
这个时代,天下四国分立,东蓝鲁、南白江、西黄岳、北黑燕。
白色,是南江国的御用颜色,平民百姓若无封赐,不得随意穿着。此时坐在宫殿里的,正是南江国储君江祥旭和他嫡亲大哥江祥照。
江祥旭在北部边境统军七年,自有不怒而威的傲然之气,气势甚至超过了哥哥。而江祥照因性情随和,又久居京都繁华之地,未经风霜磨练,年纪虽大了两岁,看上去却比弟弟还要年轻些。他正拿着弟弟带来的皇帝手谕念着:“兹西岳国君病逝,特派大皇子江祥照赴彼国吊唁,并祝新君登基,钦此。”
他丢下手谕,“父皇怎么突然要我当使节?”
“这里我的提议,”江祥旭回答,“西岳太子岳府深的母亲常氏原本是中书舍人贾泛之妻,不幸被皇帝看中,强召入宫,未足十月便生下岳府深,因此传言都说他是贾泛之子而非岳建方亲生。岳府深又长得和常氏一模一样,看不出象岳建方还是象贾泛。常氏貌美无双,极得岳建方宠爱,而岳建方爱屋及乌,对岳府深也喜爱非常,执意立为太子,令许多大臣不满。”
“岳建方的第一个皇后早死,未留下一子半女,他尚有两个贵妃,张贵妃生一子一女,洛贵妃生二子,这三子是岳府深以外,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这两个贵妃的娘家在西岳国也极有势力,因之朝中的大臣都分成了三派,除受先皇之命辅佐太子的一派外,一派拥张贵妃之子岳府洪,另一派拥洛贵妃长子岳府汶。”
江祥照语带嘲讽,“真是红颜祸水啊!西岳国朝政也恁乱了,岳建方在世还好,他这一死,西岳朝廷一定乱成一锅粥了。”
“比一锅粥还乱。”
“这与非派我去西岳国有何关联?”
江祥旭叹了口气,“这三派为了争夺皇位,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不仅拉拢本国大臣,而且想方设法攀结外援。此番东鲁、南江、北燕三国使节,以及西岳国附属的各夷族蕃邦使者齐聚京城,吊唁大行皇帝并朝贺新君登基,正是耍弄阴谋、拉拢助力、打击异己的好时机,我需要一个冷静可靠、且不易为人蛊惑、不受威胁利诱的人当使者。”
“曹大人不行吗?他是三朝老臣,既做事稳重,又忠心耿耿,而且他一直担任对西岳国的使节,已经有三十余年,比我经验丰富多了。”
“他年纪太大了,半月前染了一场风寒到现在还没好。让他长途跋涉去西岳国,不是摆明要他的老命吗?咱们江氏家族可靠的人里唯你随父皇处理朝政多年,对党政权争之类的事比其他弟弟们熟悉,你不去谁去?”
江祥照无可推托,只得答应:“好吧,我去,保证不让南江国卷进西岳国的内争里。如何?”
江祥旭伸出食指摇晃着,“非也,非也,我派你去西岳国,并不是打算置南江国于西岳国事之外,而是专门要你去淌浑水的。”
江祥照听得一头雾水,“此话何意?”
“岳府深人如其名,城府极深,他手下的大臣虽然是三派之中最少的,却都是才能出众、极孚众望之士。而且岳建方去世这半个月来,经他拉拢分化外加明升暗降、外调内打等手段,短短时日就让另两家逐渐势微。此人性情阴冷,行事狠毒,再加上有领袖之才,尤其让人放心不下,西岳国由他当政,非邻国之福。出于对本国利益考虑,我不希望西岳国由他主掌。”
江祥照蹙眉,“你要我帮拥张、拥洛哪一家?”
“我要他们谁也灭不了谁,乱个不止。”
江祥照眉头皱得更紧,“那西岳国的百姓岂不遭殃?而且我最讨厌尔虞我诈、耍弄阴谋诡计了。”
“生逢乱世,不损人便要伤己,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你只要与另两派各订盟约,允诺在物质财富上予以帮助就行,反正咱们又不是真心要帮他们夺得皇位。我会下令让五弟暗中助你,他在西部边关驻守经年,对西岳国的情况也比较了解。”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江祥照不悦地冷哼,“我刚闲下来没多久,你就给我出了这么个难题,我看你是嫉妒我清闲,所以要找件棘手事让我干干。”
“我是嫉妒,又怎么样?一大堆国事弄得我焦头烂额,九弟又被燕于威拐走,我连个能帮上忙的人都没有,你却完全撒手不管了,只顾自个儿逍遥。”江祥旭越说越不甘心起来,“这些本来这都是你的麻烦,凭什么要我替你背?”
江祥照幸灾乐祸,“谁叫你和三弟打架被父皇逮到?”
南江国江氏当政,已历三帝。江氏一族从远祖起就奉行一夫一妻、白头终老,虽然后辈做了皇帝,也一样遵行不讳,三代皇帝都仅有皇后一个妻子。因此江氏族人之间感情都极为深厚,只是人丁不旺。
他们的品行高尚天下知名,聪明才智也天下知名,每个人都是学有专精、出类拔萃。可惜的是他们的懒散无为也天下知名,只求逍遥度日,不愿责任加身,虽然事到临头都能做得十分完美,偏要推三托四、想法子让别人去做,在皇位继承问题上尤其如此,一个个推来让去,谁也不肯为国为民费心劳神,被天下人视为奇谈。
南江国不是四国之首,并非因主昏臣暗,国家不富裕,而是大家百姓日子过得太好太安逸,个个安份知足、不图进取。
第三代的皇子有四个,当今皇帝江天锡、睿亲王江天钤、显亲王江天锋、代亲王江天钟。江天锡有三子,江祥照、江祥旭和江祥晖,论理应由江祥照做太子,只不过江祥旭十六岁时,有一次和弟弟江祥晖打架,一直打到大殿上还揪着弟弟不放手,江天锡忽发奇想,认为下一代的三个皇子中属他最不驯、最有冲劲,若由他继承皇位,说不定能为南江国开创一个新局面,从此就注定了江祥旭一生的不自由。
想起这事江祥旭就气得咬牙,“大哥,你别得意太早,总有一天你会比我更倒霉。”
江祥照笑咪咪地不以为意,“上头有你这个能干的弟弟罩着,我享清福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再操心劳力呢?”
江祥旭拿起手谕丢向他,没好气地道:“还不快起程?”
江祥照俐落地接住,“遵命,太子殿下。”
第一章
“江祥照,南江皇帝江天锡嫡长子,二十五岁,精骑射、善技击,好交友,”西岳国新君岳府深看着手中资料,“看上去条件挺不错,江天锡为何舍他而立了江祥旭为太子?”
他左首立了一位年轻秀士,答道:“江氏族人都不爱掌权负责,他们争皇位不是争上,而是争让。只不过输了的那个纵不情愿,也会尽职尽责,直到找到代替者为止。据传,当立江祥旭为储君的诏书下达后,江祥照还大宴宾朋庆祝呢。”
“有意思……”岳府深悠悠笑了,把资料扔在桌上,“天下竟有这样的奇事。南江国居然到现在还没亡国,真是奇迹。”
秀士道:“江氏一族在南江国十分受爱戴,这一代中又属江祥照人缘最好,他相貌英俊潇洒、性情豪爽好客,能折节下士、又心胸豁达,上至达官贵戚、下至贩夫走卒,都一视同仁,朋友们没一个不爱他敬他的。没当上太子,有很多人替他不平,他只笑着说,天下朋友最少的就是当皇帝的,所以他宁可不当皇帝,也不愿没了朋友。”
岳府深右首的青年笑起来,“这话一点儿也不错,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做臣子已经很不容易,天下又有谁敢做皇帝的朋友?就算两个皇帝碰巧凑一块儿,一山难容二虎,交朋友也只是虚与委蛇,做做表面功夫罢了。”
岳府深斜他一眼,“你不是我朋友?”
“不敢,我只是你的未来妹夫而已。就算你不是皇帝,我也绝不找你这种人做朋友。”
岳府深目光一冷,“我这种人怎么了?”
青年答道:“你的心眼儿多得象蜂窝,让人猜不透,心机深沉又总爱算计别人,是一只标准的笑面狼。再加上你唯我独尊、睚眦必报,越了解你的人,躲得你越远。”
岳府深笑容可掬,“你说我是笑面狼?你不怕我笑的时候咬你一口?”
青年嘻皮笑脸,“你总不希望冰儿做望门寡吧?”
秀士暗为青年捏一把冷汗,他本是拥张那一派的谋臣,被岳府深看中,结以恩义、委以重任、将之拉拢过来。士为知己者死,岳府深对他不仅有知遇之恩,本身的才能气度也令他十分钦佩。他对岳府深忠心是忠心极了,但时而敬、时而怕的感觉总是萦绕心头。
他见过西岳国十来位皇子,唯有岳府深,才让他体验到什么叫天威难测。
青年的话锋忽然转向他,“蔡长史,你说呢?”
秀士一愣,“说什么?”
“你敢不敢做皇上的朋友?”
秀士真希望自己此刻远在天边,他和这位建昌侯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侯爷怎么陷害起自己来了?
岳府深的目光也转向他,“永生,你说实话,朕真的不可交吗?”
秀士急忙跪倒,“微臣不敢与陛下相交,非关身份地位,也不是性格问题,而是出在微臣本身的心理。微臣第一次看见陛下是在七年前,陛下还没有被立为太子。微臣一见陛下,就不由得心有所慑,自然而然地屈于下位,就连当时与陛下争位最烈、气势最狂的三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他们,见了陛下也似有些畏惧。那时我就告诉自己:此人即是我终身所事之主!只是微臣那时还不被人注重,恐冒然投奔,陛下不受,所以才在四皇子府又待了三年,直到陛下招揽。”
岳府深笑道:“难怪我还没说要给你什么待遇,你就答应过来,原来你早有此意。”
他笑语和善,蔡永生却出了一身冷汗,听出皇上对自己有疑心,急忙叩首,“陛下招揽微臣正合微臣心意,本来微臣打算即使只做个谋臣,也要归入陛下府中,不想陛下竟以臣为心腹,言听计从,微臣怎能不感激涕零、尽忠报效?”他当时还不知岳府深疑心他,此刻想来,岳府深在怀疑的同时还敢重用他,惊怕之余,更是折服,“微臣为陛下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岳府深下座扶起他,“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就算你是某位皇兄派来卧底的,我也不怕。除了我,谁还能让你随心所欲尽展长才?我那三个皇兄虽然依靠母系势力,根基稳固,但也因内部关系复杂,千丝万缕纠缠在一起,牵一发则动全身,他们纵想改革积弊、任用人才,也会因掣肘在侧而无可奈何。”
蔡永生连声应是,这也是他改为辅佐岳府深的一大原因,才智高明之士,谁不想做出一番事业?但自古以来投对主人而将胸中所学展于天下的又有几个?所谓良鸟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就是要找一个能够发挥所长的环境。
建昌侯安贻新道:“各国各族的使者中,南江国来的是大皇子江祥照、北燕国派来四皇子燕于振,都是当权的重臣,看来这两国对我国的形势十分重视,东鲁国却只派了个普通使者,哼,这个朝廷昏庸无能,迟早要被人推翻。”
岳府深扫一眼桌上的资料,“东鲁国内乱频生,无暇他顾,南江国一向偏安自守,这两国不必担心。北燕国一向企图心强,倒不能不防着他们趁我国内乱对我国不利。”
安贻新用风凉的口气道:“北燕国不必担心,现在燕于威正沉醉在温柔乡里,什么雄图大略都顾不得了,你还是多担心担心南江国吧,南江国新立的储君江祥旭可不是好对付的人。”
岳府深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望着自己的目光有点儿调侃意味,“什么意思?”
“北燕国和南江国的议和协议你看过吧?”
“看过。北燕国每年向南江国赔款十万。”
“条约最末有一条:请南江国代亲王世子江祥晔去北燕国编制乐籍典章。其实这才是协议里最重要的一条,别的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现在江祥晔和燕于威同行同止、同寝同食,好得如同新婚夫妇一般。燕于威也不纳妃、也不立后,偌大的后宫只有为他生下皇子的三个侍妾,他也从来不去找她们。”
岳府深吃了一惊,旋即怒目瞪了蔡永生一眼,“永生!你负责所有情报的搜集整理,为何这种大事不向我报告?”
蔡永生不敢答话,安贻新插口:“别怪他,这种事没人敢在你跟前提。”
“为什么?”
“你难道从没照过镜子?相貌比女人还美,谁不怕在你面前提起这类事会让你误以为是冷嘲暗讽?你这人心眼又小、手段又狠,遭你报复岂不冤枉?”
岳府深冷冷瞪他一眼,“贻新,近来你的胆子似乎是越来越大了。”
安贻新急忙收住笑,知道玩笑要适可而止,正容说道:“江祥晔与燕于威整天在一起,帮助燕于威处理近一半的国事,北燕的大臣们虽对此不满,但江祥晔处理得井井有条,他们也找不出错处说嘴。江祥晔是南江国的近支皇族,又曾是内定的宰相,一年十万两白银给了燕于威实在太便宜了。江祥旭赔大本儿做买卖,哼,我看是别有用心。”
“你的意思是现在北燕国政掌握在江祥晔手里?”
“对,江氏皇族一向团结,这一代近支的九个皇子皇孙更是感情融洽,江祥照为九人之首,他的话不仅江祥晔会听,他二弟太子江祥旭也不会拒绝,只要拢络了他,南江国和北燕国就都会成为我们的外援,比那两帮人拉拢的小邦夷族要有用多了。我想,这也是蔡长史特意给你看江祥照的资料、让你注意他的原因。”
岳府深见蔡永生诚惶诚恐地又匍伏在地,朗笑着搀起他,“你呀,什么都好,就是总战战兢兢的,我又没有同性之癖好,你对我说这种事我又怎能误会?以后不许老是这样担惊受怕的了,好象我是什么妖魔鬼怪似的。”
蔡永生擦一把冷汗,连声应道:“是,是。”
安贻新又险些笑出声,蔡永生是答应以后不再害怕呢?还是说岳府深是妖魔鬼怪呢?也罢,看在他今天已经饱受惊吓的份上,就饶他这一遭,别再调侃他了。
岳府深又拿起江祥照的资料审视着,“他现在住在驿馆吧?咱们去见识见识如何?”
蔡永生急忙劝阻:“陛下,万万不可!如今西岳国只有宫内绝对安全,拥张、拥洛那两派势力渐微、狗急跳墙,一个月内就派了七拔刺客,陛下若想见江祥照,派人把他请进宫就是了。”
岳府深道:“我这次只想暗地里观察他一番,看看应该用何等方式着手才能打动他,与他结交。我们微服前往,不惊动人,又怎么会招来刺客?”
“但……但是……陛下您相貌非凡,这……”
安贻新大笑着拍拍蔡永生的肩,“蔡长史啊,你怎么这么老实?陛下相貌惊人,难道不能化装吗?不仅是陛下,你和我也都得化装。”
三人化装成西方夷族的大胡子商人,从密道出了皇宫,西岳国京城里这种商人很多,他们并不特别引人注目。
不多时,他们到了驿馆,被眼前的热闹场面吓了一跳,一个院落前挤满了人,还有人不断进去,却没有出来的。蔡永生轻声说:“那就是江祥照下榻的院子。”
这时身后有人吆喝:“让开!让开!快让开!碰坏了东西你们赔得起吗?”岳府深回头一看,见左都察使张处道带头排开人群,带着一队人马声势浩大而来。这人是张贵妃的近亲,虽然不学无术,却很得岳府洪的信任,常常被委以重任。
蔡永生在岳府深耳根低语;“他出使过南江国,据闻和江祥照交情不错。”
一旁的安贻新听得真切,笑出声来,“世上居然还有和这种人交情不错的?那个人可要当心别被他卖了。”
蔡永生道:“无论什么样的人江祥照都能与之相处甚洽,这似乎是他天生的本事。”
岳府深见张处道带的大队人马抬着十几个箱笼,最尾还有两乘小轿,不禁嗤笑道:“四哥怎么还是这样不长进?不分对谁,也不管好歹,一律送金钱美女算数。”
安贻新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你六哥也来了。”
六皇子岳府涌是洛贵妃的第二个儿子,二皇子岳府汶的亲弟弟。他身着便衣,只带了两个青衣从人,含笑缓步而来,一路走一路对认识的人打招呼。
岳府深的脸色不再轻松,“二哥、四哥都是庸碌之辈,不足为惧,老六却极会拢络人心,众兄弟中唯有他是我的劲敌。”
院内似乎得报,江祥照迎了出来,张处道当先与他打了个招呼,“大殿下别来无恙?三年不见,殿下越发的英姿飒爽了。”
江祥照微微一笑,“张大人若是来访旧,我竭诚欢迎,如果是来送礼,那就敬谢不敏了。”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我已经带来了,殿下总不好让我再抬回去吧?咱们相交一场,别让我这么没面子嘛。”
江祥照心里叹息,只看岳府洪派来的使者就知道他成不了大事。他脸上笑容不变,“既然如此,就暂且寄放在这里吧。”
张处道松了口气,江祥照既然收了礼物,拉拢的第一步任务就完成了,当下兴高采烈地让人把东西抬进院里。
江祥照目光一转,与岳府涌的视线交会。他来时已经看过资料,对三派为首的各个皇子有了比较详尽的了解,这位六皇子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
岳府涌迈步上前,江祥照降阶相迎,各自寒暄客套几句,江祥照将之迎进院内,岳府深回首对蔡安二人低声道:“咱们也进去瞧瞧。”
因为来拜见的人太多,厅里坐不下,江祥照只好叫下人在院中摆设桌椅。岳府涌是本国皇子,身份尊贵,被让到上座。他硬拉江祥照同坐,笑道:“我对殿下早有耳闻,听说殿下的朋友遍天下,却从没与人结怨,任何人与殿下在一起都会如沐春风,而在南江国上层贵族之中,但凡宴客,主人多以大皇子不在为歉。”
江祥照微笑,“那是传言太过,我又非圣贤,哪儿能受人如此欢迎?”
“但殿下人缘之好举世皆知,兄弟间更是友爱,连太子之位都让给了令弟。”
“舍弟的姿质本来就比我好,更适合当一国之君,何来让位之说?”
“江兄真是谦谦君子。”岳府涌的态度更亲热,连称呼都由“殿下”改成了“江兄”,“小弟一直很仰慕江兄的为人,听说江兄精于技击,就搜罗了一柄好剑想送给江兄,江兄见多识广,可别笑我礼物菲薄才好。”
江祥照接过他递来的剑,刚拔出半寸就脸色一变,立刻还入鞘内,“六皇子,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敢收。”
岳府涌见他识货,说明自己送对了东西,心中高兴,“哪里?宝剑赠壮士。这把剑在我手里只是摆设,反而糟蹋了它,送给江兄正是相得益彰,江兄若不收就是嫌弃了。”
江祥照十分喜欢这把剑,但此剑不比那些金银财宝和美女,他怕收下如此重礼会影响自己以后的立场。但转念又一想,自己来西岳国是要拉拢拥张、拥洛两派与岳府深捣乱,现在人家自己送礼上门,摆明结交之意,他已经收了张处道带来的礼,如果不收岳府涌的岂非会造成误会?于是将剑收下,转佩腰间,“那就多谢六皇子厚赠了。”
蔡永生一直好奇地盯着剑看,却怎么看不出个所以然,“那是什么剑呀,江祥照也不拔出来让大伙儿看看。”
安贻新面容严肃,“剑只出鞘半寸就绿光照人,似乎是当世两柄名剑之一的‘碧岑’。另一把宝剑‘绿漪’听说一直由南江国皇室珍藏。这下当世两大名剑全在南江国手上了,嘿嘿,岳府涌下的本儿可真不小啊。”
岳府深目光更冷,“张处道送的金钱美女也还罢了,但江祥照与岳府涌只是初见,就坦然收下这般贵重的礼物,看来是早就有意与张、洛两派结交了。南江国此番是冲着我来的!想把西岳国搞得越乱越好。哼!邻国强盛,当然不是当政者愿意见到的。”
蔡永生有些着急,“咱们不能让他们结盟!”
岳府深深思着,“不错,不能让他们有机会结盟,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但在南江国已经打定主意要与他为敌的情况下,用什么办法才能扭转劣势呢?
猛听一声大喝:“小心!”一道耀眼的绿光直射岳府深!
蔡永生惊得肝胆俱裂,冲上前想以身相护,岳府深却一把推开他,侧身让过碧岑剑的剑锋,抬手抓住剑柄,头也不回地反手一刺,他身后一名仆役服色的人被刺中心口,颓然倒地,手里捏着的匕首也松脱掉在地上。
安贻新出了一身冷汗,这人如此接近目标仍能不露丝毫杀气,无疑是杀手一行的佼佼者。若非江祥照恰巧看见他举匕前刺的动作,及时飞剑示警,这把匕首就要插进岳府深的背心了--岳府涌一心想除掉岳府深,可他送给江祥照宝剑却反而救了岳府深一命,安贻新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奇特。
江祥照排开人群飞奔而至,问岳府深:“你没事吧?”
岳府深把剑还给他,“没事。”
江祥照接剑入鞘,看这个大胡子刚才应变灵敏、身手极佳,也是个对技击造诣很深的人,这样的人拿着‘碧岑’这样的名剑,居然连看也不多看一眼,实在出乎常理。他不由得多打量岳府深几眼,无奈岳府深的大半张脸都被胡子遮住,看不到全貌,唯有那双光芒闪烁的眼睛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不象是人的眼睛,而更象是一只野生的兽,深沉的瞳孔闪着幽幽的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双眼睛让人见了从心底里发冷。
岳府深也打量着江祥照。江祥照是属于“英姿飒爽”那种类型的俊男,近处一看这种感觉更明显,相貌英俊、气质明朗,仿佛全身都被阳光照耀着一样散发出光芒。但他在英朗中却又含着高贵文雅的气息,那双明如秋水的眸子漾着温柔、坦诚的光芒,使他看上去不因那强烈的英气显得咄咄逼人,如冬日之暖阳,只令人觉得舒畅。
只凭这一双眼睛,他就足以称得上是个美男子了。
男性的刚与柔完美地在江祥照身上结合为一体,就如同一块质地剔透温润的美玉一般。单凭形于外的气质,再没人能比他更适合“君子”这两个字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旁边的蔡永生忽然觉得岳府深周身散发的阴寒之气消减了很多,让他一直绷紧的心神不由得松驰下来。自从他伴在岳府深身边,还从未感受过这般轻松的感觉。
他不由得看了江祥照一眼,江祥照的微笑犹如寒冬里温暖的太阳,那是种会让原本已经冻结的人也融化的温暖,抵消了岳府深给人的沉重压力,的确有令身边的人“如沐春风”的力量。
--这两个人对别人的影响力都无形无质,却能让人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它们的存在。
岳府深眯起眼,如果不是胡子遮着,蔡永生和安贻新一定能发现他如同面具一般总挂在脸上的笑容已不复见。天下谁见了江祥照都心情舒畅,唯有岳府深觉得江祥照的笑容刺眼极了,让他一看就讨厌。
江祥照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大胡子就是有名的美男子、西岳国国君岳府深,他只觉得这人眼中敌意颇深,不象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反而有些忿忿然,似乎和自己有仇一样,不会是吓得精神失常了吧?
岳府深生硬地江祥照拱了拱手,“救命之恩,定当有报!”转身便走。
这是句再正常不过的话,江祥照却觉得其中别有深意,蓦地一股冷意自骨髓中透了出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第二章
一路上安贻新啧啧称赞:“不愧为君子之国的皇嫡长子,非但气质儒雅、态度谦恭,更难得的是在温文之中又有爽朗英风,文才武功都出类拔萃,如果老天只许每人交一个朋友,那每个人的朋友都非他莫属。”
他见岳府深不答腔,不死心地又说:“你们俩高矮、胖瘦都差不多,如果你的脸不是被大胡子遮着,连脸上那种斯斯文文的笑容肯定都差不多。你知道吗?他与你虽然不是同年而生,生日却同月同日,只不过他生在早上,你生在夜晚。据说他出生时,朝阳初升、白云丽日、祥光普照,所以起名叫‘祥照’;而你出生时,乌云遮月、星光俱掩、夜幕深沉,所以名为‘府深’……”
岳府深越听越烦,“闭嘴!”
安贻新不解地看他一眼,“每个人都喜欢他,偏你看他不顺眼。说实在的,你和他站在一起时,外表气质都那般近似,给人的感觉却截然相反,就象黑夜与白昼一样格格不入。我那时忽然有个感觉,好象你们是前生的冤家,不知在哪一世结了怨仇,要留待今生来了断。”
岳府深这回没骂他,连他自己都有这种感觉,沉声吩咐道:“我一化装出宫对手就得到消息,还能及时派出刺客追踪到驿馆,咱们身边一定出了奸细,马上给我查出来!”
江祥照含笑的影像在他脑海里不停地闪晃,让他的心情更烦燥,“还有,马上派人请江祥照进宫,让他想和岳府涌订盟都来不及!”
江祥照接到诏谕时有些诧异,现在已经是申时三刻,快到吃晚饭的时辰,过不了多会儿皇宫就该关门下匙了,岳府深怎么在这个时候召见他?
宫使道:“陛下请殿下立刻进宫,还说已备好便宴,请殿下共餐。”
与江祥照同行的宣威将军杨尚会低声道:“殿下,岳府深不按规矩接见你,恐怕不怀好意。”
江祥照不以为意,“四方各族使者在此,他还能不顾舆论,无故加害我不成?”
杨尚会道:“那我带十个护卫同去,保护殿下。”
江祥照失笑,“岳府深若真要害我,十个护卫顶什么用?”他见杨尚会还在迟疑,安慰他道:“放心,他不会吃了我的。”告别众友和客人,随宫使而去。
江祥照被带到西岳皇宫的第二大殿登龙殿,岳府深降阶相迎,笑容满面,“欢迎,欢迎,大皇子到访敝国,岳某深感荣幸。”
江祥照觉得他有点儿眼熟,“我们见过吗?”
岳府深佯做一怔,“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殿下。”
江祥照左思右想,也想不起岳府深的五官倒底是哪一处让自己觉得熟悉,他想也许是自己看错了,歉然道:“对不起,是我看错了。”
“没关系,我已在殿内备了薄酒,请殿下赏光。”
岳府深举手相让,江祥照推辞着,两人一起进入殿中。
殿内已摆下盛宴,另有数坛美酒,岳府深笑着请江祥照入座,“听说殿下喜好美酒且酒量甚豪,这是敝国宫中珍藏五十年的梅花酒,殿下品尝一下滋味如何?”
江祥照倒了一杯入口,只觉满口清香,以前从未尝过,不禁赞叹不已。
安贻新和蔡永生在暗壁里看着,安贻新越看越不明白,“蔡长史,你说皇上想搞什么鬼?用几坛酒就想收买江祥照?”
蔡永生摇头,“陛下的心思向来难以测度,我只知道要拉拢江祥照单凭一场盛宴是不够的。咱们国家越乱,南江国就越有机可乘,江祥照一来就收了六皇子的重礼,看样子是有意和陛下作对了。帮助陛下使西岳国安定,对他、对南江国都没有好处。”
江祥照和岳府深推杯换盏,漫谈两国的风土人情,每次江祥照想问岳府深为何要深夜接见他都被岳府深打断,并且迅速把话题扯远。
酒过几巡,菜还没动,江祥照就觉得头脑渐渐发热,晕晕沉沉,颓然醉倒。岳府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拍手唤来侍者,“来啊,把大皇子扶到我的寝宫安歇,别再去惊扰他。”
太监们扶着江祥照一下去,安贻新就忍耐不住地走出暗壁问岳府深:“你想搞什么?把他灌醉,骗他订盟画押?”
岳府深失笑,“那样订下的盟约又有什么用?他绝不会遵守。”他勾勾手叫过蔡永生,“我想这么这么办……”
蔡永生越听脸色越苍白,安贻新也变了脸,“这太荒唐了!不行!绝对不行!”
岳府深沉下脸,“要想赢这一局,唯有如此,你难道要咱们坐以待毙吗?”
蔡永生斯斯艾艾地道:“但……这个……这……陛下的名声……”
“我的名声已经是这样了,倒不如利用这个名声达到目的!”
蔡永生急道:“但对于陛下……这件事……大家都只是猜测,现在陛下一旦这么做,就等于是向天下证实了!”
“为达目的,本就该不择手段,如果咱们现在不牵制住南江国,大家都得完蛋!万一我在这场皇位之争中落败,不是被杀就是被幽禁,就算名声再好又有何用?”
安贻新严肃地道:“强行扣留朝贺使者是要引起各国公愤的,尤其是江祥照这样地位又高、朋友又多的人,麻烦更大。”
岳府深的笑容邪恶又深沉,“强扣会引起公愤,但他‘自愿’留下就不会了。”
蔡永生还是很担心,“陛下,这是兵行险着,非但胜算不大,而且无论成功与否,咱们和南江国的梁子都结定了,一步走不好就会四面楚歌、满盘皆输啊。”
“这是下下策我岂能不知?但江祥照来意不善,时间又紧,咱们已无计可施,只能走这一步!而且南江国想对我不利,这梁子其实已经结上了,大不了由暗转明,大家都撕破脸。我意已决,不必多言!宫内奸细还未察出,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们两个,明天那场戏就靠你们了,绝不许给我演砸了!”
安贻新和蔡永生无奈地应声:“是。”
第二天一大早,担心了一晚上的杨尚会就带人到皇宫门口要见江祥照。蔡永生得报后立即把他们请进侧殿,上茶款待,“贵国大殿下与敝国皇上同游御花园去了,诸位请在这里稍等……如果真有急事,我可以领诸位去找。”
杨尚会立刻起身,“当然有急事,你马上带我们去找!”
蔡永生“只好”带他们去御花园,在花园门口碰上安贻新,似是无意地问:“侯爷,南江国的大殿下和陛下在里头吗?”
“在里头,”安贻新脱口而出,但旋即自觉失言地捂住嘴,“不,不,他们……”象是想要否认,但转目看见杨尚会一脸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神色,只得干笑两声,“他们在是在,不过……你们最好别去打扰。”
杨尚会沉着脸,“此话何意?”
安贻新叹口气,“算了,你们自己去看吧。”
杨尚会好奇起来,看蔡永生和安贻新的言语举止,不象是害了大殿下的样子,心中的焦急减轻了许多,没有异议地跟着二人走入园中。
一大早,江祥照就被太监叫醒,赫然发现自己竟睡在岳府深的龙床上,吓了一跳,昨夜的记忆迷迷糊糊,他也搞不清为什么前一刻还和岳府深喝着酒,下一刻就在他的床上醒来。他也有过宿醉的经验,可是今天的状况似乎不大一样。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岳府深就来了,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一起用餐,然后坚持带他游览西岳国的御花园。直到江祥照同岳府深并肩走在林荫树下,脑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岳府深注视着他迷惑的神色,脸上的冷笑更深,“大殿下,身体不舒服吗?”
江祥照用力摇了摇头,想使自己清醒些,“没什么,大概是昨晚喝酒过量了……”话音未落,猛然身子一摇,两腿发软,若非岳府深扶住他,他非摔倒不可。江祥照惊骇地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四肢好象不是自己的了似的。他霍然转头瞪着岳府深,“陛下,你在饭菜里下了药?”
“你能在这时醒悟过来,笨得还不至于无可救药,只不过还是明白得晚了……”岳府深故做惋惜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意,“昨晚的酒里掺了‘神仙醉’,是为了让你回不了驿馆,并让外人知道你在我的寝宫过了一夜;今晨的早饭里下了‘软筋散’,是为了要你四肢无力,好让我摆布。”
他转动身子,斜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江祥照身不由己地跟着他转,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岳府深抓着江祥照的双手搭在自己腰上,他的双臂则环着江祥照的脖颈,这样就算从不远处看起来,两人都象是在亲密拥抱。
江祥照警觉地看他,“你想干什么?”
岳府深带着一脸让江祥照看了刺眼的笑容,“大殿下,你今年二十有五,还未立妃,就连侍妾也没有一个,这是为什么?”
江祥照冷哼,“我们江氏皇族都是专情的人,即使遇不到真爱,也绝不滥娶充数,很少有多妻多妾的,就连我父皇都只有我母后一个。你问这个干什么?”
岳府深微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容易招人误会。”
“什么误会?”
“断袖分桃的误会。”
江祥照全身一僵,怒道:“你少血口喷人!你才是招人误会的那个!”
“是啊,若非我这张脸让人误解,流言满天飞,我也想不到这个绝妙主意,好把殿下你留在我的皇宫里。”
江祥照心头不好的预感愈发浓烈,“什么主意?你为什么要把我留在你宫里?”
岳府深的目光望向由园门口来树林的路上,路的尽头出现几点人影,“把你留在宫里,是为了断绝你和我那三个不争气的哥哥订盟的机会,你们南江国希望我们西岳国越乱越好吧?你一来就收了我六哥的重礼,打得就是这个主意,是不是?”
江祥照心中一凛,被岳府深看穿了来意,而他又用这种半强制的手段对付自己,看来自己的处境危险了。同时,岳府深这番话也勾起了他的记忆,他盯着岳府深近在眼前的、带着敌意的深沉双眸,“你是那个大胡子?”
岳府深小吃一惊,“好厉害的眼睛。”
“我救了你一命,你却如此对我?”
“哼,如果昨天你知道是我,还会不会救?”
江祥照无言可答。
岳府深笑着搂紧他,“放心,我不会杀你,我只是想留你作客几天,让你的弟弟们多一点儿顾忌,少管我们西岳国的闲事。”
“强行扣留朝贺使者,你不怕引起公愤?”
岳府深只笑不答,杨尚会等人已经停在不远处,他甚至能看到那十一个人瞪得比牛眼还大的眼睛。
杨尚会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这一幕,天啊!降下一道雷来劈晕他吧!他们尊贵的皇子、他最敬爱的殿下,竟然……跟一个大男人亲亲热热地抱着!虽然岳府深长的比一般女子还漂亮,但……但……这……这……要他怎么对皇上和太子殿下交待?他还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先皇与列祖列宗?
江祥照觉得岳府深的神色有异,目光不看向自己反而落在二人身后某处,心中猛然一动:身后来了谁?他故意造成这种局面是要给谁看?强扣朝贺使者会令各国各族群起而攻之,但如果自愿留在宫里做客就另当别论了。
传言岳府深有断袖之癖,他又和自己这样子抱着,刚才又意有所指地说自己无妻无妾容易让人误会……江祥照的脑袋“嗡”地一声,知道岳府深打得是什么主意了!
他惊怒交加之下张口想喊。依他猜想,身后之人必是杨尚会,这位老将军忠心耿耿,自己一夜未归,他一定担心,肯定要进宫来找。
岳府深发现了他的意图,本想捂住他的嘴,但江祥照如果被捂住嘴却不挣脱,杨尚会多半要起疑。情急之下,岳府深捧住江祥照的脸,凑上嘴唇吻住了他。
杨尚会真的要晕倒了,若不是下属在背后撑住他,他一定已经昏倒在地了,而他的下属们比他的情形好不了多少。他们怎么从没想过大殿下有断袖之癖呢?如今细想起来,大殿下不好女色,不蓄妾婢,是有那么一丁点征兆。
要昏过去的不止他们,安贻新和蔡永生也觉得有点儿站不住脚,陛下做戏做得太过火了吧?为了国事不必牺牲到如此程度吧?
江祥照的舌尖被岳府深咬在嘴里无法动弹,发不出任何声音来,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岳府深不自觉地改咬为吮,吸取江祥照口中的蜜汁。
原来亲吻的感觉这么好,难怪大家都喜欢,岳府深在心里叹息着。他不是没有过女人,但他从没那个心情去亲吻过谁。而且不论他笑容满面也好,袒裸相对也好,围绕在周身的阴寒之气都不会消退,所以也从没有哪个女人敢主动亲吻他,这一吻可称之为他的初吻。对于亲吻的行为他一窍不通,不过恰好他要阻止江祥照叫唤,咬住了江祥照的舌尖,误打误撞地做对了。
江祥照万万也想不到岳府深竟然这么做,身子因吃惊和愤怒微微颤抖,他的身体无力站直,软绵绵地靠着岳府深,与岳府深的身体紧紧相贴,因此他的每一个颤动岳府深都能感觉出来,一股奇怪的火焰在岳府深心里燃起,很想把他拥得更紧,最好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很想更深地吻着他、抚摸他;很想很想占有他……
安贻新干咳了两声,掩耳盗铃地不敢再看吻得快着火的两个人,“杨将军,这……你们也看见了,还是别打扰他们好。”
杨尚会茫然应声:“是……是……好……好……”
他象做梦一样跟着安贻新走出御花园,安贻新和颜悦色地同他商量:“杨将军,这样吧,等贵国大皇子有空,我会转告你来找过他,至于他想什么时候见你……我看还得过些日子,你也瞧见了,他们现在正难舍难分呢。”
杨尚会生性耿直鲁莽,碰上这样的事,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左右为难之下,猛地眼睛一亮,南江皇室九个堂兄弟中排行第五的、二皇叔睿亲王的世子江祥晓正驻守西境的天目关,他可以去找五殿下拿主意!今天就动身!
等杨尚会等人从视线中消失,岳府深轻轻一推,江祥照失去依靠,无力地倒在地上。岳府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祥照愤怒的目光射向他,“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这大概是江祥照骂过的最重的话,却是岳府深听过的最轻的谩骂,因此毫不在意、含笑而语:“要不要我再卑鄙些让你看看?”
江祥照无力地倒卧在地、听凭宰割的状况,让岳府深心头那奇怪的火焰燃烧更猛,亲吻他的美好滋味犹留在口。岳府深跪坐在江祥照旁边,手指在他双唇间轻划着,江祥照正想让他把手拿开,岳府深的脸突然俯近,再次吻住了他。
江祥照的脑袋轰地一声,象有个响雷在里面炸开。岳府深还想干什么?杨尚会和护卫们已经走了,用不着再做戏给谁看。他想开口阻止,反令得岳府深的舌头伸入他嘴里,他觉得自己快窒息了,难不成岳府深真有断袖之癖?
他猛地一口咬下去,岳府深痛得跳起来,“混蛋!你敢咬我?”
江祥照的嘴里尝到血的咸腥味,怒声道:“我没那种癖好!要做你去找别人!”
岳府深语声阴沉,“我也没这种癖好,只不过……我就要找你做!”他用力捏开江祥照的下颔,狂野地强吻他,用力吸吮他的舌尖,在他口腔内搜刮翻搅。
“呜……”江祥照的下巴被捏住,无法吞咽两人的口水,口水沿着嘴角流到脖颈,岳府深一路吻下去,十指灵巧地解开他的衣襟,露出他光滑结实的胸膛。
光滑的肌肤、从下巴连接到颈窝处的优美线条和下方的肩胛骨形成了完美的曲线,比想象中更加诱人。江祥照喜欢技击,但不愿意练笨力气、把身上练出一块一块的硬肌肉,他的肌肉结实而有弹性,皮肤露出衣外的部分因经常受阳光照射而泛着健康的微褐色,衣衫遮掩的部分则莹白如玉。两种颜色形成鲜明对比,刺激着岳府深的感官,他在两种颜色的交界处吻咬,留下一串串红痕。
江祥照又惊惧又愤怒,“你敢如此对我,南江国不会放过你!”
岳府深轻笑,“有你在我手里,你的弟弟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要南江国不帮着我三个哥哥和我捣乱,我很快就能摆平他们。等到我国朝政稳定下来,就算你们南江国不放过我,我也不怕了。”
身下的人儿俊挺的眉紧皱着,坚毅的下颔半扬着,因为用力挣扎而薄唇微张地喘息着,长长的乌发如乱云般摊在地上,几缕散乱的发丝落在唇边,脸上虽然是愤怒的表情,却显得说不出的性感诱人,尤其那双眼睛,生起气来却象在勾人,艳得过火。
原本还是模模糊糊的念头霎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想要这个人!想看到这张英俊傲然的面孔崩溃的模样、想看他狼狈时的脆弱、想看到他在自己身下喘息呻吟……
第三章
江祥照仰躺在地上,看不见岳府深的动作,只感觉到自己的腰带被解开,裤子被扯下,岳府深的手和嘴移到了他的大腿。
不愧是长年练武之人,摸起来感觉真好,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丝赘肉,身躯柔韧健美,锻炼得极好,小麦色肌肤因为刚才的挣扎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珠,阳光下闪着如玉般莹润的光芒。岳府深迷恋地抚弄、舔吻、轻啃着,享受着那弹性的触感,他的手不需十分费力就能深掐入江祥照的肌肉,而江祥照的肌肉又很快反弹起来。岳府深不厌其烦地玩弄着,让江祥照的两条腿都青紫斑斑。
江祥照无能为力地任他为所欲为,想大骂,怕别人听见赶来看见这一幕;想反抗,却连一根小手指都动不了,只能默默地承受加诸于身上的折磨,希望对方能赶快结束。
岳府深脱下自己的裤子,拉开江祥照的双腿。
江祥照听见衣衫悉索声,自己身上已一丝不挂,那自然是岳府深在脱衣服。猛地,他的双腿被迫大张,臀部被抬起,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随着一阵椎心的压迫感与痛楚,那个平时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碰的部位被强行撑开,身体中插进了不属于他的、坚硬而粗大器官!
撕裂般的剧痛蔓延江祥照全身,他没有防备地痛呼出来:“啊……”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岳府深确有断袖之癖,但却不是他想的那种。
除了惊怒外,难堪和屈辱的感觉象潮水一样淹没了江祥照,他的身材长相没一处象女人啊,为何会被如此对待?他是堂堂南江国的皇嫡长子,若非父皇立了二弟做储君,他就是未来的皇帝!竟然被一个男人强暴了!
“无耻下流!禽兽!你不得好死!”江祥照回过神儿后拼命挣扎,破口大骂,感觉到岳府深在自己身体里抽送,剧痛随着他的动作一波波袭来,一次比一次更痛。
那个部位被强硬地撕扯开来,痛到麻痹、烫入骨髓。更无法忍受的是那种神经上的上的厌恶感,象是最深沉的秘密被人剖开,令他极度反胃。他干脆死了算了!可是他现在就连自杀也无法办到。
“唔……嗯唔……”岳府深在江祥照的后庭不停抽插,嘴里满足地哼着,江祥照高热紧绷的洞壁把他的欲望裹得紧紧的,每一次抽送都能让他的兴奋度更高。他不停地加快节奏,希冀得到更大的快感。
但江祥照的肌肉越绷越紧,让岳府深的抽送渐渐困难,岳府深不耐烦地摇晃他,“放松点儿。”江祥照咬牙不听,他虽然因药力的缘故不能控制自己的四肢,但还能通过意志控制自己的肌肉。
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反抗。
岳府深觉得在江祥照体内抽插越来越困难,括约肌绷紧,封闭了洞穴入口,任他如何尝试都无法顺利地插进秘所。欲望无法得到满足让他焦躁难耐,怒气勃发,恼怒之下不由得一把抓住江祥照的分身要害狠掐了一把。
“啊……”令人几欲疼得昏死过去的痛楚自下体的欲望中心骤然爆发开来,江祥照发出一声凄烈的惨呼,身子立刻反射性地紧缩,弓得象一只虾米,冷汗从全身毛孔里迸出来。
岳府深被吓住了,那一掐在他急怒之下根本没掌握力道,江祥照不会因疼痛而死吧?看见自己给江祥照造成痛苦他本该高兴才对,毕竟江祥照是受命来帮助他的敌人的,但看到江祥照痛苦得象要死去的样子,他不由自主地担起心来--不是出于对人质生命的考虑,而是出于他的内心。
他不自禁地安抚身下痛苦挣扎的人,动作温柔地搂住江祥照,轻声慰藉:“忍一下,一会儿就过去了,一会就好了……”他这辈子还从没安慰过什么人呢,就连他母亲也不曾,可是安慰江祥照却是这么自然而然的事,丝毫也不勉强,连他自己都奇怪。
这是什么意思?杀了人后再来道歉?江祥照的牙齿已经咬破了嘴唇,他还从未恨过什么人,如今他真把岳府深恨到了极点。这场折磨要到几时才能结束?
疼入骨髓的剧痛过后,江祥照全身虚脱无力,再也无法绷紧身体,岳府深半嵌在他身体里的欲望感觉到他的松驰,一鼓作气进入他内部,重新律动起来,只是这次他的动作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温柔。
就这样,在初秋一个凉爽的清晨,岳府深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占有了身下这个犹如温暖阳光普照大地般的男子,在他祥和动人的光辉上蒙了一层阴霾……
事毕,岳府深退出江祥照的身体,不急着整理衣衫,只是轻轻抚摸着江祥照惨白的脸庞,手指揉按着他下唇深印的齿痕。
江祥照好象真的很痛苦,是自己那失去理智的一捏的缘故吗?他以手拂开江祥照额上汗湿的发,江祥照扭开脸,不愿让他碰触。
不知道女子被强暴后是什么感受,江祥照此刻只想哭。岳府深激射在他体内的那一刹那,所有的惊慌、恐惧、愤怒、仇恨,都无力地消逝,只剩下想哭的感觉。一切都来不及了,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如刀雕般英俊刚毅的脸庞浸淫着无比的憔悴与脆弱,深沉无波的眼眸隐隐浮现一层水状的透明,如清晨凝聚在花瓣上的露珠,但未等他看清,就转瞬即逝。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江祥照眼角流下,撼动了岳府深的心。
他有先皇赏赐的不少侍妾,还有别人送来的无数美女,他一向照单全收,也都在固定的时候去临幸她们,让她们雨露均沾,虽然他并不热衷这种事,不过身为皇储,生育众多子孙以确保江山有人接替是他的责任。他一向去了就上,发泄完就走,再不做第二次,那些女人们有什么感觉他也全然不顾,在他记忆里,就算她们不舒服、哭泣哀求他停止,也不象江祥照这样痛不欲生,江祥照又不喊不叫,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让江祥照痛苦了。
更奇怪的是自己的心情,以往对待那些女人,管她享受也好、难受也罢,他从来不关心,可是却见不得江祥照有一星半点儿难过。
他忽然想到一个地方,应该能让江祥照感觉好受些。岳府深当下横抱起江祥照,向林深处走去。
江祥照骤然被他抱起,吓了一跳,自己的身体不轻,岳府深看上去一副阴柔样,怎么力气这么大?他能感觉出来岳府深抱着他轻轻松松的,一点儿也不费力。
岳府深把他的惊讶尽收眼底,“觉得奇怪?嗯?”江祥照不想理他,但岳府深把他抱得紧紧的,无处可躲,只得把头埋入岳府深胸前的衣衫里。
不多时,江祥照听到淙淙的水声,温暖的气息包围住他,然后他的身体被放进温热的水里,全身疲惫酸痛的肌肉瞬时松驰下来。他睁眼一看,这里是个天然温泉,稍加了些整理,用大大小小的石块砌成不规则的池岸,自己被放在塘边大石上。
岳府深也脱掉上衣下水,江祥照有些被吓到地瞪着他胸前和上臂贲起的肌肉。那样一个绝美的脑袋下,竟生了这么一副健壮野性的躯干!岳府深是他见过的最表里不一的人了。
岳府深笑看他惊怪的表情,“很吃惊吗?我不象你,表里如一。”
他的目光别有所指地凝视江祥照莹白颀长的身躯,就算在如此狼狈的时候,即便是全身赤裸,江祥照依然带有文雅的气质,只是那股爽朗的英风已经被他磨灭了。
岳府深忽然觉得有些失落,托起江祥照的下巴转向自己,审视他的神情。
江祥照被动地抬起头,他坐在池边的大石上,背部靠着池岸,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尽在岳府深眼底,岳府深在他身上浏连的目光让他觉得羞窘无比。
岳府深感兴趣地看着江祥照窘迫的神色,忽然想逗逗他,当下把他压在石上,重新品尝他双唇的滋味,双手无意识地在江祥照身上游移,他喜欢江祥照摸起来的感觉。
他对男女之事一向冷淡,所以对性事的常识少得可怜,这些举动纯粹是娱乐自己,却不知对江祥照而言是一种挑逗。
猛地江祥照身子一震,气息微乱,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岳府深的动作不由得一顿,发觉自己的手正放在江祥照的男性欲望上,他不自觉地移动一下手指,江祥照的身子随之起了一阵颤抖,又一声极力压抑的呻吟逸了出来。
呻吟声激起了岳府深的兴趣,他想看看江祥照失控的样子,当下轻巧地移动五指,给予江祥照的欲望中心持续不断的刺激。
“嗯……嗯嗯……啊啊……”江祥照战栗不止,他虽然拼命忍耐,却怎么也压抑不住身体原始的本能反应,他虽然咬紧牙根,呻吟声仍是断断续续地发出来。
望着身下不住绷紧、抽搐的身躯,欲望的火苗又在岳府心底里燃烧起来,情欲在发泄已毕后再复苏、还来得这般又快又猛,是他以前从未经历过的。江祥照在他身体下不停地扭动呻吟,那朦胧醉人的眼神象是在邀请他似的……
岳府深抓住江祥照的两边脚踝高高举起分开,可以看见被自己刚才捅插了无数次、已经血肿起来的部位正一张一合地收缩着……他再也忍耐不住,也不想忍耐,分开江祥照无力抵抗的双腿,烫如熔岩一般的凶器抵在刚才进犯过的洞口处。
“不……不要……”感觉到坚硬的热块抵住入口,江祥照意识到即将来临的残虐,虚弱地哀求着。
岳府深听而不闻,粗长炙热的分身奋力向菊穴挤压,企图强行插入禁止通行的内部,但那里因疼痛而紧紧闭缩着无法打开,岳府深强迫江祥照的身躯弯折起来,大腿都反压到了身体两侧,背部紧贴在冰冷的池壁上,用自己整个身体住下压,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在顶住于拾秘洞的那一点上。
“求求你……求求你……”充满血丝的黑眸惊恐地睁圆了,但江祥照全身无力、整个身子都垂在半空中全无凭籍,根本无法阻止对方的肆虐,“啊、啊!”
粗长硬烫的坚挺带着“嘶啦”的轻响破开肉体插了进去,一下子就贯穿到江祥照身体的最深处。
“哇啊……”江祥照发出凄烈的惨叫,虽然温泉的热水润滑了他的身体内部,令岳府深的插入不再艰涩,但巨大的侵占还是远远超出他所能承受的负荷,岳府深第一次行为时给他造成的伤口更是撕裂开来,造成更深重的伤口。
男人却没有因为身下人儿的凄楚呼喊而停止动作,反倒借着鲜血与热水的湿润加速冲刺。
“呜……你……禽……兽……”撕裂的剧痛在根本不允许承受外物的部位散开,强忍住想要哭喊的本能,江祥照只能用不成句的单字对男人的酷刑表示愤怒。
伊人那柔软火热的内部紧紧夹着他的粗壮,岳府深抚着身下人儿不断颤抖的身躯,看着他那倔强的表情,虽然强忍着不愿意流泪,泪水还是在眼眶里打着转流下……
“啊啊啊……”身体被压紧,腰肢被迫弯曲,两条腿无力地搭在岳府深肩头,江祥照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与痛楚,粗硬的坚挺在后方那受了伤的娇嫩幽穴里冲撞、摩擦,撕裂的痛楚从臀间蔓延到全身,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不想让蹂躏自己的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侵犯者粗沉的喘息在耳畔回响,伴随着那深深的侵入,硬热的硕大急剧地抽搐了几下,随后就喷射在伤痕累累的甬道内。
“啊啊……”热辣辣的熔液喷在裂开的伤口上,江祥照疼得不能自抑地剧烈颤抖了起来。私秘地方被进入、被充实、被男人在他身体深处留下征服者的雄性证明,受到冲击的不仅仅是肉体,被玷污也不仅仅是身躯,似乎连他的精神也同时被侵犯、被污染了……
没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岳府深把江祥照的身子翻过去让他趴在池岸边,握住自己重新膨胀坚挺的硬热,毫不留情地猛插到最深处。
“呜……呜啊啊……不要啊……不要啊……”后庭被一鼓作气戳插到最深处,突如其来的冲击,脆弱的肠壁几乎要被捅烂,那根粗壮的肉棒狂猛摆动引发的剧痛将江祥照彻头彻尾地淹没,喉咙发出嘶哑得几乎出血的悲惨叫喊声,“为什么……为……啊啊……为什……么……这么……对我……”
岳府深把手探到他身前,准确地把握住他胯下已经软下来的晃荡肉块搓揉。
“啊!”江祥照尖叫一声,全身倏然绷紧,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仰直了脖颈。
前方受到的刺激引起后穴的收缩,夹紧了深入其中的男刀,岳府深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更加有力地在柔软的肠腔中挺动,并加快了搓揉江祥照的节奏。
“啊啊……啊!”江祥照的身子不住抖动,挺直了脊背,扭动身体想逃离岳府深引起快感的手指。
“逃什么?不是很舒服吗?”岳府深玩弄伊人男性欲望的动作由生涩到熟练灵活,江祥照激动颤栗的反应反而让他更亢奋,对抚弄并非自己的男人性器的行为没有丝毫抗拒或觉得恶心的感觉。
“畜……牲……啊呀……啊……”旋转、磨擦着深入的肉器突然重重撞在柔热深处那敏感突起的一点上,一股强劲的愉悦感竟然从剧痛中产生,极端矛盾的痛楚与快感仿佛连神经都为之摧毁,江祥照忍不住颤抖着身子尖声嘶叫,更挑起施虐者的兴趣。
粗硬的器官抽插力量越来越强,动作也越来越快,江祥照的身子在狂暴的抽插下频频抽搐,后穴被插的痛得象裂开,肉棒前端却流出汁液!让男人圈弄得更顺手了。
“不要啊……不要……”江祥照实在受不了强烈疼痛和快感过度的折磨,除了前方刺激他分身的手外,男人在他身体里的撞击一次比一次更猛烈,他每被撞一次,从最脆弱的那一点上生出的酥麻感就传遍全身。大张着嘴巴怎么也合不拢,连口涎都滴了下来,只能放声哭叫着,泪水止不住地流。
“禽……兽……住……住手……啊、畜牲啊……”边喘息着迎合对方的手边大骂确实矛盾,被疼痛与快感同时折磨着,江祥照觉得自己是在地狱与天堂边缘徘徊。
“你的身体可不象要我住手的样子……”岳府深的喘息越来越粗重,下一瞬间,江祥照体内的男刃突然改变角度,幽径被暴虐而悍猛地戳插到最底处,刺疼与快感如野火燎原般在身体各处恣意流窜。
“啊啊啊……”江祥照无法自抑地头往后弯,弓起身子,在喷射出热液的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岳府深高潮时的喊声交织在一起,同时在过于强烈的疼痛和过于激动的情绪中晕了过去。
头好重,体内吱吱作响。江祥照在剧烈摇晃的状态下惊醒过来,发觉到自己仍趴跪在温泉中,体内仍深深含着男人的勇猛欲望。
“舒服到晕过去了?”岳府深也察觉到身下的人儿有那么一小会儿失去了意识。他趴在江祥照身上轻喘,感觉他胸膛的起伏,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回想着高潮时江祥照那艳丽的表情、淫乱的呐喊……这一次的温泉中的性爱比刚才在林荫下的第一次感觉还要好,他从没想到做这种事的感觉也能如此美好,他也从未在别的女人身上得到过这么满足的享受,身心都觉得快乐舒畅。
江祥照闭上眼不愿看岳府深得意的笑脸,被强暴的痛苦屈辱他能承受,但与强暴自己的人共达高潮却令他羞愧欲死,这是他一生也无法洗雪的耻辱!
突然岳府深就着背后贯穿的姿势猛然又把江祥照翻转过来,让他面向自己。
“啊!”感到岳府深留在自己体内的欲望又胀大坚硬起来,江祥照发出一声惊喘,虚软地拒绝,“你……别……别再……不要……唔……”岳府深不由分说地吻住他,堵住他拒绝的话语,继续初次体味到快乐的情欲之旅,而江祥照除了无助地承受外,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江祥照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岳府深的寝宫,被子下的身体依旧赤裸,全身也依旧没有丝毫力气。他犹记得岳府深就象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毫无节制地需索强迫,要了他一遍又一遍,同时也把他一次又一次地推向欲望高峰,不断攀升的情欲模糊了他的理智,一次又一次地射精,直到他因身体承受不住药力和激情的双重侵袭而昏迷……
寝殿的窗户敞开着,外面夜色漆黑,屋内灯烛昏暗,正象他的心境。
忽然,他嗅到了饭菜的香气,岳府深象猫儿一样悄无声息地来到床边,动作温柔地扶起他,让他半倚着床头,“你没吃午饭,一定饿了吧?”
江祥照不答,只是狠狠地瞪着他,苍白的面孔上和火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极端强烈的仇恨。
岳府深也不以为忤,端起碗来,“别担心,里面没下药,你中的‘软筋散’药效能维持五天,当然,在那之前我会再及时下药的。”
江祥照依旧沉默。
“你动弹不了,还是我喂你吧?”
江祥照还是不理,岳府深夹起一箸菜放到江祥照嘴边,他紧抿着嘴不张开,把脸也别过一边。
他的反应早在岳府深意料之中,放下饭碗,盛了碗参汤来,舀起一勺汤,却不喂给江祥照,反而送进自己嘴里。
江祥照的目光没看向他,因此被捏住下巴转向岳府深时,还以为会有一顿巴掌生受,却不想迎上的是岳府深的嘴。岳府深深深地吻着他,参汤灌进他的口腔,他被吻得透不过气来,只得吞下参汤,这才得以喘息之机。
岳府深好久之后才结束这一吻,看着江祥照急促地平复呼吸,双颊因有些呛咳而泛出淡淡红晕,本以为今天已经发泄殆尽的欲望又在瞬间高涨。
江祥照不知他又动了歪念头,不情愿地说:“你不必用这种方式喂我,我吃就是了。”
他话刚说完就被岳府深猛地扑压在床上,“你干什么!”
岳府深含住他的耳垂舔吻,“要你……”
江祥照倒吸口冷气,“你……你不累吗?”
岳府深改为吻咬他的颈项,“见到你就不累。”
江祥照无力挣扎反抗,心中既愤怒又无奈,“为什么是我呢?你为什么会看上我?”
岳府深的吻一路向下,轻喃着:“我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江祥照产生欲望,仿佛宿命、鬼使神差似的。
江祥照就象莲花宝座上佛光普照、恩泽大地的菩萨;他却是阴暗角落处播散动乱恐惧、使人灵魂堕落的魔鬼,与江祥照没有一点儿可能交集的地方。
--也许,正因为他们太相异,所以才如此相吸。
--也许,他之所以看江祥照的笑不顺眼,是因为那本该是专属于他的东西,江祥照却毫不吝惜地让别人分享……
--那种令人一旦接触就会眷恋难舍的温暖,只能给他一个人!
第四章
一连十天,江祥照都在床上渡过,五天前岳府深又强逼他服下‘软筋散’,他除了躺着外,什么事也做不了。一日三餐需人侍候也还罢了,可就连洗漱便溺也得由人服侍,真叫他要发疯。整日里象个无行为能力的残废般任人摆弄,对他的自尊造成极大的伤害。
岳府深对玩弄他的身体依旧没有厌倦,夜夜需索不断,伤口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愈合,新的伤不断的增加,旧的伤越来越重,甚至里面都溃烂了……
他现在已经丝毫不能从做爱中得到任何欢愉,后庭剧烈的疼痛远远超过了欲望中心被抚弄的快感,每次欢爱对他而言都是漫长的酷刑,而岳府深只管自己取乐,从不顾及他的痛苦,既不事先进行松驰润滑,前戏爱抚也很少,如果他没有反应岳府深就用力刺激他的分身,即使是毫无愉悦可言,只会令他产生痛苦抽搐也不在乎。
这天早上,岳府深照例一醒来就翻身压住他,开始了今天第一场酷刑。
重伤的部位被粗鲁地硬撑开,粗长硬热的东西强势地进入他紧窒干燥的小穴,不断地往里捣去,江祥照疼得颤抖,胸口也忍不住一阵作呕,从咬紧的牙缝里泄露出微弱的哼吟。
躁动的部位被柔软紧张的内壁紧紧地包裹着,虽然肉腔过于干燥,夹得深入其中的肉棒也泛着疼,但冲进去时剧烈摩擦产生的强劲快感令岳府深差点儿就崩溃,干脆抱起江祥照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把他的膝弯搭在自己臂膀上,让他全身悬空,这样江祥照本身的重量就压得他的小穴把自己的分身吞没得更深入。
“呜……呜……”剧烈的痛楚令江祥照几乎昏过去,嘴巴大张着,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甚至连呼吸都窒住了,但他没有丝毫力气,下半身又被高高抬起固定住,毫无反抗的余地,只能别无选择地承受男人捅进来的肿胀坚硬。
好紧……比往常更紧,岳府深抓着江祥照的双脚拉得更开,而江祥照再怎么挣扎也只能发出几声哽咽痛苦的急喘。
“啊……”在极其痛苦之际,那插入他体内的硕大凶刀竟又开始一抽一送,由慢加快地在他破裂的肠壁中摩擦捣动,感觉臀部被撕裂成两半似的痛楚难当,江祥照紧紧咬住下唇,蜷缩着身子剧烈颤抖,嘴里满满的都是血的腥苦味,扭曲的五官充满了痛苦。
“不要……不要啊……停……下……”他想要闭眼咬牙、一声不吭地熬过,但岳府深在他体内愈来愈粗暴的抽动象是直接挑撕开江祥照最敏感的那根痛觉神经,传达到脑部的泉涌疼痛让他切齿瞪目,终于象往常一样再也忍受不住地大叫起来。
悲惨的啼叫更引起岳府深嗜虐淫乱的快感,更加兴奋地迅猛抽插,江祥照全身的骨头嘎滋作响,五脏六腑都遭受着千刀万剐一样,疼得实在受不了,强烈的痛苦贯穿脑子,犹如置身于炙热的地狱,无法抑制地声声惨叫着……
岳府深在江祥照体内激射后才发现他又半途晕过去了,兴致大减地退出江祥照的身体,忽觉下身凉飕飕的,低头一看,他的男性欲望竟沾满鲜血!他急忙抬起江祥照的下身,见鲜血一股一股的从那苍白无力的身体里流出,让人触目惊心。
自从占有江祥照以后,每次欢爱江祥照都会流血,只是量都不大,女人侍奉他时也经常会流血,所以他也不在意,可是他从没见过这么多的血好象止不住一样往外流。
从未有过的惊恐攫住了岳府深,他七手八脚地拿过被单堵住江祥照的下身,大喊:“来人!”
他派来专门服侍江祥照的老太监应声而入,“陛下。”
岳府深大吼:“快去召太医!慢了我砍你的头!”
老太监却没动,慢吞吞地说:“陛下要是想治江殿下的伤,老奴这里有药。”
岳府深一愣,见他从身边拿出药瓶来,声音倏然一寒,“你早就知道他的伤势?”
“是。”
岳府深怒喝:“那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老奴以为陛下是故意的,毕竟江殿下曾想与陛下为敌。”
从不轻饶对不起他的人,这一向是岳府深为人处事的准则。岳府深无话可说,自己的脾气他自己当然心里有数,没好气地一把夺过老太监手里的药瓶,“滚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把伤药抹到江祥照的伤口上,但无论他有多小心,药性刺激到伤口,江祥照无可避免地被疼醒,只觉自己下身疼如火烧,好象还有东西在下体里动着,岳府深又想出什么法子来折磨他了?
猛地,药覆到了他的伤口处,他忍受不了地惨叫出声,“啊!”
岳府深停住动作,见江祥照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这次他不会再误以为是因运动和欢愉而出的汗了,“很痛吗?”
江祥照咬牙忍痛不回答。
岳府深放下药瓶,用另一只手轻柔地擦去江祥照额际的汗珠,“对不起。”
江祥照闻到淡淡的金创药味道,岳府深在给他上药?西岳国一国之君亲自给他那个地方上药?刚才岳府深又说了什么?对不起?这种人也会为自身的行为而向人道歉?
岳府深继续上药,动作更轻更小心,“你受了伤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羞辱我、折磨我,以惩罚我与你为敌。”
“胡说!”岳府深捂住他的嘴,“不许说这种话,我……我是真不知道。”
江祥照冷哼不语,岳府深也知道自己的话难以取信于人,他以前从不关心这种事,现在他该去请教谁?有谁敢对皇帝面前谈论这种事?
有了!在西岳国里至少还有一个人不怕他的冷脸!
安贻新正在仪平公主岳府冰的被窝里做着美梦,却被人粗鲁地拽出来,正想大骂,眼前却是被中佳人亲哥哥的脸,急忙收起怒容陪笑,“你……你别误会……我们……只是……那个……其实……”
他抓耳挠腮想不出个合理的解释,他和公主虽然订了亲,可毕竟还没成亲,被嫡亲大舅子捉奸在床,能有什么话好讲?话说回来,岳府深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的?
岳府深打断他言不达意的支吾,“穿上衣服,我有话问你。”
安贻新边穿衣服边猜测是谁向皇帝打小报告的,岳府深见他睡在亲妹妹床上却没发火,是不是打算干脆把婚期提前呢?那可就太好了,如果非等到冰儿守制期满才成亲,万一她有了孩子怎么办?他又不能忍住不碰她。
他穿好衣服走到外屋,见岳府深不耐地在屋里打转,只不过未婚夫妻提前圆房而已,有必要这么心烦吗?“什么事?”
岳府深有些难以启齿,“你……你说……如果两个男人在一起……为什么一个会受伤?”
好不容易弄懂了皇帝陛下的意思,安贻新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打量岳府深,“你……陛下……受伤了?”
“不是我,是江祥照。”
安贻新真的掉下巴了,他才几天没进宫,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江祥照不是别人,是南江国皇室嫡长子啊,陛下这祸闯大了!
岳府深对他怒目而视,“把那副蠢样收起来!”
安贻新赶忙又把下巴安上去,他受惊过度的心需要再确认一下事情的真实性--受伤的是江祥照,那意思就是……“陛下,你和江祥照……谁在上头?”
“我。”
安贻新这回预先有备,托着下巴防它再掉下来,这……实在不正常,怎么看,岳府深都该是在下头的那一个。去!两个男人在一块儿本就不正常,再不正常些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呃……陛下,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御花园的那天。”
陛下的手脚可真快,“他那里伤得很厉害?”
岳府深闷闷地回答:“很厉害,流了很多血。”让他看着心疼极了。
“陛下,你不会是象以前对那些女人一样,兴致来了就做,什么也不管不顾吧?”
“还要管顾什么?”
天啊!安贻新抚头哀叹,真没见过象岳府深这样对于这种事如此无知的男人!“陛下,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你那么莽撞,女人都会疼会受伤,以同样态度对男人,男人受的伤更要比女人重几倍!”
“真的?”岳府深懊悔不已,“那我该怎么办?”
“你做过几回?”安贻新想对江祥照的受创程度有个大致了解。
“我也数不清了。”
“数不清?”安贻新惊叫,“江祥照被你折腾到现在还没死,真是奇迹!也许该归功于他身体强壮,换了一个弱质的人,也许两天就被你玩儿死了!”
岳府深怒吼:“不许说‘死’字!”他受一次惊吓已经足够了。
安贻新深深地注视着他惊慌的神色,“你喜欢他。”
“对,我是喜欢他,我要他乖乖地陪着我。”他知道江祥照受不了不能动弹、形同废人的日子,若换了他,只过一天就要疯了。他原本不必再强迫江祥照服“软筋散”的,因为江祥照虽然身手灵活,力气却不及他,近身搏斗他不愁制服不了。刚开始他只是不愿欢爱时还要分心压制对方,使自己不能尽兴,后来他越来越在乎江祥照,更不愿给江祥照一丝一毫反抗的机会。
他要他!他是他的!就算要为此与南江国刀兵相见也在所不惜!
安贻新低声嘟囔:“我看你希望渺茫。”江祥照又没有断袖分桃的癖好,堂堂南江国皇室嫡长子,被迫做一个男人的宠物,怎么会心甘情愿?
“你说什么呢?”
安贻新长叹,“我没说什么,你不就是想让他不再受伤、不再觉得不舒服吗?你得这么办……”就让大舅子继续做梦下去吧,反正这个美梦很快会醒。一个月以后就是登基大典,江祥照身为使者不能不出席,他若不出席,再多的花言巧语也消不了南江国的疑心。
江祥照不仅被强暴,而且日夜遭受残酷的凌辱与蹂躏,如果南江国不报复那才是老天爷没长眼呢!
安贻新一想到未来的状况就头痛不已,岳府深竟真有断袖之癖,虽然不是大家猜想的那种,他以前为什么没觉察到呢?不然打死也要自己看守江祥照不让岳府深接近。现在事已至此,再也无法挽回。
江祥照觉得自打岳府深发现自己下身重伤流血后,他对自己的态度就变了,虽然“软筋散”照喂不误,但他对自己已不象对玩具或宠物那样,高兴了就玩儿,玩儿完了就丢到一边。现在他对自己几乎是刻意讨好的、象是急着补偿以前的粗暴。自己虽然还是不能动弹地只能在床上躺着,岳府深却为他准备了衣服,还不嫌麻烦地每天亲自侍候他穿上,晚上再为他脱下,拥抱着他入睡。
他甚至感觉得出岳府深极力压制着不再侵犯他,每回岳府深亲吻或爱抚他到欲望勃发时,都会猝然放开他,有些狼狈地到一旁去平息欲火。
与前一段时间相比,他现在活得比较有尊严。
啊,还有,岳府深虽然不再侵犯他,但比以前更爱腻着他了,除了每天必上的早朝不能缺外,其余时间全泡在寝宫里,不仅总是用肉麻之极的昵称呼唤他,而且亲吻、爱抚的戏码时时上演,有时刚把他的衣服整理好,就又忍耐不住地再拉开和他温存厮磨一番,弄得他厌烦之至。
岳府深端着午饭过来,夹起一块肉放在他嘴边,“照,这是新猎的鹿肉,你尝尝。”
他本来并不重视物质享受,虽然贵为一国之君,每顿饭也只是三五个菜,如何握紧手中的权力才是最要紧的,他不屑为这种小事费神。
但南江国江氏皇族注重享受是出了名的,赏花要异种、喝酒要名品,与隐士下棋、与高僧论道,凡事都有讲究,饮食自然也不马虎,不仅菜要精美可口,连器具摆设都有规矩。为了讨好江祥照,就算他不能起床吃饭,岳府深仍让御厨多备菜色,自己挑拣了喂他。
盯着眼前的鹿肉,江祥照忍不住想,如果这是岳府深的肉就好了。
鹿肉忽然消失不见,岳府深的胳膊伸到眼前,“想吃就吃吧。”
江祥照骇然,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又一次看穿了他的想法,岳府深浅笑着,“你知道吗?你有一双什么心事也藏不下的眼。大家愿意和你交朋友,一半是因为你的身份,另一半就是因为你的个性。你的身份对他们十分有利,而你的性情又对他们完全无害,无论谁和你在一起都非常轻松,没有负担、不怕背叛……”最后的低喃消失在江祥照嘴里。
江祥照有些迷乱,岳府深的吻里带着某种深厚又执着的东西,好象要通过吻对他倾注些什么似的。
岳府深的舌灵活地挑动他的舌,辗转吮吸,温柔又多情。
怎么可能?岳府深怎么可能有情?
岳府深耐心地吻着,希望能挑引起江祥照的欲火,和江祥照在一起的这大半个月,他的吻技饱经磨练,已是技巧高超。
江祥照的喘息越来越急,岳府深的手探入他衣衫下,摩挲他的肌肤。
他的挑情的手法也高明多了……江祥照有些意识模糊地想着,岳府深的手在他身上敏感地带一处一处地挑逗,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岳府深手的移动而颤抖,双手无意识地绞紧了身下的床单,想象以前那样忍耐过去,但今天岳府深格外有耐心,这场温柔甜蜜的折磨仿佛永无止境似的。
岳府深的手滑下了江祥照的小腹,江祥照全身剧震,想叫他停下来,但嘴还被岳府深的嘴堵着,只能发出咿咿唔唔的鼻音。
断断续续的哼声在岳府深耳中犹如美妙动人乐章,他加快手的动作,感觉江祥照身子渐渐变得火烫,颤抖得更厉害……蓦地,江祥照的舌头主动地动起来,与岳府深的热烈交缠。岳府深又惊又喜,挑弄他欲望中心的动作更激烈,直到江祥照全身痉挛,在他怀里达到高潮……
江祥照虚脱地瘫倚在岳府深身上喘息,感到岳府深轻抬他臀部,手指沾着他的爱液侵入他下体,他的身体本能地一缩,以往所经历的痛楚仍留在记忆深处。“别……别……不要……”
岳府深照例对他的拒绝充耳不闻,把他平放在床上,以最快的速度剥光了他的衣衫,随即脱下自己的,分开他无力抵抗的双腿。休养了八天,江祥照的伤应该没事了。
江祥照徒劳地抗议着:“不要……停……停下……啊!啊啊……”岳府深的手指在他密穴里肆虐,逼出他一连串销魂的呻吟,腿间的分身因后穴受到刺激又微微挺起。
岳府深凑在他耳边笑语:“叫我不要停?好……”他用手指试探着江祥照那个部位的松驰程度,觉得应该可以了,江祥照对他的挑逗起了反应,让他欲望高涨,欲罢不能。他再也无法忍耐地抓紧江祥照的腰肢、抬高他的臀部,将无言呐喊着要解放的欲望一鼓作气刺进江祥照的柔软深处。
“啊……”江祥照凄惨地大叫,所有的舒适与快感霎时都无影无踪,没有充分润泽和松驰的狭窄通道一时无法适应岳府深的巨大。
炙人的火热更加深入,江祥照痛苦得咬紧嘴唇,撕裂般的痛楚逼得他的泪成串成串地往下掉。
岳府深轻咬江祥照胸前的凸起,一手扶住他痛得瘫软无力的腰,一手抚着他前方萎缩下来的肉块,刺激它再次勃起,缓缓地推送自己的分身在热烫的甬道中摩擦。
“啊……哈啊……啊啊啊……”前方被把持捋弄,后穴被违反自然的力量撑开到不人道的程度,江祥照已经说不清究竟是舒服、是疼痛、还是别的什么样的感觉。尖锐的痛楚与强烈的快感搅得他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疯狂错乱了。
交合、分开、湿润的肌肤相磨擦……分身被湿热的肠腔紧紧夹弄,江祥照蜜色的肌肤因情欲的折磨而透出艳红,泪眼朦胧地在他身下辗转返侧,那皱眉抿唇、急促喘息、似痛苦又似快乐的表情……令岳府深骨蚀魂销、情难自已,如在天堂,“照……照……你是我的……”
“不……啊、啊!”
岳府深的手指或轻或重地搓弄江祥照的欲望尖端,令他的身子一阵阵地颤抖,“不!不!不……”
“你是我的……”
“不……唔……啊……啊……”岳府深攥着肉茎的大拇指在顶端的小孔上磨蹭着,极度的快感袭击着江祥照,让他不能抑制地叫出声,“不……不要……”
“要的。”岳府深声音暗哑,充满了欲望,在他的身体里急速地律动,“你要的……你要我……”
“啊啊……啊啊啊……”江祥照狂乱地摇晃着头,无法克制地不住呻吟,既含痛苦,也带着欢愉,随着岳府深在他体内的动作越来越快,他的叫声也逐渐高昂。
“说你要我……”
“不……啊!”猛地体内的男人突然来了个猛烈的激进,惹得江祥照伸直了脖子仰首急喘,身子开始扭曲,“不要啊……啊、啊……”
“照……照……我爱你……”岳府深的动作强猛,声音却温柔多情,“我爱你……”
“啊、啊……”达到高潮的江祥照完全没听到岳府深的表白,下身在男人射在自己体内的同时也喷泄了出来,火热的激情完全溶化了他的理智,外界的一切他都意识不到了……
第五章
激烈的缠绵令江祥照全身都泛着淡淡红晕,岳府深意犹未尽地在他身上眷恋轻啄,“舒服吗?”
江祥照羞愧难当,他明明没有断袖分桃的癖好啊!怎么会陶醉在与岳府深的性爱里无法自拔?
岳府深看见江祥照又悔又愧的神色,因两人和谐性爱而愉悦的好心情又没了。自己是西岳国一国之君,难道还配不上他南江国大殿下?在刚才的性爱里他又不是没得到欢愉,干吗摆出一副悔不当初的脸色?不禁没好气地埋怨:“难过什么?你刚才不是挺享受的吗?完事了以后才后悔,太晚了点儿吧?”
听了这话,江祥照心里更恨,明知岳府深是玩弄自己取乐,只不过把前几天的残忍强暴换成软诱勾引而已,他却还沉溺在对方羞辱玩弄自己的行为里。
“我说过不许咬嘴唇!”岳府深掰开他的嘴,解救他无意识咬啮的下唇。
江祥照猝然别过脸不让他碰触,眼睛闭得更紧,唇也咬得更用力,说什么也不看岳府深。
他的不听话又激起了岳府深的脾气,冷哼一声,“别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无可奈何!我非让你听话不可!”起身披衣出了寝宫。
他出了寝宫却不知该找谁去问,不论是身为皇子还是皇帝,床第间都不可能发生被妻妾拒绝的事,这个问题问宫中之人也没用,而安贻新本来就反对这件事,当然不可能帮他驯服江祥照。
该死!他堂堂一国之君,就不信没办法制服一个闹别扭的情人!
江祥照心里忐忑不安,一直等到深夜岳府深才回来,挥退迎上前问他是否用膳的太监,迫不及待地来到床前,对江祥照一笑,“我带来几样好东西,你要不要看看?”
不祥的预感令江祥照倒吸口气,抬眼望入岳府深邪恶的双眸,“我不想看!”
“不想看……那就直接试用吧。”岳府深一把抓住江祥照的领口,把整件衣裳从中撕裂开来。
江祥照惊呼一声,想要躲避抗拒,但在软筋散的药力下,他微弱的反抗很快就被镇压下去,双手被岳府深用腰带捆在床头,眼睁睁看着岳府深抓着他的两边脚踝举高分开、大腿被反压到胸膛上、腰肢被曲成九十度,岳府深拿出一个瓶子靠近自己的私处,感觉到有两根手指撑开了自己后方的洞口,而后一股冰凉粘腻的液体流进了后方的小穴里。
直到江祥照的肠道被灌得满满的,液体从洞口溢出来,岳府深才放下瓶子,拿出一个连着皮带的黑色圆塞塞住洞口,把皮带套上江祥照的腰部系紧,随后握他下身的欲望轻轻摩擦着,另一手则揉捏他胸前的蓓蕾。
“唔唔……”江祥照的乳尖因他的挑逗渐渐坚硬挺立,岳府深以舌轻舔,江祥照立刻起了反应,身子如被电击般阵阵轻颤,欲望霎时挺立起来。
“真敏感哪……”岳府深啧啧称赞,江祥照羞愧已极,痛恨自己身体的不由自主,忽见岳府深又拿出一根细皮绳,把他的分身根部紧紧捆住,而后放开他退到一旁,欣赏他狼狈却煽情的模样。
江祥照心里更惶惶不安,不知他要搞什么鬼,忽觉后穴里渐渐生出麻痒之感,感觉越来越强烈,最后竟如万蚁钻心一般!而与后方的麻痒相比,前方的分身也越来越火热亢奋,岳府深往他身体倒的液体究竟是什么东西!
岳府深忽然以指尖轻挠他火热的尖端,江祥照登时冲口尖叫:“啊……不……不……啊……”
“舒服吗?这是那家男风院的老板向我特别推荐的,凡是经过这般调教的人都千依百顺。”
他竟然到那种地方去学怎么折磨自己!江祥照恨怒地瞪着岳府深,他休想用卑鄙手段逼自己屈服!
岳府深见他仍倔强不屈,改以指腹摩挲玉柱顶端的细缝处。
“啊啊!啊啊啊!”江祥照失去理智地大叫起来,“住手!住……啊……啊啊……”
岳府深却残忍地加重动作力度,江祥照全身颠震,疯狂地摆动身躯尖叫,“不!不要……”
“你认错吗?你以后听话吗?”
“不……”江祥照咬紧牙关,虚弱地拒绝。
读出他眼中的顽强,岳府深嗤鼻一笑,开始转动堵住后穴洞口的黑皮塞。“就让我看看你的骨气吧,可别太快就哭着求饶,让我失望啊。”
“啊……不!不啊!啊啊……不要啊!”江祥照再次控制不住地尖叫,脚趾紧紧蜷起,麻痒难当的后穴被轻微磨擦的感觉真是非人的折磨,他只恨不得能往那里狠狠捅上几刀以制止这股钻心的骚痒。
当岳府深两手同时动作时,江祥照全身抽搐,声音哽在喉头,连叫也叫不出了。
岳府深粗哑地命令:“说要我!”
江祥照的喉咙发出一连串抽泣般的喘息,说不出话来,只能无言地摇首,强烈的快感和痛苦令他全身肌肉都失去控制地痉挛起来,身外的一切都似乎十分遥远了,只剩下岳府深手指每一次移动带来的感觉,却是那么强烈鲜明。
“唔……呜呜……”卸除束冠的黑发狂浪地披散于江祥照衣衫破碎的肩头,双颊浮现异样的红潮,证实了药是多么有效。
体内仿佛有烈焰在狂烧,几乎要将他的骨肉、血液全都焚尽!急促的喘息声在室内回荡,青年紧闭双目、死咬牙关,身躯在床上不住扭动,被死死捆绑在床柱上的双手在煎熬中不停地颤抖着。
“为什么抗拒反应这么强?真惊人,虽然知道你是个意志力极其坚强的人……”
好痛苦……身体热得好象快溶化了……滚滚的熔浆在体内翻腾,灼热得好象要从皮肤底下爆炸开来,饥渴的感觉越来越鲜明,随着一下又一下的脉动扩大、沸腾……
身体不断发出悲惨的哀鸣……不行了……
无论谁都行,即使是魔鬼也可以,只要能让这种啃噬着理智的灼热消失,抱住我!求求你抱住我,狠狠贯穿这具身躯不听使唤、可耻而又淫荡的身躯,玩弄至疯狂……甚至到死……
“你的哭声跟我想象的一样棒,能随心所欲地操纵你真是天底下最棒的事。”岳府深取下洞口的皮塞,灵巧的手指伸进已经弄得湿润柔软的后穴,探索火热的内部,“是这里让你哭泣的吗?”
“啊!”江祥照的腰猛地高高拱起,从来不曾感受过的强烈刺激令他全身都剧烈颤抖着,下巴仰得和脖颈都成了一条直线,“啊啊啊……”
男人的手指在刚刚碰触到的那一点凸起上加力揉搓,“反应真好……可爱到让人想毁了你……”
“呜……啊啊……”迷乱在男人高超指尖爱抚下的青年激烈地反应着,发出破碎的呻吟和喘息,红晕蔓延在修长匀称的胴体上,眼瞳涣散而又迷茫。
“真是淫荡啊……”岳府深恶意地曲转着连根没入江祥照体内的手指,满意地觉察到那灼热的肉壁禁不住地震颤,他又加了一根手指在那最敏感的突起处狠狠揉搓夹压,“还敢说你不要?你这具身体离得了我吗?离得了男人吗?”
“啊啊啊……”江祥照的身体疯狂地颠震起来,几乎被体内涌流的无上极乐逼疯,明明是强烈的快感,但在发泄通道被堵死的情况下却变成了无比痛苦的煎熬。
“呜……呜啊……啊、啊、呀啊……”连口涎都流了下来,江祥照无法控制地泪婆娑,“畜牲……不要……不……要……啊……”
“你还能骂人?看看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真是美不胜收啊。”岳府深嘲笑地捏了一下他双股间已经涨成紫红色的玉柱前端。
“啊呀啊啊……”江祥照的脸瞬间扭曲,止不住地颤抖,抽搐成一团,因为承受不住远远超出自身精神负荷能力的刺激而昏迷过去。
“啊……不!不啊……”房间里回荡着夹杂着泣音的呻吟,江祥照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激烈地摆动头部,摇散了一头乌发,双脚不住抽搐着,肚子一起一伏地摇动,透明的液体一滴滴从高高耸立的玉柱顶端溢出,体内的热流不住激荡、汇聚,一股脑地要喷发出来,但紧紧缚住玉柱根部的细绳却无情地阻止了他应该享受到的高潮。
“我要让你这张美丽的脸庞因欲望而扭曲!让你只能想着我、想到整颗心都被撕碎!甚至没了我你就无法呼吸!”岳府深带着温柔的笑容,却做着残酷的行为,将江祥照的欲望挑至极限后,静待他平复一些,再让他燃烧到顶点,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煎熬着他的意志。
“啊……啊啊……”焚身的欲火熊熊燃烧,江祥照不记得自己在漫长的折磨中昏死过去多少次,只是每一次昏过去后都会被更剧烈的刺激弄醒,而后在下一次的刺激中再度昏死。
“说你要我啊,说了我就给你解脱。”伊人狂乱地扭动身体,在自己面前战栗呻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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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结>> By 砥流 |
| hkcow91943513 发表于 06-1-06 00:23 - 2 个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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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一片广阔的森林覆盖住层叠的山岭,一条大河将之劈成两半,河宽处有近二十丈,窄处只有四五丈,水流湍急、河中乱石如刀,被附近人称为龙牙口。
这个时代是四国鼎立的天下,东蓝鲁、南白江、西黄岳、北黑燕。这条河正是南江国与东鲁国的天然界限。
一小队白衣白甲的人马在南岸沿河溯流而上,马上挂着众多山禽走兽,显示他们是打猎满载而归。领头的英俊青年是南江国皇帝的第三子、肃亲王江祥晖,也是边境驻军的大元帅,年仅二十一岁,却十分得手下诸将的敬仰。
七年前,他和二哥江祥旭打架被父皇逮到,认为他们的冲动和朝气能为一向贪图安逸的南江皇族带来生机,不顾他们只有十六和十四岁,分别将他们丢到北燕和东鲁的边关受锻炼,前两个月二哥已被调回国都立为太子。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还好他晚生两年,从此一辈子操心劳神的不是他。
江祥晖笑意盎然地巡视着他所守护的国土,边境无战事,又天高皇帝远,他在这里悠游自在,整日打猎跑马,比在京城里面对成堆公牍惬意多了。
身后的副帅梁赞赶上他,“三殿下,听说东鲁国昨天又派使者去京城了,大概还是请求咱们帮他们平叛的事,你猜陛下会不会命咱们出兵帮他们?”
有个将军嗤笑一声,“咱们南江国一向是彻彻底底的自了汉,只要不犯到咱们,从不管他国闲事,就算有好处也不干,这是天下都闻名的。东鲁国应该去求北燕国或西岳国,干吗偏要一直求咱们?”
另一个将军道:“北燕和西岳的国君都是刚刚登基,这两国的政局又一向复杂,他们当务之急是先要巩固自身势力、稳定朝政,哪儿还有工夫管别国的闲事?”
又一个将军接着说:“听说东鲁国君鲁风彦是个娘娘腔的小白脸,软弱无能,什么都听他舅舅的,他娶的皇后也是他舅舅的女儿、他的亲表妹,现在东鲁国的朝政完全把持在郭史平手里,他儿子、侄子、外甥都是大官,引起很多人的反对,就连曾同他一起举事拥立皇上的很多武将都被谪贬到远方,这次南方五郡一齐造反,打得就是‘清君侧’的旗号。”
“哼,上一任皇帝就是因外戚专权、无力制止,造成了宫廷内、朝堂上十几年的纷争,据说连郭皇后都是被人暗杀的,当今皇帝在当太子时也不知被暗杀了多少回,老皇帝一死,众多兄弟都起兵争位,他差点儿就成了阶下囚、刀下鬼,所以即位后把所有的异母兄弟姐妹都杀了泄恨。”
“也难怪他胆子那么小,谁整天惶惶不可终日地过了十几年,还能英明神武的?”
众将议论纷纷,谁也没发觉元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江祥晖陡然大喝一声:“闭嘴!”
大家悚然噤声,江祥晖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满腔郁闷又发泄不出,不由得狠抽跨下战马一鞭,策马狂奔而去,将众人远远抛在身后。
不应该啊,当时不该任性地弃他而去,以为他对自己无关紧要,等到发觉他在自己心中的份量、发觉自己已经深爱他不能自拔,想挽回这段感情、想弥补对他的亏欠时,已经太迟了,他已经做了皇帝,对自己视同陌路……
忘不了去朝贺他登基时,他那生疏的眼神、客气的礼仪,就象从没见过他似的,连说话道歉的机会也不给他。
他心中一定很恨吧,恨自己那般薄情。
自己整整懊悔了三年,心一直痛到现在------
忽然,一阵兵交击声由远而近地传来,江祥晖抬眼望去,见对岸一人被一群黑衣蒙面人围追堵杀、且战且退,忽地飞身而起,跃上龙牙口的大石,迅捷如飞鸟,眨眼就跳到了这边岸上。那些黑衣人追踪而至,又在这边河岸把他围住。
飞马赶上来的侍卫长刘迎建也看见了这一幕,道:“看那人的穿着,象是山里的猎户,他们经常越界打猎,也许是咱们南江国的国民。”
江祥晖皱了皱眉,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倚多欺少了。尤其他现在心情正糟,这些人摆明是老天送来给他出气的,听刘迎建这么一说,打架的理由就更充分了!他跳下马,抽出宝剑,“咱们去救他!”
战局中两方逃的那人固然处于劣势,但追的人也已经是强弩之未,江祥晖带着刘迎建加入战局,把满腔郁气全撒在这帮藏头缩尾的人身上,其势如摧枯拉朽,转眼就劈倒了四五个,剑下毫不留情。剩下三人的见势不妙,急忙撤退。
江祥晖出够了气,也不追赶,倒是被追杀的那人大喊:“别放走他们!”劈手夺过刘迎建背后的长弓和箭囊,一下子三箭上弦,射了出去,逃跑的三人应声而倒。
刘迎建脱口喝了声彩,“好箭法!”
江祥晖走过去问:“这位仁兄------”
那人转过身来,还未及道谢,猛地身子一摇,倒了下去。
江祥晖反射性地抱住他,发现他身上有不少伤口,鲜血迅速染红了自己身上的白袍。
刘迎建大略一数,这人身上有十几处大大小小的伤口,身上的衣服都尽被鲜血染红湿透,不禁啧啧称赞:“真是条硬汉,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撑到现在,还能射出这么精妙的箭。”
江祥晖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少罗嗦,快把金创药拿来!”
他随手拨开这人脸上汗湿的乱发,一张他做梦也想不到能在这里看见的容颜赫然出现在他眼前,令他恍在梦中,虽然上面布满了血迹和擦伤,但还是看得出是张很俊俏的、文雅清秀的脸。
“彦!”鲁风彦应该在东鲁国皇宫啊,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还落得这么狼狈?难道叛军攻入京城了?他逃出来向自己求救?不!不会,如果发生这么大的事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东鲁国内乱的消息一传来,他就想去见鲁风彦了,但又怕看见心爱的人那张生疏客气的脸,鲁风彦如果向他求援,他一定二话不说地发兵,就算父皇为此降罪也在所不惜。可是鲁风彦偏要去求父皇,明知这么做希望不大,也不愿和他再沾上半点关系。
恨他已经恨到了如此地步,却又为什么孤身一人跑到他的驻地来了呢?
第一章
南江国东境大元帅的寝帐内,一个少年睡得正熟。他几乎全身赤裸,新旧不一的伤疤烙印在全身各处,浸出血迹的白色绷带更是触目惊心。
江祥晖心痛地一一抚过他身上的伤疤,三年不见,他的变化怎么这么大?原本纤瘦的身躯变得匀称健壮;白皙的肤色变成蜂蜜般的深褐;浓黑的眉、宽广的额、挺直的鼻梁……三年时光,让那个柔弱男孩长成了具有男子气概的少年。唯有那两排长而微翘的睫毛,还留着一点住昔的柔情风韵。
少年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身子动了一下,缓缓张开眼,定定地看向江祥晖,眼瞳里充满迷惘,似乎一时间想不起为何身处陌生之地。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双眸变得冷静而坚定,对江祥晖一抱拳,“多谢兄台相救。”
多谢兄台相救。
多么熟悉的话,又多么陌生而遥远!
三年前是为什么事去东鲁国京都江祥晖已经忘了,只记得在半路上救了遇上匪徒截杀的鲁风彦,当鲁风彦从马车上下来,向他长揖拜谢时,说的就是这句话。
江祥晖叹了口气,“彦,你还在生我的气?”
少年一愣,“什么彦?我不叫彦,我叫见天,鲁见天。”
江祥晖也一愣,不是彦?怎么可能不是彦?盯着眼前朝思暮想的容颜,他苦涩地笑了,是啊,彦怎么可能孤身一人到边境来?他只不过是太想念彦了,所以一看见相似的脸就把什么都忘了,而这个少年和彦长得也太象。
看着这个酷似昔日情人的少年、这个宛如野生兽类般强悍美丽的少年,那意志坚定的眼神让人想要征服……江祥晖心底忽然生了一丝邪念:这张脸与彦是如此相象,他何不留下这个少年,慰藉一下自己相思了三年的心?
“你是东鲁国的猎户?”
鲁是东鲁国的国姓,少年又是从那边国境逃过来的,应该是东鲁国人。
“是。”
“父母还健在吗?”
鲁见天眼里闪过一抹黯淡,“我是孤儿,无父无母。”
“兄弟姐妹也没有?”
鲁见天摇头。
太好了!比他预想的情况还好,就算他强留下这个少年也一点儿麻烦也没有。
“你知道我是谁吗?”
鲁见天的目光扫过室内华贵的陈设,“你是南江国的高官。”
聪明的孩子。江祥晖挑起他的下巴,“你愿不愿意跟我?”
鲁见天的眼神有些闪烁,“什么意思?”
“做我的人,跟着我吃香喝辣。”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是他得到的回答,鲁见天的眼里充满愤怒,“无耻!”
江祥晖不以为忤,反而捂着脸笑了,“好烈的性子。”
鲁见天迅速地翻身跳下床,牵动了伤口,痛得脸色发白、直冒冷汗,但他非但不吭一声,而且动作也没有停止,四下张望着找自己的衣服。
“别找了,你的衣服已经成了烂布,我早让人扔掉了。”江祥晖整好以暇地欣赏眼前的美景,“我不介意你不穿衣服,如果没有那些绷带更好。”
鲁见天的脸登时涨得通红,急忙拉过床单遮住自己的身体,“无耻下流!亏你们南江国还自诩是君子之国。”
“我们南江国确实是君子之国,我平生只做过一件违背道德伦理的事,就是和彦相恋。”江祥晖从椅子上慢慢起身,“现在我想做第二件。”
鲁见天一步步地后退,“你和那个彦既然是相恋,说明他是出于自愿,但我不愿意,你如果强迫我,就是恃强凌弱,不仅违背道德伦理,而且违背仁义天理!”
江祥晖站住身笑了,“口齿挺伶俐嘛,听你遣词用字,似乎是读过书的,不象是自小在山里长大的孤儿。”
“谁说我自小在山里长大了?孤儿就不能读书识字吗?”
“那你原来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跑到山里来做猎户?而且被人追杀?”
“哼!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江祥晖啧啧摇头,“你这孩子真倔。”他猛地向前一扑,动作如豹一般轻巧、敏捷、而有力,一下子就牢牢攫住了鲁见天,下一瞬间鲁见天就被摔回床上。
“啊!”身子猛然受到撞击,背部包扎好的伤口因撞击而全部裂开,痛得鲁见天几乎昏过去。等他熬过这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后发现江祥晖用整个身体压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力道丝毫不因他身上有伤而放松。
江祥晖知道这一撞必然会给这个倔强少年带来巨大的痛苦,但他也知道这个少年无论精神还是肉体都不脆弱,足以与自己抗衡,因此下手毫不留情。他凝视着鲁见天因剧痛而苍白的脸,轻轻吻去鲁见天额上的冷汗,“就算违背天理,我也不放过你。”
鲁见天的身体因剧痛而失去力气,坚定冷静的双眸第一次出现惊慌的神色,“你……你干什么……不要……”
江祥晖的嘴辗转向下,开始品尝身下俘虏的双唇,鲁见天想反咬他,却被他灵巧地避开,一再地轻舔吮吸。这滋味……和记忆中彦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少年不停地扭动身体想要逃避侵犯,却还是阻止不了男人的腿强硬地挤入他双腿之间,不规矩的手在他身上揉搓,吻着他的嘴渐渐地更靠下,“弹性十足、柔软坚韧的上乘肌肉,睡起来的感觉一定是一等一的。”
鲁见天逃脱不了又无力反抗,羞愤惊怒交加,“放开我!放开我!啊……”江祥晖轻轻咬嚼他娇嫩敏感的乳尖,令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放……放开……我……我身上还有伤呢……”
听到这个倔强少年终于说出了示弱的话,江祥晖放过已经被他舔咬得傲然挺起的两点蓓蕾,从鲁见天胸前抬起头,“你的意思是等你伤好了就陪我?”
鲁见天满脸通红,“你这个卑鄙小人!我……啊……啊……住手!”这次江祥晖不仅用嘴玩弄他的乳尖,手也往向下从他小腹滑过,在他双腿之间探索,鲁见天颤抖得更厉害,“住……住手……我答应……我答应……”
江祥晖再次放过他,见鲁见天的双唇因急促地喘息而微微开启,脸上红晕如醉,原本只是想戏弄他一下,此刻下身的某一器官却真的蠢蠢欲动了起来,可惜他受了伤……江祥晖惋惜地一叹,从鲁见天身上翻下来,“你背后的伤又裂了,我去找大夫来看看。”
那还不是他害的?鲁见天愤愤地瞪着江祥晖往外走,见他走了两步又回来,“外面有人把守,你别妄想逃走,不然我可不管你一身的伤和咱们订下的协议了。”
卑鄙!鲁见天抓起枕头扔向他,“滚!”
连发脾气的样子和方式都和彦几乎完全一样,江祥晖轻笑着,带着三年来最轻松愉快的心情往医帐去找大夫。
江祥晖带大夫进来时,鲁见天正在床上坐着发呆,他身前身后都有伤,无论仰躺还是俯卧都会压到伤口,因此只能坐着。
大夫解开已被鲜血浸透的绷带,为鲁见天清理伤口。
第一次包扎上药是江祥晖救下鲁见天时匆匆简单包扎的,当时鲁见天处在深度昏迷中,不知痛楚,而这次他的神智很清醒,沾了烈酒的棉布一下一下地深入伤口清理凝结的血块,痛得他紧咬牙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江祥晖看得心疼不已,绕到大夫身后,拔下头上父皇御赐的软玉簪,这柄簪内暗藏一把薄如纸、细如指的利刃,鞘中装满了南江国内廷精炼的麻醉药粉。江祥晖倒出一点药粉,以指力弹到鲁见天的伤口上,鲁见天登时失去神智,身躯向前栽倒,江祥晖手急眼快地扶住他,把他搂在自己怀里。
大夫清理完伤口开始给鲁见天上药,江祥晖眼看着大夫把上好的伤药均匀地洒上鲁见天的伤口,手指在鲁见天光滑的背上摸来摸去……摸来摸去……忍不住迸出一句,“住手!出去!”
怎么听怎么觉得三殿下的语气里饱含杀意?胡子花白的老大夫大惑不解,“可我还没上完药……”
“我给他上!”
“但殿下你抱着他,动作不方便……”
“出去!”
大夫虽然莫名其妙,但也只能放下药出去。
江祥晖斜抱着鲁见天给他上药,手指划过他背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旧疤。真不晓得自己着了什么魔,只相处了短短片刻,就对这少年如此在意。想当初对彦也是这般,一见钟情……
三年前他因公干去东鲁国都,经过凤翔郡与月平郡的交界,那里是一片荒野,他听到远处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一时好奇就过去看看。见有一帮匪徒正围攻一辆马车,护卫马车的人是东鲁国皇宫侍卫的装束,大多都躺在了血泊中,那些匪徒也伤亡惨重。
江祥晖非常吃惊,竟有这么大规模的匪帮、而且还敢打劫官家,这在南江国是闻所未闻的。东鲁国的治安也太差了吧?那个马车里又装着什么宝贝,值得一方拼死抢夺,一方舍命相护?他好奇之下,带着侍卫上前帮忙。他们这支生力军一加入,匪徒们抵挡不住,只能丢下一地死尸撤退。
那些劫后余生的东鲁国侍卫上前道谢,但神情态度间明白表示出对他们也并不信任。江祥晖一方面觉得好心没好报,另一方面也奇怪这些人的警戒心为什么这么重。这时车门打开,走出一位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少年,带着文而不弱的书卷气,一身衣衫蓝如海水。
--这个颜色,是东鲁国皇室的标志。
江祥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在无意间救了一位东鲁国的皇族。
少年翩然上前,对他长揖到地,“多谢兄台相救。”他刚才虽然受惊,但态度仍然平静从容,语音也温柔和婉。
江祥晖急忙扶住他,注意到他鼻梁挺而直、嘴型秀而雅,细长的眼睛更是十分漂亮,而且充满柔和的韵味,“不敢当,阁下是东鲁国哪位皇子?”
少年答:“小弟鲁风彦。”
江祥晖这一惊更非同小可,“鲁风彦?东鲁太子!殿下贵为储君,怎么不在京城而跑到这南方僻远的州郡来?”鲁风彦应该是十七岁吧?怎么看上去这么小?
鲁风彦笑笑不答,反问道:“请问兄台是南江国的哪位皇族?”
江祥晖一愣,他身着便服,侍卫们也是普通人打扮,鲁风彦是怎么认出的?
鲁风彦看出了他的疑惑,一指他腰间宝剑,剑把处嵌着一块蓝色宝石,“这种蓝色宝石只有东鲁国出产,象这么大块的就连皇室都没几个,去年我国向贵国进贡了两块,听说是赐给了皇族中人。进贡的宝石是由我挑选出的,因此认得。”
江祥晖看一眼那块宝石,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人过目不忘的,“殿下记性真好,我是南江国三皇子江祥晖。”
鲁风彦也吃了一惊,想不到救命恩人的身份地位不在他之下。他的眼里突然闪过一道希望之光,“殿下身为嫡系皇子,一定有贵国宫廷秘制的‘千金方’吧?”
“千金方”是南江国宫廷秘制、绝不外传的奇药,分解毒、疗创两种,用料珍贵、药方独特,可以说是一两值千金。江祥晖不解地问:“你要它何用?你中毒了?”
“我没中毒,但我的侍卫们受伤太重,若以寻常药物治疗,多半会难治身亡,如果能有贵国的‘千金疗创方’,生命危险就小多了。”
他说得可真轻巧!江祥晖指着被受伤较轻的东鲁国侍卫从血泊中抬到避风处的十来个重伤者,“你要我用‘千金方’救他们?”
那般珍贵的奇药,就算南江国的皇族旁支都未必能有一两半钱,他身上也只有一瓶而已,鲁风彦想让他把这么珍贵的药浪费在这些不相干的下等人身上?
鲁风彦见他不高兴,急忙道:“我愿以重金相购!”
江祥晖冷笑一声,“制‘千金方’的灵药可遇而不可求,合南江全国之力,二十年才将十几种珍稀奇药收集齐全,只炼出区区一炉,你以为它的价值用金钱能算得清吗?”
鲁风彦的脸涨得通红,江祥晖的话虽然刻薄,但他知道是实话。他回头看看那些呻吟着的忠心属下,有的甚至也呻吟也发不出了……他猛地跪了下去,“就算我恳求您,殿下您想要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把‘千金方’出让给我?”
江祥晖吓了一跳,心中震撼不已,虽然东鲁国是四国之中最弱小的,每年都向另三国进贡,但鲁风彦毕竟是一国太子,身份尊贵,竟会为几个下人而折腰!
他急忙去搀鲁风彦,“你快起来!”鲁风彦却坚执不起,东鲁国的侍卫们瞧见这一幕,大凡能走动的全扑了过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是何等身份?怎能为我们这些低下之人如此自贬?”
鲁风彦怒瞪他们一眼,厉声道:“住嘴!回去照顾同伴,这里的事不用你们管!”
那些侍卫们当下噤声,不敢再说,乖乖地退了回去。
江祥晖讶异之极,鲁风彦看起来一副怯弱无能的样子,开始他不怎么瞧得起,鲁风彦从宝石认出他的身份时,他才另眼相看,而鲁风彦又为了受伤的侍卫不惜下跪相求,又让他觉得这人十分难得。
这时,两人四目相对,鲁风彦的双眸清晰地映进他眼底。
那明知绝望又带着希望的眼神!那在深深悲哀的束缚中仍坚韧不屈的灵魂!
这双眼睛在情绪激动之中泄露了太多的东西,单纯与深沉、脆弱与坚强同时并存。江祥晖的心登时象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似的,怦然心动。
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对一个男子动心,但既然动了心,就要遂了意!
江祥晖托起鲁风彦的下巴,“我可以给你‘千金方’救治那几个侍卫,不过……要拿你来换!”
鲁风彦瞪大眼睛,“拿我换……什么意思?”
“你说呢?”江祥晖用拇指轻轻摩挲他脸颊那柔滑的皮肤,他因为下巴被抬高,纤细白皙的脖子更显得修长,白得透明的肌肤下隐隐浮出青色的静脉,那宽宽的领口下显露出来的细细锁骨好想让人摸一把……
鲁风彦会意之后,脸色登时惨白,“你……我……我们都是男的啊!”
江祥晖低下头,在他耳根处低喃:“男的又如何?在贵国的王族高官中,这种事居四国之首。只是……你贵为一国的太子,能为你忠心的部属做到这个地步吗?”
鲁风彦别转头,挣脱他的手,见自己的手下在远处忙着为同伴疗伤、包扎,而江祥晖的侍卫也离得较远,应该听不到二人之间的对话。他再回头看向江祥晖时,脸色虽然更加苍白,眼神却清亮之极,“我答应!但是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他真的答应了!江祥晖反而不敢相信,“你真的同意?为了几个手下牺牲这么大,值得吗?”
鲁风彦道:“我们东鲁国几十年来内宫、外廷争斗不断,嫔妃争宠、外戚专权。我身为太子,身份虽然尊贵,性命却最不安全,如果没有忠心的部属,我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为了活命,宁愿拿身体做交易?”
鲁风彦霍地立起,双目中似要喷出火来,“你可以玩弄我,但不要污蔑我!东鲁国的国运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再不整顿朝政、去除旧习,就真要亡国了!我如果不留下这条命,又何来日后的登基即位、改革除弊?区区此身,与祖宗社稷比起来又算得上什么?”
望着他脸上脆弱而又倔强的表情,就象个无依无助而又叛逆的孩子,江祥晖心里不由得溢满柔情。江氏皇族一向亲和融洽、对权势都不执着,因此他无法体会鲁风彦的心情,他只是不想让鲁风彦再露出这种悲伤无助、强做坚定的表情。
他抚着鲁风彦冰凉的脸颊,柔声允诺:“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鲁风彦全身一僵,反射性地躲开了他的手,“别在外人面前这么做!会让人起疑心的。”
江祥晖摇头笑笑,“真害羞。”他从怀中拿出盛“千金方”的匣子丢给他,“救你的人去吧,先君子后小人,我也不怕你赖帐。”
鲁风彦的脸上涌起潮红,他从小就在险恶的环境中长大,却不善玩弄权谋诡计,能活到现在连他自己都吃惊,他早就对遇险暗算麻痹了,也养成了他对什么事都不在意的性格。毕竟当一个人连性命都朝不保夕的时候,还在乎什么尊严,还期待什么希望?但在一次次的死里逃生后,他心中仍然不禁有一线希望的火苗在闪烁,希望有朝一日这一切能够结束。
他也从没遇到过象江祥晖这样的人,看似精干有才能,却又玩世不恭。说他是个纨绔子弟吧,他那锐利机敏的目光又显示出不可看轻的威仪,他怎么会看上自己呢?自己又不是美少年,就象朝廷里那些王公大臣们豢养的娈童们那样。南江国素来重视道学,也从没听说江氏皇族中有人有那种癖好啊。。
第二章
江祥晖把鲁风彦和东鲁国侍卫送到了下一个县城,鲁风彦拒绝了县令派兵护送他入京的提议,坚持要等那几个重伤的侍卫无生命危险后才肯动身,而轻伤的侍卫们也坚决反对由不清楚底细的人护送他们的太子殿下。
在为那些殉职的人净身入殓时,鲁风彦又让江祥晖惊奇了一次,他竟然记得近百个侍卫每个人的名字,并亲自书写灵位。
当天晚上他避过县令派来保护鲁风彦的衙役们的耳目,潜进鲁风彦的寝室。鲁风彦已经就寝,他的乍然出现吓了鲁风彦一跳,“你干什么?”
“当然是来要帐。”江祥晖有趣地看着鲁风彦洁白的面颊渐渐转成深深的酡红,“你该不是打算赖帐吧?”
“当然不是……只是……只是……我对这种事……不太懂……”鲁风彦越说声音越小,“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江祥晖走到床前,托起他的下巴,“你们东鲁皇室的淫秽风气在各国间是出了名的,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一个洁身自好的?”
“如果我喜欢上一个女子,那么她的命运马上就会跟我一样,我自身性命尚不知能否保全,何苦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江祥晖更有兴趣,没想到在历代都秽乱不堪的宫廷里竟出了这么一朵无瑕的清莲,“垃圾堆里居然也有宝,而且还是个难得之极的至宝,有意思……”
寝衣的扣子本来就少,鲁风彦很快就被江祥晖脱光,半压在床上,温热的皮肤紧挨着江祥晖外衣上的金属饰物,冰凉的感觉让他更感到紧张和羞愧,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江祥晖把自身的束缚除尽后,抓着鲁风彦的小腿,逼他展开身体,感觉到身下的躯体柔软而温暖、且不能自已地微微战栗着,一瞬间就欲望高涨,灼烫的勃起紧紧抵住鲁风彦的下身。
鲁风彦打了个哆嗦,身体颤抖得更剧烈。虽然明知已经和江祥晖约定,不能再半途反悔,但内心的害怕仍令他不自觉地挪动身子想逃。
但江祥晖就象抓住了猎物的豹子,紧紧攫住鲁风彦让他无处可逃,“怎么?事到临头想反悔了?”
“不,不是,我……啊……你……你干什么?”
江祥晖张口含住他的耳朵,品尝圆润如珠的耳垂,双手不安份地游走在臀沟及腰背之间,若有似无地撩拨着他的神经。
“嗯……”鲁风彦的身子微颤,下身不由得随着江祥晖的手势拱起。“殿……殿下……三殿下……嗯……嗯……”
“放轻松,我上过不少人,就算有一开始讨厌的,到最后却没有一个人说‘不’。”
好傲慢的口气!
温热的触觉从唇畔移向耳际,呵着气,再从耳际移向颈项间,滚烫的唇如吸血鬼般按压住颈部跳动的血管,细细地品尝他的滋味,用牙齿一路噬啃,酥酥痒痒麻麻软软。
“啊……嗯……啊……”鲁风彦不由自主地仰起下颚,正好方便了对方在自己颈部啃舐。
吸住粉色舌尖,攻城掠地,在鲁风彦口中每一个角落翻搅进出,鲁风彦的唇又柔又热,江祥晖强硬地把舌头挤进去,口中更传来阵阵热气,江祥晖舔着他的唇齿,当两个舌尖碰触的刹那,鲁风彦全身都战栗起来,“唔……嗯嗯……”
手指捏住那对玫瑰色突起拨弄,只要手指轻轻扭转,鲁风彦就发出娇喘声,忍不住打起哆嗦,下半身也有了反应,江祥晖低头含住肿胀的蓓蕾,时而轻吮、时而狂吸,得意地享受身下人儿的剧烈颤抖。
“啊……咦啊……”蛇一般灵活的舌尖突然放过已被吸吮得充血挺立的乳尖,转而滑到他背脊上,鲁风彦的脊梁霎时挺得笔直,欲望如不受控制的火焰蔓延到全身,“嗯……呃……啊……”
温暖的体热流转传递、光滑的皮肤相互摩擦,耳中听的是百般强忍、不甘不愿却硬被染上情欲的色彩的呻吟声,眼前是眉头微锁、清凄凛然中又带着媚然的面容,江祥晖欲望高涨,把他的双脚拉开,用膝盖压挤他的阳具。
“呜……”鲁风彦刹那间屏住呼吸,顷刻才自喉间迸出激烈的喘息,身体都快卷起来了。
欲望被人动作熟稔地刺激着,鲁风彦感到一阵阵无可抑止的快感从江祥晖触及的那一点流向全身,不由自主地拱起身子,紧紧贴住江祥晖的胸膛,“别……啊!”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喊,手指猝然绞紧了身下的床单,试图把体内这种突如其来的、陌生甜蜜却又带点痛苦的感觉压下去。
“别抗拒,好好享受它。”江祥晖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鲁风彦只觉得身体象是要烧起来,胸膛里胀满热气,四肢渐渐发软,再也没有力气推挡江祥晖,小腹中却有异样的火热的在流窜延烧。他无法相信这是自己的身体,只要被江祥晖轻轻碰触,就会产生巨大的反应,“不……不要……”
“嘴硬!”江祥晖含着他的乳头一阵狂吸,鲁风彦就忍不住大叫起来,狂乱地扭动起身体,“啊啊……不要!不行了……”
江祥晖用整个手掌握住鲁风彦的分身,指尖陷入顶端的凹槽摩挲挤压……
“啊啊……不……啊……”浊白的液体狂射而出,弄湿了二人的大腿和小腹。
“好快啊,想要更多吗?”江祥晖满意地把手指探进鲁风彦后方的幽谷中。
“别……嗯嗯……”不自禁地发出低低的呻吟,鲁风彦的心因恐惧而颤抖,全身的毛细孔紧张得不停收放,既害怕又期待男人的下一步。
借着少年刚才射出的蜜液的润滑,江祥晖的手指轻易地攻入后方狭窄的小洞,骨节分明的长指开始在内部做三百六十度的回转运动,忽然手指寻到一个小小的突起,猛地一按,少年刚刚射过精的分身又再度高高挺立。
“呀……不……不要……呀啊啊……”鲁风彦狂颤,整个世界都仿佛颠倒过来。
“很舒服吧?”江祥晖用两根手指弹了一下他高耸的分身,拉高鲁风彦的双腿,让他的后花清楚地展现在眼前,含着手指的粉色花蕾还青涩地紧闭着,江祥晖继续按摩他体内那一点,直到鲁风彦再也无法忍受地高叫着疯狂摆动身躯,“不要!不要!不要啊……”
江祥晖一直把他逼到了极限,肉棒粉红色的头部已经又分泌出蜜液来,才挺腰将自己早已呐喊着要发泄的硬挺完全纳入。
“啊!”鲁风彦迷迷糊糊的还没反应过来,剧烈的痛楚就悍然袭击了他,那如同被撕裂一般的疼痛让鲁风彦险些失去意识,他强忍着才没有流下眼泪。
江祥晖把他的腰抬得更高,大腿分得更开,以便自己能更深入他的身体,“放松些,刚开始都这样,以后就好了。”
鲁风彦紧咬着牙,试图熬过这一段痛不欲生的时刻,好痛!简直象要死了一样,五脏六腑都翻了个儿,好难过……
江祥晖身子探前,吻上他的唇,舌尖执意地顶开他紧咬的牙关,反复舔舐着鲁风彦唇内敏感的肌肤,吸吮、搅拌他不知所措的舌头,强迫他跟着自己一起蠕动,并握住他萎缩的花茎上下套弄、旋转移动,手指陷入顶端的细缝摩擦,用指甲磨擦尖端的凹处。
鲁风彦被动地随着江祥晖的牵引,即使被捻弄的分身已经起了反应,他仍没有任何舒服的感觉,只有被压得喘不过气的痛楚与恐惧。他能感受到江祥晖庞大的分身正一点一点地撕裂自己的身体,鼻端嗅到淡淡的血腥气,那紧窒的洞口已经流了血,剧烈的痛楚让他浑身抽搐。
忽然,那深深刺进后庭的大东西突然重重地撞在体内那处小小的突起上,一阵酥麻感电光火石间传遍全身,鲁风彦不自禁地呻吟一声,腰一下子软了下来。
一撞之后,那根巨物退了出去,鲁风彦竟感觉一阵空荡,被撞过的地方骚痒难耐,下意识中圈紧了腿,不让上方的身躯离开。
“有感觉了?”江祥晖顺着他的意,又用力顶进,撞在那处敏感上。
“啊……”那根长硬的异物狠狠擦蹭过肠壁,舒服得几乎让人晕过去的快意伴随着热辣辣的刺痛,鲁风彦电击般颤栗起来。
江祥晖用力摆动腰肢,在鲁风彦后方密穴里律动,那种异物侵入带来的艰涩与刺痛的感觉虽然让鲁风彦蹙紧眉头,但剧痛之中却又夹杂着的难以言喻的刺激,令他即使是咬紧牙关也压抑不住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前方花茎的柔嫩顶端又开始渗出透明的蜜液,后方的小穴也一张一合地含吮着侵犯他的凶器。
愈涨愈大的分身在紧窄的甬道里激烈的抽动,身下人儿强忍快感的表情更激起江祥晖的野性与欲情,动作越来越猛烈。
“嗯……嗯……啊……”鲁风彦急促地喘息,鲁风彦高昂着头,纤细的颈子向后弯到了极限,不住颤抖着。江祥晖享受在他体内冲刺带来的快感的同时犹不忘继续刺激他的欲望器官,后部被强悍地贯穿着、前方被激烈地揉弄,他的理智在前后夹攻中几乎丧失殆尽,“不要……不要了……啊……江……”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双手紧紧攀附住江祥晖,在前所未有的高潮中失去了神智……
鲁风彦回过神时,身子犹在江祥晖的怀抱里,他觉得自己象是从死里逃生了一次一样,除了两腿间的剧烈疼痛外,全身虚软得没有半点感觉。“你怎么还没走?”
江祥晖皱眉,“彦,一完事就把情人踢下床,你也太无情了吧?”
“你已经要过了,还想怎样?”
江祥晖微笑,“彦,我可没说只要一次就好。”
“别叫我彦!”鲁风彦一把推开他,方才在江祥晖身下的呻吟放浪想起来就让他羞愧不已,他决不让这种丢脸事再发生第二次了!“你要的是我的身子,我也照约定把身子给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江祥晖将他不断抵抗的双手箍制在他头顶上方,鲁风彦看上去挺柔弱,想不到认真动起手来还蛮难制服的,要不是刚才初尝情事,身体无可避免地会疼痛不适,想制住他恐怕还不容易。
鲁风彦挣扎无效,怒声道:“放开我!”
江祥晖的另一只手在他身上熟练地挑逗,试探着他的各个敏感处,“你尽管大喊大叫吧,我可不在乎被外头的衙役听见。”
鲁风彦登时噤声,江祥晖双手抚过他结实的胸膛,挑逗着小小的突起,感觉到鲁风彦在掌下微微颤抖,再往下滑过平坦的小腹,抚摸大腿内侧柔嫩的肌肤。
光是看着鲁风彦紧闭的双眼、俊秀的脸庞因忍着快感而微微扭曲的表情,江祥晖就有一泻千里的冲动,一手放到结实紧翘的臀部上,侵入双股间的细缝,用指尖按摩秘所周围,另一手则覆盖住他已经起了反应的欲望,用粗糙的拇指指腹在最脆弱的铃口处摩挲。
“……”鲁风彦受到太大的刺激,弓起背,身子紧绷,却死咬着唇瓣,不愿发出任何声音。
眼神象孩子般倔强,牙齿紧咬住下唇,那种想压抑又无法压抑的表情竟意外地诱人!
江祥晖本想引诱鲁风彦动情后再趁机为所欲为,但鲁风彦生涩的反应、羞赦的表情,反倒先挑起了他的情欲,忍耐不住地将自己的硕大再度刺进鲁风彦的身体。
“啊!”鲁风彦疲惫的身体再度被猛烈贯穿,一声疼痛的叫喊压抑不住地冲出喉咙,他挣扎得更剧烈,“放开我!放开我!啊……”
江祥晖放肆地侵占着他的身体,他的挣扎只是让对方的欲望更亢奋罢了。江祥晖将他的大腿压到胸前,更加用力地抽插起来。
完全敞开的密穴被迫吞吐着巨大的肉棒、饱满的欲望炙人地折磨着红肿的花蕾……鲁风彦的抵抗渐渐变弱,双手紧紧揪着床单,低低地喘息着,不想睁开眼,下半身却被江祥晖撞击得更激烈,整个人都随之上下起伏。在江祥晖性器的戳刺下,后方的入口象烧灼般痛苦,但伴随着那令人欲泣的痛感,鲁风彦也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
自那天以后,江祥晖几乎夜夜都来与鲁风彦同眠,而鲁风彦总是不肯乖乖从命,往往是在一番顽抗后,才最终屈从在江祥晖激发起的情欲中。而江祥晖发现这个看似柔弱的鲁风彦武功竟然不差,他十次中虽然有七八会得逞,但偶尔也有鲁风彦小占上风、把他丢出门的时候。
“混帐!禽兽!”鲁风彦与江祥晖在床上纠缠着,这次的形势明显是江祥晖得到了胜利,一番交锋后,最终鲁风彦的双手被江祥晖压在头顶上方,双腿被江祥晖用膝盖顶开。
江祥晖吻住他的唇,舌尖诱哄地刷过他的唇瓣,见他死咬着牙不肯张嘴,于是解开他的裤带把他的双手绑在床头,腾出手来一只探进下衣里抚摸大腿间的热源,另一只从衣襟里探入,掐住柔嫩的乳尖来回拨弄。
“放手!唔……”狡猾的舌趁他咒骂之机侵入口中,瞬间捕获他的舌尖、吸吮他口中的津液,双手不着痕迹地褪去他的衣服,他紧绷的肌肤与江祥晖还穿着衣服的身体相磨擦,产生异样的快感,半勃的花茎完全挺立起来,在江祥晖手中颤抖,但紧翘的臀仍不停地闪躲着江祥晖的挑逗。
江祥晖不悦地绷着脸,抬起膝盖压住鲁风彦的大腿,压制住他的扭动,狠狠地将手指侵入他后庭。
“啊……”身下的胴体立刻变得更紧绷,四肢微微抽搐着。
手指在体内邪恶地绕转,湿濡的舌头却轻柔得象羽毛一样在身下光洁的躯体上轻吮浅舐,顺着修长的颈子一寸一寸滑到优雅的肩、在性感的肩胛凹处徘徊良久,而后沿着背脊的骨节一路啄吻,停在微微下陷的腰椎末梢细细品尝。
“唔唔……嗯……”一波波酥麻的感觉流过鲁风彦全身百骸,随着江祥晖在体内的手指的动作,鲁风彦只觉得后穴里麻痒难当,象有万针在刺一般,前方的花柱则渐渐被玩弄得滚烫坚硬、饱涨难耐,让他又舒适、又难受,难耐地扭动身体。
突然江祥晖的手指按压在他体内最敏感的那点上,长长的手指在紧窄的穴内勾成弓形。
“啊……”鲁风彦的身体剧烈地颤动起来,从后穴里传来的酥麻感让他玉笋般的欲望高高挺起,前端甚至已经流出晶莹的水珠。
江祥晖以手指沾取柱顶吐出的透明体液涂在嫣红的乳头上,使它们更加妖艳欲滴,“好漂亮。”
“你……你这个混蛋!啊……啊……”江祥晖手指一动,鲁风彦的身子就象被挂在钩子上拖离水面的鱼儿一般惊人地弹跳起来,似痛苦又似愉悦地高亢叫喊着。
江祥晖释放出自己已经迫不及待的硕大硬挺,抽出手指,将他的双腿抬高、分得更开,然后抵着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花蕊中心,一个使劲,以最粗暴的方式挤压进去。
“啊啊……”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鲁风彦发出更尖锐的叫声,江祥晖不顾他的惊喘,挺动腰部,在他体内迅速而又猛烈地抽动。
“啊……不……不……”苦痛与快感交织着在体内冲撞,鲁风彦咬破了下唇,无法承受这样狂野的折磨,不停滴落的大颗汗珠浸湿了床单。
江祥晖安抚地吻住鲁风彦的唇,一手来回套弄他的昂扬。
“啊啊啊……呜啊……”随之剧烈收缩的内壁挤压着硕大的男根,江祥晖挑起的情潮终于让鲁风彦完全臣服,他的眼里虽然闪着羞辱的泪花,身体却自有意识地随着江祥晖的动作摆动、迎合。
疯狂的律动、淫靡的滋滋声、肉体碰撞声、雄性征服的嘶吼声和弱者呜咽的呻吟声使四周的空气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江祥晖那灼热的岩浆也一滴不漏地浇灌在鲁风彦体内的热土上,鲁风彦软瘫在他怀里,喘息未定,长长的黑发披泻下来,汗湿大半,沾在冰玉般的胸前,他连射了好几次,已经没了一丝力气。
轻柔地为怀中人掠开贴在额上的汗湿的发丝,江祥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你的身子真热情。”他那疯狂的媚态、无力的挣扎……比他经历过的所有男男女女都诱人。
鲁风彦默然半晌,“你认为我这人口是心非,嘴里说不要,其实身体却这么淫荡?”
江祥晖微笑回答:“不,我没这个意思。你只是爱逞强罢了,其实你并不是那种个性强悍、精明厉害的人。只不过一直处身在险恶的环境中,却没有一个可以倚靠的人,不得不逼自己坚强冷漠。因为你孤独太久、活得太累,所以一旦自筑的坚硬外壳被打破,就更格外脆弱,你的热情也只是太过不安,想找个依靠、发泄一下过多的压力而已。”
鲁风彦万万也想不到江祥晖与自己相处只短短几天,就把自己看得这么透彻,想到自小到大的孤凄恐惧、惶惶不安,心头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别哭,别哭……”江祥晖抬起他的下巴,在他脸上落下无数个吻,吸去他的泪水,“别哭了,将来你如果再也忍受不下去、想找个人依靠时,尽管来找我。”
鲁风彦怔怔地望着江祥晖,他现在正倚靠着的这个怀抱是如此温暖、如此安定……他太需要呵护、太需要安慰,碰上了个这么强势的人,又与这个人有了这种关系,心理上自然而然地产生依赖。虽然他心里仍然认为两个男人做这种事是不对的,却无法抗拒眼前这个人带给他的安全感与充实感。
“以前我对你说是为了振兴东鲁才竭力求生,其实是骗你的,我也一直这么骗我自己,我怕自己如果没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就会放弃挣扎,干脆让那些阴谋家们杀了我。我有时真想让他们杀了算了,省得整日里担惊受怕、惶恐不安,时时刻刻都要提防不知什么时候会射过来的暗箭……”
不知不觉地说出了实话,鲁风彦越说越伤心,先开始只是啜泣,不久就变成了呜咽,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流露内心的恐惧和脆弱,“有一个恐怖的结局,总比没有结局的恐怖强得多……”
看到鲁风彦 脸上泪痕交错,身子不停地抖着,江祥晖怜意大生,虽然他在床上讲的情话十句有五对都是随口说说而已,但看到总是那么逞强的鲁见彦竟露出如此脆弱的样子,分外惹人心怜,不自觉地把他搂入怀中柔声安慰:“以后你有了我,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鲁风彦展开一个感动而又迷离的微笑,温柔地枕在他肩头,“是啊,我现在有你了……”
第三章
江祥晖陪着鲁风彦在县城里住了一个多月,鲁风彦对他越来越温顺、越来越深情,竟真的把他当成了此生的依靠。只不过他却只把这当成一场游戏、一段随兴的风流韵事,凭他的才貌、地位,对他深情的人多得是,他并不在乎鲁风彦这一个。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竟没有象对以往那些情人一样对鲁风彦感到厌腻,反而相处越久、他对鲁风彦的热情越有增无减,甚至开始觉得不愿离开鲁风彦,这才有点儿心慌起来,他才十八岁,不想这么早被束缚住,因此当有一晚鲁风彦恳求他带自己离开东鲁皇宫这个是非之地,两人今后就在一起生活时,他立刻在第二天早上绝情地不顾而去。
而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江祥晖凝视鲁见天安祥平静的睡容,温柔爱怜地抚摸着,第一次爱情降临时他年少轻狂、不懂珍惜,这一次他不会再犯相同的错了。
鲁见天一睁眼,发现自己竟睡在江祥晖的怀里,惊得差点儿掉下床去,江祥晖用双手把他搂紧,微笑道:“你饿了吧?我算着你也该醒了,已经让人备饭了。”
“我睡了多久?”
“大概两个时辰吧。”
“你就这么一直抱着我?”
“你身上到处是伤,不抱着你,你怎么睡得稳当?”
鲁见天挣扎道:“放开我!”
江祥晖陡然倒吸口气,“见天,你要再动下去,我可不敢担保会出什么事。”
鲁见天也觉得有一样坚硬的东西抵着自己大腿内侧,即使隔着衣服布料也能感觉到它的灼热,登时脸红如晚霞,一动也不敢动了,“那你快放开我。”
江祥晖的嘴在他耳颈处游移,“不放。”
“你……”感觉到男人炽热的气息在耳根吹拂,鲁见天虽然想挣脱,却又不敢扭动,只能僵着身子任由江祥晖轻薄,“你……咱们不是说好等我伤好了吗?快放开!”
江祥晖轻笑着,轻吻少年的嘴角,再渐渐向下游移,“在这之前,收取点儿小小利息不为过吧?”
鲁见天猛然一声惊喘,江祥晖的手探进他底裤里,掌握住他前身的柔软,“啊……不……住手!”他竭力压抑抵抗,但快感来得如此迅速猛烈,江祥晖还没撩拨几下他就彻底臣服,热液流泄在江祥晖手上,嘴里同时逸出一声轻吟:“……”
江祥晖心中一震,“你叫我什么?”
听起来象“江”字!
唯有鲁风彦才会这么称呼他!而且只在欢爱情浓时才会情不自禁地这么叫。
他的手因内心的震动而不由自主地倏然一紧,强力地攥了一下鲁见天的男性欲望,鲁见天本来因发泄过后而瘫软在他怀中的身子又猛地一挺,“啊……将……将军……”
江祥晖有些失望,既然已经知道这鲁风彦不是鲁风彦了,为何还每每不自觉地把他与鲁风彦的影子重合在一起?
他收起愁思,对鲁见天充满邪意地一笑,“你很容易满足嘛,这么快就又想再要,看来欲求不满已经很久了,你有没有过女人?”
鲁见天咬着唇,竭力抗拒江祥晖施在他欲望中心上的魔咒,“没……没有……”他应该推开江祥晖的,但却又眷恋这种似逗弄、又似被宠爱的感觉。
江祥晖觉察了他的轻易沦陷,“但你对情事好象并不生嫩,你有过江祥晖?”
鲁见天脸上掠过一抹奇异的表情,“有过。”
虽然很没道理,但江祥晖的确感觉到自己心中的妒意,“他是谁?”
“都过去了,很久了……啊……”江祥晖惩罚性地加重了力道,一下子受到太大刺激的鲁见天全身剧颤,“啊……别……”
江祥晖执意地施以更严苛的爱抚,不顾鲁见天有伤在身,而且经历了一次高潮后身体和精神都已疲惫不堪。鲁见天之前的生活不干他的事,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鲁见天还是他半强迫留在身边的,不论鲁见天以前有过多少情事也不必对他感到亏欠,但他就是象个新婚之夜才发现妻子不贞的丈夫般,因被欺骗了而狂怒不已。
巨大的刺激所产生的强烈快感迫使鲁见天不能自已地扭动身体,十指都用力地掐进江祥晖臂上的肌肉里,“将……将军……啊……啊……”他身上的伤因动作过大而疼痛不已,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停不下来,痛楚与快感交杂的折磨令他呻吟不断。“将军……将军……别……别……啊……”
江祥晖粗暴地扯下他的裤子,张口含住了已经被他折磨得笔直挺立的花茎,如软体动物般的舌顺着底部以磨人的速度向顶端爬行,终于爬到柱顶,柔软又强硬地刷弄着渗出透明液体的凹槽……
“啊!”鲁见天尖吼一声,身体猛地抽搐痉挛,伤口撕裂般地疼痛起来,身子不由得痛苦地蜷缩成一团,身体里的快感已经涨得太满,他亟待解放,但江祥晖却紧攥着他的欲望,让他不得发泄,“放……放开……”
江祥晖紧逼着问:“你有过几个情人?”
“一……一个……啊……”江祥晖改变了一下舌尖的着重点,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江祥晖的动作而伸展开,脚尖绷得直直的。
“他是谁?”江祥晖非要问个清楚不可。
“唔……”鲁见天咬牙不答,痛苦地扭曲着身子,一身大汗淋漓。
江祥晖在他即将得到满足时撤退,然后又在他热情渐冷时进攻,让他再火热起来……这样反反复复地折磨着他,让他进退不得,既得不到释放,也不能逃脱。
这简直就是酷刑。鲁见天实在受不了这种痛苦,在江祥晖怀里扭动挣扎,苦苦哀求:“将军……求求你……求求你……放开……”
江祥晖坚持要问出个答案,固执地逼迫他,“他是谁?”
鲁见天的自尊心终于崩溃,大嚷出来:“他走了!丢下我一个人走了!你……你这恶棍!我恨你!你恨你!”
他狂乱地挣扎挥打,江祥晖怕他又弄裂伤口,紧箍住他的身子制止他挣动,并放开对他欲望中心的钳制,鲁见天饱受挑逗与压抑的热浪如洪水般狂涌而泄。他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么强烈的刺激,颓然昏倒在江祥晖怀里。
鲁见天苏醒时,满屋飘着饭菜的香气,但这不是促使他醒来的原由。他发现自己全身赤裸,江祥晖正用热手巾为他擦拭身体,正是这温柔的触感促使他清醒。
江祥晖见他醒了,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别急,很快就好了,待会儿咱们一块儿吃饭。”
他怎么能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刚开始的邪恶逗弄、后来的无情逼迫,好象都不是他做的一般。鲁见天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是不理他和他冷战?还是干脆和他吵一架?
江祥晖完成手上的工作,把手巾扔进盆里,然后在鲁见天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前把他横抱起来。鲁见天惊呼一声,“你干什么?”
“去吃饭。”
“可……可我没穿衣服。”
江祥晖抱着他坐到饭桌旁,让他坐着自己的大腿,“我的屋子没人敢随便进来。”
鲁见天怒道:“我不是你的玩具或宠物!放开我!”
“你身上有伤,这样方便我喂你。”
鲁见天冷着脸,“我的手没受伤,能自己吃饭,用不着你喂。给我找件衣服穿,另外,让我单独坐一张椅子。”
江祥晖逗他,“如果我不呢?”
鲁见天扭过脸去,任江祥晖怎么逗也不理他。
江祥晖的手摸上他的身子,想用老方法诱逼他屈服,鲁见天也不反抗,只是声音冷如冰霜,“你如果再用这种卑劣手段玩弄我,我立刻自尽。”
江祥晖一把把他的身子扭转过来,“你敢!”
鲁见天昂头直视他,目光毫不退缩。
江祥晖看出他不是在虚言恫吓,只得放开手,无奈地叹息道:“你真是不懂情趣。”
鲁见天冷冷道:“我不是你的彦,你那套把戏别用在我身上。”
他的确是经常这么逗鲁风彦。鲁风彦的性子矜持又害羞,常常被他逗得要哭,他最爱看鲁风彦脸红欲泣、轻嗔薄怒的样子。江祥晖叹了口气,“前两次还挺乖的,怎么这回硬气起来了?好了,这次算我输。”他把鲁见天抱到旁边的椅子上,拿了件自己的衣服给他。
鲁见天冷着脸穿上衣服,江祥晖的衣服过大,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有些娇小。这是江祥晖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属于“柔弱”一类的东西,这一刻他更象鲁风彦了。
江祥晖忍不住伸臂搂住鲁见天,“彦……”
鲁见天用力推开他,“我不是你的彦!不要在我身上找他的影子!也不要想把我改造成他的样子!我就是我!”
江祥晖展颜一笑,“好,好,你就是你。吃饭吧。”
他夹了一大堆菜放到鲁见天碗里,鲁见天也不推闹,照单全收,转眼就吃了个碗底朝天。自打中午回家时遇袭,他至今粒米未进。
江祥晖愣愣地看着鲁见天毫不文雅的吃相,这点和鲁风彦有天壤之别,鲁风彦总是态度从容、举止优雅,一副贵族派头,而且挑食挑得厉害,他夹给鲁见天的菜有一半是鲁风彦喜欢吃的,一半是鲁风彦讨厌、一定会挑出不吃的,鲁见天却一点儿不剩地都解决了。
鲁见天和鲁风彦相貌虽似,气质脾性却大不相同,鲁风彦是外柔内刚,鲁见天却外刚内弱,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却给他相同的感觉--让他一见就心疼、亟欲保护却同时又想欺负的奇怪感觉。
鲁见天吃完饭,见江祥晖仍愣愣地看着自己,没有动一下筷子,不由一皱眉,“你不吃饭,死盯着我干吗?”
江祥晖倾身向前吻住他,低喃:“我想吃你……”
鲁天生急忙抵住他靠过来的身子,“咱们说好……唔……”江祥晖深深吻住他,让他说不出话来,同时双手也避开他的伤处,在他身上到处游移,挑逗他的敏感地带,“我会小心不弄痛你,你其实也很想要,是不是?”
“嗯……”技巧的爱抚引起少年体内一阵骚动,鲁见天的目光渐渐迷蒙,理智在热情与冷静之间挣扎,江祥晖以更加火热的动作攻击他,很快就让他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抵着江祥晖胸膛的双手无力地垂下,江祥晖趁势脱去他穿上没多久的衣衫。
当江祥晖终于放过鲁见天的嘴时,鲁见天已经语不成声,“将……将军……”
“叫我江……”
“江……嗯……”江祥晖又吻住他,鲁见天觉得自己快要被江祥晖的热情烧成灰烬了。突然,忽然后方连他自己都不会去触摸的部位感到有一股冰凉湿腻的黏液涂了上来,而后下肢被扯得大大张开,一根冰凉的手指插入他的下体,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下,“不……”
江祥晖将准备好的香液涂在他体内,诱哄着,“很快就好。”
鲁见天试图抵抗,“别……啊……”
江祥晖又加进一根手指,尽可能快地让鲁见天的通道湿润,然后把他抱坐过来,让他与自己面面相对,分开他的双腿,让自己已经挺得笔直、忍耐许久的巨大亢奋顶住那一张一合的入口,享受着一寸寸被滚烫的内壁吞下、紧紧包裹住的快感。
“啊……痛……啊……”他每深入一分,鲁见天的颤抖就加重一分,双腿被拉得更开,身躯被江祥晖半强迫地往下压,紧窒的通道被撑开到极限,紧紧包裹住江祥晖逐渐往里推挤的肿胀欲望。
江祥晖发出一声闷吭,用力往上一顶,巨大的男性一下子完全没入鲁见天体内。
“啊!”鲁见天的头往后一仰,双手用力攀住江祥晖的肩膀。
撕裂的痛苦还没过去,江祥晖就迫不及待地冲刺起来。
已经有好几年从没承受过欲望的身子被粗暴无情地贯穿进犯,股间持续不断传来的剧痛似乎永无止休,难耐的折磨令鲁见天再也承受不住,泪流满面,尖声嘶吼。
江祥晖在律动的同时也技巧地刺激鲁见天的欲望,让他与自己一起兴奋,鲁见天的身体与他如此相契,就如同当年的鲁风彦一般,连那无比柔软又富有弹性的内部随着他的抽插而收缩的感觉都与鲁风彦毫无二致。
前后同时被刺激,鲁见天连膝盖都在不停地颤抖,强有力的腰在他臀下摆动,相连的秘所发出湿腻淫靡的声音,胸膛与江祥晖紧贴厮磨着,尤其是体内那灼烫坚硬的东西不断刺激着他柔嫩的内壁……他感觉既痛苦又愉悦,有些痛苦难受、却又有说不出的舒服熨贴,不由自主地扭动着,想适应这种感觉。
这一下引起的微微磨擦更刺激了江祥晖的亢奋,他动得更快更急,插入得更深,希望得到更多。
鲁见天颤抖不已,呻吟不绝,江祥晖因他身上有伤而用手臂箍着他的腰,不让他大幅度地动作,使他不能尽情地放纵欲望,他有些不满地咬着江祥晖的肩,“嗯……江……”
这半撒娇半报复的动作、半引诱半哀求的声音令江祥晖更兴奋如狂,抬起他的双腿分搭在自己强壮的手臂上,两臂穿过他的膝弯,捧住浑圆的臀部,掰开鲁见天的臀瓣。
鲁见天的后穴经过持续的撞击已经十分松弛柔软了,穴口因臀瓣被掰开,张到了最大程度,江祥晖抬起他的身子又迅速放开手,让他享受自由落体的冲击,“扑哧”一声,又长又硬的硕大坚挺被小穴深深地吞没。
“啊……”鲁见天眼睛猛然瞪大,颈子向后弯去,口中迸出高亢的长长尖叫,灼热长大的硬挺长驱直入,柱体最前端重重地撞击在他最最敏感的穴心上,一阵又酥、又麻、又胀疼、又刺痛、似舒服、又似难受的绝顶快感从后穴沿着脊椎直冲脑门,他机泠泠连打了好几个寒战。
小穴紧紧地包着硕大的灼热,直吞没到根部,极度的兴奋和快感冲击着江祥晖,他把鲁见天再度抬起、然后又放……一次又一次的猛烈冲击,几乎每一次都一冲到底,并且用力摆动腰部,在冲到最深处时又狠狠地研磨一下才退出。
“啊啊啊啊啊……”鲁见天的叫声比刚才又扬高八度,叫得几乎失了声。越来越强烈的刺激令他再也忍受不了,涕泪交错、呐喊尖叫、狂摆身躯、猛摇头颅、长发飞散、粉白的肌肤染上深色的艳红,“不要!不要!不要啊……”
江祥晖从没见过鲁见天这么淫靡万端的样子,欲火越发亢奋,就这么上下移动着他的身体,更加猛烈地顶弄起来,二人交合的部位不停地发出“滋滋”的肉体磨擦声。
“啊啊啊啊……啊啊……”鲁见天狂乱地嘶喊,无力抗拒那不住狂涌的快感,不住地呐喊求饶,“不……不行了……求求你……啊……”猛然一阵抽搐痉挛,炙人的火热喷溅而出。
就着自身的坚挺仍在炽热的体内的姿势,江祥晖抱着瘫软的鲁见天回到床上,鲁见天已经神魂飘摇、神志不清,如果不是被江祥晖紧紧抓着,他早就摔在地上了。
江祥晖将分身从小穴拔出,又引得鲁见天的身子起了一阵抽搐。他把微微抽搐着的大腿扳得更开,反压到身下人儿胸膛上,紧翘的臀部就完全撅了起来,所有的私密处都在江祥晖眼前暴露无遗。
原本青涩的菊蕾绽放出赭红色的花朵,白液在其间闪着淫靡的光彩。虽然没有迸裂的伤口,却因为过度摩擦而红肿起来,因红肿而变得光滑的穴口颤微微地一缩一放,吞吐出江祥晖刚才释放在里面的淫靡白丝……江祥晖看得心痒难耐,拉过一个软枕垫高鲁见天的腰,双手掰开他的臀瓣,使自己能更深地挺进到他体内。
“啊啊……”在刚刚的开拓使得后穴已经变得柔软濡湿的情况下再次发起的冲击,没有了疼痛,只剩下令人心醉的快感,娇翘的臀紧紧含住那根坚硬的巨物。
“彦……彦……”江祥晖紧抱着怀中光滑而温润的身躯,嘴唇毫不客气地在鲁见天颈项间狂暴地噬啃,手也在他身上放肆地揉搓着。这具躯体比以往更结实更有力,而承受着他的那个地方仍然与他记忆中一样热、一样又紧又有弹性。
“我……不是……彦……”鲁见天双手紧抓着江祥晖强壮的手臂,咬着牙从嘴里迸出字来,努力地想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
“我再也不放你走了……再也不放你走了……彦……”江祥晖稍稍退出一些,又更快地刺进去,重重地撞在体内突起的那一点上。
“啊啊啊……江……”鲁见天的身子狂扭起来,绝顶的快感在体内来回冲撞,火热的肉壁紧紧包围着深入其中的热源。
“彦……彦……我爱你……我爱你……”颤抖的喘息、上下扭动的身躯、久违了的绝佳感触……美好得仿佛在做梦……
欢爱行为产生的膻腥气息在室内弥漫,床帐里传出阵阵销魂蚀骨的呻吟,紧紧纠缠的两个人全身心都沉沦在无与伦比的快感中……
第四章
鲁见天睡醒时天已大亮,他被江祥晖严严密密地拥在怀里,小心地护着没压到他任何一个伤口,但这个姿势却必然令江祥晖睡得不舒服。
久久凝视着江祥晖熟睡的脸庞,鲁见天轻柔地抚平他蹙起的眉锋,他在为什么发愁?他的梦里有谁?鲁见天清冷的双眸中飘过一抹复杂的神情。
江祥晖倏然睁开眼,抓住他未及缩回的手,“彦……”
鲁见天的表情在他睁开眼的一刹那又变回冷硬,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我不是你的那个彦!别再这么叫我!”
江祥晖重新抓回他的手,温柔地一根一根吻遍他的手指,“那我就叫你‘天’吧。”
鲁见天冷声道:“随你。”
江祥晖捧住他的脸,“经过了昨晚,你怎么还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绝情态度?”
鲁见天冷笑一声,“昨晚的事怎么了?大家只是各取所需。你是贵族、是高官,既然看上了我,我也跑不了,索性彼此取乐一番而已,什么也代表不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怎么把自己看得这么低贱?把这种事看得这么轻淡?”
鲁见天哈哈大笑,“将军,天下的露水姻缘多了,谁象你这么认真?接下来你可别说你爱上了我,‘爱’是天下最虚假、最不实际的东西,谁要相信它谁就是傻瓜!”
江祥晖抓住他的手,“不论是什么原因让你变得这么愤世嫉俗,以后我会照顾你、保护你,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我都会替你解决。”
鲁见天甩开他的手,“自己无法做到的事就不要轻易许诺。我不期望有人帮助、有人照顾,你最好赶快腻烦了我,放我回家!”
江祥晖把脸埋在他的肩颈处,语气闷闷的:“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
“只要你放我回去。”
“不行!”
“你瞧,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不愿意让我高兴,谁信?”
江祥晖语塞,这么言辞锋利、咄咄逼人的态度是鲁风彦不会有的。
不知怎地,他总是不知不觉把鲁见天和鲁风彦相比较,想要找出他们的异同之处来。
这时亲兵端来洗脸水和洗漱用具,鲁见天借着他的身躯遮挡亲兵们投过来的好奇视线,低语:“快放开我!”
江祥晖见鲁见天满脸羞恼窘迫的神色,心情又好起来,搂着鲁见天低笑,“我若这时候放手,你就要被看光了,我可不想让别人分享。”他轻咬鲁见天的耳垂,用身体厮磨着鲁见天的身子,“你的身子只有我能看。”
鲁见天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耳根。亲兵们因为江祥晖在身后打着手势,虽然觉得场面尴尬也不敢走。鲁见天的视线被江祥晖的身体挡着,不知道亲兵们都背着身,所以也不敢推开江祥晖,只能苦苦忍受体内渐渐升起的火焰,“你……快叫他们走!”
江祥晖觉察到怀中人儿下方的欲望渐渐挺起来,更不肯罢休,“难得你有这么乖的时候,我怎么舍得破坏这个大好机会?”
“你……呃……”鲁见天闷哼一声,江祥晖竟然当着亲兵们的面抚弄他的欲望中心!
男人的另一只手恶作剧地抚上他的身体,搓揉胸上的突起,并挑逗地用舌头舔弄他耳垂和耳根。
阵阵战栗划过脊背,一股热潮从腹下升起,鲁见天双腿发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急忙攀住江祥晖的脖子,语不成声地道:“住……住手……在看……”
江祥晖手上的动作不停,侧过身子让他看到屋里已空无一人,“他们走了。”
亲兵们走了,他可以推开江祥晖了,但鲁见天已经做不到了,江祥晖把他压倒、分开他的双腿,他也无力拒绝,他真恨自己不由控制的身体,只不过荒疏了几年,怎么就变得这么饥渴淫荡?
怀中人儿的眼泪夺眶而出,吓着了江祥晖,急忙问:“怎么了?怎么了?我弄痛你了?”但他明明还没进入鲁见天的体内呀。
鲁见天猛捶着他,“你这个恶魔!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为什么!为什么……”
他疯了似的拼命挣扎,江祥晖只得用整个身体全力压住他才将他制服。这样做虽然无可避免会压迫到鲁见天的伤口、让他感到剧烈疼痛,但总比他失去理智的狂乱行为导致伤口撕裂要好。
全身的剧痛使鲁见天失去气力,瘫软在江祥晖身下,江祥晖吻着他的脸,一一吻去他的泪珠,在他身上温柔地抚摸,“天,我会照顾你的,相信我。我不再是小孩子了,不会再任性地背弃承诺、不会再轻易抛下应该珍惜的东西……”
他温柔地在身下人儿耳边呢喃,恍惚中,鲁风彦与鲁见天仿佛合为了一体,迎合着他的进入,倾听着他迟来的道歉……
鲁见天身上伤口虽多,但都是皮肉伤,刚被江祥晖救回来时虽然十分虚弱,也不过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已。他的身体久经锻炼,十分健康,加上一直用着南江国宫廷秘制、只有皇族才有的“千金方”,因此复原很快。
等鲁见天休养了几天后,江祥晖发现自己不能再象前两天那样,轻轻松松地就能对鲁见天为所欲为了。鲁见天虽然比他年纪小,武功却极为高明,每夜他向鲁见天求欢都得费一番力气,就好象回到了当初他向鲁风彦求爱时一样。只是鲁见天的武功比三年前的鲁风彦更高明,他也更费力。
这天晚上,两人又相持不下。江祥晖抓着鲁见天的手,把他按在床上,屈膝压着他的身体,鲁见天的两手被江祥晖单手制住,按在头顶上方,双腿也被强行分开,虽然失去了抵抗之力,但仍然不住挣扎,不肯顺从。
“天,你真固执。”
鲁见天怒视着他,“我不要当你的玩物!”
江祥晖叹气,“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不是我的玩物。而且每回亲热你也都是乐在其中,为什么开头时总要多这么道手续?费这么多力气?你这么努力抵抗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不是自愿吗?你想骗谁?最多骗骗你自己罢了。”
“你……”鲁见天无言可答,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可笑且无用,但如果不抵抗,他就更觉得自己全无自尊,懦弱得可恨,连自己都会唾弃。
他的眼里不由得又现出泪光,转过头去,不愿让江祥晖看见。
鲁见天放弃了挣扎,江祥晖也放开了箝制,托起鲁见天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
他能透过那双坚强与脆弱交织的矛盾眼眸看到鲁见天那背负着沉重的悲哀、在绝望的束缚中苦苦挣扎的灵魂,明知应该逃避他人的温情,却又舍不得逃避;明明不相信世间有爱,却又怀着一线希望,盼着能够得到。
这么矛盾、这么悲伤……就象初次相见时的鲁风彦一样。
他之所以被鲁风彦吸引,就是因为鲁风彦那个充满了矛盾和挣扎的灵魂,让人一见就想为这个灵魂做点儿什么,让它不要再那么痛苦、那么悲哀……
而他之所以爱上鲁风彦,则是因为鲁风彦那颗柔韧的心,那颗心里虽然充满绝望、灰暗与脆弱,但仍苦苦支撑着,等待那久远的、渺茫的希望。
--纵然前途黑暗无尽,纵然知道很可能会倒在黑暗中,永远也不会见到期望的黎明,也要坚持走下去,不肯就此放弃。
江祥晖轻柔地吻着鲁见天,“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表面上比谁都骄傲倔强,内心却这么脆弱,这种强撑的无助和脆弱更让人怜惜、心疼……”
鲁见天闭上眼睛,泪水不住地流下,“江,别逼我了,放我走吧,放了我吧……”
“不,不放。”江祥晖的吻渐渐向下,“我舍不得你,天,留在我身边不好吗?除了放你走之外,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给你。”
鲁见天猛地一把推开他,怒道:“你只是拿我当你心上人的替身!我受够了当人替身了!不错!我是无法拒绝你碰我,我的身体渴望你,但不等于我自甘下贱!明知没有爱也能做那档子事!”
江祥晖重新压住他,“你认为这种事只有爱人间才能做吗?”
“对!”
“那你的身体对我有反应,是说明你爱我吗?”
鲁见天愣住,答“是”不对,而答“不是”又会推翻他先前说的话。良久良久,他轻轻叹息,“你不懂,你能问出这句话来固然聪明,但也说明你根本就不懂我的心情,你甚至……还不会爱……”
“你口口声声说爱你的心上人,那其实不是爱,至少是不成熟的爱,如果你真正爱他,就不会对别人许下承诺,不论那个人有多象他都一样。对另一个人允诺,就意味着背叛!”他放松了身体,闭目转过头去,完全放弃了抵制,“随你怎么对我吧。”
江祥晖怔怔地看着他心灰意冷的表情,“你说得有几分道理,不过,我爱彦并不是说假的,我说喜欢你、想照顾你时,也是真心真意的。”
他温柔地吻上鲁见天的肌肤,“现在我还理不清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过一段时间也许就清楚了。请相信我,我决不是甜言蜜语地骗你。”
前方的要害被温柔地掌握住,抚慰般地轻轻摩擦着,一种柔和的快感在下腹部扩展开来,仿佛飘浮在云层中的浮游感和舒适感。对方的另一只手却沿着光滑的臀线探进两丘间的股沟,骤然被撑大的穴眼传来一阵疼痛,鲁见天默默地闭上眼,在微痛与泪水中承受了江祥晖的侵略……
日子在一天天的争执与激情中过得飞快,半个月后,鲁见天拆去了绷带。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结痂,甚至比较小的伤口都落了痂。
老大夫拆完绷带后就立即收拾好东西走了。由于鲁见天坚持不让江祥晖给自己换药,江祥晖只好让军中的大夫来换,每回老大夫来换药时都心惊肉跳,因为三皇子看自己的眼神太奇怪,好象忿忿有仇似的,他还是少待在这里为妙。
江祥晖满意地看着鲁见天的身体,这次受伤的伤疤都不很明显,以前的旧疤在细心的治疗修复下也不那么醒目了。然后,他一把就把近乎半裸的鲁见天抱起来。
鲁见天猝不及防地被他横抱起来,“干什么?”
“带你去洗澡。”
鲁见天努力地要从他怀里挣脱,“我自己会走。”
“可我喜欢抱着你去。”江祥晖搂得更紧,俯在他耳边低语,“你这么动来动去的,不会是想勾引我吧?”
鲁见天觉察到他的身体反应,倒抽一口冷气,一动也不敢动了,只能用忿忿的目光瞪他,可恶!每回都用这种卑劣手段威胁人!
江祥晖身为统军元帅,住的是个独院,浴室在后院,是个独立的小房。
鲁见天受伤需要休养,而应付江祥晖不知疲倦的索欢也令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休息,从未走出过房门。此刻,他呆呆地看着屋中央的大池子和池边四周挂着的重重幔帐,喃喃道:“你真奢侈,难怪世人都说你们江氏皇族是最会享受的。”
江祥晖只笑不说话,轻巧地脱去了二人的衣物,抱着鲁见天下到池里。
在这半个月中,鲁见天经过无数次徒劳的对抗和抵御后,已经学会了对江祥晖听之任之,不作徒劳无功的挣扎,因此任由江祥晖搂着自己并用皂石为自己清洗身体。
无意中,他的手臂擦过白石砌成的池沿,皮肤上沾了一层细细的石粉。鲁见天登时愣了,慢慢转身面对江祥晖,“这个池子是你新造的?”
只有刚雕琢出来的石料表面才会残留着石粉,这个浴池肯定还没人用过。
江祥晖轻笑,“我想每天和你鸳鸯戏水,滋味一定很好。”他用清水泼洗鲁见天的身子,嘴也不规矩地在鲁见天身上游移起来,亲吻着每一道疤。
鲁见天麻痒难当,扭动着身体想挣脱束缚,“别闹了,怪痒的。”
江祥晖把他困在双臂之间,用自己的嘴堵住他的,舌头伸进他口腔中卷住他的舌头,舌尖顶在他舌根下不住舔舐,迫使他无法合拢嘴巴,吞咽不下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来。
“嗯……唔……”鲁见天的身体扭得像拧麻花一样,仅仅只是一个吻而已,腰部就已经产生了酥软的感觉,下面也鼓涨得难受。
味道真好,江祥晖沉醉地吻着,少年的额头、眼皮、脸颊、颈子、锁骨的凹陷处、以及胸膛和乳尖都拿舌头细细舔过,不知道真的一口咬下去,会不会和今早吃的点心一样香嫩可口。
“唔……嗯……嗯嗯……”无论鲁见天怎么左躲右闪,也逃不开江祥晖的挑逗,既舒服又难过的感觉弄得他无所适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呻吟,更加挑动江祥晖的欲望,把他的身子往上一提,让他双脚悬空地被自己紧压在池壁上,双手羽毛般轻柔地爱抚怀里的身躯。
掌心感觉着坚实的胸膛上那柔软细小的乳头,细细摩挲之下,那两朵小小的花苞自顶尖绽出妖娆的艳红,当他用手指夹住那两颗粒诱人的红珠在雪白的胸上来回滚动时,掌下的身躯传过一阵战栗。
江祥晖因少年忍无可忍的反应而得意地笑了,索性俯首含住了一朵小花吮吸起来。口中渐渐变硬绷紧的乳头有着极佳的触感,让人舍不得松嘴,他用牙齿轻刮上面突起的乳蕾,就能感到紧贴着的身躯随之传过阵阵颤抖,再一咬,鲁见天就颤抖得更剧烈。
大手顺着少年微微渗汗的背部下滑,在挠过纤细的腰线后,直奔尾椎下的重点,扳分开肌肉紧绷、弹性十足的翘臀,手指轻轻抵住温度迥异于其它部位的后花,紧密闭合的菊蕾羞涩而坚硬,抗拒着一切外来的物体。他用指尖按压紧闭的菊蕾四周,让他的肌肉放松。
“啊……不……嗯啊……”后方的敏感地带不断地被触及,鲁见天的身子起了阵阵战栗。
江祥晖嘴里叼着已经被玩弄得肿胀不堪的小乳,白森森的牙齿在已经涨成血红色的小珠上咬磨,下方的手指在感觉到入口稍稍松驰后,就借着热水的润泽侵入一根进去,微曲着手指,用指尖搔刮着细嫩的肉壁。
“啊……”欲望之器在温暖的水中暴涨,硬硬地抵在紧压着他的江祥晖的小腹上。
“我还没碰前面你就这样了啊……”江祥晖轻笑着把他的臀部往上托,鲁见天的身体眼看就要失去平衡,本能地抬手抓住江祥晖的肩头。江祥晖趁机放开原本扶着他的手,邪肆的手指握住了水面下挺立起来的花茎。
“呜啊……”胯间的硬挺被修长的手指稍一揉捏造,鲁见天的腰部顿时酥软地瘫下来,让人晕眩酥麻的高热侵袭至脑部,神智模糊成一团。
江祥晖探入他体内的灵活手指开始有频率地穿刺,在他最有感觉的那一点上反复按压着。
“啊呀呀……啊……”被不住按压着那一点使得内壁激烈地痉挛着,牢牢吸住深入体内的手指。鲁见天激烈地扭曲着身体,无法言喻的快感侵袭全身,后庭热得几乎快融化了。
江祥晖又加了一根手指进去,两指夹住那一点用力搓弄。
“啊啊啊……”鲁见天完全失去了理智,狂摆腰肢,浪叫不已,水面随着他的剧烈动作荡起层层波浪,“不要!不要!啊……”
江祥晖猛地大力一按,鲁见天激烈地痉挛着,随后一股无以言喻的轻松与虚脱感贯穿整个背部,身子瘫软下来,白色的浊液在水波中渐渐散开。
鲁见天羞耻万分,自己竟如此淫乱!只是后庭被手指穿插就达到了高潮!
被紧紧抵在池边的人儿星眸半闭、面如桃花,朦胧的视线、泛红的双颊、湿润的唇……都在诱惑着男人,江祥晖看着他激情未褪的表情,体内的火焰不由得更加高涨,下身胀痛得厉害,抽出手指,把他的大腿扳开到最大限度……
伴随着炙热的呼吸喷在肩颈上,少年的腿就这样被分开,男人一鼓作气地挺进他体内!
“啊……”下体象是被撕裂开一般,肉腔紧箍住男人的硬挺,瞬间麻痹般的快感卷袭全身,少年颤抖着弓紧身子。
男人用力晃动腰部,激烈地挺进,每一抽动,就发出猥亵的声音。
“啊、啊啊……嗯啊……”肠壁被动地被撑开,被贯穿到深处后又被扯出,然后那粗长的硬热又深深埋入……鲁见天的身体完全瘫软了,任由江祥晖摆弄,交合的动作晃荡着池水,发出潮湿的声响。
正当二人做得气喘吁吁、全身着火、箭在弦上将发而未发时,门外忽然传来侍卫长刘迎建的声音,“殿下,殿下,有紧急军情。”
江祥晖一愣,停下了动作,鲁见天因他的停顿而不满,摆动腰肢,无言地要求他继续。
插在身体中心的硬物被这么一夹弄,更加肿胀坚挺,江祥晖倒吸口冷气,禁不住又往那柔软的肉腔里狠狠捅了捅。“啊……”少年抓紧了他的头发,发出尖锐的悲鸣,浑身好象抽筋一样产生了痉挛。
坚硬的棒子被剧烈收缩的肉腔紧紧夹住,江祥晖也发出长长的叫声,喷射在鲁见天的身体里。
高潮后的人儿身子虚软、双眸无神,依偎在自己怀抱里,温顺得仿佛捋手而过、光滑细腻的丝缎,紧热的密径里还含着自己刚刚射进去的热液……这一切一切都能引起人心底深处最邪恶的情色欲望。江祥晖真想什么都别管,狠狠地再在他柔软的身体里捅捣一番、尽情云雨,直到两人都精疲力尽为止。但刘迎建是个十分稳重的人,明知自己和鲁见天共浴会有什么事发生还来打搅,事情一定真的很重要。
他低咒一声,艰难地平复情欲,从诱人的身体里抽出来,可恶!
一出浴室,刘迎建就迎上来,低声说:“殿下,东鲁国君来了。”
江祥晖呆住,彦来了?
第五章
江祥晖好象梦游一样跟着刘迎建进了中军帐,看不见帐内诸将纷纷起立,看不见刘迎建向上施礼,只呆呆地盯着那坐在上位、唯一没有起立的鲁风彦。
鲁风彦好像没变,仍是一副柔弱无依、不禁风雨的模样,只是个子高了些,原本清澈纯真得如同初生幼鹿的双眸不再那么黑白分明,依旧是怯弱的表情,但眼神里不时闪现的倔强坚韧、永不放弃希望的光芒也无影无踪了。
现在的鲁风彦就象个木娃娃,以前紧紧牵动他心绪的动人特质和灵魂里的光辉已经完全消失。
江祥晖看到鲁风彦的一瞬间,心潮汹涌,等所有的情绪沉淀下来后,只觉得可悲又可笑,三年养尊处优、无忧无虑的日子竟带给鲁风彦这么大的变化,他见到相思了整整三年的人后,才发现这人竟不值得再让他眷顾一眼!
他的心既悲伤又酸楚,是他错过了啊!一旦错过,就无法再回头……
惆怅之中,江祥晖忽地又笑出来,虽然鲁风彦的变化让他怅惘,但又让他有放下重负般的轻松。
一个人过来施礼,“微臣参见三殿下。”江祥晖想了一下,认出这人是谁,“曹大人。”
曹群是当今太子江祥旭的心腹亲信,江祥旭被他父皇扔到边关去的时候曹群就一直跟随着他,江祥旭一回朝就任命曹群为侍中,位极人臣。这次江祥旭派他来,显见对这件事十分看重。
“殿下,此番东鲁国君亲自到国都面求陛下,陛下已经答应出兵,但没有正式下旨,也没确定出兵日期,”曹群说着压低了声音,“太子有封密信要微臣面交殿下。”
江祥晖皱起眉,“父皇和二哥为何不直接送东鲁国君回国,反而让他到我的大营来?他们若想让我早点儿出兵,下道旨就可以了,用不着让一国之君亲自来催吧?”
曹群苦笑,“陛下和太子没这意思,是东鲁国君非要绕路来见你,小臣拦不住他。”
这时鲁风彦起身走过来,象是鼓足了所有勇气才颤声开口,“殿下,朕有些话想私下和你说。”
众人都识相地退下,整座大帐只剩下鲁风彦和江祥晖两个人时,鲁风彦慢慢走到江祥晖面前,颤抖着开口:“殿下……你一定要帮我,尽快出兵。他们……那些叛党要是胜了,一定会杀了我!”
江祥晖安慰他:“那些叛将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就算胜了也不会加害你。”顶多是让你做个傀儡皇帝罢了,江祥晖在心里加了一句。反正做郭史平的傀儡也是做,做那些叛将的傀儡也是做。
鲁风彦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不!你不知道……他们一定会杀了我!郭丞相派去围剿的大军都败了,半个月前他们的军队已经开始向京都进发,我从贵国国都赶回来这几天,没一天不接到城池被攻克的战报!照这速度,不出半个月,叛军就要兵临京师城下了!”他突然跪倒在地,“朕已经答应将南方五郡割让给贵国,如果殿下平定了叛乱,这五个郡自然而然就会成为殿下的封地。贵国的陛下和太子都没有限定殿下该何时出兵,殿下……求求你……立即出兵吧。”
与三年前与和鲁风彦初见时相差无几的场景,但江祥晖的心中却没起任何波澜,就象眼前跪的是个陌生人一般。他抓住鲁风彦的手,把它们拉离自己身上,眼前这副曾吸引了他全部爱恋的身躯此刻已引不起他丝毫遐想,他对此刻的鲁风彦没有柔情、只有怜悯,“我会好好考虑,你赶了好几天路也累了,下去歇会儿吧。等你休息够了,晚饭时咱们再谈。”
鲁风彦虽然不甘不愿,但江祥晖态度坚决,他只好顺从地走出去。
江祥晖长出口气,忽然有种强烈的想见到鲁见天的冲动,只是现在还不行。他苦笑着叫道:“曹大夫,你们进来吧。”
众将进帐后,曹群呈上江祥旭的信,江祥晖看过之后陷入了沉思。东鲁国好几次请求南江国帮忙平叛,江祥旭一直不予回应,是想让东鲁朝廷和叛军斗个两败俱伤,然后趁机以助东鲁国平叛为借口,占了东鲁国南方九郡。但如今叛军势如破竹,东鲁朝廷腐朽堕落、军队不堪一击,情势发展出乎江祥旭意料之外,叛军很可能轻而易举地攻陷东鲁京都,建立一个更强有力的政权。
江祥旭自然不愿意有这样的结果,因此劝说父皇出兵,并授权江祥晖自行斟酌形势、把握时机。
江祥晖叹了口气,二哥的想法他早就知道,以往每想起真到了这么一天,鲁风彦会有多恨他,他心里都充满痛苦,但这回却没这么那么心痛了。他沉静地吩咐:“各位将军回去后各自整顿部下官兵,准备开往东鲁!”
这是自己遇见江祥晖以后第一次独自进餐。东鲁国君来了,他去陪他的彦了。正主儿既然出现,自己这个替代品也该把位置让出来了。
只是,为什么还没人赶他离开元帅的寝室呢?
鲁见天盯着眼前冒着热气的晚饭发呆,不知出神了多久,直到一声怒吼在他耳边炸开,“你这是干什么?想把自己饿死吗?”
江祥晖在晚宴上答应鲁风彦两天后出兵,然后在宴席半途以有要务为名溜了出来,赶回寝室找鲁见天,想不到却看见他坐在饭桌旁发呆,满桌的菜都彻底冷透,筷子还端端正正地放在一侧没有动过!他伤势初愈,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他恼怒地捏住鲁见天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赫然发现他的眼睛里竟闪烁着泪花,登时吃了一惊,“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还是有人欺负你、说了什么难听话了?”
鲁见天别转脸,挣脱他的掌握,“听说东鲁国君来了?”
“嗯。”他对鲁见天说过自己和鲁风彦的事,鲁见天该不会是因为自己今晚陪彦而冷落了他在生气吧?“天,你是在嫉妒吗?”
鲁见天冷笑一声,“我有什么资格嫉妒?我只是他的代替品,凭什么跟他争?”
“不!你不是代替品。”江祥晖蹲下身子,把他的脸扭转过来与自己平视,“也许我以前爱过彦,但现在不爱了,我现在爱的是你,不然我也不会在宴席半途溜回来,只因为想见你,想待在你身边。”
鲁见天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不爱鲁风彦了?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江祥晖也有些苦恼,他难道是一个见异思迁、用情不专的人?“我只知道我今天再看见彦时,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怜惜的感觉,反而是你更让我心疼。”他伸手抚摸鲁见天的脸颊,“也许我不象我自以为的那么专情,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现在爱的是你,只爱你一个。”
鲁见天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慢慢流下来,忽然紧紧抱住江祥晖,埋首在他怀里,竭力压抑的低泣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他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投怀送抱让江祥晖受宠若惊,吻着他的头发,搂住他抽动的肩,心中爱怜横溢,柔声道:“想哭就痛快地哭吧,我叫人把饭菜端下去热热,你的伤刚好,可别饿着了。”
鲁见天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发出,“你陪我吃。”
江祥晖宠溺地答应:“好,我陪你。”
这顿饭江祥晖吃得心情舒畅,鲁见天完全卸下了防备和警惕,说诰时甚至偶尔会对他耍赖撒娇,黑白分明的双眸里闪耀着灿烂的光辉。
他真象鲁风彦,象三年前的鲁风彦,几年之后,他会不会也象鲁风彦一样改变?
江祥晖痴望着自己最眷恋的眼眸,低喃出声:“彦……”俯向前吻住鲁见天笑开的唇,带着一种狂热的、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情感,扫开桌子上的碗盘,抱起鲁见天,把这具比三年前的鲁风彦更成熟的躯体横放在又冷又硬的长桌上,以膝盖顶开两条长长的腿。
“江……嗯……”鲁见天只是被稍稍碰到胸前的突起,就发出压抑的呻吟声,江祥晖用象要噬人的深沉眼神看着他,他心里不禁涌现一股介于兴奋与惊惶的感受。
那仰望着自己的、比夜色还深的黑色眼眸,没有任何奢望、没有任何阴影、象可以包容一切似的……美丽而深情、强悍又脆弱……竟有着惊心动魄的美!注视着它时,就象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一样,仿佛会被一股无形的力吸下去。
江祥晖几乎是怀着一种虔诚的心俯下头去,那光滑而线条优美的脖颈就在眼前晃动,他就势含住喉咙性感的凸起用力吮吸。
“嗯哼……”喉结被吮得又疼又痒,鲁见天四肢挣动想要躲避,身躯却被压得紧紧的而无处可逃。
江祥晖解开他的衣带、吻遍他的全身,把他整个人包裹进欲望的火焰里。
“嗯……呃……轻……轻点……江……”轻轻啜泣、有些撒娇又有些任性的呼声,低微的声音吐到最后是细细的气音。那样缠绵的低声呼唤,全心全意的信赖……
江祥晖的情欲迅速高涨,大手在鲁见天已没有半根绷带的光裸身躯上肆虐,舌尖在已然肿胀坚硬的乳头上游移。娇嫩的乳头在白天就已经被江祥晖折磨得肿胀红紫了,只轻轻摩擦一下乳尖就令鲁见天弓起背、喘着气呻吟起来,再用指尖搓捏,鲁见天的眼眶就溢出泪水。
“你今晚好热情……”手掌急切地摩挲着鲁见天光滑的腰肢和小腹,指下触及的肌肤是那么光滑而有弹性,光是想象着压在他身上的销魂滋味就已经让江祥晖的下半身完全兴奋起来。
鲁见天被他挑逗得战栗不已,双手不由自主地插进江祥晖的头发里,扭动身体逃避令自己既感甜蜜、又觉痛苦的爱抚。
江祥晖越吻越向下,最后含住了鲁见天双股间的花柱,舔着、吮着、用舌尖轻轻爱抚,再吐出来,舌尖流连于顶端的蕊心上,刺进去、搅动、再抽出,激起他不由自主地阵阵战栗。
“啊啊……”一连串销魂蚀骨的呻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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